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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著¶
杂著¶ 第 1029a 页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八
侍者本玉录

* 杂著

** 训门人十要

*** 一既得法印必加精研差别不得离师太早

古之学者嘉言可以轨物善行可以服人故奋志于
百城置身于万里饥寒不顾毁誉不动秪期悟明生
死大事而后巳一旦穿透投契师资如空合空如水
入水麾之不去召之不来有不可测度者盖虑祖道
恐不得人则失其传必须行解相应之士俾绍厥统
庶可以唱道利生而名誉势利不足以为籓也今之
学者则异焉既不诚恳咨决心疑亦无渊弘博雅之
量足以服物汲汲以嘱累虚名挂眸长老或委曲裁
成学人竟居然承续由是狂者妄行巧者僭窃既为
高飞得志遂尔远举畅怀至覈其差别因缘十个有
九个茫然无稽之谈饶舌大书于册贻笑明眼不可
胜指此非候虫乱鸣槿花速萎之类乎昔南岳让得
法侍祖复十五年青原思得法侍祖复数载迄光千
古不殒其美恒为䌷绎不胜怀想也属我门下凡法
门为重者确到古人田地法法无差事事无碍才听
其天南地北东触西触否则面墙之讥饮冰之疾与
市辈不同者鲜矣。

*** 二发明心地当以报本为先不得辜恩负德

孔曰无违佛曰孝顺谓至道之法绎其旨趣娓娓洋
洋盖世间出世天性孝义原无不恩不义之父母之
师友吾辈圆颅方服以至道为家务不思报本反加
戕害可乎视今恶薄入其室操其戈者有之受法乳
蒙提策一言不合飞谤书腾怨语者有之顽吝不神
习气不化不能受钳锤背楚投汉者有之未得记莂
而怨尤于人或承记莂蛊诱凡愚美食丰衣高居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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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其师龙钟白首屡年不一动省觐之思者有之与
同学论议参差致挟雠于师者有之是皆枭獍之所
勿若余甚不取也既定师资之分即有道义所属休
戚相关患难相济忍诟以塞嫌隙致敬以崇法模夫
风愈趋下诚在乎履至道笃孝义之人自砺为要耳
彼死后向土馒头边曲躬祷鬼何如生前面面相觑
为得时时相对为欢上报师恩下惇友谊此古人所
以必践于礼也。

*** 三欲为人师广究内外典籍不得疏慵自画

握尘面南称为知识将行其道德而训学者于未成
自有治已之术而无开物之能独善可也利人则不
可何者才不足故也夫不究外书人事罔谙匪穷内
籍法性不弘武帝犹问劫灰罗汉不识赤盐盖有验
焉历观上古尊宿三藏教理靡不精通诸子典章无
不辩析其人虽往道德垂于后世声名显著而与日
月争光不灭也今之后生晚进杂毒蒸心即称参禅
者佛之一字尚不喜闻况说甚三藏百家夫藉口自
饰不肯潜心蒐括体任力行至于轻忽毗尼增长贪
嗔如斯之谓败种蕉芽不足齿颊尔等既卓然有操
道之心或于水边林下或于丛林众中宜坚强志气
刻苦磨莹不失寸阴斯为英特若安于慵惰画于自
满则犹脱缰之马无楫之舟而欲驰远道泛重溟其
有济乎虚负堂堂之貌实同蠢蠢之流粪土墙担板
汉一肩负去曷以无惧请试思之吾言果有当否欤。

*** 四出世行道切思开拓古风不得同异相埒

世尊说法三百馀会王化恒河沙数刹土廓善权之
路弘济益之津比三界为一家视四生为一子曾不
以牛羊眼观众生噫嘻眼界何其宽广胸襟何其阔
大也后人不识大同无我之风坚执井蛙浅隘之量
乃谓尔是临济我是曹洞邻比吴越至亲仇雠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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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世俗去贡高离我相乎追思马祖炉中受煅石头
家里传灯以洞山之敏学为临济之克家意谊和蔼
乃若是哉夫世之矫枉是务媢嫉自矜者斯不可与
交耳况仁人具纯诚救弊之心匪德全而量包之加
以赞美不存尔汝则争斗之风曷息而同异之情曷
捐又何以启迪嗣良标帜后劲耶故处世当我礼于
人不责人礼于我便是超群拔萃之俦以此奖俗俗
无不淳以此行道道无不达则无量法门擎在掌中
四海波涛吸入毛孔诚为不难尚有宗风而不大振
者哉在后之贤智眼明者力行而质诸丛林之荷法
大老其可。

