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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苏龛诗钞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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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苏龛诗钞卷一

                      温陵施士洁芸况
   览 古

  亭长丰西泽,醉纵骊山徒。真人有大度,秦法安能拘?屯长蕲大泽,谪戍渔阳□。失期乃举事,篝火为鸣狐。斩蛇固壮士,辍耕亦丈夫,彼□□□□,号□□□□。豪桀自仇秦,黔首不可愚。唐□桂州戍,揭竿一狂呼,许佶故群盗,庞勋复□□。囚帅望节钺,所志宁远图?亡秦与亡唐,戍卒良区区!
  元封坐明堂,封泰禅梁父,所求在神仙,所得乃巫蛊!神仙望蓬瀛,巫蛊伏庭户,诅咒既难除,颂祝亦何补?少翁、栾大辈,幻术相欺侮;白麟、赤雁歌,瑞应播乐府。峨峨八名山,夷三而华五,太室万岁声,百灵为蹈舞。甘泉通天台,设醴置枣脯,鼎湖尚人间,黄帝不能睹!祖龙有覆辙,沙邱臭万古;当其全盛时,巨鱼射连弩。徐、卢海上药,竟为鲛□□。咄哉辛垣平,无乃方士伍!孝文实作俑,效尤及孝武,人寿□几何,寿世必舜□。可怜建章宫,阿房共焦土!
  前有张子房,后有释之□,取履与结袜,能容二老狂。封侯拜廷尉,志量非寻常,相如下廉颇,引车回路旁。荆卿遇盖聂,榆次韬剑芒;而况哀王孙,寄食从南昌。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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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下胯,七尺羞堂堂;不见伍子胥,吹箫向丹阳。刚戾而忍,专诸进吴光;一旦仇故楚,僇尸鞭平王。由来智勇人,屈伸随行藏;彼哉楚莫敖,趾高天乃亡!
  东帝何煌煌,爱此宿瘤丑?在德不在貌,桑女俄齐后。法章危复安,承先而启后。奇哉忧患中,乃与莒女耦!同时孤逐女,相国得贤妇,东帝有作述,家法遂世守。宣王为之父,无盐为之母,临淄誇富强,稷下盛师友。员郭北宫辈,媲德堪不朽。梁鸿实慕古,荆布乐箕帚;孟光饶齐风,三十举石臼;晏平御者妻,明慧亦天牖。我钓东海鱼,兼饮青□酒。敬读列女传,焚香一低首。
  吾宗鲁施氏,无福生素王;独有颜徵在,继配老叔梁。衰周水精子,衍此麟玉祥,阙里圣人出,其道万世昌。数传及子高,犹胜三耳臧;谰言十二篇,析里同蒙庄。秦末孔丛子,壁经嵩山旁,博士拜张楚,记疾聊徜徉。安国幸为儒,政事兼文章;何苦灵寿杖,三朝尊孔光?阿谀窃荣宠,世衰道几亡;子建逃新室,布衣亦流芳!文举抱夙慧,通家李伯阳,覆巢无完卵,圣裔今罹殃!怀哉孔淳之,千仞孤凰翔,颖达世司业,祖典不敢忘。巢父友谪仙,竹溪纵□□,宋儒受孔戒,道辅存刚方。三衢有遗爵,零落悲靖康!素王何盛衰?吾将问彼苍!
  史公传刺客,曹、专、豫、聂、荆,五人各举事,或成或不成。莽莽一匹夫,辟易千豪□;我独爱锄麑,忠信留真诚。愧杀翩豹辈,「春秋」书盗名。后世有义侠,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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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铮铮。倖脱严可求,曲赦于志宁,诸葛真卧龙,洞然先几明:曹客去已远,蜀主魂犹惊。窦氏满城客,不能杀周荣,一笑安审琦,枕剑支寒更。髑髅付仆妾,醉死鸿毛轻,斫取谢祐头,寝阁酣无声,留邸亦盗薮,牙爪森山棚,五父竟投溷,阴贼谁所令?何必讲剑术,猿女能飞行;宵人一藉手,幻作妖狐精。要害中来歙,恶谶亡岑彭。费袆昧前鉴,饮刃当新正。要离冢已古,剑气今纵横!
  卜式烹弘羊,公孙族主父,牧羊牧豕奴,能作骨鲠语。古来几帝王,雄猜若汉武?输财与对策,朴诚动人主。奈何汲董辈,戆直乃见阻?东方滑稽儿,谲□非无补。相如赀为郎,「子虚」亦足取。武承文景运,恭俭变华膴。表章在六经,兹事迈前古。越人炫鸡卜,不复知邹鲁。皇后炙胡巫,太子斩赵肤,遂有莽何罗,宫中白刃举。秺侯实忠孝,七叶传家谱,哀哉五柞宫,茂陵泣春雨!所惜交门歌,天神渺何许?长生安可求,寿终幸得所。
  骑牛蒲山公,寻师往缑氏,所读无他书,志在「项羽纪」。元感类项羽,愿为谋主矣;项羽有范增,竟以背疽死。蒲山有魏徵,十策九不理,稠桑即乌江,羽终而羽始。羽学书不成,霸王西楚起,黑色仗下儿,读书乃止此。问罪破野头,差足胜羽耳,不发义帝丧,罪为众所儗。名正则言顺,汉高谲无比,天讨炳春秋,蒲山知此旨。
  张巡守睢阳,大小四百战,力疾齐登陴,雀鼠罗掘遍。贺兰拥重兵,临淮坐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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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八真男儿,有食不能咽。当筵齧一指,对塔射一箭,天乎不解围,骈死色岂变!杜困泗州,孤城若悬线,艰危七阅月,残卒疮生面。赖有辛谠侠,迎粮复乞援,监军尔何物?淮南兵已倦!吾剑恨不利,杀此袁公弁,一恸能感人,申胥今复见。乘风扬舟师,水寨贼胆颤。成败虽不一,忠义炳史传。江淮信要冲,用武固所先;苟无保障功,土崩及郊甸。中原几将才,望古有馀恋。谢元与赵括,年少同被荐;淝水破苻坚,独此济时彦!
  先生白云人,死乃唐叛□,□□□□□,求仙以祸身。往日落雕技,侍御弓何神!尸□□□□,□□李宝臣。堇液即甘露,金匜味津津,方士□□□,□□汉与秦。无人鉴前军,恶果酬善□;更有圆净僧,老健妖绝伦。思明师道辈,臂指常相亲,赞皇相会昌,异端夙所瞋。佛寺四万馀,一荡无纤尘,仲武封二刀,居庸关嶙峋。五台倘为将,敢与幽州均?世充恶浮屠,郑颋泣冤燐。我怀陶隐居,甘戴华阳巾;邺侯锁子骨,懒残知其真。山中有宰相,白衣亦上宾,傅奕与萧瑀,辩难谁屈伸?口不答黄白,一笑希夷陈。
  韩偓集香奁,不必丽以则;孤忠世岂知?所愿清君侧。卓哉李端叔,灵芝具特识。我思晋人风,再拜徵士宅。陶潜赋閒情,何足累盛德?迂腐始宋儒,国风不好色!多事法道人,艳歌戒鲁直,□□□□□,□□□□赫。大儒范文正,眉梢语啧啧,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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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词客。勋业在人为;性灵乃天职。千秋野史亭,遗山亦诗伯,所以梅花叟,续奁心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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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白牡丹和友

