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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友闻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观 宋 · 程俱
 出处:全宋文卷三三二八、《北山小集》卷二七
敕具官某:国家刑赏之施,未尝不出于忠厚。
尔比以缘累,褫职投闲。
朕惟汉武之族李陵,不如魏文之待于禁也。
矧尔荐更才使,至于耄期。
秘殿修书,还尔旧物,殊庭之禄,以裕尔私。
朕之恩则厚矣,其亦思所以报乎。
可。
刘韐志铭建炎三年 宋 · 李邴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二四、《刘氏传忠录》正编卷一
宣和乙巳冬十二月金人寇边,郭药师以燕叛,河朔皆闭城守
遂渡兵黎阳以犯京师,要盟城下,请割高阳中山太原以和。
明年春二月,始退师。
三镇之人涵濡祖宗百年仁恩覆育之休,不忍以其父母墟墓之邦自陷于夷,相与抗诏命、拒使者,上下一力,捍关以守,决然无毫发外向意。
金人既不得志,冬十一月举国入寇,坌集于京师
时中国承平既久,将不知兵,士不知战。
而金人既与契丹角而胜之,虐用其人;
鏖兵百战之馀,复诱胁诸夷,挟我叛将以来。
天未悔祸,闰月二十五日,率众乘城,设为诡谋,邀我会盟,天王勤玉辂而临之。
乃怙乱阻兵,蔑弃天常,神人惨黩,冠履易位。
当是时,变生仓猝,群公卿士愕睨错立,沮丧挠败,交首受屈。
兵部侍郎李公若水,以鸿毛之命争议于鼎镬之前,屠裂而不悔;
资政殿学士刘公韐,以冰霜之操自洁于氛埃之际,殁死而不顾。
天命再集于我宋,圣主嗣兴,褒表全节,而言者列二公以闻,明诏显扬,崇秩异数,加命躐等,然后二公之忠、之烈,襮白彰闻,天下想见其风采。
呜呼,可谓见危授命,临大节而不可夺者矣!
公姓刘氏,讳韐字仲偃,其先京兆人
七世祖干,五季避地建之崇安,遂为闽人
曾祖讳文广,曾祖母张氏。
祖讳太素,以《春秋》学为乡先生,后以公贵赠朝议大夫
祖母暨氏,赠普宁郡夫人
考讳民先,世其家学,授徒常数百人,以进士特恩释褐,任承事郎,赠正奉大夫
妣黄氏,赠永宁郡夫人
公幼警悟,博贯经史,中元祐八年进士第,调洪州丰城
岁多盗,旁邑率以捕杀希赏。
公曰:「此饥民救死耳」。
率豪右出谷赈恤之,存活者甚众,盗亦戢。
秦州陇城,治有能名。
崇宁初王厚熙河,辟公狄道,继辟经略司干办公事,积功三转承议郎签书武胜军节度判官
京畿转运使吴择仁辟掌管文字。
丁正奉公忧,服除,监在京绫绵院,再转朝散郎提举陕西京兆驿使
北阙赐对,锡五品服,转朝请郎
西宁等州,屯兵多仰给县官,竭六路转输犹不饱,复命公领平货事,专饷河外。
公临边,延致蕃酋,以金帛易,就以赡军,公私便之。
直秘阁朝奉大夫,领转运司公事。
或劳或迁,累升秘阁修撰中大夫
朝廷复行解盐以实边,除公制置盐副使,继领使事。
课最,除集英殿修撰,改除陕西转运使
会六路大举,刘法战殁,西鄙震动,命公权鄜延帅。
夏贼乘胜攻围震武,公出奇兵捣虚,俘获甚众,围遂解。
太原帅告虏且大至,乞援师。
公曰:「虏方举国寇熙河,不应遽至太原」。
不为遣。
已而虏果不至。
刘法失利,朝廷患虏侵轶,夏人遣小使来,言国主正赛愿纳款谢罪。
人以为诈,公曰:「不然,自兵兴累年,中国富盛,尚不能支,况小邦乎?
