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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答姚兴 晋 · 释道契
 出处:全晋文
盖闻太上以道养民,而物自足。
其须有德而治天下。
是以古之明主,审违性之难御,悟任物之易因。
故尧放许由箕山,陵让放杖于魏国高祖四皓终南叔度辞蒲轮于汉世,晋国戴逵被褐于剡县谢敷散发于若邪,盖以适贤之性为得贤也。
故上有明君,下有韦带,逸民之风,垂训于今矣。
今恒标等德非圆达,分在守节,且少习玄化,伏膺佛道,一性之诚,心志匪席
至于敷演妙典,研究幽微,足以启悟童稚,助化功德,使物识罪福,则有济苦之益。
苟佛不虚言,恒等有弘昆邪之训矣。
窃闻近日猥蒙优诏,使释法服,将擢翠翅于寒条之上,曜扶渠于重冰之下,斯诚陛下仁爱恺悌,不世之恩。
然契等眷眷,窃有愚心,以陛下振道德之网,以维六合;
恢九德之网,以罗四海,使玄风扇于千载之前,仁义陶于万世之后。
宇宙之外,感纯德以化宽;
九域之内,肆玄津以逍遥。
匹夫无沟壑之怨,嫠妇无停纬之叹,此实所以垂化,海内所以仰赖。
愚谓恒标虽区区一分,守所见为小异,然在罗网之内,即是陛下道化之一臣。
昔孛佐治十二年,未闻释夺法衣,形服世仪,苟于时有补,袈裟之中,亦有弘益,何足复夺道与俗,违其适性?
抗节,尧许俱高;
四皓匪降,上下同美,斯乃古今之一揆,百代之同风。
且德非管仲,不足华轩堂阜
智非孔明,岂足三顾草庐
愿陛下放既往之恩,从其微志,使上不失惠,下不失分,则皇唐之化,于斯而在,箕颍之宾,复见今日矣。
契等庸近,献愚直言,惧触天威,追用悚息(《十六国春秋》六十二,僧契等答姚兴书。又略见《高僧传》六《释道恒传》,作鸠摩罗什僧契等答。)
大品经序 十六国 · 释僧睿
 出处:全晋文
摩诃般若波罗蜜者,出八地之由路,登十阶之龙津也。
夫渊府不足以尽其深美,故寄大以目之;
水镜未可以喻其澄朗,故假慧以称之;
造尽不足以得其涯极,故借度以明之。
然则功讫有无,度名所以立;
照本静末,慧日以之生;
旷兼无外,大称由以起。
斯三名者,虽义涉有流,而诣得非心;
迹寄有用,而功实非待。
非心故以不住为宗,非待故以无照为本。
本以无照,则凝知于化始;
宗以非心,则忘功于行地。
启章玄门,以不住为始;
妙归三慧,以无待为终。
假号照其真,应行显其明,无生冲其用,功德旌其深。
大明要终以验始,沤和即始以悟终,荡荡焉!
真可谓大业者之通涂,毕佛乘者之要轨也。
夫宝重故防深,功高故校广,嘱累之所以殷勤,功德之所以屡增,良有以也。
而经来兹土,乃以秦言译之,典谟乖于殊制,名实丧于不谨,致使求之弥至,而失之弥远,顿辔重关,而穷路转广,不遇渊匠,殆将坠矣。
亡师安和尚,凿荒涂以开辙,标玄指于性空,落乖踪而直达,殆不以谬文为阂也。
亹亹之功,思过其半,迈之远矣。
鸠摩罗什法师,慧心夙悟,超拔特诣,天魔干而不能回,渊识难而不能屈,扇龙树之遗风,震慧响于此世。
秦王感其来仪,时运开其凝滞,以弘始三年岁次星纪冬十二月二十日长安
秦王扣其虚关,匠伯陶其渊致。
虚关既开,乃正此文言;
渊致既宣,而出其释论。
渭滨流祇洹之化,西明启如来之心,逍遥集德义之僧,京城溢道咏之音,末法中兴,将始于此乎!
予既知命,遇此真化,敢竭微诚,属当译任,执笔之际,三惟亡师五失及三不易之诲,则忧惧交怀,惕焉若厉,虽复履薄临深,未足喻也。
幸冀宗匠通鉴,文虽左右,而旨不违中,遂谨受案译,敢当此任。
弘始五年岁在癸卯四月二十三日京城之北逍遥园中出此经。
法师手执梵本,口宣秦言,两释异音,交辩文旨,秦王躬览旧经,验其得失,咨其通途,坦其宗致,与诸宿旧义业沙门释慧恭、僧契、僧迁、宝度、慧精、法钦、道流、僧睿、道恢、道标道恒、道悰等五百余人,详其义旨,审其文中,然后书之。
其年十二月十五日出尽,校正检括,明年四月二十三日乃讫。
文虽粗定,以释论检之,犹多不尽,是以随出其论,随而正之。
释论既讫,尔乃文定,定之未己,已有写而传者,又有以意增损,私以般若波罗蜜为题者,致使文言舛错,前后不同,良由后生虚己怀薄,信我情笃故也。
梵本唯《序品》、《阿鞞跋致品》、《魔事品》有名,余者直第其品数而已。
法师以名非佛制,唯存《序品》,略其二目,其事数之名,与旧不同者,皆是法师以义正之者也。
如阴入持等,名与义乖,故随义改之,阴为众,入为处,持为性,解脱为皆舍,降入为胜处,间止为念处,意断为正勤,觉意为菩提,直行为圣道,诸如此比,改之甚众。
梵音失者,正之以天竺,秦言谬者,定之以字义;
不可变者,即而书之,是以异名斌然,梵音殆半,斯实匠者之公谨,笔受之重慎也,幸冀遵实崇本之贤,推而体之,不以文朴见咎,烦异见情也(《释藏迹》八。)
下书僧契 后秦 · 姚兴
 出处:全晋文
大法东迁,于今为盛,僧尼巳多,应须网领,宣授远规,以济颓绪。
僧䂮法,师学优早年,德芳暮齿,可为国内僧主
迁法师禅慧兼修,即为悦众,法钦慧斌,共掌僧录,给车舆吏力。
侍中秩,传诏羊车各二人(《高僧传》六,又《十六国春秋》六十二。)
致书鸠摩罗什僧契 后秦 · 姚兴
 出处:全晋文
别已数旬,每有倾想,渐暖。
比日何如?
小虏远举,更无处分,正有愦然耳。
顷万事之殷,须才以理之,近诏道恒道标二人,令释罗汉之服。
大士之踪,想当盘桓耳。
然道无不在,法师等勖以论之。
苟废其寻道之心,亦何必须尔也?
致意迁上人,别来何似,不审统复何如?
多事不能一一为书。
恒等亦可令诸上人劝其令造菩萨之行也(《弘明集》十一,《高僧传》六,又《十六国春秋》六十二。)
又下书与僧契 后秦 · 姚兴
 出处:全晋文
省疏所引,一二具之。
朕以独善之美,不如兼济之功,自守之节,未若拯物之大。
子陵颉颃于光武君平傲岸于蜀肆,周党辞禄于汉朝杜微称聋于诸葛,此皆偏尚耿介之士耳。
何足以阙默语之要,领高胜之趣哉!
今九有未乂,黔黎荼蓼,朕以寡德,独当其弊,思得群才,共康至治。
法师等虽潜心法门,亦毗世宣教,纵不能导物化时,勉人为治,而远美辞世之许由,高散发于谢敷
九河横流,人尽为鱼,法师等虽毗世宣教,亦安施乎?