  可怜欧碧与姚黄,不及红冠洛阳。一代繁华归北胜,十分颜色借东皇;凤仙染甲留鲜血,虹女拖裙斗艳妆。绝好肥环新中酒,承恩双颊醉沈香。
  明光锦地玉津园,种出仙春雪一盆。百宝阑宜虚室映;万花谷让素王尊。心空富贵浮云影,靥褪胭脂淡月痕。怊怅临芳人已去,天香吹返粉奴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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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灯檠歌

  生不愿铜驼头,银雁足,豪门炫我九华粟;又不愿丹豹髓白凤膏,仙家饵我千岁桃,但愿今生有书读,一灯之下乐莫乐!刘峻有麻既可燎,匡衡有壁亦可凿,短檠依我十年馀,年年照我读我书。永夜相亲昼相别,此意苍茫那忍说!不同纨扇莽无情,转弃清寒就炎热。人生寒热会有时,我向短檠前致词:君不见长檠八尺照歌舞,顷刻楼台化灰土。吁嗟短檠我与汝,炯炯灵光万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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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 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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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身合是诗人岛,嘹唳空山此苦吟。脱尽凡胎清见骨,芝田槁饿到于今。
  嗟尔乘轩愧已多,月明露重不能歌。独怜向客氋氃者,恩豢终如叔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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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 虎

  英雄千古伤心事,如此于菟大可嗟。翘首向天一长啸,枢星今亦失精华!
  纷纷伥鬼任揶揄,谁信今吾即故吾?便被犬欺心岂死,人间还认少师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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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夜同蒲心泉上舍小饮□院

  对坐酌三雅,同声歌五噫。有情如此夜,难得可人儿。我已无聊甚,君何自苦为,那堪秋月下,双影太离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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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初度,臞仙长兄招同刘拙庵、陈榕士两司马、杨西庚、朱树吾两明府、梁定甫拔萃、傅采若上舍、沈竹泉布衣□□颖轩礼东坡像,以洁与坡老同生日也。次日,□题苏诗后,成八十韵
  公生乙卯时,我生乙卯岁,十二月十九日,生日遥相对。初公字和仲,厥序实居□;□我亦复然,一类靡不类。惟公乃天人,其生也有自;我独何人斯,曷敢仰而企?以公龆龀姿,知公廊庙器,前身陕右僧,历历梦中事。所居纱縠行,凿地为儿戏,公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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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砚,此砚天所赐。庆历圣德诗,旁观能默记;东汉范滂传,授读可见志。嘉祐元年春,诏举礼部试,公年二十一,乍逐辇毂队。妙誉子由并,宿学老苏在。既著「刑赏论」,复对「春秋」义,主司欧阳公,甘避一头地。岳岳富丞相,觥觥韩太尉,相待以国士,且谓是我辈。从兹立勋名,岂特博科第?谁知高世才,谤者随之至,湖州一谢表,媒蘖报私恚,况绎诗人旨,新法寓讽刺,无怪亶定徒,能使台狱系。元丰实明圣,黄州为安置,所以号东坡,躬耕得自遂。买田归阳羡,公亦具深意。不图元祐初,银绯复入侍。洛、蜀各有党,安能久于位?杭州公旧游,学士遂乞外,颍州及扬州,宦辙屡瓜代,每出必被召,恩命乃至再。生当治平日,岂曰非遭际;及公知定州,晚途亦云惫。矧更绍圣年,复兴绍述议,孔融屈路粹,嵇康死钟会。才疏而意广,公亦知其弊,下从二子游,斯言至今悸!一谪粤东英,再贬岭南惠;客逐殊未已,儋耳复孤寄。咄哉老退之!身宫磨蝎累;公命与彷佛,同为造物忌。揆公生平心,一一本忠爱:在汉好贾谊,在唐好陆贽,年少所读书,于此露肝□。一场春梦婆,老竟以罪废!大瓢负田间,末力固已□。有泪哭朝云,有诗戏乌喙。不逢三大赦,白骨瘴乡□?去时郁孤台,归时广庆寺。翩然六十叟,到处留题□。□祠古玉局,病躯自引退。且和渊明诗,更写圆通偈;径山琳长老,来参摩什谛。丙子三万日,一笑毗陵逝!嗟我生也晚,未获执公辔!今我正览揆,举酒为公酹。高山切景行,尚友贵论世。南飞奏新曲,侑公聊一醉,赖有公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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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我下风拜,奕奕元人笔,笠屐妙图画。盈川称文杰,公或分智慧;桐乡著循绩,公或洽气谊。刘伶类公豪,梁鸿类公介,或陪陈遵饮,或联沈约话。权奇傅介子,公亦岂殊致?我从诸子后,泥雪爪痕志:廿戴落人间,是否公夙契?月日与公同,时□与公□,彼此千载馀,梦寐徒謦欬。特恐翻诗案,又入穷愁□。□家德□翁,精注标孤诣;武子踵成之,编年书始著。□□□□□,□生难为继。我愧王梅溪,纂集互□疑;又惭傅荐可,纪录罔遗坠!空慕眉山业,莫衍吴兴派,读史发狂痴,大名想附骥!奉公一瓣香,公乎不我弃?他年白鹤峰,身或将公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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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溪寺题壁和韵(寺为前明郑延平王故址)

