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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西路提点刑狱尚书都官员外郎晁宗简尚书司封员外郎尚书屯田员外郎通判凤翔府崔峄尚书都官员外郎太子中舍兖州酒务王整大理寺丞南雄州陈铸并可殿中丞大理寺丞福州长溪县郑戡可太子中舍 北宋 · 宋庠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九、《宋元宪集》卷二四、《永乐大典》卷一三四九九
敕:具官晁宗简等,并称吉士,参服具僚。
或使毂纠循,近承朝委;
或州符倅守,交辑政经。
或卿属佩县章,或宫官掌酤利。
杂焉会课,咸克应条。
郎省分曹,殿庐赞府。
逮于储寀,莫匪朝荣。
即宠尔劳,用信吾赏。
可。
皇从侄筠州团练使安陆侯志铭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五七、《欧阳文忠公集》卷三七、民国《巩县志》卷二三
安陆侯宗讷,字行敏太宗皇帝之曾孙,潞恭宪王元佐之孙,镇江军节度使侍中、郇国公允成之第二子。
初除西头供奉官,历内殿崇班承制,改右千牛卫将军、领茂州刺史
天子祀明堂,推恩,迁领筠州团练使
至和元年八月癸卯,以疾卒,享年四十有六。
天子哀恤,赠安州观察使追封安陆侯,权厝于荐严佛寺
嘉祐五年十月乙酉,葬于河南永安县
夫人长乐郡贾氏。
子男五人,其二早卒,次仲右千牛卫将军,二人尚幼未名。
女八人:长适右侍禁蔚世庸,再适右侍禁郭昭简,今亡。
次适左班殿直刘起
次适陈敦,今亡;
次适王整
次适董昭逊;
次适张经,今亡;
次适程翼:皆右班殿直
最幼入太和宫道士
惟侯学知为诗,好义喜施。
性端谨,能修容止,进退有法,未尝少懈。
铭曰:
思无邪,容则庄。
蔚然有仪人所望,学而不止久愈彰,铭厥美示不忘。
王整改官奏庆历二年二月1042年2月 北宋 · 张方平
 出处:全宋文卷七九三、《乐全集》卷二五、《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三五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新除河北同提典刑狱、崇仪副使王整,有旨以其昨奉使北朝曾借洛苑使,今授河北提刑,虑北使过境,讶其官名不同,特与改此使额者。
伏以崇仪、洛苑颇为超越,北使之来,提典刑狱不预宾主之事,虽在职,使人岂知?
即恐以假官为嫌,自应改授别路。
每岁所遣使介,例皆假官以行,回而效之为,遂成真拜之例。
今政之大弊,为多倖人,塞其蹊隧,犹不可遏,若又启之,何以为政?
诚有是请,原情深涉欺诬,必朝廷惩沮纤邪,修明法度,不惟宜停恩旨,顾当下从吏议,别行谴斥,以戒为臣。
推诚保德功臣正奉大夫太子少傅致仕上柱国昌黎郡开国公食邑三千三百户食实封八百户赐紫金鱼袋累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许国公忠宪韩公神道碑铭 北宋 · 张方平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一、《乐全集》卷三七
公讳亿字宗魏真定灵寿人
信国公,始家京师
咸平中进士擢第,除廷尉平,知亳州永城县
永城剧邑,当津衢冲要,本繇吏部铨补,今久不治,始命审官除吏,公释褐为选首。
初署事,听决辩讼如宿吏精习文法者,县大治。
郡将皇甫选,时名士,有赏识,数试公以事,平处诣理,称叹曰能。
由是著材名,部司察举治状,迁大理寺丞通判陈州
单州
丁信公艰去官。
服除,通判许州
复徙陈。
河决属邑,衍溢民田庐,计役费堤塞钜万,公按形势,以便宜就功,一不赋民,河复故道。
有剧盗聚郡境,匿诸舰中,期会攻劫。
公廉知之,揣其所过,抵夜率吏匽河上流,举火伐鼓以骇之,贼弃舟迸溃,邀捕无脱遗者。
转运使郑文宝喜谋略,闻而壮之,被公檄至于许,曰:「急欲识公面颜尔」。
殿中丞
章圣尝览公文,俾召试,外舅太尉王文正公当国,避嫌以为言。
特召对,改太常博士、知洋州
郡有豪吏李甲,兄死,迫嫁其嫂,而诬兄之子为携养,以专其赀。
嫂流离,历许州及司官数置对,辄赂吏,掠服之,积十年冤不伸。
公至,复出诉,为索旧牍详阅,锻鍊牢密,但未尝引乳医为證。
微伺之,尚存,奄召验问,辞服,案竟奸党,母子始如初。
屯田员外郎、知相州
河北旱蝗,转运使靳租调,蔽匿灾害,公抗章极论。
诏书嘉奖,为蠲赋役,百姓赖以全活
故相张文节公镇魏,荐公文中御史,被召,除殿中侍御史
淮、浙饥,命公安抚。
所至先察吏治,宣布慈惠,救荒之政毕举。
合肥旧陂,久为豪家彊占,公按复之,民得其饶。
未还,除开封府判官
一日,奏事毕,趋出至屏外,复召赐五品服章。
俄除河北转运使,别旨留公为故相河内公均其室。
初,向氏长安华严有美田,时丁朱崖擅朝,欲得之,诸子已听命,使所亲讽公。
公不答,而谓向氏,土田衣食之源,宜共保之。
故华严不以分,崖州大以为望。
既赴河朔,独领其职,会章圣御楼晏驾,今上践祚,军赏重沓,河北厚屯戍,经用常不赡,朝廷忧之。
公心计精密,均输从容以办。
镇定帅曹玮有威名,朱崖亦忌之,以大将军斥知莱州
以其得士心,虑或逗挠,诏公驰传统其兵,缘是伺隙,欲有以中伤公者。
公举措时当,处之无间。
司封员外郎、加直史馆,徙知青州
未几,召为侍御史知杂事,赐三品服章,迁工部郎中
中丞缺,久不补,公专台务,都下有告急变者,中贵人夜开禁门,逮卒百馀辈付台,公一讯情得,悉释其缚。
中贵人以捕反者为己功,日传诏促案,及狱具,止诛告者。
三司更榷茶法,榷利亏废,诏公劾前议者,条罚自丞相率。
数案诏狱,持法平,不挠权倖。
二宫知公秉谊不回,可任国之重,擢龙图阁待制
器望风采,益为当世钜人重德,天下以其出处为时轻重矣。
被命删定法令,审覈条次,科比明慎,书奏,因请颁示天下,人得尽其情以议,有文害者更之,冀以便安万姓。
于后每编修制敕,必循此例。
久之,出典亳州
未几,召领审刑
故事,诸州狱疑谳有令,后谳寖繁,天下多留狱。
公建言,诸刑科当谳者为傅中比,著于令,以省奇请之敝。
又四方上具狱,理官当报日程赊缓,亦因缘开奸利。
公奏促其程,由是州郡省滞,系狱以清。
知星者言,蜀且有兵变若灾沴。
公被选,以枢密直学士谏议大夫益州,陛辞,二宫谕以占说,公顿首曰:「愿以属臣」。
至蜀,果旱荐饥。
公以爱利为政,安辑荒散,均节赋调。
先蜀守张公咏以蜀地狭、生齿众、尝艰食为请,岁发仓储六万斛贱估以赡贫民,遂缘为常。
公先期倍数以赈之,故民不大乏。
秦李冰离堆,避沫水之害,穿二江成都中,酾以溉田,若岁大旱,沟塍犹涸。
公更决九升口,水行径易,迄今享其利。
初,二宫以蜀灾害为忧,既而闻公绥靖之美,有旨召公参知政事
宰相白,益部远方,宜须代还以拜。
以缓其命,而援所厚善,故公命中格。
御史中丞,充理检使
蜀之西境邛部乌蛮接云南,地多马,岁入永康官场鬻之,经历山川道路,周知其夷险。
公还对,请徙场沈黎,自此蛮夷窥蜀,有以隔限。
中宫虚位,公抗章请择旧门淑德,与大臣定议,举典礼聘纳,以示母仪之重。
既而下果有自细微觊倖上配者。
马季良自贬所遣所亲扣登闻自通,而潜赂要地,得致仕。
言事者以谓致仕所以优贤,季良在流放,未有罪人致仕者。
诏公劾登闻吏不当通其辞。
公以谓可否在执政,吏何罪之劾,纳敕不奉行。
议者以为得体。
又按唐典奏置御史里行四员,以广言职。
奏疏论朝政时务,其言深美,多法义,上向纳之,益欲登用。
岁中迁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
枢密本兵之地,是时天下乂安,上下习于优游,武备寖弛,公独以为忧。
建言为国者思患预防,故萃以戒不虞,请下二府,各任堪将帅者,稍试用之,观其器能。
又言将不可不知权谋形势之法,上为亲集四种之要,名曰《神武秘略》,颁诸边将,使习通之。
岭外蛮夷或恣睢屯聚,辄下湖湘之甲,或发畿兵,奔命率不及事;
又北军涉冒温暑瘴气,多死亡。
公奏置广南东西路钤辖司,增募土兵戍守,南粤便安。
戎内附,其人至京师,一切自便。
公揣昊酋野心,请为除馆属吏,司其市事,驿道护以往还,视若优为之礼,实以羁防其奸谍。
既而邈川与戎连兵,洮人来献捷,朝议赏典。
公曰:「二羌皆藩臣,擅相攻击,若又加赏,是骄邈川而怒夏人,非绥御四夷之道」。
固执不可而止。
凡武经边备,惟思日孜孜。
景祐四年,授参知政事,占谢之日,召坐,嘉西府之勤,劳勉久之。
寻迁户部侍郎
是岁,地大震定襄,灾异数见。
公方在告,力疾入对,为上精言其端,以为地震阴有馀,夷狄,中国之阴也,其深戒夷狄之患。
又请下诏求直言消复之术。
上纳用焉。
久之,罢政事,改吏部侍郎知应天府
越二年,酋叛,暴突疆埸,覆军杀将,天下共其劳。
识者悼叹,傥公在位,戎难不及于此。
既而契丹氏乘衅来渝平。
授公资政殿学士知成德军,入觐在道,内珰赍手诏问攻守方略,公条边策甚详。
刘平败没延州,边臣以降贼闻,有司设防守,将收其拿。
公因对曰:「平在军战甚力,毋降屈之状」。
上意释然,更加恩恤,如死王事者。
寻改澶渊,以控北道之冲。
属疾,因请便郡。
复徙亳州,地当东西京、淮甸之交,故盗充斥,连发境中,民相恐。
公以耳目擿起贼区处,乃府大校为之囊橐,掩捕百馀人,磔诸市。
自此群辈散落,井闾清净,讫公去郡,不复有盗。
就迁尚书左丞,拜章固让,诏书褒答。
庆历二年请老,授太子少傅致仕。
四年八月十五日,薨于京师私第,享年七十三。
上悼伤废朝,襚恤用优典,赠太子太保
太常考行,谥曰「忠宪」。
二夫人蒲氏、王氏,皆先公殁,追封安定太原郡太君,继室太尉文正公之女。
某年月日,葬于许昌长社县嘉禾乡,从先茔,礼也。
曾祖某,赠太保
妣张,江国夫人
,赠太傅
舒国夫人
考赠太师尚书令中书令信国公
妣郭,越国夫人
,吴国夫人
世德厚,流光在公。
公,郭之自出。
八子:曰纲,尚书水部员外郎
综,刑部员外郎知制诰
绛,翰林侍读学士谏议大夫环庆路马步军都部署经略安抚使、知庆州
绎,官;
维,官、集贤校理
缜,殿中侍御史
纬,官;
缅,官。
材业重于朝廷,誉望著乎台阁,随其器能,而并笃于行谊,义方忠教,固有根本。
综先卒,诸子通显,累赠公太师中书令、尚书令、许国公
女六人,适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李淑官苏舜宾太常博士王整,其一早卒,二尚幼。
诸孙十三人:宗彦,度支员外郎集贤校理三司判官,早卒;
宗道、宗师,登进士第
馀皆宦学修立,诜诜盈庭,盛矣。
公性质方重,正色立于朝,若大议论,一登于言,确乎不可转也。
事上待下,本于忠恕,闲邪存其诚,故忮巧诡激之为不接于心术,虽燕居,未尝见其惰容。
其家事尤理,清规素范,不为势利增改。
《书》有之:「作德心逸日休」。
《易》曰:「视履考祥」。
惟公之素履,所谓德有基而道有本,其旋元吉,而大有庆,宜哉!