道恒等伏膺法训,为日久矣。
然其才用足以成务,故欲枉夺其志,以辅时政耳。
若福报有徵,佛不虚言,拯世急病之功,济时宁治之熏,功福在此而不在彼,可相诲论,时副所望(《弘明集》十一,又《十六国春秋》六十二。)
洛下诸僧请法事迎秀禅师700年 初唐 · 宋之问
 出处:全唐文卷二百四十 创作地点:河南省洛阳市
僧某等言。某闻住持真教。
先凭帝力。导诱将来。
远属能者。伏见月日敕。
遣使迎玉泉寺僧道。陛下载宏佛事。
梦寐斯人。语程指期。
朝夕诣阙。此僧契无生至理。
传东山妙法。开室岩居。
年过九十。形彩日茂。
宏益愈深。两京学徒。
群方信士。不远千里。
同赴五门。衣钹鱼颉于草堂
庵庐雁行于邱阜。云集雾委。
虚往实归。隐三楚之穷林。
继一佛而扬化。栖山好远。
久在荆南。与国有缘。
今还豫北。九江道俗。
恋之如父母。三河士女。
仰之犹山岳。谓宜缁徒野宿。
法事郊迎。若使轻来赴都。
遐迩失望。威仪俗尚。
所忘。崇敬异人。
和众之愿。倘得焚香以遵法王
散花而入道场。则四部衔恩。
万人生喜。无任恳款之至。
谨诣阙奉表。请与都城徒众将法事往龙门迎道以闻。
轻触天威。伏深战越。
苏州重元寺法华院壁经碑文829年 唐 · 白居易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七十八 创作地点:河南省洛阳市
碑在石壁东次。
石壁在广德法华院西南隅。
院在重元寺西若干步。
寺在苏州城北若干里。
以华言唐文译刻释氏经典
自经品众佛号以降字加金焉。
夫开士悟入。
诸佛知见。
以了义度无边。
以圆教垂无穷。
莫尊于妙法莲华经。
凡六万九千五百五言。
證无生忍。
不二门
住不可思议解脱。
莫极于维摩诘经。
凡二万七千九十二言。
摄四生九类。
入无馀涅槃。
实无得度者。
莫先于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凡九千二百八十七言。
禳罪集福。
净一切恶道。
莫急于佛顶尊胜陀罗尼经。
凡三千二十言。
应念顺愿。
愿生极乐土
莫疾于阿弥陁经。
凡一千八百言。
用正见。
观真相。
莫出于观音普贤菩萨法行经。
凡六千九百九十言。
诠自性。
认本觉。
莫深于实相法蜜经。
凡三千一百五言。
空法尘。
依佛智。
莫过于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凡二百五十八言。
是八种经。
具十二部。
合一十一万六千八百五十七言。
三乘之要旨。
万佛之秘藏尽矣。
是石壁积四重。
高三寻。
长十有五丈。
厚尺有咫。
石莲敷覆其上下。
有石神固护其前后。
火水不能烧漂。
风日不能摇消。
所谓施无上法。
尽未来际者也。
唐长庆二年冬作。
太和三年春成。
律德沙门清晃矢厥谋。
清海继厥志。
门弟子南容成之。
道则终之。
僧契元舍艺而书之。
郡守居易施词而赞之。
赞曰。
佛涅槃后。
世界空虚。
惟是经典
与众生俱。
设复有人。
书贝叶上。
檀龛中。
非坚非久。
如蜡印空。
假使有人。
刺血为墨。
剥肤为纸。
即坏即灭。
如笔画水。
噫。
画水不若文石。
印蜡不若字金
其功不朽。
其义甚深。
故吾谓石经功德。
如来付嘱之心。
兴唐寺毗沙门天王记 唐 · 卢宏正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三十
毗沙门天王者。佛之臂指也。
右扼吴钩。左持宝塔。
其旨将以摧群魔。护佛事。
善善恶恶。保绥斯人。
在开元则玄宗图象于旂章。在元和则宪皇交神于梦寐。
佑人济难。皆有阴功。
自时厥后。虽百夫之长。
必资以指挥。十室之邑。
亦严其庙宇。戢齐强暴。
无烦狴牢。故敏以为政者。
必因而證树之。兴唐寺僧道契者。
惠智之人也。眄隙地得胜概。
肇基厥事。始唱而求其和焉。
刺史范阳卢公周仁。薪骨涂肉以立之。
刺史河南浑公锋。施丹凝素以完之。
终而司勋京兆韦公磻。挥金致缋以美之。
窥三君子同心搆物之道。顾斯人之肥瘠。
岂一朝一夕一手一足之功哉。宏正惴惴兢兢。
大惧三贤相因之功。由我或隳而已。
余视斯像。且未有增一毫之力。
视斯人。其获有所施为耶。
抚事及政。为之记云。
洪州延庆寺碑铭 五代至宋初 · 徐铉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徐公文集》卷二六
若夫名区胜境,真灵之所徘徊;
通都大邑,游居之所走望。
故其府朝之制度,里闬之延袤,宫庙墠坛之肃,禋祀荐享之严,无不及焉,必可观也。
豫章古郡,通楚要津,万灵所宗,百宝攸集。
龙剑之气炳耀于列星,金冶之精腾光于峻岊。
飞锦帷于仙馆,植铁柱于重阴。
方志所传,奇踪可见。
而故老复言晋元帝即位之岁,郡人有耕于东湖之艮隅者,获璃像焉,其高三尺,其状殊异,守臣上启,诏立寺以处之。
岁纪迭更,荐奉无绝。
至唐大和三年文宗皇帝以梦寐通感,特诏修崇。
僧普愿者,率励众力,创造飞阁,极高明之制,尽临观之室,瞻仰之徒,胜赏仍在。
会昌沙汰,旋更殄夷。
时有寺主僧神确,躬奉瑞容,瘗于堂下。
大中改制,将复修完,像遂堙沈,求不可得。
而灵迹所在,群心未忘。
咸通二年连帅严撰表请重建,因纪诞圣之节,署为延庆之寺,子来之力,云构如初。
广明中,巢寇乱常,群盗蜂起,三灾所及,寺复焚如。
光启二年廉使王师甫即其故基又加营缮。
自时厥后,百载于兹。
市朝屡更,兴废不及,名人上士,增饰相因。
国家奄有寰区,普恢教法,人识修心之旨,家怀祈福之诚。
此邦之人,素多尚信。
千里之地,频致丰穰,户有馀赀,居多暇日。
监寺僧智清,勤行其道,时省其庸,推诚以化人,节用以成务。
峻其卑庳,缉其倾颓,改作正殿及廊庑共七间。
疏楹广厦,雕甍藻棁,琐窗洞户,珠网金铺,蹇产鸿纷,深沈焕烂,阙政备矣,能事毕矣。
观其康庄旁达,闾伍绮分。
西则崇山隐天,烟霞韬映乎其上;
前则平湖弥望,鱼鸟翔泳乎其中。
虽复观雉接连,车马回合,萧然人外,自远世纷。
信乎栖息之场,习静之地也。
僧契缘摄赞其事,不朽是图,伐石为碑,以文求我。
铭曰:
至哉玄贶,邈矣坤珍!
凝为异像,以祐斯民。
灵心所格,精舍攸因。
其神或隐,其迹宁沦?
废兴在运,启焕由人。
有美清师,勤行其道。
彼都人士,服义承教。
率是众力,完斯庙貌。
秘殿穹隆,层轩窈窱。
胜事精严,丹诚至到。
名山雄雄,大江溶溶。
五侯之国,千里之封。
灵场隐轸,道气明融。
神明所相,有感必通。
刊名法宇,永无穷。
天平山995年秋八月 北宋 · 柳开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七、《古今图书集成》山川典卷四九、《古今游名山记》卷五、《名山胜概记》卷三二、嘉靖《彰德府志》卷二、乾隆《彰德府志》卷二四、民国《林县志》卷二 创作地点:河北省邢台市
至道元年,开寓汤阴,未几,桂林僧惟深者自五台山归,惠然见过曰:「昔公守桂林,常与公论衡岳山水之秀,为湖岭胜绝。
今惟深自上党入于相州,至林虑,过天平山明教院,寻幽穷胜,纵观泉石,过衡岳远甚」。
予矍然曰:「予从先御史汤阴二年,汤阴林虑接境,平居未尝有言者,今师诏我,是将以我为魏人而且欲佞予耶」?
越明日,惟深告辞,予因留惟深曰:「前言果不妄,敢同游乎」?
惟深曰:「诺」。
初,自马岭龙山,小径崎岖,有倦意。
又数里,入龙口谷,山色回合,林木苍翠,绕观俯览,遂忘箠辔之劳。
翊日,饭于林虑
亭午,抵桃林村,乃山麓也。
泉声夹道,怪石奇花不可胜数。
山回转,平地数寻曰槐林
坐石弄泉,不觉日将晡。
环翠亭,四顾气象潇洒,恍然疑在物外,留连徐步。
薄暮,至明教院,夜宿于连云阁
明旦,惟深约寺僧契圆从予游。
东过通胜桥,至苍龙洞,又至菩萨洞,下而南,观长老岩、水帘亭,周行岩径,下瞰白龙潭而归。
翊日,西游长老庵上观珍珠泉,穿舞兽石,休于道者庵;
下至于忘归桥,由涧而转,至于昆阆溪、仙人献花台,出九曲滩南会白龙潭
扪萝西山,沿候樵径,望风云谷而归。
明日,圆煮黄精、苍术苗请予饭于佛殿之北。
回望峰峦,秀若围屏。
圆曰:「居艮而首出者,倚屏峰也」。
予曰:「诸峰大率如围屏,何独此峰得名」?
圆曰:「大峰之名有六,小峰之名有五,著名已久,皆先师之传。
又其西二峰,一曰紫霄峰,上有秀士壁,次曰罗汉峰,上有居士壁,以其所肖得名也。
又六峰之外,其南隐然者,士民呼为扑猪岭
又其次曰熨斗峰」。
诸峰皆于茂林乔松间拔出石壁数千尺,回环连接,崭岩峭崒,虽善工亦不可图画。
予留观凡五日不欲去,始知惟深之言不妄。
又嗟数年之间,居处相去方百里之远,绝胜之景,耳所不闻,对惟深诚有愧色。
明日将去,惟深、契圆固请予留题,予惧景胜而才不敌,不敢形于吟咏,因述数日之间所见云。
往生净土忏愿仪后序大中祥符八年二月 北宋 · 释遵式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净土十要》卷二
此法自撰集,于今凡二改治。
前本越僧契凝已刊刻广行,其后序首云:「予自滥沾祖教等是也。
圣位既广,比见行拜起易劳,忏悔禅法皆事攻削,馀悉存旧」。
今之广略既允,似可传行,后贤无惑其二三焉。
刊详删补,何嫌精措。
时大中祥符八年岁乙卯二月日序。
按:《往生净土忏愿仪》,日本大正新修大藏经卷四七。
罗浮山一首示儿子过1094年9月27日 北宋 · 苏轼
 押词韵第十一部 创作地点: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
人间有此白玉京罗浮见日鸡一鸣。
南楼未必齐日观,郁仪自欲朝朱明刘梦得有诗,记罗浮夜半见日事。山不甚高,而夜见日,此可异也。山有二石楼。今延祥寺在南楼下,朱明洞冲虚观后,云是蓬莱第七洞天。)
东坡之师抱朴老,真契久已交前生。
玉堂金马久流落,寸田尺宅今谁耕。
道华亦尝啖一枣(唐永乐道士侯道华,窃食邓天师药仙去。永乐有无核,人不可得,道华独得之。予在岐下,亦尝得食一枚。),契虚正欲仇三彭(唐僧契虚,遇人导游稚川仙府。真人问曰:汝绝三彭之仇乎?虚不能荅。)
铁桥石柱连空横(山有铁桥石柱,人罕至者。),杖藜欲趁飞猱轻。
云溪夜逢瘖虎伏(山有哑虎巡山。),斗坛昼出铜龙狞冲虚观后有朱真人朝斗坛,近于坛上获铜龙六、铜鱼一。)
小儿少年有奇志,中宵起坐存黄庭。
近者戏作凌云赋,笔势彷佛《离骚经》。
负书从我盍归去,群仙正草《新宫铭》。
汝应奴隶蔡少霞,我亦季孟玄卿(唐有梦书新宫铭者,云紫阳真人玄卿撰,其略曰:良常西麓原泽东泄,新宫宏宏,崇轩䡾䡾。又有蔡少霞者,梦人遣书碑,略曰,公昔乘鱼车,今履瑞云,躅空仰涂,绮辂轮囷。其末题云,五云书阁吏蔡少霞书。)
还须略报老同叔,赢粮万里初平子由一字同叔。)
刘梦得诗记罗浮半夜见日事1095年 北宋 · 苏轼
 出处:全宋文卷一九七五、《苏文忠公全集》卷七一 创作地点:广东省惠州市
山不甚高,而夜见日,此可异也。
山有二楼,今延祥寺在南楼下,朱明洞冲虚观后,云是蓬莱第七洞天。
唐永乐道侯道华以食邓天师,仙去。
永乐有无核,人不可得,道华得之。
余在岐下,亦得食一枚云。
僧契虚,遇人导游稚川仙府。
真人问曰:「汝绝三彭之仇乎」?