彼虽新胜,其众亦疲,且惧吾再举,故款附以求自安,此虏实情无疑」。
异时边乔生事,法当取旨,公谓机不可失,即受其使,密疏以闻,诏从之。
虏使罔世臣等期以五月一日过界,不至;
再期二日,又不至。
诸将言虏果诈,请会兵乘之。
公曰:「越境会期,容有他故」。
后二日,虏使至宥州,以疾留。
再期十一日,遂至。
公戒曰:「朝廷方事讨伐,吾为汝请,许入谢,毋如异时邀岁币,整画疆界,以重朝廷之怒」。
虏使如公戒。
朝廷以其辞顺而礼恭,许其自新,且给以岁赐,边事遂息。
公久厌兵,因时无事,请宫祠,除徽猷阁待制,转太中大夫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时宣和元年也。
继除知越州
鉴湖蓄水溉田,岁久,濒湖民或植葑种稻,熙、丰间岁为租二万斛,政和间涸湖为田,增至十四万,拨隶中宫为应奉用。
常遣使督租,额既重,所入不登,租户逃移,则勒其邻以偿,民大被其害。
公疏其事以闻,诏尽捐新租,民得安业
通奉大夫
二年冬,睦州青溪方腊聚众为盗,官军掩捕不胜,势遂张,陷睦、杭二郡。
杭、越阻一水,越大震,官吏悉遁去。
或具舟请公行,公曰:「吾为郡守,将与城存亡」。
不为动。
民闻公语,稍还。
公下令曰:「富者出财,壮者出力」。
民欢奋无敢后,遂葺垒练兵为战守备。
明年二月,贼陷衢、婺,八日至城下,公麾众出战,贼大溃,横尸蔽路,自是不敢近公境。
温、台、明以越为屏薮,亦赖以全。
诏拜述古殿直学士,转正奉大夫
越民相与创生祠,比屋绘其像,饮食必祝曰:「活我者刘公也」。
四年,诏入觐,次国门,有旨径诣宣抚司参谋官
先是,诸边帅奏金人已破契丹,九州民思内附,请以师接纳。
朝廷命大臣为使、副,帅出两月,公始至,而都统制种师道军已为虏所溃。
公意边报不实,见师道计事。
师道曰:「虏势尚盛,而燕人未有应者,恐边臣诞谩误国计」。
公曰:「师出无名,必难成功」。
即驰白二大帅,请班师。
既不可,则独论列燕蓟不可得状,设得之,屯兵置吏费不赀,必重困中国。
已而边报果不实,遂诏班师,次莫州
会虏主死,郭药师涿州来附,朝廷从进兵,公犹执前议。
朝廷知公意异,移知真定府
十一月,金人入燕。
五年四月,金人以燕归于我。
公乞宫祠,诏赴阙。
郭药师入朝,公虑其反覆,密奏乞赐第厚廪留之,不报。
再转光禄大夫,除显谟阁学士、知建州,改知福州,除延康殿学士
先是公过阙,例见执政台省,或言公见御史中丞有所请,公奏辩不屈,落职,提举南京鸿庆宫
未几复职,知荆南府,改建州
河北盗起,真定阙帅,上曰:「无易刘韐者」。
盗首柴宏,本豪民,困于重敛,聚众剽掠,杀巡尉,州县不能制,统制官张廉捕,战死之。
公至境,不以兵卫,单骑入城,遣招宏。
宏至,叩头服罪。
公饮之酒,奏以官,馀纵归田里,一路遂平
上嘉之,赐重金绣鞍。
郭药师请马以益其军,朝廷尽以河北路战马与之,数不足,散科民间,民贸产易马,州县限以格尺,一路骚然。
公曰:「此不惟扰民,空内郡马,付之降虏,非国之利」。
奏疏罢之。
张靖者,连结姻亲中贵人赵绎,请官杂本,以糠覈杂米入官,兵廪粗粝,乾没,起家赀钜万。
公劾奏罢绎,流泾州,籍家财以充军食。
路钤赵绎,中贵人子,取军营钱入己,以赂停罢战卒,公械付狱。
中贵人悉力营救,公治益急。
有旨移简京师,污吏皆望风去。
时金人已与我隙,会兵谋入寇,而朝廷方出师太原,檄虏交云中地。
公谍得实,以急奏闻。
大帅移文戒公勿张皇,且言虏使未许归旧疆矣。
公曰:「疆虏逊使,其谋必深」。
乃密治城守以虞变。
是冬,金人入寇,抵城下,知公有备,留兵其旁,长驱内向。
朝廷议和,诏诸郡以公私金帛犒虏。
京师震动,取民间金帛,有敢匿,论如军法。
大臣在虏军中,遣人持诏谕公,如京师
公曰:「朝廷有命,惟公帑可也。
民在围城久,艰窘极矣,金帛何从出乎」?