*** 五清节孤标应以甘贫恬守不得谄谀趋热

长老行道每不耐清苦而降志学者为道每不甘澹
泊而易心所以欲恋名固位者谄媚驰求无近名之
善遗远诮之悲祖道由之陵夷化门由之衰弱古人
恒为叹息而不能巳者此也雪山老比丘弃万乘之
尊忍冻馁齧冰檗遂为三界师四生父无碍为用无
畏为尊洪仁累德迄兹不磨曹溪踏碓翁本是樵夫
佩黄梅法印衍达磨心宗王臣不理天书不采而至
道弥彰美德弥备历有然也盖世远代崇虽不能面
承诲敕试景遗休犹洋洋乎如在几席所以抱道之
士有力则毕殚为法之功无缘则袭迹西山之趣清
风望重本色誉高何入不自得也奴颜婢膝徒供谀
媚巳为有识者窃笑矣吾家苗裔其有门庭相胜热
闹效颦纳诞贡欺务得患失汲汲营营启坏法之端
者是为法门罪人鸣鼓攻之慎勿护惜。

*** 六崇事服食宜以简素迈古不得奢侈恣纵

赵州垂老不肯住院隐山至死不欲见人玄泰上座
粗布终身香林禅师纸袄挂体扁担以橡栗为食大
梅制荷叶为衣惟政橘皮汤止渴懒瓒粪火芋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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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净以舒王斋嚫素缣嫌其华丽却之终不用投子
令人办米同煮共餐是数老于法社为千古榜样盖
欲使求脱生死者休心息念断绝攀缘耳岂今人不
可以为鉴每见近日长老既不能日中一食树下一
宿以博清虚之益乃广求玩器盛事服饰出则扃鐍
入则罗列食必求精器必寻美左右仆仆如豪门之
厮役甚至光梳头发紧峭红鞋腰系鳝骨绦手捏龙
头杖庄点江湖衒耀耳目从者则称此是某处大和
尚自矜则谓我是某宗正传愚夫愚妇望而匍匐敬
为古佛降临不知遇明眼人唾为白日妖精出现矣
吾云门家法向惟真诚简素流芳播美其有前项循
名背实之徒闯筵混谱即时摈黜免使箪瓢陋巷之
君子谤我佛法中多此妖邪也慎之慎之。

*** 七陶镕后进所贵慈柔宽裕不得任意驱役

四方衲子远离父母之侧千里奔驰问道知识之前
是知识即父母也试观天地将欲栽成万物先以春
风和气鼓其姿胎既以秋霜严威肃其成效若寒暑
违时雨露爽节则万物安能鬯茂乎故衲子最先造
就须为异日法门正器亦必春风以鼓之秋霜以肃
之始得成材不然则经春随萎望秋先零何贵师长
也哉所以知识视衲子为真子衲子敬知识犹父母
导以慈柔厉以威严智者策其成钝者抚其进老者
恤其寒温病者济其药饵有一善为之揄扬有一过
令之洗濯浅窄者宽仁以广之暴戾者和顺以收之
如此提撕如此涵育其不成材者几希昔黄龙南器
量深厚不为事物所迁平生无矫饰门弟子有终身
不见喜怒者虽走使致力之辈一以诚待之故能起
临济之道于笑谈之顷舜老夫室中炙灯洒埽躬自
为之谓寒暄不定起止无常不欲终劳于人也奈何
今之长老视学者犹怨对不问饥寒莫省劳苦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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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奴隶呵斥如狗彘无故笞辱称意嫚骂应拂以春
风者反降之秋霜应厉以严威者复与之和气憎而
不详其善迹爱而莫审其恶源毋乃谬欤惜乎近时
衲子无真实心习轻狂而多憯刻尚猜忌而少节文
闻过不即改见贤不思齐佚逸纵横切磋罔受语忤
则荆棘蔓于胸前机违则剑戟鸣于脐上又何其自
甘心而陷于禽兽之伦弃其始志也耶故望有志入
道者当挺身拯毙宽厚毓贤庶几无愧古人也。