虚不能答。
冲虚观后有米真人朝斗坛
近于坛上获铜龙六,铜鱼一。
唐有《梦铭》,云紫阳真人玄卿撰。
又有蔡少霞者,梦遣书牌,题云五云阁吏蔡少霞书。
刻大藏经题记元祐六年正月 北宋 · 释智华
 出处:全宋文卷二六二二、《藏园藏书经眼录》卷一○
福州东禅寺等觉院住持、传法、赐紫智华僧契璋等谨募众缘,恭为今上皇帝、太皇太后祝延圣寿,国泰民安,开镂《大藏经》印板一副,计五百馀函。
元祐六年正月日谨题。
寒亭题记元丰三年九月 北宋 · 黄潜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一二、《八琼室金石补正》卷一○三、光绪《湖南通志》卷二八一
寒亭始于唐瞿令问,而元次山命之名,其记刻存诸石壁备矣。
旧亭栈木朽桡,至者危之。
元丰三年僧契宗请完之,主簿世卿缘崖发石,易穴路,得径以登于层巅,取废材作二亭,曰清胜、摩云。
由是远极物象,一新旧观矣。
上复脩合宫大礼之月,令黄潜记。
跋醉乡图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一四、《胡澹庵先生文集》卷三二
予既作《醉乡图》,或言醉乡不可名状,图何有哉?
予笑答曰:「子非无功,安知无功也」。
吉州僧契崇谒予于澹庵,既去,乞一言为别,以是遗之,可持归作衣钵。
一笑一笑。
崇师虽浮屠人,专以诗律作佛事,似亦有意醉乡卜邻。
绍兴五月癸巳
自得慧晖禅师塔铭绍兴二十九年 北宋 · 释法恭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九八
师讳慧晖金州安城人也,俗姓王氏子也,幼岁而敏黠也。
七岁而依理性寺法恩禅师为丫角童子矣。
十一岁而出家,读《华严·净行品》,自扪面门曰:「诸佛心源,非老少得真者,必證佛果」。
默而知异之。
十六岁而迁化,一夕不言,师默然而坐,忽梦见抚师之背曰:「汝久不得住此,须依付雪峰契禅师矣」。
师梦醒,自惟曰:「契公是法眼之流裔也,我之因缘在彼宗」。
乃问同学曰:「雪峰路远多少」?
学曰:「一百里馀,个中有崄难,你欲到彼乎?
若去,须相送」。
曰:「是是」。
乃到契禅师处。
见师至,而问曰:「甚奇怪,老僧昨夜梦见一弥子来吾室,曰:『和尚是龙巢凤也,吾是凤巢龙也,须是一种』。
老僧不觉作礼矣。
今日见你,甚是奇特也」。
师从此依止十九年。
后又曰:「你因缘因事不在此,且可去天童。
正觉和尚盛化,众已踰千数,你若去,乃可居第一座」。
师乃承教而到天童,其问答见前章乎。
师乃居第一座,一众皆贵之。
而已随宏智禅师一十七年。
径山悟空禅师者,是师之师叔也,天童觉和尚者,是师之师尊也,共作證明,受二师之受印。
而行脚五岁,乃参见尊宿二十五人也。
后得归天童,而受净慈之请。
二月二十五日入院,乃当绍兴二十五年
二十六年七月十九日退院。
师为僧六十八年,此中出世一十二年,七十岁即迁化。
十一岁时剃发而以来,曾不到尼公寺庵,其躯清净,宛如水中月。
师看阅经论书籍一十二万卷也,人无知其所以。
玉田居士、聪林居士、祐普居士等皆是太守辈也,师出世时,共作佐赞。
法嗣之出世人一十三人也,石霜总、东谷光等为首,会下云众七百馀员也。
诸方尊宿等虽多一天下,至师推毂曰:「内外全该,其馀莫测」。
是则摩诃大梵也。
皇帝赐「自得禅师」,乃敕号也。
浪驰管子记师大概,其旨十之八九不能及者乎。
铭曰:
祖室光明,挑少林之妙清;
宗旨派脉,绍新丰之洞灵。
佛照辉朗,带鹫岭之精精;
禅林繁茂,知天童之情。
麟角通气,贺赏一天太平;
凤觜出象,制开三段要诚。
自得和尚,绍宏智百岁踵;
家传密用,举大阳千年行。
师游步七十年华后,岂以言思细可形乎!
瑞岩法弟比丘石窗法恭谨撰,绍兴二十九年除月十五日驰笔书。
按:《自得慧晖禅师语录》卷末,续藏经第二编第二九套第五册。
泛舟游山录(二 起乾道丁亥七月,止是年九月。)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五八
乾道丁亥七月己亥,早赴县厅
为大行皇后姓夏氏袁州人。)六月二十五日上仙,行在进奏院坐省劄牒诸路云:「礼部太常寺参照显恭皇后故事,皇帝成服七日而除,百官三日而除,诸道州军计诏到日长吏率文武官举哀成服,三日而除。
又礼例,诸路监司、州军县长吏以下合服四脚(系幞头,头冠亦布。)、直领襕衫、(上领不盘)腰绖(以麻)
又士庶各于本家素服三日而除,婚嫁除服后不禁。
行在自成服日为始,诸州军候指挥到日为始。
又边州县军镇并不举哀。
又诸路州军并所属县镇候指挥到日下管内寺观修建道场三昼夜,并禁乐三日,及禁屠宰一日」。
又《小贴子》:「士庶素服,依礼例系去颜色,止服浅淡里青皂头巾」。
又省劄:「检准懿节皇后典礼参酌讨论,外路驻劄诸军去处,依礼例合就所屯军处候报到,自副将而上成服。
其馀部队管队使臣并散队使臣升朝官以上,及将副指挥使以上,并常服哭于本营厅事,三日而止。
今欲依上件礼例施行,内沿边州军驻劄去处,依例更不举哀」。
六月二十六日,奉圣旨依。
辛丑,晚,临讫释服而归,邂逅新太府寺丞苏岘叔子东坡曾孙,而过之孙,居颍昌陷虏,尚书符奉侍时挈以归,今为驾部迨之后。
东坡买田阳羡凡九百斛,三子之裔共享之,故居此。
尝与武义兄弟同班改官,以钱端礼荐除太常簿,今代太府阙。
连日大雨。
壬寅五更大雨,黎明晴。
欲追凉显亲,而新司农簿张朝奉观颐、新广德虞迪功、新上元宰吴景先及数客踵至。
观颐,侍郎漴之子。
尚书策之孙。
宰,给事中拭之孙。
报谒皆不值。
周孝侯,遂过显亲。
显老相饭,招庄德迈、汪端中共坐,彊中送瓜。
术人朱晓偶至,二公欲问命,因试之。
逼晚归,以酒饮从者,作七夕
甲辰,妇家为老妻开荤。
丙午新丰城李令愿及其堂弟新武宁丞恕、新奉新丞愈、将仕郎悊并相访。
丁未,大赦到邑,其词略曰:「阴雨作难,允赖元良之本;
阳淫热疾,适罹无妄之灾」。
尾词云:「康乐安平,受祉莫先于长子;
渊泉溥博,推恩岂限于彝章」。
初,皇太子因赴长秋临而中暑,医误投补药,疾遂亟,寻闻初九日夜薨。
庚戌,早过栖真尼庵,设考妣以次神位,行中元荐享之礼。
新监钱清盐场迪功守相访,湖州人
辛亥,雨中访庄德迈,弈棋,烹鳆粥调,剪
壬子,洞灵邵道士山药荐新。
新善权长老道林相访。
夜,大风雨达旦。
癸丑,旬日来东南风大作,未尝间断,或以为异。
甲寅,雨稍止。
过显亲,邂逅鲍梦符通判,荐相僧正
乙卯武义专人来书,中云江西一月之间再有水患。
丁巳,复热。
庚申,新大庐山禅林禅院长老慧畸相访。
癸亥,早约庄德迈、德政点心罢,同登舟为保安之游。
保安,寺名,在县北二十五里,今为周敦义参政功德院
午后到寺,殊不称所闻。
长老祖廓晚置酒待二客,遂宿。
甲子,点心罢,肩舆里馀,入胡发运白云庵大观中造),有莲池,花面盈尺。
又半里入胡参议老寿庵。
猫儿甚大且成林,有江湖气象,浙中不易得也。
此方大抵皆诸胡之产地,多紫薇花,闻如杨柳芙蕖,可插而成。
又数里至李山,游禅寂禅院,未有主者,尤荒凉不振。
至和中寺记云创于梁朝,今佛殿造于祥符间。
邑人以为唐殿,非也。
门外乃常州官道。
李山南行四里,得周氏衍度庵,甚闳丽。
又里馀至虞福圣寺
寺有弥勒殿南唐保大中造,甃塼,皆隐起毬路,越二百年坚致如新。
唐人龙朔中才法师碑尚存。
地理僧净如居寺之瑞像院,饭于其房。
东西二周氏富盖此乡。
东周有园,今不治,惟环秀亭在池心,环以荷花
坐赏移时,登舟而归。
过溪顺风,晡后至邑场。
致远枢密之孙、主簿邦彦遣使通问,其居号小墟,去金坛八里。
乙丑,吴迪功渊相访。
其父寺丞君,不主岳飞狱者。
平江书,汹汹传时巡,盖虏遣兵部尚书乌论三合驻泗州,取索归正人甚众,且聚兵积粮,故苏、秀颇缮葺公宇耳。
闰七月丙寅朔宜兴王奉议际、法藏寺首坐祖印大师道坚相访。
丁卯庄文太子以是日敕葬宝林寺
戊辰,安术者孙晋臣论予命有透关之语,窃取之。
庚午,大雷雨。
连日秋雨,暑不可当,今日稍凉。
癸酉安恭后攒修吉寺。
乙亥,新青阳主簿陈朝立纪相访。