大臣谕公:「不亟从,虏将屠城」。
公不答。
又取监司及僚属十馀人,复不遣。
时有旨许大臣者节制河北,公亦权宜为诏以拒之。
虏引兵围城,治梯冲,未欲攻击,公以强弩射之。
虏知不可胁,遂退。
虏之来也,诸郡皆闭门,多至百馀日,民坐困,公独纵民樵汲,启闭如平时。
父老感公恩,创生祠。
且虑朝廷之召公也,具陈公绩,乞留镇抚
靖康元年四月,虏出境,上以公相宜应变,得《春秋》专事之义,拜资政殿学士
召公子翼对便殿,褒美者再四,洒宸翰累幅,遣子翼赍以赐公,并袍带、茶药等。
再转银青光禄大夫
虏围太原,朝廷悉关陕兵,付姚古种师中往援,两军败绩。
上急于解围,拜公河北路制置使
未行,复拜河北河东宣抚副使
先是,诸路城守,得旨班赏,有司多沮格。
公累论列,不报。
会除资政殿学士,抗辞至五六。
上亲笔从拜,公奏曰:「臣艰难时,与士卒同暴露,今独先受赏,士卒谓何?
且防秋在近,前功未录,士卒将解体」。
上即从有司第赏。
公至辽州,招集师中溃兵得数千人,调募河北兵仅得四万人。
解潜南关折可求汾州,约期俱进。
未出关,为虏所拒,军溃。
越五日,可求至子夏山又溃,河北师始及榆次
初,公遣蜡书招义军汉儿,许以爵禄,又遣偏将贾琼代州路出虏背。
义军刘嗣初下首领数十人来降,馀且继至;
收复五台
南关汾州师败,谋遂不果。
九月,黏罕陷太原斡离不真定
公至井陉,虏两路并集,公移保信德,趣内郡兵未至,真定陷。
上召宣抚使赴阙,即拜公为宣抚使,命移军洺州
继召入,转对便殿。
时报虏已渡河,除公提举京城四壁守御。
虏骑薄城,公具言:「宜有以纾目前之急,为后图者」。
又除都大京城四壁守御使,旋报罢。
宰相以公尝极言不可轻战,降旨谓公沮国摇民,镌五官,落职宫祠
郭京出战,果失利,虏人乘胜,遂陷南壁,车驾出郊。
初,虏之入真定也,父老号呼曰:「使刘资政在镇,岂有此祸」!
虏益知公名,及京师陷,必欲得公。
宰相绐以割地,遣公往。
虏人以其国仆射韩正,馆公于城南寿圣院
正言:「国相知公名,今欲用公矣」。
公曰:「偷生以事二姓,有死不为也」。
虏人谓黏罕为国相云
明年正月,正见公,言车驾再出郊,军中议立异姓,欲以公为正代,许以家属行,且言:「既革命,则兵连祸结,不若北去取富贵利,无徒死」。
公仰天大呼曰:「有是乎」!
归,召指使陈灌等曰:「国破主迁,乃欲用我,我当以死报国耳」。
等泣且拜。
公曰:「死生命也,宁为不义屈乎」?