  春色无端绿满溪,我来何处办东西?茫茫世态空云狗;莽莽雄图失草鸡。半晌午阴花有韵,万尖生意初齐。归途犹恋山僧味,惆怅夕阳鸦乱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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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友叠前韵以「雨丝风片烟波画船」八字冠于每句之首

  雨后春山碧映溪,丝桐响出小窗西,风光澹荡飞新燕,片梦模糊破晓鸡,烟袅早炊黄稻熟,波平远浦绿杨齐:画中领取诗中意,船外黄莺恰恰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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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晚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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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中隐约赤崁城,几处遥闻唤渡声。凉月在天风在水,橹枝摇梦出安平。
  七鲲沙际数星火,四草湖边一色秋。侬愿将身化轻楫,随他桃叶亦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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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有青石花瓶偶缺其口,诗以惜之

  罍耻休将一例看,从来守口古人难。杯儿尽有团栾福,如汝羸其总可叹!
  衔石犹难此恨填,娲皇造化亦何权。谁将一掬涵春泪,洒遍人间缺陷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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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闺 情

  绣鞋花样要新挑,试画夫容上绛绡;蓦地偷郎扫眉笔,仅将莲子苦心描。
  软罗裁就合欢巾,线篆安排富贵春,卐字交边纹不断,双心一末总相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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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俞鄂园封公七十

  旧说荀卿齿德优,而今槐市亦名流。一家俯仰成三乐,五福团圆备九畴。菊谷泉甘觥酌兕(寿辰九月),梓乡日永杖扶鸠。书田沃衍籯金满,长作云仍燕翼谋。
  童军早岁列前茅,小隐洪俗虑抛。五品鸾章双皓首(德配齐年);七旬鹤算四同胞(公昆弟四)。渐臻佳境思尝蔗,岂恋浮名等系匏?满眼儿孙身尚健,耆英胜会话堂坳!
  家有莱衣绕膝欢,关心祇为宦游难。新诗棠忝听舆诵;小影松梅写岁寒。人向玉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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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寿友;天留黄耇报清官。福田自种恒春树,不待鱼书远问安。
  十年奉檄大瀛东,矍铄高堂慰寸衷。绛县衣冠游化日,赤崁车马拜仁风。德门齿录千秋艳,海国心香万里通。徵士由来光史册(公举孝廉方正),君家况有紫芝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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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曾四青孺飞鹤曲韵

  豢养仙人在何处,鹤亦不知何处去?蓦然一眴三千年,来向榑桑最高树。振翮常邀鹥勒飞,扬吭偶趁迦陵语。朝游金穴饵胡麻,暮返青田吸乳霞。目击天池九万里,沈浮无数枯枝槎,乘风从此访壶峤,久矣尘世非吾家。家本层崖依古木,左有瑶芝右银竹。雏声不减凤皇毛;学舞昆仑五云簇。六翮养成霄雿间,一枝笑彼鹪鹩宿。低头饮啄已无端,况复雪霜多苦寒!陡把凡胎换灵骨,阿谁贶我金仙丹。矰缴安能挠我志,稻粱岂足供我餐?鹤兮似汝今何害,西望华峰东望岱,惊飙怒电相盘旋,且自置身向空外。高飞莫再到下方,燕雀宁知九州大?缑山引领白云悠,吹笙渺渺王乔俦。茅盈不复林逋往,吁嗟鹤兮谁与游!吁嗟鹤兮谁为谋?使我隐怀千岁忧。君不见蓬莱羽士拍天起,时行则行止则止;欲往从之借草履,恨不深山遇凤子。又不见来归丁令心,郁陶数声凄绝闻,霜皋有鸟有鸟歌,且号辽东城郭秋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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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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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漠黑云朝乍雨;炎炎赤日午旋晴。屋多湿气频烧朮;庭少凉阴欲结棚。晋帖几行挥汗写;唐文一卷称心评。敲门忽报诗人至,笑向花前倒屣迎。
  金星砚瓦凝荷露,玉胆瓶笙起茗烟。葵扇当风招竹语,藤床待月就松眠。披襟静对苍头仆,散裤欣参赤脚禅。坐到天明刚倚枕,碧纱窗外又闻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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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旂山听涛楼和主人林惺园韵