其兄朝举,同年也,已死。
丙子,邵氏净观僧契彬相访。
丁丑仲宁仲贤定用香山地,是日斩草。
己卯,携棋具过庄德迈。
晚月色清甚,同德政泛舟出溪口
庚辰,新监杂卖场门范从事华相访,淳夫曾孙、元长之孙、赵元镇外孙。
留汪强中午饮。
强中谓酒有五品:苦、淡、酸、臭、甜。
其贬甜乃在臭之下,今日特以醇厚极甘之酒沃之,甚有难色,聊为一笑。
汤朝美邦彦及其堂弟士美国彦自金坛相访。
夜月愈佳常年之中秋也,已治具约德政过邵园,因为泛舟之役。
临出而其主人辞以家集,独与德政乘小舟入湖渰,风露浩然,亦乐也。
辛巳,早,就显亲具蒲馔待二汤。
句容田奉议伟相访。
是日再欲过邵园,会风雨不果,移具过庄德政宅,招德迈,而庄德器支使玙适至,遂同集饮。
韩无咎所送金陵经武堂酒,客爱其醇美,乃以遗之。
夜御夹衾。
壬午,留二汤饭。
癸未,再留二汤饭。
邵轸方远相访,德政之妹夫。
甲申,二汤访别,具饭待之,仍和其二诗。
乙酉,早同庄德迈泛舟至其曾祖通议公坟,有庵曰扬名,山势如城而葬其中,盖程惟象所卜。
惟象赵清献公陈恭公文,其术甚精。
通议公本维扬人,占籍宜兴
既葬而子微登第,官至待制
今子孙甚众,禄仕不绝,亦多富者。
其侧乃蒋隶叔坟庵,曰庆裕,规模不为近世之侈王介甫《赠三灵山人程惟象诗》,见集中。)
丙戌,食后泛舟度长桥至邵园,邀方远小酌天远堂荷花盛开,其旁即吴师尹宫教之园。
初,任昉钓台在水涯,师尹夷之,别筑台于旁。
师尹近死,园已荒而古迹湮为茭葑矣。
丁亥,拂旦同仲宁、邵方远过香山观外舅茔地。
归,饭厚山庄氏永思庵,主僧觉了。
回县,雨作。
长道赖宽恩,向来宁都事全释,追念女兄悒悒以没,痛心而已。
李全归报。
庚寅汤朝美兄弟遣使送金坛许知观院道士周汝昭眼药,云此观累世传此药矣。
辛卯,新监文思院上界余迪功汶相访,状元中之曾孙。
状元仕止朝奉郎、知兖州云。
食后同庄德迈步至通真观,知观李守宁留饭。
又步过周孝侯,观父子敕告。
庙后有大墩,古木森然,号周墓墩,相传孝侯茔也。
穿墩过田氏废园,今属庄氏。
连日阴雨,御夹衣。
今日晴,复挥扇。
壬辰,至栖真庵烧香,为道者坐化也。
道者乃张惟济提举之妻,与其女皆为比丘尼
操行坚固,生而体出舍利,临死书偈,有僧家所难者。
其子解官持服。
癸巳,夜,吴景先县家遭劫,凡二十馀人持弓矢刀戟而入,其所居在妇家东百馀步。
甲午,拂旦,同邵方远出南门,过王进修道人家,献石棋一副,张公洞泥所造也。
香山,与仲贤、大悦饭茇舍,遂过湖洑,西行三里至孙仲益坟庵。
修竹流水,门径幽深,自其胸次丘壑也。
龟潭形如龟,阔不盈丈。
有亭曰酌潦,而庵名千息。
对祠堂创一龛,华甚,设四几案,为其二室一妾,且留自待也。
又西南行二里访玉女潭,虽有茅亭,而路皆榛翳,赖扶栏夹之。
潭在四山中,三面皆石崖,有窦上达,水浮墨色可畏,投以物则盘旋而下(单氏《风土志》云深踰百尺。经云在张公洞西南三里,面阔十丈。朱冠卿《续图经》,女在□成道,今潭上深阔皆逾百尺。相传玉女窦穴若穿透然。)
唐权德舆李幼卿独孤及皆有诗。
自此东行里馀,呼儿导至佛窟岩。
岩高一丈五尺,阔数倍,水出其左,或云自玉女潭来,流而为涧,石佛数身,皆断躯干。
或云像出岩中,土人神之,多求嗣焉,其毁之必以不验也。
又西南二三里,由王直中知军家墓道出支径访龙潭(单氏《风土志》:山顶有龙潭,县东南五里,非此也。),伐筱刜棘,望石崖
有蒋天成者得其地,樊以竹木,路不可行,易樵叟乃能至。
石壁四插,其高十丈,潭在其中,长六丈,阔五之一,真龙湫也。
窥观毛发森竦,回顾蒋庵不远。
会日仄,归饭千息庵,投宿洞灵。
知观邵惟道置酒。
秉烛过圣堂,观元丰间刘宜夫谊元祐辛未五月僧仲殊留题,然后寝。
八月乙未朔,早至前知观应若谷房赏秋香,又访道士李继彭问眼药。
观中有仁庙时赐《度人经》一藏,今渐散失。
归至香山少休,遂入庄僖简公神道,长松夹路殆五六里。
由径过单时中主簿坟庵,访白鹤洞,水自中出。
令从者侧入以望,云相去二三丈复有洞口,阔数尺。
闻过此则平广,道人辈采石脂于中云。
复出旧路行里馀,乃至僖简远庵,主僧净照来迎。
饭罢,留题而出。
亭午横涧,折而东二里许抵川步,访所谓洞山者,则高二十馀丈,周围三里,形如张弓,其上皆丛筱,无他异。
洞口流水清澈,觅轻舠匍匐其中,夹以炬火棹而入。
岩石色正白,中为裂罅,谓之石脊、石岸,如削玉,如砥平,如刓刻,诡异不一。
鹅管钟乳往往可取,石燕遇火惊飞扑人。
行数十丈,顶稍高而洞宽。
俄值深潭,邵生惧甚,趣归。
或云,自此而进可陆行半里,有石桥、石磬之属,唐人刻姓名在焉。
此洞惟冬涸可穷览,若积雨,则水与洞平,不可入,今日仅能入也。
晡时过长岘岭,入庄刑曹报慈庵赏木犀,遂归。
是役也,岩洞在邑南鄙者十得五六,道士辈且不知所在,况游客乎?
尚有大成君阳洞,期异日访之。
丙申郡守立道监丞磨勘文字来,并致书籍及凝露惠泉酒。
丁酉,早,访客不遇,谒果利庙。
土人谓之西庙
庙神乃后汉玘,今封嘉应字人侯,庙碑殊可观。
正祠本在邑南铜棺山,初曰荆南山。
荆溪之南。
相传将死,天下铜棺,如王乔玉棺然,故曰铜棺,又名君山,亦谓袁也。
有林养素者,以失音自号不语先生
有问灾福,但使咒笔书姓氏甲子,即一再嗅之,信笔书偈颂。
今日相访,其语颇文,而主于修养,至于灾福则未必验也。
戊戌社日
微雨连日,蒸渠故也。
夜,西邻庄氏遭暴客。
己亥,早,有怀子中,以《周易》筮之,遇《无妄》之《益》。
林养素传咒云:「灵宝藏经载汝之名,有五鬼名曰摄精。
吾知汝的,速离吾身。
太上律令,汝化为尘。
急急如太上帝君律令敕。
临睡时面北叩齿,念七遍就寝,乃无失」。
王仲谟至自昆山
庚子,早过香山,以酒馔犒匠人及役夫。
饭罢,同仲谟横涧西行四五里访静乐寺
荆溪尊者湛然,此地人,后传天台教,建中三年唐翰林学士梁肃撰碑。)
是日冒雨行小径,意寺可宿,而破落不堪其忧,留题而去。
常日在邑中望铜棺山甚远,今寺后一峰正倚山脚,非好事不能至也。
里馀至庄子知府庵,欲循旧路复出横涧,会日向晚,问土人得捷径号使岭
既登,峻甚,仲谟窘于跻攀,从者又畏斑寅,予不恤也。
一上约二三里乃得平顶,俯视县郭仅成聚落,隔湖及众渰一一可指,眼界廓然。
雨后下岭尤险,几不能容足。
西石亭梅树满林,邑人游赏处也。
至山门始出大路,暮夜抵郭内。
辛丑,唐致远、百二姨自平江来。
壬寅,命通真道士为外舅作缘事。
癸卯,王仲告及其侄荣仲邦美季子)
昆山来。
甲辰,晴,便觉微暑。
郁舜举王仲显李良佐皆至。
海陵簿尉蒋迪功方庆相访,舜容提刑之子。
未后约致远过庄德政同度周桥,访后汉许太尉𢒰墓。
道中有翁仲龟趺,披荆莽至其下,大墩相连,渐为邑人斸掘。
有碑侧立,字多磨灭,惟其前十馀字粗可读,大略云:夫人会稽山阴人姓刘氏,盖太尉之妇也。
「谈马砺毕王田数七」之碑十年前犹在,今为邵氏取去。
邑人张驹考證颇详。
是日,仲宁兄弟会予,客三杯后出双缣,谓之表坐,浙俗也。
乙巳,妇家会亲姻,谓之宿集,表坐如初。
丙午,鼓外舅之柩登舟,未时至川步登陆。
雨骤作,申后至茔所。
丁未,大雨。
大悦开穴,深丈有五尺,积雨泉涓涓。
茇舍上漏下泥,不可居,同范至能鲁子师李良佐投宿洞灵观,檐溜通夕如滩声。
戊申,昧爽至香山,送葬者毕集,而地已不用矣。
雨昼夜不止。
己酉,仲谟从诸人议徙柩暂寓洞灵,既至而晴,遂为佳中秋
至能溧阳
庚戌,妇女归邑。
观侧百馀步一峰壁立,状若镌刻,绍圣四年有人遁形而入,故号会仙岩
岩下流水可浮杯,今有小亭
午后同致远西南行里馀访白马洞
将至,涧水淙淙有声,其源出洞中。
入洞,顶如砥平,鞠躬而进,观沈辽刻字。
归访道士朱有中,生于元祐辛未,年七十七矣。
夜月蚀。
辛亥,早同致远、道正应德愚若谷肩舆西南行,过黄家桥(此可登舟入邑。),入湖洑,度侍郎桥,再游惠园。
其眷眷于此者,以古涧碧流也。
又行十馀里,登王总管坟,才二十年,已复荒芜。
进游大城(俗号蒿猪),单氏《风土志》谓洞门狭隘,止容一人行,内颇宽旷,有盐米堆,白石高峙如雪山状,洞中有四际水流。
今殊不然,入洞才十步,为村民以土窒之。