铭曰:
于休耆德,忠宪韩公
文武之道,大者在躬。
直方以动,允蹈于中。
能尽其性,周爰始终。
释巾从政知微之显。
历令刺守,风声日远。
载采于朝,台阁之践。
有翼有为,惟时为宪。
睿明能哲,属畀机衡。
公不敢康,惧思盈平。
儆戒无虞,夙兴竭精。
戎难既作,知公忠诚。
年至得谢,遂传家事。
天锡蕃祉,庆延于世。
子孙振振,卿材国器。
几杖优游,百福全备。
公葬信公长社之原。
今从先子,归安故园。
大物芸芸,各复其根。
惟其神明,一气同存。
推诚保德功臣正奉大夫太子少傅致仕上柱国南阳郡开国公食邑三千三百户食实封八百户赐紫金鱼袋赠太子太保忠宪韩公志铭1044年 北宋 · 张方平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五、《乐全集》卷三九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景祐中,其执政之老曰昌黎韩公讳亿,以直方惇厚更践二府,谟猷宪度,所以弼谐者甚著。
既而避位,拜天官贰卿,保釐南都
资政殿学士,领澶渊
上以澶渊当北道冲会,非所以佚耆艾,易亳社,就迁尚书左丞
庆历三年,连抗章请老,以太子少傅致仕,还京师
明年仲秋既望,考终于景宁里第,享年七十有三。
天子悯然不御朝,追锡命为太子太保
礼官廞行,合于「忠宪」二法以闻,诏用易名。
公之先占籍常山灵寿,考信公游学过河,遂不北还。
公既贵,卜封树祢庙,得许昌之长社吉,因而度竁,故公之得谢也,使营居于许,将徙而薨。
其孤综等奉公之丧以归新宅,至于阳月,乃克葬于大茔,成公志也。
公字忠魏。
曾王父母:赠太保讳某江国夫人张氏。
王父母:赠太傅讳某舒国夫人李氏。
考妣:赠太师尚书令信国公讳某,二夫人,越国郭氏,吴国周氏。
世载善庆,至公而大。
公,郭之自出。
咸平中,登进士第,释褐廷尉平,知亳之永城县,理声籍甚。
郡守皇甫选,时名士,察公远器,倾身定交。
凡亳境内讼事久不决者,辄属公平处。
淮南计台上治最,改大理寺丞
盖初莅官,风迹固已章章矣。
丁信国艰,服除,倅淮阳
河决属邑,淹田庐,无虑计工,将赋诸民。
公请循视水势,即斩材河濒,稍楗合之,水复故道,而民不知。
俄迁殿省丞。
他日章圣尝览公著述,特命引对,改太常博士、知洋州
州有冤狱,乃大豪巨奸赂以买直,积十年不决,公一讯情得,罪人自服。
还除屯田员外郎
张文节公镇魏,公佐之。
文节高介,少许与,雅重公,荐公文中御史,即召殿中,擢侍御史
淮南两浙旱蝗,命公安抚,到部问民疾苦,察吏理,慰荐廉善,劾免贪残,散利薄征,去几省禁。
合肥有陂可溉田,久为强家豪占,公按复之,民至今受赐。
未复命,除开封府判官
一日,对下,已出殿屏,复召入,赐五品服。
俄授河北转运使
故相向公诸子讼财,诏公留为平之。
时丁崖州擅朝交利,欲得向氏长安华严别墅,诸子已听命,使所亲讽公,公不答,崖州绝以为恨。
镇定帅曹玮有威名,崖相亦忌之,斥知莱州,又虑其有辞也,命公驰驿,先入据城,夺其兵,缘是伺间,欲兼中公以危法。
公处事周审,虑先几微,故崖相卒不能伤。
上嗣位,推恩迁司封,进直史馆,领青社
寻追还台,兼侍御史知杂事,赐服三品。
起部郎中,会中丞缺,公专台务。
禁军有告急变者,中贵人夜开宫门,逮卒百馀辈付台,公质辞探情,知事矫诬,宽之不问。
中贵人自以捕反者为功,日传制促狱上,及文具,止诛告者。
计臣更茶利法,伤财害民,公被命诘谬议者,阅实其罪,自丞相率。
时帷幄预政,权倖干宠,公连鞫诏狱,持法平,不挠贵倖。
二宫亦用是知公为质重有守,擢龙图阁待制
顷之,出亳州
寻召知审刑院
先是,天下断狱多中覆待报,公请裁定中典,颁为常制,廷尉谳平。
郡国按章,不以时决,公奏立日程,由是天下刑禁少滞。
以五兵加枢密直学士,牧益州
又迁谏议大夫
时知星者言益部当灾,非仍饥,且有兵变。
上心忧之,推选才堪镇抚者,而以公行,且谕之意。
公稽首曰:「陛下过属臣以方面,臣虽不敏,当不辱命。
惟陛下无以蜀为虑也」。
慨然登车。
至则岁果大旱,公罄精力,安集流散,凡利害事知无不为,决九升江口以溉,阖境濡足,赈廪劝分,宽赋弛役,所以救荒之术施设甚详。
或短公于朝,为不足办蜀事。
上遣使若缘他故至蜀者,实以觇公之政。
既入人美公不容口。
入境,年虽大杀,而民无饥色,狱无囚系,野无盗窃。
使者还白,上于是知公可属以重任,而定大用之意。
未几,有旨召公参知政事
宰相以益部不可缺守,宜须代归以拜。
既而引所善易制者,故公命中格。
还,更除御史中丞,充理检使
公见上,谢理蜀无政,一无及宠利意。
奏引唐制增置御史里行员,屡陈便宜,切劘时事,上向纳之,多施行者。
寻以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
国家自景德中契丹氏平,而夏人效职贡,鄙上无事且四十年,武备寖弛,庙堂优游,言不及兵。
公登枢府,独悉心边防事,建议执政各任堪将帅者,稍试用之。
又言诸武臣宜知兵事权谋之书,而今皆禁绝,盍类次四种之要,使习通之?
上为亲集《神武秘略》,颁诸边将
邈川与夏人寻戈,而来献捷,朝议欲加节制。
公曰:「二族皆藩臣,擅相攻击,朝廷曾不曲直之问,顾但加赏胜者?
是骄邈川而怒夏人,德刑去矣」。
独执不可,事遂寝。
公揣元昊野心,势必飏去,其国人交易都下,杂处邸肆,请为除馆,遣官监其市事,道路护以往来,下诏若优待远人者,实羁防其奸谍。
国朝故事,方镇不得擅兵。
岭南去甸外数千里,溪穴蛮或聚为盗,郡县无以御,驰请济师。
朝廷虽近发湖湘之甲援击,率不及事。
公奏置广桂钤辖,增募土兵,重其镇守,南粤以安附。
迁以小司徒参知政事
定襄地大震,灾异数见,公方在告,力疾入对。
上问:「地震何主」?