*** 八保身全德惟在谦恭尽礼不得倨傲招尤

我见得法者自谓是大善知识矣凡诣客馆旅亭神
堂鬼庙坐必移向南称必曰山僧士大夫晋谒不论
其邪正高卑强之稽首师僧来见不问其盛德高年
久参宿学据位受礼及与之盘桓者识其知见偏僻
行业荒疏竟庸流之勿若由是被人驱逐而徂者有
之捶挞而遁者有之不亦辱宗门而羞当世之大人
耶原其所由盖谓心粗器劣未能虚承师友之训故
至于斯昔之高名尊宿往往有不能谦下及好讥议
人短长累婴大患者虽其名高则累重功大则嫉深
然所以致祸之由皆起于倨傲也今与士大夫及名
德尊宿相见何妨主宾昭穆列坐晤谈其或果具问
道之诚而有尊师之谊再为转机亦何不可古云尊
莫尊乎道美莫美乎德岂必以南面之位为尊哉理
皎然也吾宗有尊卑之定礼上下名分无可移易或
他宗名德尊宿以道义枉顾相访当从法门为重致
敬尽礼莫胶门户乖于大雄则合于古人尊贤尚德
之高致者也。

*** 九居位激扬要在开豁正见不得廉纤凑泊

先德以大事了达之后孤峰绝顶石室茆茨隐遁过
时曾无住持事间有云水跂慕来咨询者偶于石火
电光里垂一机露一句稳实平坦毫无造作与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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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尽贪钉抽尽吝楔直使脱皮换骨顿悟佛之知见
而后巳也逮百丈以后始有丛林行住持事而居位
提持犹纯以向上一路示之直捷根源不许人坐于
识情坑子里作鬼家活计如殿里底青州布衫庐陵
米价曹山颠酒雪峰辊毬禾山打鼓溪深杓柄长锄
头三斤铁洞山曰我常于此切是数端者所谓如涂
毒鼓声远近闻者皆丧如清凉池使人能除热恼如
大火聚使人不得凑泊盖上古法幢大半于深山穷
谷而尊宿亦刀耕火种无求于世故为人激扬此事
长说短说正按傍提俱中律吕尽合古辙岂似今时
城隍里趁热闹其上堂小参多人情修饰丽言绮语
周全世谛未尝见为学者略一向上提持古风其埽
地也欤后之登曲录木床欲代佛扬化者当如师子
吼作无畏说惊散狐狼野干之群挥金刚王宝剑掀
倒无明窠臼把学者心识路头一时塞杀彼或是个
人能于其间寻出一条通霄大路当下直诣如来不
动地位此谓之彻悟见道方敢曰移天转地杀人活
人斯为长老者之作略出格也然时难独异免不得
周全人情世谛秖将一二语便带过去无斧凿痕迹
是为善说法要虽然非彻法源底深蓄厚养于干戈
丛里血战一回欲得大自在恐难语哉。

*** 十详求嗣胤从上慧命攸关不得妄授非器

醍醐上味也非琉璃瓶贮之则器为之裂而醍醐亦
终弃于地而为秽物无上妙道醍醐也传非其人是
贮不以琉璃瓶也能不惧夫终弃于地乎惟儆惟慎
毋容忽也盖菩提达磨观我东土有大乘根器人可
以载道航海而来临危不惧受毒不伤直以鸡岫一
脉委付神光以至曹溪踏碓老翁衍而为二派曰青
原曰南岳青原得石头而正宗丕著南岳得马祖而
大用斯彰其风规亦可概见矣故大阳玄祖巳嗣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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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复托浮山远公为求法器遂得投子青洞山一
脉乃绵亘繁衍以至云门师翁示现大振新丰之道
王化于浙东时大江以南人人耳里始闻得有少林
直指之道谓吾本有之一大事因缘也则亲依者云
龙风虎皆一时英雄豪杰之士然继其传者有数几
人尚多赤梢鲤鱼宁听其摇头摆尾向南方去者为
无限今云门儿孙虽巳偏地犹未免金鋀相混每恐
衰夷犹是渐也以故钦服先辈授受之际法眼何其
精哉古人十年二十年相依扣击尚曰某甲何人敢
言住山某甲何人敢当此记莂然今时人心志陋劣
不重三学匪勤六度纵或聪明虽可心术乖舛非素
经陶鍊不可草草授非器而致累遗悔于后莫若谨
于先以须琉璃瓶而宝此醍醐可也。