  闻道楼居水外天,今朝快读好诗笺。一生丘壑藏胸次,百尺星辰落眼前。北海琴尊消夏日,南屏图画隔春烟。年来地主殷勤甚,又送秋风举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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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叠前韵

  阑干十二晚凉天,四壁情五色笺。慕蔺直穷千里外,交情还胜两年前。同耽酒兴倾银露;欲把诗心寄碧烟。小屋三椽书万轴,此中合署米家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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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惺园复以「藏拙斋」索题,即用元遗山「亭」韵

  我题藏拙斋,斋同拙所独。主人本儒者,一身百薰沐,近作良禽择,栖止必好木。惟善刀而藏,庶几乐心曲。乃知拙极处,大巧于以足。昨梦听涛楼,烟云绕尺幅;缅君潇洒姿,愧我泥涂辱。今复味此意,宁受世网束?遐哉松石间,相对卧寒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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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赠湖南田布衣

  仰屋百杯倾,看天万种情。醉嫌千日少,狂使一身轻。东郭贫无赖,南湘道不行。他乡好风月,凄杀闭门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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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黄如山明经家藏仇十州画轴

  春市秋塘外,蹊窠此一新:笔端清似水,心曲细如尘。赵子丁香鬼,吴生甲木神。误从添颊处,图里唤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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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同陈榕士丈访仁寿上人

  鸽影方归寺,声又报衙。快哉三日雨;清绝一瓯茶。对佛呈诗草,呼僧汲井花。怜余狂不减,起舞著袈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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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 题

  尹邢相避更相倾,十斛珠娘博艳名。人与玉梅花比瘦;天生红豆子多情。前因悟后偏怜我,小字呼来亦可卿。百仙裙弄湘水,撒娇颜色太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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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梁定甫秋夜读书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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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之麓,一间屋,屋外苍松松外竹;兰蕙花,梧桐木,四围点缀青黄绿,况更篱东渊明菊。是时秋半正当十五六,蟾魄团白于玉。有人倚几烧短烛,手把一经顶光秃。布衣随我身,草履随我足,岸然道貌淡无欲,静夜洗心课幽独。贱子披图一寓目,凉飙习习生胸腹。咄哉末流枉徵逐,直以诗书为利禄!夕哔朝呫自缚束,长夏炎炎挥汗读。物而不化何其俗,争比先生此尺幅。妙境洋洋神穆穆,老天位置高人局,我亦爱之无此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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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甫诗来,如韵答之

  伯鸾踪迹在林坰,赖有龙眠写影形:两道鬓丝先我白;十分眼孔为谁青?閒收秋色入图画,独抱冬心养性灵。对此尘缘都一涤,夜深开卷诵黄庭。
  不著官衫不戴巾,个侬潇洒见天真。晚花香满大千界;野鹤閒依自在身。得近古人缘脱俗,既称儒者敢辞贫?回头猛省图中意,红树青山好结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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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陈尺楼广文韵

  海天万里唱行行,身比随风柳絮轻。旧谱重填如梦令;新诗自写可怜生。十年红豆深闺恨,三尺青桐薄宦情。爱尔春华宜努力,故山何事想归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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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尺楼招游竹溪,时三月三日也,和题壁韵

  到处烟霞啸傲身,况逢上已是良辰,重来佛地空凡相,同会龙天證夙因。随意果蔬堪供客;满庭鱼鸟自亲人。竹风镇日披襟快,不觉吟成泻水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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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琴图为尺楼题(君姬谷氏珊珊,金陵人,亦善琴)

  君不见禹章石室五音起,仙籁泠泠一弦耳;又不见梅花三弄陈郡庄,手挥驻电飘□□。螺阳仲子性高古,银装铁拨羞为伍;细引昆仑碧玉丝,白鹄回旋黑蛟舞。木秽山赤羽辉九天,瑞窠小住三千年。神女一笑授颜色,薰风十指生珠弦:龙腰凤嗉入吾手,海外狂呼峄阳友。广陵妙散通心脾,吾将酌汝黄娇酒,松花烂熟香浮空,醉剔寒玉声玲珑:水仙刺船怪鱼出,湘筠坠露幽兰红。此图示我果何意?尘世抱琴偶游戏。纷纷俗耳悦筝琶,爨下焦桐肯求媚?呜呼钟子往矣知者谁?胡乃自炫其技为?君我不冠不带不衫履,曷不徜徉乎鲲身之涘鹿耳之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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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题尺楼吟卷

  千里新交已两年,新诗一读一快然!元龙湖海仍豪气,吟到瀛东句更仙。
  词坛中有气如虹,馀子纷纷不敢雄。洗尽岛郊、寒瘦习,铜琶铁板唱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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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贱子情痴海样深,一腔幽怨托骚吟,私将感遇诗相质,聊和君家伯玉琴。
  诗人每惜鹿樵生,辜负秦淮卞玉京。何幸求凰弹绿绮,文君犹得嫁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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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游竹溪同刘拙庵杨西庚作