对曰:「是为阴有馀。
夷狄,中国之阴也。
天意傥以此告」。
且陈所以消伏之道。
上欣纳,命戒边备,仍诏求直言极谏者。
公罢后三年,寇畔扰,疆埸时骇,天下共其劳,议者方思公之前虑尽心王室也。
刘平战败延州,边臣以降贼闻,族应从坐法,以降状未明,未之收也。
有司请兵围其第,众知见诬,莫敢言者。
公时入觐,为上言曰:「延州殊死战,杀贼过当,转斗傅城下,守将不为纳,势穷被执。
更以奸谗被大戮,则忠力之臣何劝」?
上悟,曰:「嘻!
微公言,用刑几滥」。
即彻守兵。
亳社京东西、淮服数路之交,故盗充斥。
公之再为州也,属邑日有剽劫,民不宁处。
为设方略刺取,乃大校为之囊橐,诛获几百人,四封肃然,无追胥之役。
公凡历别任判大理知审官院吏部流内铨掌贡举,删修令敕,聘契丹国信使,所处事任,后必有可称述者。
历刺守令,治行为吏最。
登三事,谋王体,断国论,有大臣节。
薛宣身兼数器,胡广天下中庸,见于公矣。
性庄重,造次不违礼法。
其家事尤理,自闑以内,肃如官府,诸子侍侧,非忠义之言不及;
稚孙能行,即长幼有序,无敢戏嫚公旁者。
「家人有严君焉」,公之谓已。
与人遇下,则更温恕。
笃于亲旧,其孤藐不能自存者,为之婚葬;
稍才者,推荫使仕,教抚成就之。
乐闻孝悌之事,凡议赏罚,有以敦劝风俗者,必属意焉。
夫人蒲氏,追封安定郡太君
继室王氏,太尉文正公之女,追封太原郡太君
德礼有仪,宗姻攸宪,先公以殁。
子男八人:曰纲,前任水部员外郎
综,太常博士集贤校理
绛,太子中允
绎、维、缜,并太常寺太祝
纬,大理评事
缅,太常寺太祝
女六人:长适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给事中李淑,次早卒,次适大理评事舜宾,次适太常寺太祝王整,二人尚幼。
孙男十四人。
公起诸生,丁时累洽,出入显重,至登钧衡,馀四十年,辉光日新,功用在人,典型在朝。
引年辞荣,道德益高。
诸子孙并以行艺有令名,孝恭雍和,承颜无违。
福寿始终,可谓全者。
某早辱公之知,而又从诸子游,义甚厚,托辞传信,所不得让。
铭曰:
股肱惟人,后圣惟臣。
不显忠宪,力扶化均。
谥忠宪,维德之勉。
四方于,维国之翰。
蜀告艰灾,天子命公。
民忘饥劳,实奏显庸。
还司邦宪,率迪训典。
正色于朝,不仁者远。
帝志先定,畀公以政。
乃更二府,爰赋明命。
时方乂宁,公独深虑。
思患豫防,爱莫公助。
公罢三岁,戎孔炽。
人益谅公,忠于国计。
年至告老,道全德高。
福禄蕃厚,亦遐寿考。
长社之北,嘉禾之乡。
下从先公,掩此幽堂。
子孙多材,克延休问。
人皆有终,公也无恨。
推诚保德功臣正奉大夫太子少傅致仕上柱国开国公食邑三千三百户食实封八百户赐紫金鱼袋赠太子太保韩公行状1044年11月 北宋 · 苏舜钦
 出处:全宋文卷八七九、《苏学士文集》卷一六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曾祖惟忠,累赠太保
曾祖母张氏,江国夫人
祖处均,累赠太傅
祖母李氏,舒国夫人
父保枢,累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信国公;
母郭氏,越国夫人
继母周氏,吴国夫人
公讳某,字宗魏,其先世占真定府灵寿县之籍,皇考以明经京师,遂家焉。
公以咸平五年进士第,除大理评事,知亳州永城县
其地舟车错出,号剧县,本县吏部铨补令久不治,始廷择京师官宰之。
公既至,刮刬宿滞,去人所不便安者,又为兴起其利,未数月,一邑驩然从之。
郡将皇甫选为世吏师,闻公治状,叹伏不能已,又贻之书而称美之。
自是,他邑䜣讼之不决者,必属公平处。
匈奴南牧,章圣皇帝狩于澶渊太尉文正王公奏筦机事,牍章繁委,一出公手。
景德二年外台表公永城之劳,改大理寺丞通判陈州,寻移通判郓州
未几,信国弃养,护丧归上都
服除,通判许州,再移于陈。
时郡界河决害民,计其补塞费钜万,公驰至其地,集濒河丁壮,就伐薪稿,亲为裁画,一物不取于民,而堤复完坚。
又去郡数十里有群寇,大浮舰而下,将劫旁邑,公廉知之,自部十馀卒,夜掩至,命匽河绝上流,举火伐鼓以疑之,贼弃舟迸走,尽束以付吏,谭者伏其谋勇。
转运使郑文宝闻之,走檄会公于许,既至,叹曰:「急欲识公之面颜耳」。
秩满,上祀汾阴,恩迁殿中丞
因进文十卷,上览之加赏。
欲召试,文正公避嫌,例除远郡守,特召见,改太常博士,知洋州
郡有公校李甲者,豪于里中,诬其兄之子为他姓,赂里妪之貌类者,使夺以为己子,又醉其嫂以嫁之,尽取其赀。
嫂流离历诉于州及提刑转运使,每置对,辄赂吏,常掠使自诬服,杖而去者前后十馀年。
公至,复出诉,察妪色冤甚,遂索旧牍视之,皆未尝引乳医为證。
一日,尽召其党,出乳医示之,遂伏辜,母子复故。
八年,迁屯田员外郎、知相州
河北蝗旱,转运使因岁计覆不以实闻,诸郡畏莫敢言,公力抗章请蠲赋役,州民赖以全活,诏嘉奖焉。
郡伍伯诱民诈讦以事祷巫于舍者而阴受其赇,公察知之,尽捕系狱,表请御史推鞫;
狱成,杖伍伯及同奸,窜海岛。
事虽验白,宰相文正公有隙者言于上,犹下迁公通判大名府
文节张公镇魏,荐公才中御史,遂召为殿中侍御史,寻擢侍御史
时淮浙蝗旱,民饥殍流散,命公为安抚。
所至赈廪困菑家,罢诸役作,举良吏以牧养之。
合肥有陂可溉田,久为右姓专其利,公决导以济下户,得以衣食者不可胜数。
未还,上嘉其称职,除开封府判官
一日奏事毕,趋出,至屏外,复召赐绯衣银鱼。
岁馀,除河北转运使,诏留监定故丞相向公诸子分财。
崖州当国,势慑天下,私所亲谕公,欲市向公长安华严别墅,又讽其子从之。
公至其家,面戒曰:「土田衣食之源不可弃」。
故馀财尽均,而华严独存,不以分,由是忤崖州意。
及赴河朔,旧二使并移他道,公先独领其任。
章圣御楼宴驾,今上践祚,赏赉重沓,常计不能支,朝廷深以为虑,督责甚急。
定州曹玮,威名素著,得士卒心,为崖州所恶,以大将军莱州
朝议忧其拒命逗挠为变,诏公驰驿,收其兵柄。
崖州又欲缘此伺公隙,以危法中之。
公从容优裕,处之甚閒,无不得其宜者。
覃恩改司封员外郎,又加直史馆
天圣二年,移知青州
才数月,召为侍御史知杂事,赐金紫。
三年,判大理寺,迁工部郎中
台杂几二年。
中丞阙,久不补,连鞫诏狱。
郡将有托所亲纳金于宰相文穆公,又因牙吏;
审之,文穆执吏以闻,诏付台鞫焉。
郡将遂诬吏误以闻所亲之语达文穆,欲灭其迹。
公平心穷治,果郡将以疾,惧废,求外徙,金未达而言漏。
文穆大怨之。
都下有告急变者,中贵人夜开禁门,捕卒百馀人付台。
公一讯情得,悉释其缚,中贵人即付诏督促,自以捕反者有功。
及狱具,独坐告者诬罪,诛之。
三司更茶法,岁课比不登,公承诏劾前与议者,由丞相而下,轻重有罚。
用法持平,不为权贵倾挠,二宫称叹,时议难之。
俄兼知审官院
四年,授龙图阁待制,充北朝国信使
副介匪人,妄传明皇太后旨于虏中寺人,虏主问曰:「太后即有旨,大使宜知」。
公应曰:「本朝每遣使,必谓之曰:『继好之事,传示后世,两朝之臣,毋相阻猜』。
此乃平时戒使者语,非欲达于北朝也」。
虏主大喜,即以语附公谢上。
时皆美公能以副介失辞,更为恩好之意。
掌贡举,又编近制敕。
公晓析条义,众皆咨而后定,仍乞以新书颁天下,许所在条陈其不安者更之。
既而出知亳州,未几,上以审刑案牍之繁,召公领之。
公建言乞促日限,以降断敕;
及刑名当奏禀者,亦乞裁定,中典颁下,自是无滞狱。
七年,改兵部郎中同判吏部流内铨
八年,授枢密直学士、知益州,留侍郊祀乃行。
明道改元,拜谏议大夫
居益部二年,值大旱荐饥,力为拯济,他郡流冗者归焉。
故事:每岁官粜六万石与贫民,公为先常期增数以出之,以故民不太乏。
久旱水涸,苗枯且死,公询旧老,得九升江口,决以溉田,讫今利之。
又移上供物于他州不饥处。
将代,郡人遮转运使,言愿上白留公。
三年,手诏敦奖。
既而有旨召公参知政事宰相以益部远方,不可亟还,须代归以拜。
事缓,遂力援他人补之,故公命中格。
及召还,止授御史中丞,充理检使
入对,建言维、茂二州地接羌夷,秦陇商贾交易,蕃部驱马至永康军场以卖,尽熟山川夷险,道路所出,宜徙场境上,以绝其觇觎两川之意。
又奏疏言时务者五事,上深嘉纳之。
景祐中,杨、尚二美人以罪斥出掖庭,公上章引古事为戒,杜其复入;
及依唐故事,奏置御史里行四员,以广言职。
马季良在贬,赂执政者求致仕,遂遣家人挝登闻鼓。
命始下,言事者以谓致政所以优贤,季良既以罪废,安可得诏,共劾登闻吏不当通其奏。
公以谓事行不行在丞相府登闻吏无罪,何所劾?