** 门榜

去圣时遥人心日劣挟复参寻之士本为大事因缘
而梯山涉水冒暑经寒及乎到处惟爱优容软款不
就本色炉鞴煅鍊尽向断常坑子里埋过一生纵得
一知半见从幻壳上捏怪心识里抟量忽朝拶到涅
槃堂里破床败篑孤灯独照才将平昔学得底微细
揣摩毫无用处盖无他故皆以沽名要誉而野狐窠
窟不曾击碎也今特告诸贤衲缅离乡党远挈瓢囊
入丛林亲知识必以生死大事为怀操铁石心办真
实志端在自巳推求别人不能相代二六时中好恶
境上蓦然踏著自家要路不妨沥胆披陈是则与汝
决择非则与汝荡除果到大休大歇之地云门不待
汝开口动舌即为称贺曰且喜上座大事了毕那时
一任孤峰顶上呵佛骂祖不为分外如斯而报父母
抚育之恩酬师友奖提之德总不难也苟未到此境
界务要踏实做去命根自有断时若谬生穿凿妄意
驰求贴肉汗衫愈脱不下无明习漏转见幽深然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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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在声色语言上不可求离声色语言外不可得贵
乎自肯不借他力到此便超生死始终之患或于差
别机缘相似配合光影门头牢牢认定生灭居怀喜
怒著面据实而论总是弃舍金宝担负瓦砾究竟是
自相欺诳徒役身心逆顺境上打叠不过生死根前
无可济事是故切须厉志研穷潜心体究真实履践
审细参详其正知见不生退屈则久之自有彻透之
日与释迦老子作种草岂可轻小结裹耶如有擎拳
竖指胡言乱喝拂袖便行作种种恶态或以猖狂而
自恃或以多语为尊贵勘其见地茫然视其起坐乖
戾如斯之类是谓谤法乱群若阿容纵意则彼此造
地狱业皆无利益欲草鞋生翼扁担横肩姑听之我
不敢强谓省事之为快也间有打破漆桶撞倒露柱
摸著鼻孔拾得眉毛却请不时入室倾心吐露拄杖
子自能定其赏罚。

** 题古云门语录

宋云门偃为雪峰嗣望石头乃五世孙也其游行如
狮子王说法如云雨酬机如疾雷闪电出语如树凋
叶落体露金风使人无处凑泊死尽偷心是故声誉
赫奕愈远而愈光者抑有股肱若香林远巴陵鉴洞
山初之辈皆一时龙象此所谓为法门得人而其道
大也噫观夫今之世祖道陵迟人心翻覆上下媮安
为人师者临事而改步为人资者恃情而忘义以是
卜法道之兴衰见人情之厚薄至此不觉掩卷长叹
涕泗横流因援毫书之。

** 阅散木师翁语录

明神庙时达磨一宗几泯灭无闻矣散木师翁乘愿
再来实古佛行事雅量宽宏道大德全于同源异派
见一善一德极口赞扬而亦以谦卑退让不如是洞
上一宗何由振乎所以云门会下无禅道可传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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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小法与人来者只教放下并不许栽他头角也蓦
地里搆得著如昼锦还故乡千万人中不过几人而
巳有以得失相驰识情测度生灭填胸是非挂口知
其终不可以为种草不堪受钳锤者益逊其言卑其
色以教诲之尚有望乎成大器吁大人眼界古佛心
境待人如此其广谓可思议哉。

** 因事偶书

蔗庵二十时即行脚操方参十馀员知识历无数名
山钜刹凡所到之处如倚天长剑八风吹不动是非
不能摇研究之功好学之笃甘于茕独能于忍诟殆
今四十有四龄尚不敢丝毫改步总以佛祖之道为
怀也是故有葛附者恒以本分事深相策励念其饥
寒问其疾苦不翅如慈母之育其子盖有望其为法
门材器然往往以事任之皆纷纷以是非相击猜忌
相攻师资之道罔闻朋友之义不顾以此卜祖道陵
迟知法门衰弱矣或非其咎则循本而言莫不以予
夙昔缘薄之所致也自今而后不可更作此累气虫
豸以玷法社虚度光阴将访亮公之迹于西山埋髑
髅于深云绝巘此吾志焉庶可以谢过于后贤佩佛
祖之遗训癸卯五月十七日书。