前日遣人辟治,仅高一二尺,以草为茵,鱼跳而进。
又行十馀步,大石相倚,中有深谷,寸步滑磴,且视且恐。
已而稍宽广,石乳如宝盖垂于其上。
旁又有一谷,然不若前谷之险。
稍前即大坑阱,乃近岁崩陷者,所谓盐米堆、雪山不可至矣。
炬火欲尽,遂出憩,村民吴氏以茶果交相遗。
归入饶州太守蒋天祐垂裕庵,半里至君阳洞陆希声云在君山之阳,故以为名。
洞去龙潭甚迩,水自洞出行两崖间,甚清驶可爱。
天日下照,不必秉烛,视他洞为胜。
惜乎天祐之兄营坟其上,不复为游观之地矣。
归过金沙,致远独游,停车以待,同饭洞灵,抵暮还邑。
宜兴南鄙岩洞搜索殆遍,惟图志中载武陵洞在龙山,去湖洑渚南十里,中若张公洞石乳凝结,有幢幡羽盖之状,又有瀑布逆流,但蔓蒙密,人迹罕至,不能一往。
南岳山锡禅师道场古迹颇多,且邹志完所乐,去县二十里而近,反未至焉。
既迫南归,须俟他年矣。
夜,雨复作。
壬子,范至能溧阳来。
癸丑,以卮酒饯至能,送之北门。
甲寅,装船。
乙卯,仲贤护外舅之柩归昆山卜葬,仲谟、仲告、荣仲偕去,同安人送至溪口
丙辰,陈尉愉相访,即永和故监镇之子。
丁巳,数日昼夜雨,渰田已十分熟,今遂败之。
妇家置酒相饯。
戊午,早发宜兴,才数十步,大风雨不可开,转溪复回。
唐致远小舟先去。
己未,风雨不已,溯湖渰甚迟滞,入夜仅行六十馀里,泊杨家舍。
庚申,雨止。
早至溧阳县,泊金渊亭(事见《吴越春秋》。)
陈朋元、丞赵宣义师旦、簿钱迪功闻诗、尉时迪功作乂、新辰倅奉议煜群用相访。
秦惠长书及文编,楚材大资政之子也。
刘季高侍郎至此方数日,年八十一,近卧病,而精明如故。
谒阎德夫、郎彦昭,留致远饭。
辛酉,晴。
彭庆携磨勘朝奉郎告身来至县治。
绿净亭,可望湖山,视田畴。
刘季高三子右通直郎瀹、右修职郎治、司属官泌相访,求季高作罔极庵额。
季高云:靖康间钱益以杂学士陕西路制置使调兵勤王,而置司长安
既次陕府太守不以节制待之。
益诘责,则云五路自谓泾原环庆秦凤熙河鄜延,初不与永兴军路也。
益乃具奏,诏改铸陕西五路及永兴军路制置使印,其迂如此。
范致虚左丞长安,初亦尊王人,用申状,而益用劄子如他路。
致虚大怒,奏乞本路自勤王,不隶益,后卒无功。
或谓旧有从官使河北徐处仁亦以前执政大名用申状,使者戒吏云:大名府回牒,馀则劄子。
人以为两知体焉。
顾纲献笔,季高甚赏其艺,数为作诗帖。
纲求跋,与之。
思堂春饮群用、致远
壬戌,早,诸公相别即行。
致远送数里,群用追路送集字《周易碑》。
县四十里有贞义女庙(女姓史)李太白作记,题云「濑水上古贞义女碑铭并序,前翰林院内供奉学士陇西李白述」。
其末有跋(「濑北四十里,太白斯文,《遗集》阙载,故世以石李为异。昔寘县,县之明府夏侯戬以俸金刊石,移置子胥投金之涘。卑庳翳荟,访阅攸艰。进士董行叙。」旁刻刘谊、毛果、李玙、元宫之。右淳化甲午十一月。当淳化时集未备,故有阙载之语,今已见集中。绍兴八年立春后十日,观年,溧阳周淙重立庙于此,而徙碑还旧,此盖故县也。故陆龟蒙《书李贺小传》云:「东野贞元中溧阳溧阳昔为平陵,在句容县南五里。有投金濑,濑南八里许,道有故平陵城,周千馀步。」谓此。)
晚抵黄连步,遣江阴坐船归。
癸亥,蓐食治装,凡九轿五车十担,巳初方能行,前日在溧阳以辎重寄魏聪之舟者犹不与焉。
行十五里,饭分界潘氏。
午饭官塘,薄暮次溧水
彦平邑丞文林致知、尉郭迪功永华相候。
尉厅有后汉校官碑尚完,李野夫、公择兄弟尝读书于此。
有亭,今废。
投宿中山驿,赴彦平会,夜分归始饮酒。
甲子,雨。
昨日若尔,狼狈甚矣。
陈德新教授常熟丞秦焞耀元相访。
焞,棣之子。
晚赴彦平会,甚勌。
九月乙丑朔,阴。
早招陈德新教授饭。
晚赴秦耀元会,饮木犀酒。
庭下有雁来红,即藿也,丹红可爱。
夜雨。
丙寅,早雨止,挈家游茅山
出东门二十里,饭张野坊。
又二十里,少休天王院,微见日色。
又二十馀里至茅山镇,又里许入崇禧观。
句容郭彦和、官告院吏出身。)道正知观事兼管辖本山诸宫观谢元真、山道正同知观事吴守卿、山门副道正签书观事卜诚全相候。
嘉祐中句容县陈倩校修《句曲山记》云:观对华姥山(《记》云吴大帝孙女升仙于此,故以名山。),本陶宏景华阳之下馆,唐贞观九年立观,本朝改今名。
兵火焚荡,秦会之家复修之。
晚置酒三行,山中宫观所入丰厚,游人至,例接待云。
按《记》言大茅山崇寿观北独高处(今崇禧甚近。),中在积金峰北独高处,小中茅山北
茅君讳盈(即《史记》所载。),中茅君讳固,小茅君讳衷
是日行道中,望冈阜西南来,势若连环,既赴三茅,而尾北掷。
马上口占云:「千峰溧阳来,势若西南奔。
遥拱三茅峰,不敢迫至尊(近三茅无山。)
三茅如轩县,次序俨弟昆。
正西辟夷涂,群仙之所门。
至今下泊宫,往往弭旗幡」。
此山之大槩也,须遍游。
丁卯,夜闻雨声,平明遽止。
挈家游山北,五里,入新创白云崇福观
绍兴壬午太上赐额,道士王景温主之。
山势环抱,右倚白云峰(自此登中峰。),左带龙山及石培峰(山多石得名。),前对赤山,望之如以巾羃覆冠冕,其内即湖也。
又二三里至三茅祠宇宫。
按《记》云:在中茅峰西侧,天宝七载立精舍。
今之观宇甚平常,颇有宣、政士大夫如李弥大辈题字。
知宫黄见正,濮州人
次上升元观,本在山顶,建炎间移此,望大茅峰在东南。
次上升元顶,谒白鹤庙
按《记》云:汉永平二年立殿,下有坛,即三茅君飞升处。
已半枯。
右庑有小轩,望川原甚广。
自庙下岭,至大罗源
按《记》云,在中茅峰之西(若自正路来则稍迂二三里。)
此处有清真观,每岁观会,必设御斋,上登极罢之。
诸观皆有茅君像,而此观独异,栋宇亦敝陋,惟新创元武殿甚伟。
酌丹砂泉(《记》有玉祠宇宫、砂泉,在中后,疑即此。),出门踏丛筱访卧龙松,根盘如龙,枝如覆屋,尝有道人庵其下,时睹巨蛇出没,遂去之。
又入山一二里,入张椿龄凝神庵。
庵坐中峰殿,亦对赤山湖而稍偏,其左即白云峰,隔峰即崇福观白云峰中峰相连。),其右即小茅峰也。
椿龄字达道,太上数召见,赐御书、衣服、白羽扇。
天鹅翎为羽,沉香柄,茶磨,色正紫而底青漆,其外如椰子,刻御制铭云:「截汉玉,琢苍筠。
铅运顶,汞成尘」。
后有「损斋」二字。
今上亦赐御诗扇面。
楼阁华焕,酒味清佳。
椿龄伤足不能行,戏作小诗云:「仙师足厌踏京洛,亦复懒控茅峰鹤。
遗形聊示德充符,闭目定从陈铁脚(事见《山记》、《朱自英传》。)」。
次入黑虎谷访刘蓑衣庵,坐小峰,对中峰。
蓑衣,恩州人
与语,正而不夸。
太上尝召对赐赉,皆不受。
冠履质朴,异乎张君。
自此复出官道,归饭崇禧,日已过午,往复约二十里。
饭罢,东行过西楚王涧(又有东楚王涧,《记》云楚王立寨得名。),入五云观
《记》云在华阳洞西门,本王钦若置道馆。
钦若死,其妻请立观,景祐元年赐额,晏殊撰记。
便道至玉柱洞
洞深数丈,中有石柱,篝火一游而出。
数十步间即华阳洞(《道书》华阳第八洞天。)张方平诸名人刻石洞门。
其穴萦纡,侧身膝行乃可进。
才二十步,水自中来,伏流出外为涧。
遣从者踏水行百馀步,得受箓人所投竹简而回,其源未易穷也。
由小路上元符宫
宫依积金峰(《记》引《真诰》论立名之由。),对大茅峰稍偏,而以五云峰为案(《记》云茅君乘五色云现此峰。)
昔王略、刘混康相继居此。
落成于崇宁,凡数百间,地势极高,未至四十里已望见其室宇。
兵火无孑遗,杨在中妻赵氏复葺之,视山后阶墄殆未及其半,然壮丽已甲宫观矣。
都辖徐知宫贺从道置酒,不暇留,相导西过天圣观
观在积金峰之上,正对大茅峰。
《记》云:梁天监初,陶宏景迁龙子于此豢养,本朝祥符三年迎入内,寻归之。
池在殿下,深数尺,其水湛然,旱岁辄请祷。
己卯春教官时,张子公迎至祈雨甚验。
今有一二在盆中,以示游人云。
复回元符宫,下华阳桥,观陶隐居丹井(,政和初得之。)其下泉流觱沸,是为楚王东涧
度桥陟华阳宫,亦对大茅峰。
《记》云在积金峰南,华阳洞西,本陶弘景之上馆,天宝七载立。
知观李友文,涧之西冈人,出自唐景皇帝,其族颇盛,谱牒不绝,收唐告尚多。
往时搜访江南李氏之后,而州县屡以友文族人应诏,久久不报,岂以知诰妄引李氏谱耶?