纳敕不奉行。
上韪之,议者以为有体。
不踰年,授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
公以天下久承平,武备不戒,愿与二府各列武臣才任将率者试用之。
又乞纂兵法,以授边将,上遂自集《神武秘略》颁焉。
岭南蛮寇边,先时必自中发兵,多不及事,至是,公奏置广南东西路钤辖司,委以便宜,专用土兵镇守,北兵不徙瘴疠之地,而有以应猝。
夏贼称藩日久,岁遣人至京师货易,出入民间如家。
公深以为不便,请下诏推恩置馆舍,遣使接引,官为监其货易,若优待远人者,实羁防之也。
事既下,会公参知政事,不久且出,不果行。
唂󸲐啰与元昊交兵,󸲐啰来献捷,朝廷议加节制。
公独以谓󸲐啰之族俱藩臣,纵不能谕令解仇,又以献捷加赏,是激元昊之怒,而为中国生患,固执不可,遂寝。
陕西转运使奏乞迁土兵内郡,以省转饷,公不可,曰:「此兵世为边人,乐自为战,一旦徙去乡里,必怨不可用」。
亦罢其议。
景祐四年,授参知政事
占谢之日,召坐,嘉叹西府之效。
寻迁户部侍郎
是岁,定襄地大震,星文见变,公方在告,力疾入对,为上陈灾异之端,且虞夷狄内侮,宜下诏求直言消复之术,上欣然从之。
有顷,罢知政事,改吏部侍郎知应天府
三年,以西羌扰边,复严北备,授公资政殿学士知成德军
入境在道中,使赍手诏问攻守方略,公画备御之策甚详。
延州陷没,边城中人,诬以降敌,朝廷发兵监其家。
公求对,力辨战格甚苦,无降屈之状,上意释然,去守兵。
或谓真定不当北冲,改知澶州,属以控扼之计。
数以疾请便郡,移亳州
郡本多盗,公始至,诸邑日有剽劫,民情骚然
公为设策刺取,乃府大吏为之囊橐,以故益滋不败。
密发卒尽捕得百馀人,尸于市,郡中震肃,讫公去不复有盗。
转运使岁敛,民力不堪;
牙校赍轻货即地所有市之,民不知有赋,而军须以给。
庆历元年,迁尚书左丞,拜章固让,有诏褒答。
明年,请老,授太子少傅致仕。
四年八月十五日,薨于京师之里第,享年七十三,以某年某月葬于许州长社县嘉禾乡之先茔。
公累阶自将仕郎正奉大夫,勋自骑都尉上柱国,爵自伯至公,疏封之宠三加焉。
公性方严质重,虽笑言不妄。
每朝廷有大议论,所持坚正,形于颜色,惟义所在,不恤权忌,一发于言,众莫敢夺。
虽燕居,未尝见其惰容。
治家处身,一以素约,起微中至贵,始终无少异者。
训厉诸子,蓁然皆成立。
遇物以诚,不为外饰。
视人困厄,必欲力之,葬外亲贫无竁者二家,荫孤藐不自振者四人,使以禄奉其先祀。
公前夫人蒲氏,追封安定郡太君也
再娶王氏,进封太原郡太君相国文正公之女。
男八人:长曰纲,前水部员外郎
次综,太常博士集贤校理
次绛,太子中允
次绎、次维、次缜,太常寺太祝
次纬,大理评事
次缅,太常寺太祝
女六人:长适端明殿学士给事中李淑,次早卒,次适大理评事舜宾,次适太常寺太祝王整,二人幼未嫁。
孙男十三人:长宗彦,大理寺丞
宗道太常寺奉礼郎
宗古、次宗哲、宗师、宗弼,将作监主簿
馀幼未名。
孙女十二人:长适光禄寺丞李寿朋,馀未嫁。
曾孙女一人。
舜钦于公族为仍亲,故稔公风烈,敢录其实迹,纳于太常
谨状。
太原郡太君王氏墓志1044年11月 北宋 · 苏舜钦
 出处:全宋文卷八八一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太子少傅赠太子太保忠宪韩公继室夫人王氏,太尉文正公旦之长女也。
初,文正公在重位,夫人长矣,久择婿不偶,日有盛族扳求,而文正公辄却之。
忠宪公初第,上谒文正公
公一见,遂有意以夫人归焉。
族间哗然,以谓韩氏世不甚显大,而上有亲老且严;
又前夫人蒲氏有子,当教训抚育,于人情间实难;
以夫人少为族人所宠爱,愿于大家著姓为相宜
文正公曰:「以吾女性孝而淑贤,必能尽力于夫族,且其节行易以显,亦足见吾家之法度焉。
族盛者骄惰恣放,多以侈事相誇逐,是不喜吾女之所向,此非渠辈所晓知也」。
遂以夫人归韩氏。
果能上承尊嫜,奉忠宪公恂恂然,举动无一不中容礼者;
抚蒲之生,若己所出。
文正公每见,必谓之曰:「尔遂能履践吾言,出家人子所见,使吾无所恨也」。
忠宪殿中丞封太原县君
及出守洋川,留夫人寓外舍,经时未尝及闑外,惟文正公召然后见。
岁时族人出嬉,夫人亦独留不往。
时诸子皆幼,夫人课以诗书,日使诵习。
文正薨,召入中闱,赐冠服,名通宫籍,以时献见。
夫人以谓因缘遗恩,又非从夫之宠,每称疾不行。
忠宪青州,急诏还台,署中夜有声,若盗将发户者。
左右骇甚,请呼逻卒入以视,夫人曰:「乃公不家而夜呼卒,非便。
设有盗,宁以畏死,卒不可呼也」。
性本閒约,所衣不过绨纻,经岁未尝有所更制。
晚节尤以清澹自乐,日诵浮屠氏书。
其治家不尚严厉,而事皆密有条记。
忠宪教诸子甚严,夫人内以慈爱抚之,间又勖以义理之说。
尝曰:「乃父方正有法则,为世所知,汝曹若不效之,外人将以为类我,是彰我不德也」。
其善训如此。
忠宪御史知杂时,卒于京师,享年四十四,天圣五年六月二十日也。
景祐郊祀,追封太原郡太君
初,夫人之丧,稿葬于国门之南佛庙
后十七年,忠宪薨,诸孤遂举夫人之,合祔于许之长社县某村之原,以庆历四年十一月五日之吉也。
所生男子七人:曰综,太常博士集贤校理
曰绛,太子中允
曰绎、曰维、曰缜,太常太祝
曰纬大,理评事
曰缅,太常寺太祝
四登进士科,皆有文闻于时。
京师士人论世子姓之盛者,以韩氏为称首。
非惟忠宪之训肃严,是亦夫人保育善诱之所致。
女六人:长适端明殿学士、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给事中李淑,次早卒,次适大理评事舜宾,次适太常寺太祝王整,二幼未嫁。
孙男十四人,孙女十二人,曾孙女一人。
某之皇妣,为夫人之妹,故能详夫人之行焉。
今又为诸孤所托,俾刻石纳于圹中,不敢诬饰,为之铭云(《苏学士文集》卷一五。)
公:原阙,据傅本补。
汝州判司等考词 其五 司理参军王整第三考 北宋 · 刘攽
 出处:全宋文卷一四九六、《彭城集》卷四○
前件官,操心近厚,鞫狱正清。
其考可书中中。
王整状元墓寄薛唐卿郎中 北宋 · 王安礼
七言律诗 押文韵
始任监州便殒身,我来临奠重悲君。
一名曾冠千人榜,三尺翻如百姓坟。
古木带风号晚照,野花和雨泣秋云。
贤侯若为刊碑碣,乞取东床内翰文。
会稽先贤祠传赞下 其十七 贞白陶先生 宋 · 史浩
 出处:全宋文卷四四一七
先生字通明讳弘景丹阳秣陵人
十岁得葛稚川《神仙传》,昼夜研寻,便有养生之志。
齐高帝作相,引为诸王侍读
永明中,脱朝冠挂神武门,上表辞禄,许之,敕所在月给伏苓五斤、白蜜二升,以供服饵。
止于句容曲山,立馆号华阳隐居。
仙书云,眼方者寿千岁。
先生晚年,一眼有时而方。
梁大同二年卒,年八十五,颜色不变,香气累日,谥贞白先生
案《内传》言,先生尝遐遁东迈,改名氏曰王整,宫称外兵
会稽陶宴岭有先生遗迹,岭由此得名。
上虞县钓台山,夏侯曾《地志》言,先生尝乘槎钓于山下潭中(事载《南史·隐逸传》及《内传》及《图经》。)
赞曰:
公来山阴,史氏弗传。
遐遁东迈,盖见内篇。
青嶂碧潭,遗迹粲然。
翔鸾舞鹤,来往翩翩。
韩忠武世忠中兴佐命定国元勋之碑 南宋 · 赵雄
 出处:全宋文卷五三九一、《名臣碑传琬琰之集》卷一三、《三朝北盟会编》卷二一七、《吴都文粹》续集卷三八、《金石萃编》卷一五○、《江苏金石记》卷一二、《韩忠武王墓志》卷三
上缵祚之十五年,威行德孚丕冒,海隅出日,罔不畏服,罔不愿为臣妾。
上益励精行健,冀大有为,闻鼓鼙而思勋臣于昕夕不忘,乃二月甲午,制曰:「韩世忠感会风云,功冠诸将,可特赐谥忠武」。
太师、韩蕲王之薨之葬,至是已二十有六年,而褒崇益光,遂与汉丞相亮唐汾阳王子仪同谥。
宸奎内出,不由有司,中外伟之。
时王子彦古方居蕲国夫人忧,闻诏感泣继血,即拜疏谢,又拜疏请曰:「草土臣彦古谨昧死言:臣之先臣世忠,发身戎行,逮事徽宗钦宗,皆著显效。
暨委质太上皇帝,自大元帅霸府洪济于中兴,始终实备大任。
仰凭宗社威灵与太上皇帝庙谟神算,摧勍敌如拉朽,芟剧盗如刈菅,大战数十,小战数百,丰功盛烈,光照古今。
不幸早弃明时,亦既积年,陛下悯念勋劳,固尝爵以真王,锡之美谥,独墓道之石无名与文,惟陛下哀矜,究此光宠,岂独诸孤显耀,抑先臣有知,犹当效结草之忠」。
天子曰:「呜呼!