即手书片纸曰:「金人不以予为有罪,而以予为可用。
夫贞女不事二夫,忠臣不事两君。
况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此予所以有死也」。
持归报诸子,即沐浴更衣,酌卮酒,以衣绦自经。
时十六日也。
燕人喟然叹曰:「刘相公,忠臣也」。
因与共葬公寿圣院西冈上,遍题院壁,识其处。
逸归报公子子羽等。
四月四日,金人北去,又二日具棺衾,公故将王𤫉等以兵护出城大殓。
公薨八十日矣,颜色如生,观者异焉。
今天子即位,诏曰:「刘韐能死节,不为敌用,追复旧官职,仍赠大学士」。
公为人庄重宽厚,寡言笑。
与人交,谦恭若有所畏,至临大事,则毅然不可夺。
累历大藩,事无巨细,必亲临之,至忘寝食,虽盛寒暑不惮也。
不喜宴游,稍暇逸,心不自安。
为政爱人,出于诚心,求民瘼如去己病。
齮龁豪强,不顾其难,必极力而后已。
小民犯罪,或越法纵舍;
至大奸,则立断不疑。
公历事三朝,军旅事未尝不在其间,意甚厌之,抗章求闲,略无虚岁。
宣和间,镇长乐,公以书生起白屋,一旦持帅节过家上冢,与亲旧挥金把酒,问劳平生,留连旬日,不忍去。
祖居屋才数椽,远亲有释耒受公拜者,人荣之。
置义庄赡宗族之贫者,事叔父母如所生。
以阶官回赠祖朝议公,又官其同堂弟韢,使得禄养。
晚益厌宦游,买田嘉兴,将老焉。
舍旁有水竹,自长乐归,日与里中贤士大夫逍遥放浪相娱乐,恬然无仕进意,而朝廷用之不置也。
其出处大较如此。
惟公长虑远识,得于事先。
西戎新胜,而知其力困;
金虏逊使,而知其谋深。
至料敌之强弱,计事之可否,后悉如前。
历官皆补外,人恨其未用。
及国势阽危,始付以大计,而动辄龃龉,不得施其谋。
虽以身殉国,无负于幽显,而有志之士为国家惜焉。
初,京城陷,四方未知廷臣存亡,咸曰:「公必死矣」。
公南会稽北镇常山,尝许国以死,故艰危之际,人先以死望公。
虏入城,以爵禄縻士大夫,或委首以幸生,而公独死,亦胸中之素定也。
惜乎国有大变,独公与李兵部以全节闻。
使廷臣复有如公者,轻丧其不资之躯,而重洿于不义,则虏虽得吾人,谁与其共成功?
使复有如兵部者,论不变,死不慑,则虏将服义而改图,中国其庶几乎。
悲夫!
公享年六十有一。
娶李氏,康乐郡夫人
继娶吕氏,安康郡夫人
三子:子羽朝议大夫直秘阁
子翼承奉郎提举两浙东路茶盐;
子翚,承奉郎主管真定府路安抚都总管司书写机宜文字
一女,适武义大夫祝可久
二孙:珙、瑺,并幼。
子羽等卜以建炎三年五月十九日,葬公于建州崇安拱辰山之原。
以公执友集英殿修撰李公友闻之状来告曰:「愿得铭以藏诸幽」。
邴尝待罪北扉,司书命,与闻太史氏,纪公之烈,职也,其可辞!