  煖日和风三月三,与君壶榼出城南。我来袖底携诗本;人向溪边礼佛龛。十里晓光榆社霁,六时清福茗瓯甘。而今重把禅关叩,香火因缘喜共谈。
  前生慧业我原僧,到此能参最上乘。万劫红羊馀法界;一尊绿蚁聚吟朋。当门水镜明如拭,绕径风篁午不蒸。醉里难禁狂击钵,墨云飞洒剡溪藤。
  得句聊须志爪泥,麻抄寺壁倩人题。笼纱有幸怜名士,囊锦无才愧小奚。修竹影交亭榭密,古榕声压雨风低。水流花落春何处?前度刘郎梦已迷!
  满山苍翠欲生秋,顿拓幽怀豁远眸。同辈自然无俗状,在家难得此清游。暂依丈室倾三雅,才入空门藐九州。我爱铁诗笔好,新编乐府斗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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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南旅夕,听瑞春堂主人桐仙即席鼓琴

  阿桐知我太无聊,万种离怀一曲挑。甲肉轻松天籁起,丁皮醲郁水沈飘。青衫此地闻鸟夜,碧海何人感雉朝?别有求凰心事在,痴魂□□□卿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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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馆白海棠

  轻阴做出海棠天,别有冰姿冷可怜。要与玉梅争第一,无香肯让百花先!
  淡妆相见主人翁,生恐秾春俗艳同。万紫千红正妖冶,怪他白眼向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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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闱联捷

  名场磨我总书痴,得失无端祇自知。今日官衫容易著,一衿苦忆未青时!
  莫嗤舞袖太郎当,还算春婆梦一场。绝倒曲江唐进士,不禁忍俊少年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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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客诸罗作

  去年此日在长安,万里归来腊已残。无地可容城市隐,不才敢薄赘疣官。几回见月乡心起,到处奔波旅况难。谁料今秋好时节,圆蟾又向客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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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溪九日

  连番作客过重阳,鹿水三秋菊正香,略似京华风味美,红螯白酒紫芽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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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堑登高和林丈薇屏韵

  秋风万里海门东,有客寻幽到梵宫。人向异乡招酒侣,天教佳节助诗雄。年年萸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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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吟料,处处峰峦入望中。活脱如公真可羡,愁予何日谢樊笼?
  铁砚磨穿二十年,韶年过眼已成烟。空留画饼虚名在;愧乏题妙句传!旅次閒抛三寸管;宵来快读五云笺。也知白雪高难和,聊共逋仙结后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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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稼田观察招饮北郭园即席赋赠

  主人情重许窥园,坐对红妆倒绿尊。园内早梅迎客笑,为侬今日始开门。
  同上欧亭立竹风,不分高下翠玲珑。收将几笔佳山水,半入诗中半画中。
  如屏百雉列当檐,曲榭回廊处处添。泉石偏饶城市福,春华秋实一身兼!
  忝向珂乡醉绮筵,花晨月夕證因缘。邵窝信有真安乐,岂必楞严十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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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宿中历

  纸帐幽凄灯影涩,床下号寒虫暗泣;客愁如线百千丝,搅碎檐牙雨声急。以书下酒坐长夜,酒力微消转孤怯。空庭枯竹作鬼啸,满地飕飕战败叶。村舂巷柝远不闻,铁马有时怒相答。倦来欹枕卸征衫,两睫未交万感集。金鳌顶上复何道,罡风无那呿之出。年年齿长辕下驹,处处臭逐裈中虱;今吾宁复异故吾,顿觉蹉跎已无及!去年京国乍归休,何意今年仍旅食!今年忽逐去年尽,俄顷百年过二十。四更梦返赤崁城,别泪汎澜布衾湿。此去艋川五十里,行李半肩怕收拾。报道天晴鸡乱呼,破窗东角一星入。

后苏龛诗钞卷一 第 18 页

   艋川除夕遣怀

  海外有狂生,自号曰「芸况」。请君听我歌,勿嫌语太放!我年十七时,文场藻采何纷披,邑宰见之称神奇,拔以童军第一枝。知己不过大宗师,报道康了徒酸悲。我年十八九,沾沾制义不释手。屡列前茅屡掣肘,无聊权向棘闱走。依然毷氉复垂首,桂窟芹黉两乌有!是时秋风萧瑟天边鸣,拂衣弹剑辞榕城,醉题桥柱不敢过,匆匆买棹归东瀛。堂见我笑且慰,外虽坦荡中未平。荆妻见我独缄默,入室幸无交谪声。吾兄疑我不经意;阿婆得无孩倒。吾师责我不攻苦「墨水何止饮一升」?出门戚友既我薄,入门仆婢皆我轻。强装聋哑无片语,造化颠倒如儿婴!岂知天道不常屈,丈夫奇气况勃勃;若使终为池中物,世人何苦争芒忽?二十举茂才,明漪绝底花初胎,六街走马看放榜,龙头夺得声如雷。廿一登乡荐,寸晷风檐快文战,脱将一领旧青衿,来赴嘉宾鹿鸣宴。廿二捷礼闱,昔时铩羽今高飞;南宫两世有家学,□攀红杏吟紫薇。紫薇省,渊而静,黄扉双阙向晨趋,绛蜡一条终夕秉。始觉官真如水清,五更愁对直庐冷。今日敝了黑貂裘,明日黄金尽了还须忧,不如乘风破浪谈笑凌沧洲!落拓复落拓,长揖别纶阁,敝车羸马津门行,片楫孤舟海岛泊;南舟北马一任其所之,来似鸿兮去似鹤。翩跹何翩跹,七鲲在眼前,朝见安平渡口树,暮见赤崁城角烟。故乡衣锦如此亦得意,岂必世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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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人道得意有如此;我道失意又如彼。风尘仆仆胡为乎?利锁名缰心不死。此心无乃多偏营,不为利使为名使,熊鱼两欲兼者谁?画饼充饥悟是理。矧兹微名宇宙间,恒河太仓沙粟耳。立谈唾手博虚声,贤者羞称达者鄙。我今对酒作长歌,放浪形骸聊自喜。奇哉子房一少年,刚则击椎柔进履,矫然出没若游龙,事后能从赤松子。古人已往倘有知,九原我欲呼之起。客中除夕醉昏昏,六尺绳床睡而已;梦上九十九峰绝顶高于天,逸兴遄飞我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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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艋川元日