惟乃父世忠建炎中兴,实资佐命,式定王国,时惟元勋,予其可忘」!
乃亲御翰墨,大书曰「中兴佐命定国元勋之碑」。
翌日,朝诸将于凌虚阁,特诏彦古戎服入见,面赐御书,俾冠于碑首。
顾谓诸将曰:「世忠有大功于帝室,今彦古亦克有志世其家,予惟宠嘉之,是用锡此丰碑。
诸卿勉哉」!
诸将感激奋跃,益知国家之不负臣下也,忠孝之不可以不尽也,功名之不可以不力也。
皆趋下再拜,彦古亦再拜泣而出。
既又诏礼部尚书臣雄曰:「汝其铭世忠之碑」。
臣雄以谓圣主褒崇元臣,兹事体大,顾末学弗称。
且祖讳与王名谥适同
寻上书恳辞,上遽批出,略曰:「君前臣名,临文不讳。
不许辞免」。
臣雄于是惶恐奉诏,谨拜手稽首,上故太师、蕲忠武王遗事曰:王讳世忠字良臣姓韩氏
韩氏本古列国后,为秦所并,子孙自韩原渡河散居延安,以国为姓。
故王世为延安人
曾祖讳则,居乡以义侠闻。
家故饶财,赈贫药病,多所全活。
既没,有异人指其所葬地曰:「代代当生公侯」。
后以王贵,赠太师楚国公
曾祖妣郝氏,吴国夫人
祖讳广,考讳庆,皆赠太师,秦、陈二国公
祖妣高氏、妣贺氏,冀、楚二国夫人
楚国大夫子,王其季也。
始震之夕,有光芒出屋间,乡邻以为火,各具绠缶驰救,至则闻王生,皆异焉。
就襁褓辄流瞬,瞬则目光如电,楚国荐惊,而心奇之。
少长,风骨伟岸,尚气节,能骑生马驹。
诸豪里中恶少年皆俛首不敢出气,则争为之服役。
或负责不偿者,王辄为偿,负者后闻,亟持所偿愧谢,里俗为之一变。
有冤抑,不以谒郡县,而谒诸王,咸得其平。
由是名闻关陕。
尝过米脂寨姻家会饮,日已夕而关闭,王怒,以臂拉门,关键应手而断,旦视之,其木盖两拱馀,关吏骇服。
年未冠,以敢勇应募乡州
挽强弓一百斤。
尝乘悍马,手舞铁槊,奔驰二郎山峭壁间,观者胆裂,同列无一人敢继者。
军府校艺,独用铁胎弓,所向虽金石皆洞贯。
其骑射绝人类此。
时崇宁四年也。
属西方多事,王每闻边报遽至,辄上马,或不俟鞍而奋。
喜与交游痛饮,资用通有无。
或不持一钱,相从诣酒肆贳酒,期于战获鬻级以偿。
王出必多获,由是同列皆饶给。
银州之役,将从党万以行,父母素钟爱,不许,王固请于陈公曰:「大丈夫当建功业,取公侯,岂宜龊龊自守」!
陈公奇其志,乃听去。
军甫至而城闭,王直排扉入,斩主将,掷首陴外,三军乘之,大克。
继而夏人以重兵来寇,次蒿平岭,王与党万悉精锐鏖战,贼解去。
而突骑忽出间道捣我营,将士惊愕,王独部敢死士殊死斗,贼少却。
王为殿,见一骑士甚武,挥枪而前。
王问俘者为谁,曰十军监军驸马郎君兀𠼪也。
王跃马从之,斩其首,贼遂大溃。
由是西边益服王威名。
经略司图上其事,且乞优赏。
童贯专制边事,疑敢勇皆势家子,有所增饰,止许补一资。
众哗不平,而王恬不芥蒂,当时识者知王器量宏远矣。
刘延庆筑天降山寨,敌遽有之,延庆王守北门,王夜缒城而上,斩二级,割护城毡以献。
继逢敌于佛口寨,斩首数级,始补守阙进义副尉
至臧底河,又斩三级,转进武副尉
会妖人方腊桐庐自号「圣公」,杀掠吏民,自浙河东西至于江南,毒流盖千馀里。
南方素无兵备,诏调西师讨之。
王部敢勇五十人随王禀以往,遇别将王渊于杭之北关堰桥,会大潦。
道不通,贼掩至,惶怖不知所出。
王造,说曰:「今贼据险争利,我不以智胜,而以力拒,可乎」?
怒曰:「何人敢尔」!
王益辩论不少屈。
曰:「汝虽能言,愿闻必胜之说」。
王为调一二,且请以所部邀击,命取军令状以去。
明日会战,贼势张甚,王选敢勇二十馀人伏偃桥傍,须臾伏发,贼众大乱,王追至舟前,斩首数级,师遂大克。
乃叹服曰:「真万人敌」!
尽以所随白金器赏焉。
定交自此始,至今杭人呼堰桥为「得胜桥」云。
时天下忘战日久,盗起仓卒,天子宵旰南顾,诏能得渠魁者授两镇节钺
王单骑穷追至睦之清溪洞,贼深据岩屋为三窟,诸将继至,莫知所从入。
王潜行溪谷间,问野妇,得其洞口,即挺身仗戈而前。
榛棘嵚崎,越险数里,捣其巢穴,缚伪八大王,格杀数人,遂就擒,并俘以出。
辛兴宗后至,领兵截洞口,掠王俘以为己功,故王不受上赏。
别帅杨惟忠还阙,少伸其事,但超转承节郎
朝廷议复燕山,调诸军以行,至则皆溃。
王往见刘延庆,抵滹沱河,独与苏格等五骑俱,逢虏骑二千馀,从者失色。
王遣五骑列于高冈,戒勿动。
值燕山溃卒来会,然皆重伤者,王即命舣舟河岸,约曰:「虏奔即鼓噪助声势」。
王乃独跃马薄贼,回折自如。
虏疑之,分为二队,据坡以视。
王出其不意,突刺二执旗者,因纵击,格等五骑应于后舟中,溃卒亦鼓噪如约。
虏疑我伏发,遂大溃,追斩甚众。
是时山东河北盗贼蜂起,王从王渊讨捕,所在摧锋,于大名境中,杀水贼几尽。
又破汤村强盗。
累奇功转秉义郎
偏将梁方平经略东事,贼杨天王、透手滑聚众数千,寇尉氏,一战擒其渠帅,馀党悉平。
临沂贼武胡众数万,与战于韩王店,又平之。
沂州贼徐进众五万,而官军不满五千,王止以衙兵五十馀薄贼,诛馘悉尽。
青社张先水、鼓山贼刘大郎、望仙山贼高托山、集路山贼贾进、贼徐大郎,众皆不下万人,大者或跨州兼邑,王每身诸将,次第擒灭。
又杀获东海张夔等,由济南振旅而归。
于是山东诸盗悉平,转武节郎
钦宗即位之初,王方梁方平防河浚州
金人大军已压浚境,方平漫不顾,以为他盗。
王说曰:「今之来者,金虏耳!
愿公速整行阵,为护河计,河一失守,宗社阽危,公可忽乎」!