铭曰:
刘姓绵绵,自西南迁。
培卑而高,遂开文安
文安之兴,绩学自力。
克劢其躬,施于政绩。
乘轺陕关,廪实货通。
乃总将符,谈笑折冲。
西羌枭狠,有使在疆。
公手抚摩,弭耳伏从。
马牛遂风,区脱杂耕。
公厌临边,作翰南邦。
睦青溪,橐奸其下。
奰毒于杭,介江一舍。
公曰尔民,毋尔逋逃。
我为砥柱,捍此滔滔。
民既安,诏公入侍。
枢幕是参,非予愿始。
易节常山,龃龉方圜。
谓公施施,公始颜颜。
公有成绩,公再戾止。
渤碣妖氛,蓬勃四野。
公坐谯门,战声裂瓦。
不震不动,其彊屹屹。
付公生聚,安尔室庐。
公车来西,空巷攀号。
大夫援师,公旅单寡。
左携右挈,其艰其亟。
帝察公勤,来觐国都。
公谋不施,丑众乘郛。
公卿臣仆,天地反覆。
㺦猭蹙恧,愧此儒服。
虏欲用公,仰天大呼。
血词洒纸,义气填肤。
退饮卮酒,慷慨自绝。
谁云公亡,其声烈烈。
悍酋来观,骈首叹喟。
有讣其侪,咋舌汗背。
孰不有死,其谁无君。
利滑于中,临难逡巡。
惟公所养,实勇于义。
奸羞懦立,可激万世。
天子有诏,史有册书。
公名永垂,子孙是庥。
灵应庙 南宋 · 楼枎
 出处:全宋文卷七九三二、《延祐四明志》卷一五、同治《鄞县志》卷一一、光绪《镇海县志》卷一三
我国家肇造区夏,仁覆群生,怀柔百神,咸秩无文,非有德于民者不祀。
道浙而东,四明为乐国,繇晋以来,灵应为著祠,绵历千载,民依怙若慈父,以其司一城之命,故皆以府主称。
阐灵播徽,家绘人祝,而未尝惊动以祸福,譬诸祥风甘雨,其入人也深,其润物也博,人陶粹和,物用阜蕃,优优大哉,岂惟捍灾御患,水旱疾疫必祷焉,而奸芽乱萌,消弭于冥默之中者,未易以形迹数。
簪缨蝉联,日盛以滋,四民熙熙,怀土安业,窅尔神化,日用不知。
岁少不登,藉海鬻以活。
连樯白粲,间拟他往,必儒衣示蚃以徕之,训以卑佑,至巨室厚藏吝粜者亦然。
贾帆天际,命寄鲸波,乘危一呼,恃以无恐。
岛夷贡琛既岸,匍匐肃谒,所谓未施敬而敬者,庙食隆盛,昭于一方,与海邦相为无穷祉哉!
圣朝褒表功德,纶命赫奕,贵极王封,崇列八宇,而丽牲有碑,丰绩未纪,庸非斯文之阙乎?
爰摭谱牒,暨封爵岁月显揭之,以诏来者。
王姓鲍,讳盖,其先东海鄮邑人
春秋鲍叔显于齐,西汉有宣,与两龚同传。
至永昱事光武,世为司隶,王其苗裔也。
初二亲吁天祈嗣,母昼寝,梦吞日,有娠,在胎三载,晋泰始三年九月望日,而王始生。
祥光烛室,与前梦协。
命童名曰圆照。
既冠,美须眉,容貌秀伟。
平生赋性冲粹,器度宏远,语言慷慨,敬老慈幼,恤贫轸孤。
好游侠,任气节,以击鲜弋禽为乐。
见山中石,以为鹿而射之,既中,视之石,因名之为鹿山
东海鱼龙相角海滨,民甚患苦之。
一日,有客舣舟岸旁,而王舟至,客问适从何来,王谓客曰:「海口一大鱼,与众小鱼竞,小者将其群斗甚锐,大者力苦不敌,遂奋楫击小鱼中之雄者,因射之退,馀亦俯首奔溃,雾敛风息,大鱼鼓鬣掉尾,似有喜色」。
客甫叹息。
一老叟霜髯鳞裘,至王前鞠躬谢且曰:吾职东海有年,而九江小龙逞骄结俦,暴吾庐,适会战势孤,幸子助我,而今而后,海渊安静如初,皆子之赐。
子异时必庙食,愿遣息女为嬖妾。
王谦谢毋戏言,叟掷水翻浪,微露鳞角而去。
王属客勿复言,请别遗一小楫,后人因号其所在曰小楫。
客盛传其事,疑信者半之,然自是波涛息惊,其说益验。
王娶湖上方氏,明淑能守节,生一子,绝肖乃翁,笃好诗书。
王既薨,建兴四年,葬鹿山,即射石之所。
后三十年,梦告其子,我当再生,可启我冢墓。
次夜妻梦复然。
谋于亲党,皆曰:此非常事,当如梦。
及发棺,尸俨然如生,但无出入息耳。
衣服洁润,若朝夕所服用。
冢四角灯烨然。
州人聚观加敬。
乃乘云而升,练真养神,蝉蜕尘表,道家谓尸解者,岂其是乎!