  朦胧睡起日三竿,懒向朱门拜贵官。此地浑忘新岁好,今朝权当故乡看。不随爆竹千声闹,欲颂椒花半句难。昨夜家人梦中聚,围垆灯影照团栾!
  藜床安稳旧行窝,不著朝衫不著,何肉周妻真解脱,蛮花小鸟小婆娑。撞头名刺嘉宾少;到眼楹联俗障多。香火一龛春寂寂,相怜祇有□维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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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艋川李翁福寿双星图

  蔼蔼图中貌,铮铮海外名:陶朱真事业,商皓古风情。礼乐从先进,诗书策后生。谢庭双玉树,黉序早蜚英。更有人偕老,依然四德全,鹤筹齐衍,鸿桉夙称贤。泽厚堪遗子,心清祇问禅。黄鲐相对影,尺幅可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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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艋川元夕

  残漏五更催,银花彻夜开,有诗吟不得,箫鼓尚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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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次皋明经以所居波心庄图索题,画杜老「清江一曲抱村流」全首诗意

  先生品格何清臞,老梅独占孤山孤。君家昔有处士逋,百千年后存真吾。竹师松友相招呼,诉然乐此烟霞徒。先生意气何舒愉!瑶琴一曲薰风俱:采芝商皓歌唐虞,烦襟涤尽纤埃无。读书万卷良非迂,存其精液去其肤。我识先生鲲城隅,彼此振策驱长途。而今重造先生庐,瓦尊促谈樵渔。先生抱朴不弃予,临别出示行乐图:带围活水环村居,云此祖宅昔所都。就中画意君知乎?以少陵诗为范模。请君即景聊衍敷!我闻此语初踌躇:客中笔砚荒且疏,欲塞此责肠已枯;敢将俚鄙纷扬铺?先生大笑谓我拘。促我濡墨督我书,我谓先生岂我谀?此图舍我其谁与!怪哉纸上神跃如,画师颇亦工描摹,对此数椽老足娱:左裁松柏右栟榈,清风夏午来徐徐;新巢安稳语燕雏,二、三间屋临平湖。曲阑干外流成渠,莎傍暖眠鸥凫。覆以绿天蕉竹梧,先生踞石当茶馀,倚树閒吸淡巴菰,侍者丱角小奚奴,蒲葵在手□□驱,飘飘衫履非凡夫。结想乃在羲皇初。有人傍几拈鼠须,春葱十指凝香酥。画成棋局巧比蛛,井然方罫依胡卢。有人敲针学钓鱼,髫颜稚齿五尺躯,绣鞋罗袜红纱裾,皎若掌上明光珠。先生此乐谁能逾?真境不让蓬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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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眼前喜得贤妻孥。写生赖有道子吴,丹青布置与俗殊。出风入雅为真儒,不然陋习同市屠。愧我点缀诗才粗,狂来满纸如鸦涂。先生手笔今韩苏,幸勿大巫嗤小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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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母陈太宜人遗象,次皋索题

  彤管扬徽音,一节已千古;懿哉太宜人,四德况具举!十九相夫子,河洲乐钟鼓;藐兹柔弱质,辛勤操臼杵。二十徵兰梦,佳儿天所予,谷也丰其下,生小酷类父。廿一载弄璋,先后双珠吐,伯埙与仲篪,襁褓联雁序,方期岁月深,熊丸助劬苦。岂意萱草折,中途弃羝乳!是时两呱呱,度尺不盈五。乃翁续鸾胶,诸雏赖鞠抚。长郎既玉立,有才克干蛊:早岁食廪饩,匪颁及天庾;转眼贡成均,桥梓相仰俯。次郎尤髫颖,英光射眉宇,弱冠苦文战,名场屡铩羽。伤哉磊落姿,黑发遽黄土!迄今大秦君,感昔涕如雨,矧更读蓼莪,中年失恃怙!所恨生我者,慈颜目未睹。向闻舅氏容,与母协绳矩,幸得老画师,添毫殊栩栩。丹青诏后世,金石寿宗谱。旧说汉丁兰,刻木祀堂庑。披图味君旨,昔贤可接武。肫然孝子心,乌私此日补。凤诰下九天,阃范耀簪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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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王纯卿司马剑潭夜光图,即用高倜丞吏部韵