南禅师尝曰我与翠岩悦在福昌时适病寒服药出
汗悦从禅侣遍借被咸无焉有纸衾者皆以衰老亦
可数悦太息曰善公本色作家也夫今时壮盛者皆
丰其衣美其食而谋道之志浸荒其老大而不之省
岂人之非古而道之有毙也耶。

观学者之大莫尚于气节心术而气节尤本于心术
何则有诚与伪也诚则久而日臻其盛伪则矫而日
见其衰矣昔暹道者受雪窦奖训饰羽之惠最久将
举住金鹅而暹公不欲赴乃潜书二偈于室中遁去
后嗣德山远山下婆子闻之即诟詈气节之谓何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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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承太阳玄栽培抚育之恩实深乐为背恩负义
之事后竟填于虎口心术之谓何噫二公之驰誉于
禅丛法社莫不以雄伟之器许之然自恃而背恩趋
艳而改节昭昭竹帛殆不免明眼之讥是以诚与伪
可辨不妄欤。

** 读紫柏集

夫学者操心砺志期證妙道犹考信于言行学问虽
浅然品质之粹可知也紫柏大师气岸高古骨格纯
钢严门下人如疾雷闪电难凑泊者有英灵禅学乃
试之于位履历既详颠危不惧然后许其入室垂以
训诲佛祖正脉授于人若斯之慎也三平为大颠侍
者因韩文公曰弟子军州事繁佛法省要处乞一语
颠良久公罔措三平乃敲禅床三下颠曰作么平曰
先以定动后以智拔公曰和尚门庭高峻弟子于侍
者边得个入处既见其侍者亦知其和尚门庭此二
尊宿可谓德博而缘厚师严而道尊故下令如流水
之原悉顺众心上下能相亲也蔗庵见古道倾危欲
一意匡扶以效愚衷然道惭德薄力不从心馀不暇
论即侍寮约数条以轮直日乃怠玩不遵会客时召
之不至似谓立于左右有耻辱也强其所不欲则谓
惨礉少恩而生怨恶矣曾闻石屋云施为尽有不如
意只得消归自巳休余恒事斯语得省忧闷不为无
益也。

** 送亡僧

闻人迁故也亲者号踊哭泣疏者惊讶叹伤然人于
世间生死亦常事富贵贫贱男女僧俗从古到今无
能免者其感伤叹息何哉为虚生于世间而不明于
道三途六趣未测其往也丛林中每见送亡僧者肆
志荡然谈笑戏谑恬然无忧戚习以成风欲佛法不
湮没乌可得耶古德云亡僧面前触目菩提此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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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举著即举起皆轻轻放过悲夫。

** 职事序

道无污隆世无醇薄观其得人则盛衰可见也昔师
翁弘道东南之时纯以大同之心广以等慈之化鳞
萃匡维相与成褫皆贤才硕德之士嘘气为雾喝水
成冰提衡列刹弹压诸山视为馀事即唱灭以来几
四十年奕叶相承巳数世矣法灯与慧日并辉而覆
盆之下尽睹其光耀也范惟惭德滥厕法门无力益
土巍山不能增盐添酱所望其有志于道者同愿弘
扬各肩分任恪承祖训表率人天高精进之幢销人
我之垢则师翁之遗风馀烈复见于今日矣。

** 堂规序

一大藏故纸不是瞿昙说底千七百葛藤亦非祖师
传底以个些子累得天下人横也不是竖也不是陜
路上更被人推落万仞悬崖直得筋断骨折缓缓地
苏醒将来尤道我因此出一身白汗庆快平生到云
门会下犹是官驿里撮马粪底汉未为奇也欲绍此
个大事须硬著脊梁骨把疑团子放在胸中勇于自
信任于安危有朝卷起帘来看见屋头山色秖有㘞
地曰是吾本有之物岂复辨其是与不是耶此谓之
过关者不必从关吏问可否其或于坦途上自生窒
碍萌好恶之端乖动静之相非特受关吏盘讦而自
无出身之路不见我云门关里妙密之事也故预约
法数章以作攻玉之石惟仁者慎诸。

** 共住规约序

夫先德出世利生孜孜焉不怠于心盖鹫岭大业之
重慎以禦防和以备礼惟恐厕以不勤不志之人养
其无惭无愧之习扰于群乱于众而欲建法幢立宗
旨为甚难者故有丛林必有规矩以清规之整肃犹
王法之森严俾疏庸愚陋之人凛然惧而不敢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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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开山师翁体先德教化之心痛切至深敦世厉
俗改薄从醇知无不言言无不行皆勒于石诸方向
风莫不以为法更加新条数款补于后要人人笃励
事事整齐则法社日以滋盛化风日以悠长道业易
于成就也。