王忠愤由中,词气激烈。
方平怒,俾王以三十骑当敌,名曰硬探,实欲致王死地。
王遇敌辄战,以实归报。
方平犹以为红巾贼,不设备。
及虏进迫屯子桥,则方平脱身遁矣。
王师既失主帅,数万之众皆溃,虏骑大至,王陷数十重围中,意气弥壮,挺枪奋跃而前,所向披靡。
虏叹异,小却,即溃围出,殿诸军,焚桥而归。
京师钦宗王勇冠军,召对便殿,且询方平失律之状,王条奏甚悉。
武节大夫
俄召诸路勤王兵入卫,王隶京城四壁为统领
属虏人许割三镇而还,王渊河北总管,辟王为先锋统制
有胜捷军统制张师正者,战败,转徙大名留守宣抚使李纲斩之以徇。
师正所部本童贯牙兵,初创胜捷军,极诸军之选,每禁军一指挥,所选止一二人,或四三人,皆人物魁梧、武骑超绝者,才得五千馀人,后隶师正
师正死,此军怀反侧,遂相约为乱,鼓行而东,劫掠淄、青间,影附胁从者四五万,号二十万,所过亡复噍类,山东复扰。
王以戍将寓大名,雅为所器重,遂檄王以所部五百人讨之。
至淄河,以军分为四队,布铁蒺藜,窒归路,令曰:「前则有功,退则死。
有怯走者,许后队杀以为功」。
于是士皆效死,莫敢回顾。
至夜半,纵兵袭贼砦。
贼既惊扰,旦而接战,大破之,斩其魁李复,馀悉奔溃。
王穷追不已,贼伏溃卒数千出我不意,王不及介胄,上马趋之,矢石雨下,臂指吻鼻中四镰。
王怒,折箭披弓,拔刀径前,杀为首者六人,贼众又奔。
追至宿迁,其众尚万馀,谓已远,王不能及,方拥所掠子女、椎牛纵酒。
王单骑疾驰,夜造其营,呼曰:「大军来矣,速束戈卷甲,吾能保全汝等,以共功名」。
贼自淄河破胆,皆跽请命曰:「愿吾父贷死」。
因进牛炙斗酒,王下马,饮啖辄尽,众莫敢动,悉束手降。
黎明,见王所部止此,始悔之,而业以解甲,莫不相顾失色。
左武大夫果州团练使
将所降朝京师,钦宗再锡对,慰奖甚渥,赐衣甲枪牌,除正任单州团练使,就命将所部屯滹沱河
真定失守,王知滹沱形势已蹙,去之赵,赵守盖王渊云,得王恃以自固。
虏再入寇赵,知王在焉,攻益急,殚援绝,孤城更数日殆破。
王一夕潜将三百人捣其营,虏大惊乱,翌日遁去。
后有自虏来者,始知大酋二都统是日被枪以毙,众遂不能支。
嘉州防御使
将所部还大名总管赵野辟为前军统制
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时以天下兵马大元帅济阳,王领所部劝进,复自济阳南京
虏纵兵逼城,人心凶惧,王据西王台力战,虏稍却。
翌日再至,而酋帅白马三郎以众数万薄城。
王时所将近千人,与贼遇,即单骑突之,斩酋帅以还,部兵乘胜鏖斗,虏众遂溃,南京围解。
郡守帅父老迎谒,居民炷香夹道,多感涕者,于是还诣济阳劝进,遂扈跸如南京
太上即位,授光州观察使带御器械
王请移跸长安,下兵收两河,朝议不从。
始建御营,以王为左军统制
诏平济州山口贼解大刀、李昱等,所向剿除。
定国军承宣使,依前带御器械
制曰:「解赵城之围,威镇河朔;
却胡马之牧,效著睢阳」。
皆纪实也。
车驾幸维扬,王以所部扈从。
甫至,贼有张遇者,号一窝蜂,既破仪真,自金山以众来降,抵城而不解甲,扈从者危惧。
王单骑造其垒,晓以逆顺祸福,叱使速降,众遂解甲听命。
李民拥众十万,亦既来降,比至维扬,复狼顾整励器械,诏王渊处置,以属王。
王往谕旨,诛梗议者刘彦,驱李民以出,缚小校二十九人,送戮之。
以民隶王军,分其众属大将张俊等,事遂定。
授王京西等路捉杀内外贼盗。
时虏再犯河雒,王率敢死士战于孝义桥,所杀已数千人,而别将以后军先退,虏众乘我,王身被镞如棘,卒力战以免。
后至汴,诘先退一军,皆斩左右趾以徇,威令大振,自是军不复败矣。
召还行在,授鄜延路副总管,加平寇将军,承节、带御营统制如故。
未几,诏王领所部如山东
王闻车驾幸钱塘,遂由海道趋行在,时建炎三年也。
未至,有裨校段恩者,亡至都下,诡言王兵溃陷虏,物情震骇。
殿前统制苗傅刘正彦素畜异心,王陷没,无复忌惮,遂勒兵反。
签书枢密院事王渊内侍数十人,奉太上居别宫,凶焰炽甚,神武中军统制官湛又阴与同恶。
王在海上闻变,望阙恸哭,举酒酹神曰:「誓与此贼不共戴天」!
舟中士卒亦皆恸哭思奋。
礼部侍郎张浚平江,方议讨乱,与诸将环坐,计未有所出,王且至,更相庆曰:「韩公之来,此事必办」。
王至见,相与号泣曰:「何犹豫为」!
即日与定复辟之议,乃先诸将启行。
时道路哗言正彦谋挟乘舆以出,中外汹惧。
王曰:「贼素知畏我,我至,彼敢尔耶」!
寻命偏将张世庆搜绝诸路邮置,使伪命不行。
嘉禾,造攻具甚急。
正彦矫制止王,且除节钺,王不受命。
江淮两浙制置使吕颐浩亦来,王迎谒于郊。
颐浩问曰:「贼计无它虞乎」?
王曰:「彼怙势凭众,胁助铁券,自谓不死,安有他虞」!
又问:「可必胜乎」?
王曰:「以顺讨逆,何为不胜」!
颐浩曰:「知彼知己,可以战矣」!
杨国夫人及二子质军,防守甚严,王略无顾念。
会隆祐太后宣见杨国杨国,绐曰:「太尉作如许事,公来矣,于太尉何如」?
乃屈膝拜曰:「愿奉兄嫂礼,谨其鞍马,烦夫人好为言」。
是日入见,隆祐宣问周悉,执杨国手垂泣曰:「国家艰危至此,太尉首来救驾,可令速清岩陛」。
杨国奉诏,驰出都城,遇弟翊于途,告之故,翊色动,手自捽耳。
杨国觉翊意非善,愈疾驱,一日夜会王于嘉禾
王见之惊曰:「汝辈在耶」!
俄而明受诏至,王曰:「吾知有建炎官家,安知明受耶」!
斩其使,焚其诏,进兵益急。
等大惧,遣将领张永载谢罪,且出御札曰:「知卿已到秀州,远来不易。
朕居此极安宁,苗傅刘正彦本为宗社,终始可嘉。
卿宜知此意,遍谕诸将,务为协和,以安国家」。
王知胁求诏旨,非太上本意,谕载曰:「天子即复位,事乃可缓。
不然,吾今以死决之」。
贼得语,知不可解,即日复太上明辟。
王晨夜兼行。
承宣使张俊遣兵三千助王,王顾所部或非素所拊循,乃悉收家属诣军。
及合战临平,舣家属舟岸下,由是师徒登岸击贼,无一不用命者。
贼将苗翊、马柔吉以重兵负山阻河为阵,且于中流植木为鹿角,以梗行舟。
岸间涂淖不可驰,王乃下马挥戈,令军中曰:「今日当以死报国,若面不带数箭者皆斩」。
士殊死斗。
转至剪刀山下,贼以乘神臂弓数千持满而待。
王瞋目大呼,挺刃径前,贼辟易,矢不及发。
连战皆大克,直造北关门。
正彦自授江东制置使副,提禁旅数万以遁。
朝廷虑其遂逸去,诏能生擒正彦者,有官人转承宣使,无官人授正任观察使,其馀获逆党,赏各有差。
王入朝行宫,拜且泣曰:「逆贼不道,主辱臣死,臣愿受命,缚此二逆」。
因奏曰:「逆贼拥精兵数万,去瓯闽甚迩,万一寖成巢穴,愈难扑灭,臣请速除之。
未审圣意欲生致之耶?
抑函首以献也」?
太上曰:「能杀之足矣」。
王曰:「臣誓生致之,显戮都市,为宗社刷耻。
不然,则臣为欺天」。
殿前虎贲宋金刚、张小眼者,号膂力,王乞以从,欲俾获俘来上。
时所部才数千人,请止以所部行。
太上壮之,酌巨觥以饯,因握手语王曰:「统制吴湛佐二叛为逆,卿知之乎」?
王曰:「此易与耳」!
时湛已不自安,严兵为卫。
王诣湛与语,手折其中指,遂擒以出。
门下兵卫惊扰,王按剑叱之,无敢动。
又亲擒湛党王世修,同日伏诛。
王遂行,诏除武胜军节度使、御前左军都统制江浙制置使
王兼程追袭。
贼方围三衢,闻王师来,即解去,将趋上饶
王恐其或滋蔓闽、广也,径自浦城捷出迎之。
渔梁驿,与贼遇,夜半勒兵,距浦城十里。
贼跨溪据险设伏,正彦屯溪北,屯溪南,相约为应。
俄而接战,部将李忠信、赵竭节恃勇陷阵,马彦溥驰救,死之。
王挺枪径前,贼望见,咋曰:「此韩将军也」!