    (剑潭寺在淡水厅北三十里,潭深数十丈,夜辄有光。相传潭有荷兰古剑;或云潭边有茄冬树,荷兰人以剑插之,树生皮合,剑在其内,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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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肠今不见,入夜老虹腾。古迹潭边树,幽栖海外僧。何年能合抱,此剑竟藏棱?万籁三更寂,千春一镜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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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题王翁「自锄明月种梅花」图

  月光如水浸春田,手把鸦锄老屋前。昨夜罗浮同入梦,我来为證画中禅。
  面目清寒认故吾,芒鞋布服粹然儒。此君雅抱冰霜骨,合与梅花一样。
  欣从尺幅见天真,世外逋仙话夙因。三斗俗尘都扑去,祇应松竹伴吟身。
  瞥眼东风兴已阑,闭门长谢折腰官。胭脂习气何曾染,肯逐时逐爱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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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艋溪晓渡

  渡口冷风喧,溪边乱石奔,人声浮水面,帆影贴云根。雨过四天阔,烟低两岸昏。舆行得得,扶梦到前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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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庄道中

  独木危临港,尖风猛过桥,泉声喧到脚,树影瘦于腰,试浴鹅儿怯,狂歌牧竖骄,炊烟几村落,衙鼓听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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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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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店鬻田具,柴门当酒垆,穿墙松干古,近水稻花腴。浣女沿溪跪,村鸡上屋呼,书声出深竹,入耳半娵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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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历旅馆题壁

  梦觉肩舆已到门,呼僮吹火坐黄昏。异乡回首云千里,长路伤心酒一尊。红烛难销游子泪,青衫尚系美人魂。邻鸡底事轻相扰,况奈孤眠夜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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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山崎

  遥山一角云如墨,平野无风午烟直,十里新秧雨后肥,土膏红带燕支色。
  樵歌唤醒梦朦胧,转侧肩舆竹径通;忽地前村黄一片,野花零乱菜花中。
  层坡踏破天光紫,下视山庄在瓯底,万树狂号瀑布喧,水田惊得双禽起。
  四围幽冷韵松涛,滑磴新苔绿染袍,细辨沙痕寻路去,满山白草等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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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宿竹堑

  布被深宵冷有馀,五更梦醒雨疏疏。乡心上下眠难稳,辙迹西东愿已虚。蓂荚光阴愁客里,薇花消息负春初!狂生未了风尘债,怕见天南锦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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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港遇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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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朝竹堑苦守雨,客心烦急如挝鼓。今见雨晴始上路,出门十里又昏雾。老天妒我将还家,千丝万点当前遮。云树茫茫鸟飞绝,两耳但觉声喧哗。仆夫抱怨走且跌,短衣沾湿冷于铁;箯舆贾勇到前村,息肩喜傍人烟热。吁嗟乎!客行如此岂须恼?不记去年长安道?忽然墙角明斜阳,一鞭遥指后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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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宿后,梦中忽得第二联,后因足成之

  两载谁承菽水欢,何心作客尚盘桓?明知旅食原非易;直到穷途始见难。冯剑空□□铗在,阮囊羞把一钱看。村鸡似向羁人道,风雨前溪耐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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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吞霄庄

  十里海潮声,东风送客程:沿村沙岸远,绕径竹林平。怪石人前立,孤禽雾里鸣。遥坡青两点,知有牧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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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里庄小憩

  喜有人烟在,停舆午饭迟。钩辀闻粤语,佶屈授唐诗。泥新饘店,芒老塾师。村谈听未了,又到夕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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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朝过大甲庄,沈耿廷鹾尹留宿,见月喜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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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元夕不见月,细雨潇潇市灯歇。今夕花朝月又圆,百花香里催归鞭。行近磺溪夕阳落,肩舆倦矣聊息肩。相见故人各欢笑,客既不恶主亦贤。去来两度宿此地,人间萍水皆因缘。难得东道是旧雨,为我置酒烹肴鲜。醉后登楼话香茗,披襟坐对凉风前。楼外远山献晴色,凭阑望月神悠然。今日高堂介寿日,乔首默祝春云边。我昔公车走京国,花朝领略津门船:头蒙霜雪面埃壒,暮驶舸舰晨鞍鞯。持较此境那可说,璚楼玉宇仙乎仙。年年作客有苦乐,今年能勿殊去年?去年瀛南乍北上;今年瀛北将南旋。一喜归家一愁别,个中情绪真天渊。银蟾夜半照清影,万籁无声高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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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肩舆过大甲溪

  万派激雷鸣,舆夫贾勇行,旅愁担晓路,天意靳春晴。浊雾将山裹,横流与石争。磺溪三十里,镇日袅心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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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社日客彰化城

  关山风雨感征騑,久客如今鸟倦飞:廿四年华随水逝;万千心事与天违。名场祇恐磨人老,俗眼何妨识者稀。自笑此身输弱燕,每逢春社尚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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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溪与春舫族兄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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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邻鸡既鸣,孤灯影亦懒,会少觉情多,语长恨夜短。君居岑江西,我居台海东,一日复相见,握袖生春风。岂知别离苦,恻然君我同。我意常疏放,野鹤展修翮;君意常谨厚,连城葆全璧。不图名利驱,强作风尘客!志士偶念之,起舞何激昂。寄情各有适,而乃甘鞭。长风吹浮云,送我归故乡。

后苏龛诗钞卷一 第 26 页

   鹿溪有赠

  三春一别况长途,把袂临歧泪已枯!昨夜何曾身是梦,郎今归去忆郎无?
  合欢时节狭斜游,艳说香儿伴粉侯;襟上酒痕犹宛在,留将他日记杭州。

后苏龛诗钞卷一 第 26 页

   麦寮庄坐雨与主人林叟夜话

  编茅为瓦蛎为墙,绕屋山花暗送香。近水鱼虾乡味贱。入林风雨战声狂。语难免俗无诗料,夜不禁寒有酒肠。转瞬已过春一半,燕台影事怕思量!