** 题愚庵老和尚语录

愚庵老人天资豪爽风格凛然机辨宏肆造诣幽深
近代尊宿无可与并其至性孝友犹为古今之冠遇
猥媟不堪之士对以容气穆然琢磨英伟之器不假
辞色往往闻风归就者始依之视为甚难而亲久不
自知其意消信之谓不可窥测也盖眼高胸旷锯牙
电舌呵佛骂祖以身任之其视门庭狂闹得失交加
高尻低首媚悦凡愚以狙诈豕贪罗致学者为之扼
腕攒眉喟然而流涕曰时移世异真风埽地矣乃退
云门之席而筑室于明湖之上以忘机潇洒为佛事
后虽摄化东吴弘法槜李悉如月印千江风鸣万籁
事事随缘应之而本无心此谓大慈适化之轨非今
世栽名培誉所能及者平时上堂示众等语严峻高
雅有石头德山之馀烈鲜能契其机者有佩其语而
为箴诲老人闻见必责之曰语言文字壅蔽正途岂
尔所以求道之志耶呜呼此言真为药石深可以治
末世学者小知浅见之病但揭宗门旨趣启向上妙
门终不可去其语言也予因辑之编之复刊刻之传
于后世俾览者其以是洞彻心源发明性地人人为
至宝可也或谓世尊说法四十九年未曾道著一字
纷纷以此为不必亦可也然不知谁是其人甲辰六
月日书。

** 题佛日石和尚语录

佛日石师伯者天下之大人也何得而知之始吾于
崇祯壬午秋往宝寿见之睨其动止翩翩欲仙瞻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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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仪彬彬尚雅世所未见者逮阅其全录妙唱非干
于舌全提不借于言燎天灼地铸圣镕凡相与戮力
而扶洞上将仆之宗概其布事行令严肃而宽馀使
一切人可亲而可畏即吮毫挥纸亦别有一种宕肆
韵致是为天下之大人谓不谬盖若人逝矣岂复有
哉因三复而置卷长叹。

** 读古南牧云和尚语录

今时尊宿提唱举扬其言句遍满寰区然非困于重
迟则务于轻巧非涉于纤秾则固于鄙俗皆不能脱
略窠臼而游自在中道也独夫古南语录平淡而雅
丽简古而精到无论久参初学目之便晓然非见道
卓绝纯素任真其应机说法不易到此田地若谓其
从事翰墨工于诗文则失却一只眼也盖是天童真
子此其渊源所自明矣因读其语乃喟然曰不获亲
依席末躬听举扬而为叹慕之不巳故为譬曰如旷
劫饥人将无沙米作清净饭愈食而愈不厌恐世人
鲜有知味者甲辰闰月日云门某题。

** 因事记言

佛法全盛之世祖道大兴之时知识道德是务势利
罔趋学者节义为怀参扣为急故衲子为大事因缘
千里天涯孤踪海角眼界宽广胸次开阔是非得丧
无动其心荣辱毁誉不摇其志艰危不顾饥冻不忧
所到丛林有可住之缘遂放下瓢囊十年二十年撒
灰不去泼水怡然若不悟明誓不出山若不可住者
宁可民间借宿如过蛊毒之乡水也不尝一滴是为
英灵豪杰后或道成德粹一旦唱道利生事事法法
颐指如意乃见到行到其利益弥于大千光明亘于
万劫也今时衲子见昧而局学之未至不亲明眼尊
宿而望势依违盖终身望道而未之见者有验于此
余于甲辰元宵期满解制巳晚参时谆谆开示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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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未明得住且住不宜浮游浪荡虚玩岁月徒役身
心及乎诘朝粥罢高担低揖倾堂而去后问侍者去
之所以侍者曰彼诸禅人愿各久随谓和尚不似诸
方卑躬确意挽留是以去之无他故也余闻之不觉
涕零哽咽者累日呜呼古之学者撒灰泼水不肯去
今之学者优容婉语始能留是知佛法之衰祖道之
替人心矫诈一至于此虽黄面复生达磨再世恐亦
无能挽救噫可不悲欤。

蔗庵范禅师语录卷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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