冢间得一炉,非金非石,籀文曰:「东海之宝,永和初穆」。
帝闻其异,诏取炉,褚太后曰:「神物也」。
缄香遣还,许丘祠。
王又梦呼其妻若子曰:「东海龙遣女在兹,汝当会」。
既而相继以终,因并祠鹿山墓旁。
梁大通末,越有奴抄寇三千并海,郡邑积岁罹其祸,王因巫者语刺史定襄侯萧祗曰:「尔扬我武,我济尔功。
君第行,必以八月十三日破贼」。
至期寇至馀姚,失潮舟胶,众惘然若昏醉,官军悉缚之。
武帝诏崇其祠。
唐神功元年八月八日,王降于县东门,托乡童终日而歌曰:「吾姓鲍氏,庙食于此,自昔及今,四十馀纪。
马行水林,县必迁徙,家在鹿山,不堪居止。
鄞水西流,北接甬水,给事祖室,实吾之庐,汝为我请,早为改图。
待兔化龙,遇齐得王,移汝来封,日月交光,万载无穷,我歌章章」。
父老同守人等告于令思古,乞更置。
宗鲁贤谓甬水有杨给事宅,其子承奉郎弘道遂乞舍故父给事郎公遗宅为庙,他无觊,特乞子孙嗣掌祠事,其世世无易。
鸾台侍郎春官尚书狄公仁杰缴奏,故至今祝史皆杨氏。
吴越有国,规度而崇奉之。
旧相传称永泰,莫详所始。
崇宁二年三月,浙东钤辖尚书丰公稷奏犯名,改威烈。
六年三月路侍郎允迪、守直龙图阁楼公异以雨旸应祈,乞封王爵封惠济王
宣和三年六月太守李公友闻奏睦寇窃发,及剡魔巢洞,距州近藉,神休不能侵,诏加赐额灵应。
政和八年九月路侍郎允迪使高丽,奏加忠嘉。
建炎四年二月高皇帝南巡,护风涛若平陆,诏加广灵
嘉定四年九月,故侯楼公之闻孙钥参知政事告诸朝曰:「时和岁丰,神有大赐于民,愿显扬其先,以及后昆」。
封王父协应侯王母协惠夫人,元妃靖顺夫人,次室昭顺夫人,王子顺助侯
绍定间,王示梦于史卫王弥远,作新庙
端平三年,今太傅丞相郑越公清之奏易威烈为神圣,有取大而化之,圣而不可知之义。
复以尚书袁公甫之请,诏加王父协应同庆侯,王母协惠顺庆夫人,嘉熙元年正月同日告颁。
吁!
王之福吾邦也至矣,而邦人欲报之德,与天地并,声音笑貌云乎哉!
信乎其为祥风甘雨也。
枎家世昼锦,密迩祠下,目觌心祗,思答神贶,秉笔无一溢语。
里之人因语曰:春而祈,秋而谢,牲肥酒香,箫鼓喧遝无虚日。
至诞日,远近辐辏,可思归美侑祀之诗以声之。
其词曰:
帝阍开兮遥升,载云旗兮从霓旌。
睨旧乡兮扬灵,心独直兮为民正。
奠朱宫兮钦止,被润泽兮大丰美。
鄮之山兮鄞之水,草木葱葱兮黍稷薿薿。
望飞帆兮天一涯,假祥飙兮安归。
指商樯兮东之,既饮食兮人莫知。
令海若兮无波,鱼鳞鳞兮盛多。
王之颜兮益康以和,无蹲蹲兮鼓坎坎。
进桂酒兮声斯感,福吾民兮乐只岁。
其有兮自今以始,民之报兮何千万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