次入栖真观,《记》名玉霄庵,弘景华阳之中馆,本朝赐今名,弊陋之甚。
日已晚,由小径历酆都山,山骨皆石。
或云旧有太乙救苦天尊殿,博州人王若宁守之。
又数十步至余都正庵,死十馀年,亭馆摧毁,废沼残花而已。
此崇禧之便门也。
五云观至栖真相去甚迩,日短道险,故匆匆耳。
夜,大雨竟夕。
戊辰,拂旦乘笋舆登大茅峰,凡十八盘乃至其巅。
北望中峰,西北望句容,西南望溧水,正东望金坛,惟正西皆平原,予诗所谓群仙之所门也。
上有太玄殿,以丫头为外案,方山为内案。
殿前有小池,殿后有石坛,嘉祐以来张环诸名士皆刻姓名。
云飞气欲雨,匆匆下山。
入太玄庵,登八仙殿。
殿下池号喜客泉,觱沸殊甚,水流为涧,入崇禧,给烹煮灌溉。
归崇禧方辰巳间,乃挈家再过山北。
约十里许,路傍有塼堠,刻云「崇玄翊教真人陶隐居瘗剑之地」。
其后十馀步,田间有石兽二,即隐居墓,文隐起,铭(云云)
稍前即玉晨观(本许长史沙馆,梁为□馆,唐太宗改为华阳宅中起辰观,元宗再造紫阳观,本朝改今名。),东对雷平山(《真诰》云因雷氏得名。),前有大池(《真诰》云郭四朝所造,今俗谓之郭真人养龙池。中有驼龙,长三四尺而四足,或见之云。),及许长史丹井徐铉铭并书。)
入门有二坛。
其左即长史坛,刻云「贞白先生立」,其右云是隐居埋剑坛也。
东廊长史手植,其围丈馀,西廊左纽围八尺。
三清殿后沐发老君像甚古,观后有凤门泉(《华阳颂》云「井列凤门泉」。旧记谓观前丹井正与长安丹凤门水同味。今别号此泉为凤门,恐误。)
近岁士人曾恂重述山记,比陈倩所校旧记颇详。
观有其板并古碑十馀,最佳者隐居所帖《长史旧坛馆碑》,隐居撰并自书数十字。
又玄静先生碑,柳识文,张从申书,李阳冰篆额,号为三绝。
颜鲁公书。
唐太和七年十月四日禁山敕,署敕使七人:一曰太傅兼侍中,一曰太保平章事,一曰司徒兼侍中,并不著姓,馀四人刘、段、牛、李也。
秉政者三人:右仆射平章事,不著姓,赴太清宫中书侍郎、平章事李德裕门下侍郎、平章事路隋,并书名而不押字。
谩记旧制,其无姓名者,唐表可考也。
呼匠摹一二碑及三茅君像,偿以千钱。
自观西灵宝陶隐居所居,或云即昭真台。)有瑞像老君殿,兴于开元,殿前有周真人养龙池
道士王宣言,字子谊号王自在,年七十,汴人
徽宗屡授道官,不就。
壁间挂欧公小草《秋声赋》、《归雁亭诗》。
知予居吉,欣然见畀,以答之。
其徒陈姓者馈眼药。
饭罢,东南行二三里,入燕洞宫(《记》云梁普通中晋陵女子钱妙得道于此,至今女冠居之。)
洞在宫南半里,大石错立,一石横压洞口。
窥其两旁,盖深阱也,或云道人有缒而入者。
又稍南即钱真人诵经岩
岩在平地,三面如围屏,西南其向,真人诵《黄庭经》于此,石文略类所倚之迹云。
知宫吴至道言山多盗,亲尝被劫,道人辈有遭屠剥者。
尚有抱元观(隐居帖所谓抑沂水、阳谷川也。)乾元观(《真诰》:定录大横山而升元洲,隐居创郁冈斋室。下有泉水,李明合丹即此地。其西又有方隅山洞。)丹砂泓(今有田先生庵,洗出山石甚佳。),远者四五里,近才一二里,而雨大作,从者咨怨,遂回崇禧,独登华姥山,谒孙仙姑庙(《记》谓仙姑名寒华,孙权孙女。按政和戊戌岁王汝民记,云权之从侄孙也。村民祈祀多验。归阅《真诰》,仙姑祖名贲,汝民盖据此。)
是行也,山之东周览无馀,山之北再至而遇雨。
山之南自崇禧五里至分阴泉,大茅君洞二里至八卦台陈待制捅庵在焉。
又二里至庆云洞,又二里至泼墨池,复回四里至金牛洞,次一里至南华阳洞崇寿观,有抚掌泉、九锡碑,次出大路至南华阳观
道士所言如此,既未暇往,不复考證。
夜,道正吴守卿置酒雨中,爇黄连香,命卜处中鼓琴。
黄连香、青精饭,山中绝品也。
己巳,挈家冒雨发崇禧,饭天王院
晡时复至溧水,别邑官登舟,而天气稍晴。
溧水发原东庐峰(约去县十馀里。),迂曲浅狭,冬涸不可行。
舟凡八十四盘,至乌拆桥乃深阔,入金陵城,是为秦淮
庚午,晴。
早,周旋方山者几百里,晚距府城二三里止。
夜,雨。
辛未,阴。
入上水门,泊天津桥
方务德被召去,史志道未上。
韩无咎运判叶梦锡总领周仲应福通判
拜三十姨,襁褓中相别于九江,四十馀年矣,留饭而归。
移舟折柳亭下,徙寓大舫中。
壬申,雨霁。
御前诸军副都统制武功张大夫荣、府倅严承义焕文子、袁奉义惟一、教授何承议作哲、签判鲁通直璆、察推文林崇、左司理孙迪功革、右司理林修职宗文、上元宰宣教楫、江宁宰陈宣教旵、主簿钱迪功永存、威武军承宣使张渊军器监丞翁子功新南城主簿陈大明、府学正夏融、学谕蔡瑀,士人张光祖朱符、钟大声经纬、古安世谠说相候。
同家人赴周姨夫饭。
饭罢,报谒众客。
戒坛院,上卢舍那阁,其高九丈五尺,中山僧初政所造。
次至保宁,上览辉亭,观诸军呈马。
晚赴府会。
癸酉,方懋秀才来求捕盐牒于倅厅庐陵人也。
早府会,登高于雨华台癸未岁陈阜卿一新之,榜曰总秀。),韩、叶、张侯与予凡四十客。
酒阑月出,临台奏军中乐,命妓李素胡舞,坐客皆引满,归而大吐。
甲戌,赴叶总领会。
池有双雁、一鹤、一鹅。
庄德全约饭,不果赴。
郭辅推官,即明叔内翰孙也,来谒索,以五千乘壶遗之。
乙亥,诸军大阅,辞张侯之会,与翁子功蒋山,礼宝公,酌八功德水,访定林。
钟山蒋山之间,有陆务观乙酉七月四日题字,为续其后云:「丁亥九月十一日务观之友周子充翁子功来游」。
子功盖往时扶病招务观者,怯雨留塔下,今复为东道主,但恨欠此佳客耳。
蒋山长老正恩法嗣杲,恩禅风孤硬,号恩铁脚,有功于葺寺。
而向所谓杨善友者,今披剃,名法才,其妻已死,独裒数十万缗再造三门云。
饭罢,由山路访草堂,即北山移文者,盖蒋山之尾也。
旧有宝成寺、娄约法师讲经台大井及他遗迹尚多,近为杨存中毁去,别筑其大父宗闵坟,寺额曰隆报,又立庙于寺侧,亦赐敕额。
殿宇极侈,营造犹未已,古迹为之一空,太息而归。
循履舟山,过行宫养种园,望屋瓦鳞鳞。
子功欲同游阁上。
游止,遂复入东门。
子功有会,不果赴,同周姨夫赴张睎颜太尉晚集。
年七十三,尚蓄十姬。
有秋香者,府中号雪婆婆,善酒戏。
四鼓后归。
丙子,晴。
漕司主管文字赵承议不怯,同年也,干办公事范宣义同密之子、主管帐司赵文林师炳、保宁长老行舒、天禧长老智勤蒋山恩老并相候。
两司已供张赏心亭饯别,俄报敕使王官来阅军实,遂散,携家登览而归。
人事扰扰,解舟已申时,便帆行夹中,宿板桥。
丁丑,风正,扬帆甚驶。
晚泊采石夹中。
戊寅午时入姑熟。
溪水色绀碧,与河流不相杂。
泊舟阅武亭下,太守吴明可给事通判朝奉大夫望之教授沈迪功瀛、判官文林坚、录参赵从政伯弼司理萧从事利用、司法迪功邦度、司户吕从政滨、知当涂县王宣义、权丞任文林三杰、尉杨迪功钺、知繁昌县陈宣义文宁国签判王承议杞并往复。
沈教授、任丞出北门五里馀登凌歊台
台在黄山上,本不高,而望甚远。
西南即青山,却顾采石、天门溧阳和州诸山皆在目中。
杨次公诗云:「大明七年暮冬月,宋武南巡立双阙。
銮舆先幸凌歊台,云中箫鼓奏春雷。
六龙一去晚无迹,山花野鸟空相忆。
翠羽鸣鞭来不来,景陵芳草年年碧许浑集亦有诗。)」。
台后本有精舍,近岁太守周敦义移于山下,尚有塔存焉。
与二君小酌,会日暮下至寺中。
其邻即东岳宫,颇严峻,门立元符间石刻。
出,还舟,盛秀才旦携诗相访。
己卯,赴州会于凉堂,酒名「宴堂」并「姑熟」。
群妓凡陋,不称欧梅风月也。
城上有亭,西南望龙山,去城十馀里,相传孟嘉落帽处。
明可云尝访山,无诲客之基,况非江陵乎?