后苏龛诗钞卷一 第 26 页

   笨津道中

  天开图画靓新晴,一路春岚送复迎:巢鸟有情相对语;野花无数不知名。村厖见客频惊吠,乳犊依人乍学耕。偻指归程才两驿,望中突兀赤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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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律寄答笨津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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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儿生小署花魁,侬借金鎞刮眼来。走遍瀛东一千里,汝南碧玉此真才!
  犵鸟蛮花旧梦憨,年年春水滞征帆,夜深倾听琵琶语,不独江州泪满衫。
  今番买得客中春,万字罗巾不断纹,取出香奁亲手赠,相携珍重爪尖痕。
  月津此夜见新月,恍惚眉湾与眼波。卿住笨津偏不笨,忆卿眉语奈卿何!
  逸韵柔情两渺茫,仙姬远在白云乡。吟成付与征鸿去,当作平安字几行。

后苏龛诗钞卷一 第 27 页

   由月津至茅港尾

  远树莺调舌,平田麦吐牙;鸭头新水活,麂眼破篱斜。扑扇防惊蝶,扶舆恐碍花;近城三五里,渐渐见人家。

后苏龛诗钞卷一 第 27 页

   三月望日到家

  春欲归时我始归,登堂含笑拜萱帏。家人喜索他乡物;稚子争牵远客衣。入橐青蚨都渺渺。迎门黄犬尚依依。山妻熟视还低语,郎觉今年瘦不肥?
  此行何物压归装,赢得粗诗满客囊。旧雨先询吟草读;新泉共试细茶尝。洗尘岂必援成例?对月真堪爱故乡。蟾魄也知团聚好,今宵放足十分光。

后苏龛诗钞卷一 第 27 页

   晓 起

后苏龛诗钞卷一 第 28 页
  窗外鸟喧馀。窗中时一静,猛然生道心,盆水照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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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 儒

  腐儒昧生计,财利动相左;然而田舍翁,所失亦云夥:今日峨冰山,明日闪电火。始知造物意,纤巧无一可!问谁宰元工,位置如斯妥?由来达观者,自待岂琐琐?太虚竟非虚,浮云千万朵。
  九州纷包罗,窥测日几辈?嗟彼井底蛙,宁识九州大!迢迢三神山,乃在九州外,金银结楼台,群仙此狡狯。闻见所未到,森然动空籁,或者眉与睫,蠡管奈何奈。吾将师老庄,胸次绝尘壒。
  独岳孕灵奇,明珠讵托产?阳风扇和气,秋花弗为展。物也虽至微,亦以时地限。造化或颠倒,性习难强勉。姜盐味究殊,宫角音易辨;不然硬如铁,直可拗使软。人自策要津,我只一笑遣。
  薰莸本判然,同器久即杂:馥郁荃蕙花,忽比茅草叶。君子贵择交,慎始不苟合。但为宵鹤孤,毋为水鸥狎。松竹梅三友,乃能度穷腊。君看翟廷尉,开门多结纳;何似陈太守,室中止此榻!
  次公醒亦狂,正平裸而骂;我独爱嗣宗,臧否不说破。斯世忌真率,未语祸已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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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掉舌争,宁可扪舌罢。大道如龙蛇,因势为变化。论古虽慨慷,抚今毋叱。金人实智士,三缄整以暇!
  我佛言心经,空空而色色。须弥意千□,吾贵守吾职。岂不慕荣富?时运有终极!刍狗被文绣,识者耻鬼蜮。凭眺向北邙,其间剩往迹。怒骂与笑嬉,上场等观剧。安得醉模糊,化一块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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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北陈母邱太宜人炼丹活子徵诗册,为其令嗣少白茂才题

    (癸酉岁,少白病危,宜人手制「秋石丹」服之,旋愈。宜人后梦乘舟至剑潭寺,观音菩萨赐以雪幅蓝衫。是岁二月十九观音生日,无疾而终。)
  教儿容易活儿难,一念慈悲九转丹。秋石未成双泪竭;春晖欲报寸心酸!寒潭只剑光腾虎,远寺扁丹梦跨鸾。雪帽蓝衫因果在,流徽不让古熊丸(按此诗「诗钞」原稿题多蠹失,诗亦佚十一字,兹据「园吟草」卷四录补。惟「诗钞」次联「仙潭古剑灵光在,□□□□□影寒」,则颇有出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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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苏龛诗钞卷二

                      温陵施士洁芸况

   五月廿九日,方伯夏小涛师命陪杨卧云山长、杨心贶农部、王紫溟校官午宴裴亭,赋此志谢
  官斋宴饮际清时,何幸书生伴玉卮!道大能容樗栎贱;情亲不厌培塿卑。人皆饱德非关酒;我为尝羹合有诗。一瓣心香酬一饭,欧阳门下说恩知。
  年来海国不闻潮,手种清阴数本蕉。坐满春风忘伏暑,谈霏玉屑净尘嚣。受知贱日常铭腑,留醉花天免折腰。我与斐亭新绿竹,同沾雨露上青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