乃溃,擒正彦弟翊,遣所乞二虎贲护俘献行宫,斩于建康市。
师还至蒋山,太上遣中贵人赐金合茶药,并御书「忠勇」二字表王旗帜。
诏曰:「馀杭之难,卿首奋忠勇,已破凶逆。
朕之复辟,惟卿之功」。
检校少保武胜昭庆军节度使、御前左军都统制
杨国硕人超封国夫人,制曰:「智略之优,无愧前史。
给内中俸,以示报焉」。
功臣妻给俸自杨国始。
改除武胜定国军节度使,依前检校少保御前诸军都统制
兀术入寇,车驾复幸临安,命杜充尚书右仆射建康,王守镇江,兼制海道。
王方治舟秀之青龙,无何,建康叛降于兀术,兀术遂自建康宣城,直至广德,径趋临安,车驾又幸四明
王闻之,亟以舟师赴难。
未发,兀术王在京口,遽勒三十万骑北还,王即奏愿留江上剿除,使绝南牧之患。
遂提兵截大江以邀之,先降其将铁爪鹰李选。
太上赐札曰:「比在会稽吕颐浩献议,欲会兵京口,邀截归路。
遽览来奏及图上方略,实契朕怀。
惟卿忠愤之诚,谋虑之审,千里之外,不谋而同。
载观规图,深所嘉叹。
今以获贼资财物帛尽与将士,并降空名诰劄二百道,用资激赏」。
兀术遣使通问,王亦遣使石皋报之,约日会战,战数十百合,虏终不得渡。
复使致词,愿还所掠假道,不听;
请益以名马,又不听。
虏乃益兵仪真,势接建康,兀术军于南,挞辣军于北。
王提海舰中流,南北接战,相持黄天荡四十有八日。
兀术窘甚,求打话,王酬答如响,时于佩金凤瓶传酒纵饮示之。
虏见王整暇,色益沮,乃祈假道甚哀,王曰:「是不难,但迎还两宫,复旧疆土,归报明主,足相全也」。
兀术语塞。
又数日,求登岸会话,王以二人从见之。
复伸前恳,而言不顺,王怒且骂,引弓将射之,亟驰去。
虏自知力惫粮竭,久或生变,而王舟师中流鼓枻,飘忽若神。
凡古渡津口,又皆以八面控扼,生路垂绝。
乃一夕潜凿小河三十里,自建康城外属之江,以通漕渠
刑白马,剔妇人心,兀术自割其额祭天。
幸风涛少休,窃载而逃。
王谍知其谋,悉舟师督战,会风弱帆缓,虏得以轻舸渡去。
人称为番人河,其后秦桧主和,更名新开河云。
先是,王治兵镇江,尝曰:「是间形势,无如金山龙王庙者,虏必登此,观我虚实」。
乃遣偏将苏德以二百人伏庙中,又遣二百人伏岸下,约曰:「闻鼓声,岸兵先出,庙兵继出。
数日虏至,果有五骑趋入庙,庙中之伏喜,先鼓而出,五骑振策以驰,仅得其二。
有一人红袍白马,既坠,复跳驰而脱,诘二人者,云即兀术也。
是举也,兀术仅以身免,俘获杀伤者不可胜计,所遗辎重山积,所掠男女获免者不知数,又获龙虎大王舟千馀艘。
捷闻,太上赐札曰:「卿比统帅舟师,邀击虏寇,忠勇之节,远近所闻。
相拒大江,殆弥两月,杀伤莫计,俘获良多。
所有已立功人,早以功状来上,当优与推恩」。
又札曰:「胡马饮江,大肆残虐,卿感激思奋,慷慨自期。
独提全军,往邀归路。
将士用命,水陆齐攻。
捷音遽闻,杀获甚众。
言念忠劳,不忘嘉叹」。
未几,除检校少师武成感德军节度使、神武左军都统制
时剧盗数起,闽中荆湖震扰,朝廷为出禁旅,遣辛企宗讨之,师老不能平。
福帅程迈监司侯悫等力请改命将帅,章四十三上,太上乃除王福建江西荆湖南北路宣抚副参孟庾以行。
贼范汝为据建安,众踰十万,至僭造黄红伞等。
王曰:「建居闽岭上流,使贼沿流而下,则七郡皆血肉矣。
于是选轻锐航海,径趣福唐,拥众而上。
帅迎谒,且言贼方锐,宜少休以俟元夕
王笑曰:「吾以元夕凯旋见公矣」。
因酌酒以别。
师次延平剑潭湍险,贼焚桥以拒我师。
王策马先浮以济,师遂济,士气益倍。
建宁百里许,贼尽塞途路,埋巨木为鹿角,散布竹签、铁蒺藜,掘陷马坑,凡可以旅拒王师者,无不用其至。
王即命诸军偃旗仆鼓,舍正路,俾各择便利,沿山堑溪,披践榛棘,遂达郡之凤凰山,绕出贼背,下瞰城邑,如在井底。
火楼、巨石、天梯、云梯,百道齐攻,汝为震怖,以谓从天而下。
五日城陷,汝为窜身自焚回源洞中。
又有陆必强、叶铁骨、陆必先、张弓手、熊致远等,皆号贼骁将,分兵四劫。
而叶谅者别以一军再寇邵武,王悉擒斩之。
凡杀贼众三万馀人,生擒魁首张熊等五百馀人,士人之附贼如施逵、谢向、陆棠等,皆械送行在所
乃令军人悉驻城上,毋得下,植旗于城之三隅,令士民自相别,农者给牛、谷使耕,商贾者弛征禁,为贼者使民得甘心,胁从者贷遣。
建安之民自以为蒙更生,家立生祠,共刻其事于石,至今奉香火惟谨。
太上赐札曰:「省奏,范汝为已就灭亡,遂释朕南顾之忧。
其馀畸零贼党并叶谅等,想已招捉,惟务随宜处置,勿留后患」。
又札曰:「卿比执讯获丑,安靖一方,非特秋毫无犯,给耕夫之牛,使不失时。
虽古名将,何以加诸!
朕始闻此,喜而不寐,是惟威爱兼得,体我至仁,加惠斯民者也。
卿之劳苦,实永朕怀」。
王遂条奏江西、湖南群寇,要须以时平定,乘胜扑灭,势若破竹。
诏从之。
王旋师永嘉,若将就休息者,已而道括苍上饶,径至豫章,江滨连营数十里。
贼不虞王之猝至,以为神,大惊,于是曹成、马友、李宏等次第来降。
王悉分配诸军,即日移师长沙
山东贼白毡笠、刘忠有众数万,尝与兀术转战颉颃,而南据祁阳之白绵山,自黔其额,号「花面兽」。
山险重复,营栅相望,凡一年莫敢撄其锋者。
王始至,即欲急击之,曰:「少延岁月,湖南生灵无种矣」。
庾不可,曰:「功幸已成而师劳,若更趋白绵,有如不捷,前功尽废」。
曰:「兵家利害,世忠策之审矣,非参政所知。
请期半月,当驰捷以献」。
庾不能夺。
王即将所部与贼对垒,乃奕棋饮酒,按兵不动者累日,众莫窥其际。
一夕,独与亲信苏格便服、联小骑直穿贼营。
夜者呵问,曰「我也」,盖王已谍知贼中约以「我」字为号,故所向不疑
遂周览营而出,喜曰:「此天赐也」。
即下令明日破贼。
会食,遂命诸军拔栅前行。
先遣锐卒二千,衔枚夜进,伏于白绵山上,戒曰:「贼必空垒来战,若疾驰入夺中军望楼,驻麾张盖」。
既而贼以三万人拒战,兵交自寅至巳,贼精兵迭出,胜负未分。
俄而所遣锐卒二千植旗盖于贼之望楼,传呼如雷,贼回顾惊愕,进退无所据,遂溃乱。
王乃传麾令上下夹击,将士争奋,大破之,追斩忠于小舟,传首阙下。
下令敢掠子女者斩。
湖南遂平
战克之日,与庾所期如合符契。
诏除太尉,馀如故。
又赐札曰:「出师今将期岁,以尔劳苦,繄我忧冲。
比岁李宏坏植,刘忠败绩,益张吾武,震挠凶徒,朕甚嘉之。
且以防秋戒期,狄怨是念,卿其振旅来归,竭尽智力,以图大功,而后喜可知也」。
王授钺以出,扫清三方。
太上伟其功,诏枢密院以功状颁示内外,诸将各务奋励,共举中兴,以光史册。
师还建康,乃置背嵬亲随军,皆勇鸷绝伦者。
开府仪同三司,节制依旧,充淮南东路宣抚使泗州置司
明年,以建康镇江淮东宣抚使镇江
是岁,兀术与酋帅挞孛耶合三路兵入寇,骑兵自泗取淮阳步兵自楚取高邮,尘覆飞鸟。
太上赐札曰:「览卿承楚之奏,良用骇叹。
今虏气正锐,又皆小舟轻捷,可以横江径渡。
想卿谋画已定,可保无虞。
更宜率励将士,戮力剿除。
此亦卿前日之所论奏也。
浙西趋行朝无数舍之远,朕甚忧之。
卿忠愤忧图,朕所素知,协济艰难,正在今日。
切更多算,以决万全」。
又札曰:「朕以逆臣刘豫外挟强虏,驱率吾民,遣兵东向,观其措意,必欲图危社稷,人神所共嫉,覆载所不容。
卿为国大臣,乃心王室,忠愤之气,想实同之。
今贼犯真滁,已逼江上,而建康诸渡,旧为贼冲,万一透漏,存亡所系。
卿宜戮力一心,以赴国家之急。
先饬守备,徐图进取,无失事机,以堕贼计。
朕虽不德,无以君国子民,而祖宗德泽,犹在人心,所宜深念累世涵养之恩,永垂千载忠义之烈。
兴言及此,当体至怀」。
王受诏感泣,曰:「至尊忧勤如此,臣子何以生为」!
遂自镇江济师,以前军统制解元守高邮,候虏步兵,而王亲提骑队往大仪,以当淮泗之寇。
伐木为栅,自断归路。
大会将佐曰:「金人马步分道并进,车驾方在江南,有如不胜,必为社稷忧,诸君奋忠义以报国,此其时矣。
吾平昔恨无死所,所以拔桥断路,示无生还之望」。
遂大飨战士,战士皆感奋,气自百倍。
会朝廷遣魏良臣使虏,至淮阳,王置酒送别,杯一再行,流星庚牌沓至。
良臣问故,王曰:「有诏移屯守江」。
乃撤炊爨班师。
良臣切自喜,疾驰去。
王度良臣已出境,乃上马令军中曰:「视吾鞭所向」。
于是六军大集、北行至大仪,勒精兵为五阵,设伏二十馀处,戒闻严鼓之节,则次第起击。
良臣至虏,虏果问我师动息,悉如所见以对。
兀术号知兵,闻大军仓卒南还,喜甚,与群酋厉兵秣马,直趋江口,至大仪五里所。
王纵虏骑过吾军之东直北,旗小麾,鼓一鸣,伏者四发。
吾军旗与虏杂出,虏军乱,我师伍伍迭进。
步队各持长斧斫马足,虏全装陷涂淖,弓刀无所施。
王东西麾劲骑四面蹂之,虏大半乞降,馀皆奔溃。
追杀数十里,兀术乘千里马以遁。
积尸如丘垤,擒其骁将挞孛耶、女真千户长五百馀人,获战马五百馀匹,器械辎重与平山堂齐,军势大振。
兀术还泗上,召良臣,诘责其卖己,将斩之,良臣好词以免。
解元至高邮,亦遇贼虏,设水军夹河而阵,我师皆愿效死。
虏整队迭出,一日之间,合战十三,士力稍罢,相拒未决。
王遣成闵将劲骑往援之。
与元军合,复大战,败生女真及千户长等,虏败去。
俄而王至,穷追于淮。
虏复大战,败溃奔走,相蹈藉没溺死者不可胜计。
捷书沓至,群臣入贺,太上曰:「世忠忠勇,朕知其必能成功」。
赐札曰:「闻卿独抗大敌,剿杀犬羊数以万计,攘逐过淮,全师而还,甚慰朕望。
兀术举国来寇,凭陵边圉,非卿智勇冠世,忠义徇国,岂能冒犯矢石,率先士卒,以寡胜众,俊伟如此?