又云辛巳采石之战,水军统领盛新最有功而人不知,今死矣。
庚辰,人事扰扰,巳时方能行,未后至大信港,东风作,遂步登东梁山,峻甚。
辛巳,未后过下驿矶,舟人放䉡稍缓,几触石觜,赖永新客舟舣岸,以篙拒之而过,其势甚危,闻溯流最畏此矶(夜来似梦许诵《金刚经》百卷,设陆水一会者。晨起于神佛像前许之,果获祐云。)
晚泊芜湖县吴波亭,宰沈约之相候戊寅秋尝会于金陵。)
按《图经》,县即《春秋左氏传》楚子伐吴克鸠兹,今谓之皋滋,亦曰皋夹,《舆地志》云县东五十里曰皋兹是也。
宋、齐《志》淮南郡湖县,故通号于湖,去太平州六十里。
壬午,尉赵修职不疚相访,同年不病之弟也。
张大王庙,入西能仁院,破败无足观。
又过东能仁院,亦破败。
《图经》云本名古城院,即古宜春县城
《晋书》王敦屯兵湖阴,梦日绕城,即此地也(去县十五里,有玩鞭亭。)
寺后有墩,褰裳践荆棘而游焉。
饭罢,出土门东北行九里,访赤铸山,高十丈,周回七里,旧经云楚干将铸剑之地。
干将被诛后葬古宜春县,即此地,其坟见在(《吴郡图经》将门,门外六里有干将,俗讹为匠,与此异同。)
《寰宇记》云复父雠三人,以三人头共葬。
今村民指其旁一山号神山,山冢多石,有泓坎,相传为淬剑之所,又有足迹如进步登山者,他无所考。
北行过赭山,有舍利塔四级,登其半而归。
道游吉祥院宁渊下观,十五年前皆尝至焉,是时未为观。
道士一二人植花木于小轩,榜曰壶
近岁󱻒矶之观不可居,始以此为下观,栋宇日葺而壶废矣。
晚赴沈约之会。
荆山在县东南十五里,高二十五丈,周围九里。
旧经云卞和得玉之所,今出寒水石,隔江而远,不果游。
淮南亦有荆山
癸未,早,沈约之携诗编来别,遂行。
晡时三山矶,亦险。
晚泊月子港。
连日无风,行甚缓。
甲申,早,北风作。
午至繁昌县,陈宰及太平州推官慕容从政邦孚、主簿刘迪功孝称、尉丁迪功辀并相候。
登岸报谒,草庐苇舍仅数百家。
道游宝山寺,破屋残僧无足观。
闻县后有缥眇亭,景物似凌歊,江行望见之,会挂帆不果往。
又去县六十里有隐静寺梁杯渡禅师道场,计三日方可往复,亦不果游(《芜湖图经》:鲁明江水在县西南二十五里。旧经云晋人鲁仲明立寺,感江神送木,惟闻鸣橹,因以为名。按繁昌县有鲁鸣水,以梁杯渡禅师居于隐静山之上,因此著名。未知孰是。)
乘风过返秦矶,入丁家夹宿,三月十九日尝泊此,正七月矣。
再呼谢镐,饮以酒。
乙酉,子后乘月扬帆出夹,过铜陵县不泊。
未后抛北岸,避阳山矶,晚复过南岸,日落泊梅根港。
前时顺流自此至丁家夹,今者溯流而水程无差,赖风力也(《池阳记》云罗隐初居此,后徙九华。)
是日舟中有三乐:遇顺风、望九华、读《笠泽丛书》。
丙戌,风力稍缓。
午入清溪,溪水碧色,泊弄水亭(亭逼城临溪,与杜牧诗不同。)
入门即池州州治,谒太守同年赵朝散彦博富文提举常平李承议子长通判朝散璘,同年汤平甫知县适在此。
丁亥都统制宁国承宣使四厢俊及其子閤门祗候政、贵池赵宣教清献公之后。癸未夏予过上饶录参。)司户袁迪功祖严、赵修武公颀并相候。
汤平甫共饭,同度陈公桥(今曰清溪桥,即唐李景业所谓通远桥。)泄水桥、秀鲜桥,遂至齐山嘉祐中太守王晰微之尝作《齐山记》云:山东西广三里,袤半之。其西直郡之谯门,距城千馀步。上有十馀峰,其高等,故曰齐山。或谓高四十寻,周回殆十里。此山因唐刺史齐映有善政,故名焉。)
山脚插入清溪,石色青苍可画。
洞穴半出水中,泛舟扣其户而返。
步登延庆院,以旧僧庆先为指南。
环寺岩洞可见者:罗汉殿后曰妙空岩,在大石中。
次曰丹砂岩,俯偻乃可入,片石斜出,叩之声硿硿然,四旁屈曲,皆奇石也。
法堂之下曰蕉笔岩,亦名唐公岩张环字唐公嘉祐三年任记注,以蕉为笔书岩旁,故云。),有黄大临诸人题字。
山之上曰春流泉,进窥无底。
同历武功岩(近岁都统王进名。),遂至观音岩
本名上清,两岸对起,三面环抱,有程正辅蒋颖叔题字。
右转登寄隐亭太守吴中复名。),四面皆翠石,有小岩刻「寄隐岩」三字石上,其前有熙宁甲寅重阳日太守刘斁思甫题名。
东北乃紫薇亭故基(谓杜牧之,面淮南诸山,下临秋浦、清溪,直接大江,眼界豁然。
又其旁拔起数峰,奇甚,谓之小九华,盖与上清岩齐山最胜处也。
崎岖行硖中,仅可通人。
稍前曰大石谷,又稍前曰定力窟,深不可测。
又其上即翠微亭,是为山巅。
杜牧之云「江澄秋影雁初飞」,此地此时也。
东望碧峰剑立于远山之坳者,九华也。
南望大山横陈者,太婆岭绿峰也。
北眺州城,邑屋可数。
大槩主山紫岩蜿蜒西来,其左即贵池口,《舆地志》所谓梁昭明太子贵池湖鱼而美者。
其右即清溪、秋浦望之全类临安之西湖,而一堤隐然属城,亦类苏公堤,此又登览最胜处也。
予赋小诗云:「地占齐山最上头,州城宛在水中洲
蜿蜒正作长虹堕,吸住江河万里流」。
又云:「天遣江山助牧之,诗材犹及杜筠儿。
向来稍喜《唐风集》,今悟樊川是父师(《池阳记》载牧守郡时,妾有娠,出嫁州民杜筠,生杜荀鹤。)」。
久之由别径下九顶洞,上有九顶圆如盆覆,中颇平广,有磐石可坐。
嘉祐中,因太守王晰易名集仙洞王介甫唱酬甚多,即撰《齐山记》者,集仙以其所带职耶?)
洞后有穴,侧身可过,一小洞也。
窦穴上穿,颇类月岩,而其山上乃唐观郡楼基,王晰易名青霄亭,今亦废。
其下曰独秀岩,翠壁横峙可爱。
访左史洞,为马军寨所限,出寺行里许乃至焉,实寺之后山也。
其深数丈,可达于外。
左史李方景业也。
杜牧之景业来守,故为立名,而张祐书之。
又有石燕洞,大抵皆石也。
游已还寺,再登翠微亭置酒,时赵守致馈,平甫赋二诗,予次韵云:「上清别殿旧通明,仙圣飞腾户不扃。
出郭尚疑窗列岫,绝堤始露岳真形(堤尽循水,而观石骨层出,山形在此。)
奇奇怪怪无非洞,下下高高总可亭。
但把醺酣酬绝景,天风吹面径须醒。
相君早日翼天飞,晚落江湖罪以微。
好事一时翠壁,佳名千古记黄扉(旧记映罢相后尝历江西观察使。池旧隶江西,则此山因以得名不为无据,但不当言刺史耳。)
朝游要及鸦翻树,夕返何妨萤湿衣。
更得汤休奇绝句,后来谁忆谢元晖」。
访沈辽云巢,人无知者。
甲夜归。
戊子,早至郡斋中和堂,登萧丞相楼,复游景德禅寺,访见山堂,为添差路钤王宗所占,排闼造焉,见山而已。
次过天庆观,读徐铉碑,李煜紫极观也。
巳后赴提举司会,荷池中有秋浦堂,颇幽爽。
会散,出北门二里登贵池亭,俗呼望江亭,以其见大江可望淮南也,亦见九华诸峰。
亭久废,今方重立。
归上南楼,南门城楼也,正对齐山
循城而东有拱翠楼亭,隶邑厅,又稍前即九华楼,三者相望,皆下临清溪,遥见九华,大抵为大婆岭所障,不能尽见诸峰。
大婆山极高,而其名不典,图志亦不及之。
富文送菊酒,与骨肉小酌于南楼。
夜归弄水亭易提举司坐船至隆兴(《江上录》自金陵芜湖二百三十里,芜湖池州三百九十里,池州湖口六百五十里,湖口南康军一百里,南康军隆兴三百二十里。)
己丑教授文林师正总领赵承事自量(子书之子)访。
赴州会,坐中见梅花,赋小词云:「白白江梅,大都玉斲酥凝就。
雨肥霜逗,痴了闺房秀。
莫待冬深,雪压风欺后。
君知否?
却嫌伊瘦,仍怕伊僝僽」。
营妓曹眄颇洁白淳静,或病其讷而不颀,戏以况之
乙夜,富文出家姬小琼,舞袖翩翩。
往闻范至能云,顷朝士姝丽有三杰,谓韩无咎、晁伯如家姬及小琼也,禁中亦闻之。
又作小词云:「秋夜乘槎,客星容到天孙处
眼波微注,将谓牵牛渡
见了还非,重理霓裳舞。
都无误。
几年一遇,莫讶周郎」。
富文近再醮,有所竞而设榻于外,时方为两解,故戏之如此。
庚寅,早,欲如九华,而云梦宋宰肱及归州助教张蒙正相候,过午乃能上马。
时侯差忠训郎赵良弼等同行,辞之不可。
五十里至铁券山,投宿叶荟秀才家,华屋修椽藏四山中。
荟有子,登进士第,新鄱阳
山深,夜甚寒。
辛卯,早,再赴叶君饭,乃行,尉亦并辔。
二十馀里至青阳县,令成文林雱、丞熊从政实褒、主簿陈朝立、巡检程大夫(名同先祖)来迓,馆于驿中。
尉廨即宋齐丘宅,其傍对九华(《池阳记》云:尉廨即唐费冠卿旧居,然则齐丘后复居此耳。),而丘之墓在牛心山下,去县东五里。
陈朝立会,以能仁院为廨一名罗汉院。),旁有妙音院。
同至县学,登经史阁,望九华紫翠千仞,造物融结奇巧,真尤物也。
青阳右奉议郎杨元禀者极有吏才,学舍乃其所葺。
朝立云:舟泊大通镇,陆至青阳才五十里。
又云:县东二十里有潮,其大如卓面,而石穴极深。
日三潮,每潮鱼虾辄先出。
壬辰,早同陈簿、赵忠训出郭十馀里,登双练亭,两瀑披崖,故以名亭。
西洪岭,入龙安院
自此徐行,历永安塔、虎跑泉,过石龙口、虎跑岭。
此两处地势稍高,望双峰、九子甚奇。
遂入广修院,去县已二十五里。
院宇颇雅洁,寝堂望双峰、(远望如双剑者,此二峰也,闻最高云。)帻峰、真人峰莲花峰,是为五老峰
步至上雪潭,源高而远,仰视莲花峰,正如所倚之屏,其前即石门水所注也。
峭壁削成,悬瀑十丈,怒涛骇浪不减三峡,或潴为深渊,或散为奔湍,雷轰电掣。
约二百馀步为下雪潭,其间多大石,水平布者数丈。
潭中产石斑鱼,不常流。
有璎珞泉,水跳石上如贯珠,尤为奇绝,而土人不贵也。
食罢转山而行,终日观山而殊不厌。
约十馀里入无相院,有观音阁对峰峦数重,留题而去。
又二三里至协济庙,庙神兄弟二人。
日方晡,或谓化城远不可到,遂止。
陈朝立置酒中坐,帅诸人下九华溪,踏石涉水以为戏。
体肥甚,独堕水中。
溪自龙池来,欲访其源,或云去路太远,惟祷雨乃至,今芜秽不治,不果行。
终夜溪声如大雨,可听。
癸巳,早,循溪而入,至乱山环合处登化城岭
岭峻窄,时时回望,诸峰层出,殊快心目。
少休半霄亭,巳时至化城寺
寺宇甚佳,唐时新罗王子金地藏修行之地。
手植两株,根株亦不甚大,但共结子耳,数年前一株方枯。
王健知县者,文正公旦之后,作普同塔,具誓他日归骨于此,亦笃信释氏者也。
饭罢谒金地藏塔,又在寺后突然一山上,常时可望大江,是日适为晴岚所蒙。
僧祖瑛独居塔院,献土产,味敌北苑
陈朝立以翰先归邑,乃同叶、赵行二里访龙女泉,其旁乃李太白书堂基,今为张氏坟地(或谓书堂在半霄亭旁者非。)
自此下岭,过苦竹坑,俯视群山,左右对列,中有平田,气象极好。
稍前即寨头,盖建炎间张遇寇青阳,县官移治于此,真关隘也。
行近悬桥,双瀑自石山对泻,未经名人题品,故无闻焉。
又行至蜃盘岭,而化城峰尽矣。
化城,九华最高处,蒋颖叔尝有悔游之语,俗传十里,殆不止此。
赋小诗云:「攀萝度险捷猱猿,石角钩衣屦尽穿。
莫迓远寻金地藏,也曾徐步玉阶前」。
又数里至龟山,一上复数里,尤为险峻,有崇寿寺慈民阁,对双剑峰也。
又赋诗云:「注坡缘壁化城中,客愠奴嗔我亦慵。
及至龟山还一上,为怜高阁对双峰」。
僧善修年八十六,赠以诗云:「老僧九十视耽耽,二十年来不下山。
我得九华充法供,亦能禁足老山间」。
日尚早,爱其景物,遂宿焉。
甲午,早,下龟山,行十馀里入圣泉院
泉在院侧石岩下,号无底泉,试之仅二丈,盖游者未尝测其浅深耳。
水自岩出,甚清驶,中有五色石
饭罢即行,过慕镇,回望九华,横侧高低无一同者。
又五里至曹溪寺,又五里至觉安寺,五溪合流于此,故又名五溪寺,有王子尚枢密绍兴六年湖北帅所题诗。
主僧自全课,令占二兄纲运,约八日有信。
又五里入大路,过铁券,叶元质别去。
又二十五里投宿马牙酒坊,二三里有常安寺,夜不果往。
陈朝立自青阳致馈。
是行自西洪岭入山,盖西南也。
终日观山面,既至圣泉,盖自西北而出,所谓山之东乃山背。
闻有广福等僧院甚佳,而从者猥众,颇不自由,不无遗恨(《杂著述》卷六。)
隶叔:疑当作「颖叔」,即蒋之奇之奇正为宜兴人
径山兴圣万寿禅寺 南宋 · 楼钥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六九、《攻愧集》卷五七、《径山志》卷七、嘉庆《馀杭县志》卷一五、民国《杭州府志》卷三八
径山,天下奇处也。
由双径而上,至高绝之地,五峰巉然。
中本龙湫,化为宝所,国一禅师开山于天宝之初,特为伟异。
天作地藏,待斯人而后发。
道成名震,召归长安
代宗为之执弟子礼将相不得预大丈夫事。
继之以无上,又继之以法济,坐镇群魔,刃斮禅床而色不动。
钱武肃王于微时,故吴越累世崇奉尤谨。
皇朝至道中太宗皇帝赐以御书并佛骨舍利。
元祐五年内翰苏公知杭州,革为十方祖,印悟公为第一代住持。
绍兴七年大慧禅师来主法席,衲子云集,至千七百众。
末年南归,重来跲而复振,人境相与映发,道俗趋仰,龙神亦随指麾而定。
显仁皇后慈宁宫高宗皇帝德寿宫时,皆尝游幸,就书「龙游阁」扁榜。
孝宗皇帝书「兴圣万寿禅寺」,又赐以《圆觉经解》,天下丛林拱称第一。
大慧以来,名德继起,神龙灵响素著,国家民庶有祷辄应,累封神应德济显祐广泽王,庙为灵泽,且有玉圭、玉带、黄金瓶垆、祭器之赐,其盛极矣。
然而废兴有数,不可豫知。
国一之后,以会昌沙汰而废。
咸通间无上兴之,又后八十馀年,庆赏始以感梦起废,为屋三百楹,剪去樗栎,手植杉桧,不知其几。
今之参天合抱之木皆是也。
蒙庵禅师元聪庆元三年自福之雪峰被旨而来,道誉隆洽,不愧前人。
五年仲冬,行化浙西,而回禄挺灾,烈风佐之,延燔栋宇,一昔而尽,异哉!
人皆以为四百年积累之业一旦扫地,有能兴之,非磨以岁月未易就也。
先是,寺基局于五峰之间,又规模不出一手,虽为屋甚夥,高下奢俭各随其时,因陋就简,亦复有之。
众为之请曰:「大慧无恙时,岂不能撤而更之?
顾其势未可。
兹焉火起龙堂,瞬息埃灭,岂龙神欲一新之乎?
况祖师之像出于烈燄而不毁,开山之庵四面焦灼而不伤,师与国一俱姓朱氏,或疑以为后身。
比移酱坛,涌泉成井,今日安知非暂废而当复大兴耶」?
曰:「有是哉,微我谁当为之」?
乃出衣盂为之倡率,学徒元韶、可达等所在缘化,两宫加以锡赉,施者闻风日集,动以万计。
又命南悟等广募闽、浙、江东、西良工,伐木于山,日役千辈,斤斧之声震动山谷。
凡食于山者,无问比丘、优婆塞,相与劝勉,智者献谋,壮者出力,夙夜经营,不翅己私。
开拓旧址,首于东偏为龙王殿,以严香火之奉,继为香积厨,以给伊蒲之馔。
延湖海大众,则有云堂;
供水陆大斋,则列西庑,此皆一日不可缓,寺之所以立也。
宝殿中峙,号「普光明」,长庙楼观外接三门,门临双径,架五凤楼九间,奉安五百应真,翼以行道,阁列诸天五十三善知识,仍造千僧阁以补山之阙处。
前耸百尺之楼,以安洪钟,下为观音殿,而以其东西序庋毗卢大藏经函。
凿山之东北以广库堂,辇其土石,置后山巨壑中。
开毗那方丈于法堂之上,复层其屋,以尊阁思陵宸翰御榻。
修复妙喜塔亭,仍建蒙庵明月池上。
香水海以沐浴,为天慧堂以选僧,禅房客馆,内外周备,像设雄尊,金碧璀璨,法器什物所宜有者纤悉必具,不可胜书。
盖其百工竞起,众志孚应,经始于六年之春,成于嘉泰改元之夏,阅月才十馀,而变瓦砾之区为大宝坊。
始者荡废于一弹指顷,若甚惨矣,及其兴之神速,则高掩前古,而又雄壮杰特,绝过于旧。
按图而作,井井有条。
云栋雪脊,翚飞层叠,迥出于烟霏空翠之表。
春秋二会,来者益众,奔辏瞻仰,如见化城
惊瞿踊跃,称未曾有。
径山于是乎大振矣。
余尝登含晖之亭,如踏半空,左眺云海,视日初出,前望都城,自西湖、浙江以至越山,历历如指诸掌,真绝景也。
别峰宝印赋诗,有「百万双径杳,三千楼阁五峰寒」之句。
印为之抚掌,且曰:「山中之景几无馀蕴矣」。
是时新创大阁,丹雘未施,上下一色,如凝霜雪,涉二十年,犹属梦境。
今则土木之盛,何止十倍,恨未能一寓目也。
聪忽以书相寻于寂寞之滨,属以记文,遣僧契日携书来见,备道始末。
辞之曰:「年侵学落,笔力随衰,子之师愿力宏深,成如许大佛事,不求于重望雄文之士而为此来,何其舛耶」?
求之再三,拙庵又助之请,遂檃括其语,为之大书,且告之曰:大慧千僧阁之成,一时称为盛举,善乎!
李资政之记以谓:「在杲公何足道,而循习龌龊者以为奇特,不亦陋甚矣哉」。
聪之为此,初岂有意于兴作者?
因郁攸之奇变,偶人情之响答,上资国力,广集喜舍,时节因缘,有相之道,以隮登兹,是固不可不记以传远。
然于师何有哉!
矧国一之初,本无可传之法,其后瞻礼之众倾于亿兆,财施之广形于千万,视之如幻,等之于空,居惟一室,室惟一床,布褐陶匏,浣衣粝食,其视宠荣震耀何如也。
聪方以此道行,而余欲以言语赞叹有为功德,多言益足为赘。
是故言尽于此,师其以为然乎?
东坡书归去来辞 南宋 · 真德秀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七二、《西山文集》卷三四、《西山题跋》卷一、《东坡事类》卷二一、《古今图书集成》交谊典卷三
东坡岭南,故旧少通问者,在蜀惟巢元修,在吴则僧契顺,皆徒步万里,访之于荒陬绝徼之外。
元修以是登名青史,号称卓行,顺亦托此以传,真可敬哉。
顺之言曰:「惟无所求,故来惠州」。
盖有求则有欲,有欲则失其本心,是非颠倒,有不自知者。
世之小人疾视君子,至欲挤之死者,岂皆其本心?
正坐有欲故尔。
赵公珍藏此帖,间出以示人,所补多矣。
己卯岁除前十日,书于南昌郡斋。
近岁有尝登大儒先生之门者,既而党论起,其人畏祸匿迹,过门不敢见,则以书谢曰:「非不愿见也,惧为先生累耳」。
先生答曰:「予比得一疾奇甚,相见则能染人,不来甚善」。
闻者代为汗下。
吁,之人也,盖以通经学古自名,而其行义顾出一浮屠下,昌黎墨名儒行之说,渠不信然?
因戏书于后,以发千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