朕深念卿躬擐甲胄之劳,将士摧锋力战之苦,夙宵震恻,痛切在躬。
得卿来报,顿释朕怀」。
初虏既倾国内侮,朝廷过计,有劝太上他幸者,于是降旨,议散百司,物论哗然。
宰相赵鼎与王议合,曰:「战而不捷,去未晚也」。
至是虏既溃败,王自淮上振旅凯旋,江左遂安,故论者以此举为中兴第一。
少保武成感德军节度使淮南东路宣抚使镇江置司
王在镇江,一日方会诸将置酒,虏帅挞辣耻前败覆,以书币来约战,王即席遣伶人张轸王愈之持茗为报。
报书略曰:「元帅军事良苦,下谕约战,敢不疾治行李,以奉承旨挥也」。
挞辣谋屈,卒不来,未几全军遁去。
然诸将徘徊顾望,无敢渡江者。
王独请移军穷边,经理中原,太上赐札曰:「昨因虏近,议者以经理淮甸为言,人多惮行。
卿独慨然请以身任其责,朕用嘉之」。
又曰:「今闻全师渡江,威声遐畅。
卿妻子同行否?
乍到,医药饮食或恐未备,有所须,一一奏来也」。
改除武宁安化军节度使,依前少保,充京东淮东路宣抚处置使兼营田大使楚州置司,兼节制镇江
楚累经残掠,邑屋皆丘墟榛棘,王至,则抚集流亡,通商惠工,创新营垒,民心安固,军气日益振厉。
于是曩时煨烬瓦砾之场,化为雄都会府,隐然为国长城矣。
刘豫间遣兵入寇,每为王所败却,生擒伪知镇淮军王拱及食粮军数百献于朝。
是年虏又犯涟水王迎击,杀其将孙统领,追至金城
时豫之锐卒尽屯宿迁圣女墩,王以轻兵破之,转战至徐之驾口。
军既单弱,而虏援兵讹里耶索、贾舍人踵至,遂以背嵬轻骑五百冲之,为虏所围。
王突围拔众以出,复乘锐掩击,过落马湖五十馀里,杀伤不可计。
淮阳,旦暮且下,会诏班师,王亟还。
道遇伪齐帅刘猊率金国三路都统太一孛堇、凿山水晶相公青州五路都统东平府总管,及兀术举兵自河间与诸道会。
王结阵向敌,遣小校郝彦雄造其军,大呼曰:「锦袍毡笠骢马立阵前者,韩相公也」。
众咎王,王曰:「不如是,不足以致敌」。
及虏骑至,王先以数骑挑之,杀其引战者二人,诸将乘之,大破虏众,暴尸三十里。
捷闻,太上赐札曰:「卿诚存报国,义独奋身,长驱济淮,力战破贼,俘获群丑,抚辑遗黎。
眷言忠劳,实所嘉叹。
然王师之出,本以吊民,上将之威,尤宜持重,军旅之外,毋爽节宣。
深体至怀,副朕倚注」。
特授横海武宁安化军节度使,赐扬武翊运功臣,依前少保,充京东淮南东路宣抚处置使兼营田大使
王以承楚单弱,正当寇冲,寇至无以守,乃增大其城,身自督役,役不劳而城固,民恃以无恐,家立生祠以报。
先是移屯淮阳,与敌接境,王乃多遣间结山东豪俊,俾缓急为应,山东人及太行群盗多愿奉约束者。
金人废刘豫,中原军溃盗起,王以为机不可失,奏乞全师北讨,招纳叛亡,为恢复计。
恳请诚切。
太上赐札曰:「览卿来奏,备见忠义许国之意,深用叹嘉。
今疆埸之事,以安静为先,变故在彼,不必干预,当敦信约。
卿其明远斥堠,谨固封疆,以备不虞,称朕意焉」。
既而秦桧议和,诸帅已屯建康武昌,诏王徙屯京口
王上奏,极论虏情叵侧,其将以计缓我师,乞独留此军,蔽遮江淮,太上赐札曰:「览奏,欲依旧留屯淮甸,誓与敌人决于一战,已悉。
朕迫于强敌,越在海隅,每慨然有恢复中原之志,顾以频年事力未振,姑郁郁于此。
自去冬敌人深入,卿首剉其锋,鼓我六师,人百其勇。
既至,彼潜师引遁,而卿复率先移屯淮甸
进取之计,恃此为基,朕甚嘉之。
前日恐老小或有未便,委卿相度,今得其所奏,益见忠诚,虽古名将,亦何以过!
使朕竦然兴叹,以谓有臣如此,祸难不足平也。
古人有言:『阃外之事,将军制之』。
今既营屯安便,控制得宜,卿当施置自便,勿复拘执,至于军饷等事,已令三省施行」。
初,国朝军政日修,虏师屡衄,于是阴谋沮挠吾事。
秦桧还自沙漠,力劝太上屈己和戎,销兵罢将。
朝廷遣使交割河南境土,虏亦遣使来议,而使名不逊
主议甚力,自大臣宿将,万口和附,王独慷慨涕泣,章上以十数,为太上开陈和议不可之状,大略以谓:「虏情诡诈,且陕西诸路出兵产马用武之地,岂肯真实交割」!
又曰:「但恐以还地为名,先要山东河北等路军民及北人之归明者,出此声势,摇动人情。
我若太加卑屈,深虑人心离散,士卒凋沮」。
又曰:「今当主辱臣死之际,臣愿效死节,激昂士卒,率先迎敌,期于必战,以决成败。
若其不克,陛下委曲听从,事亦未晚」。
又曰:「如王伦、蓝公佐交割河南地界,别无附合诳赚朝廷,虽以王爵处之,未为过当。
欲乞令供具委无反复文状于朝,以为后證。
如臣言虚妄,日后事成虚文,亦乞重寘典宪」。
其言深切恳到,出于忠诚,且请单骑赴阙面奏。
太上率优诏褒答,其略曰:「卿忠勇冠世,独当一面。
国威既震,和议渐谐,南北兵民,可冀休息。
究其所自,卿力居多。
卿其保护来使,无致疏虞。
所乞入朝奏事,俟有机会,当即召卿
众方怀疑,疆埸事大,正倚卿为重,未可暂离军中也」。
其后虏果负约如王所言。
甚恐,即上疏曰:「臣闻德无常师,主善为师;
善无常主,协于克一
伊尹相汤咸有一德之言也。
臣昨见金国挞辣有讲和割地之议,故赞陛下取河南故疆。
既而兀术戕其叔挞辣,蓝公佐之归,和议已变,故劝陛下定吊民伐罪之计」。
又曰:「如臣言不可行,即乞行罢免,以明孔圣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之义」。
其词反覆无据,由是天下服王精识,而尤益深云。
兀术既再陷三京,又犯涟水,太上赐札曰:「金人复占据已割旧疆,卿素蕴忠义,想深愤激。
凡对境事宜,可以结约招纳等事,可悉从便宜措置。
事体稍重,即具奏来」。
王遂率背嵬军由泇口破走兀术,伪守赵荣以宿州降,李世辅亳州降。
诏除少师,馀官悉如故。
明年,虏都统太师者以大军入寇,水陆并进,未及渡淮,王督士马拒战于淮阳,又走之,因取刘泠庄,设伏掩击,遂至沂水,虏溺水不知其数。
又遣偏将王胜攻下海州,取怀仁诸县,破千秋胡陵大寨,擒虏帅郭太师、伪守王忠,尽得其军粮、牛马、器甲,即日献俘阙下,诏除太保,依前功臣三镇节钺淮东宣抚处置使、兼河南北诸路招讨使营田大使封英国公
是年虏犯淮西殿帅杨存中宣抚使张浚之师,与战于钟离,弗克,诏王赴援。
虏别军数万屯定远,王遣成闵以轻骑击破之,转战数日,兀术中克敌弓以走,其众大溃,遂夺钟离
捷闻,太上赐札曰:「闻卿亲率将士,与贼接战,追逼直至城下,贼马一发奔溃过淮,卿已复据州。
卿忠义之气,身先士卒,亲遇大敌,嘉叹何已!
况卿前后所料贼情,一一必中,今日善后之策,更为深加思虑,措置以闻也」。
王因上章,极言爵赏之滥,乞自今非破虏、复境土,不畀崇资,以塞倖门。
时和议复成,秦桧权力益盛,异己者祸如发矢,王复危言苦谏,以谓:「中原士民迫不得已,沦于腥膻,其间豪杰莫不延颈以俟吊伐。
若自此与和,日月侵寻,人情销弱,国势委靡,谁复振之」!
太上复赐札嘉奖,又乞与北使面议,优诏不许。
寻再上章,力陈秦桧误国,词意剀切,由是深怨于王。
已而尽撤边备,召诸大将还阙,王及张俊岳飞枢密使副。
王上表乞解枢务,避窜丐闲,时论高之,时绍兴十一年也。
又上表乞骸骨,不许,除太傅,依前三镇节钺,充醴泉观使进封福国公,赐第都城奉朝请
其秋显仁皇后騩驾来归,王朝谒于临平,后以北方独闻王名,特召至帘前曰:「此为韩相公耶」?
慰问良久,其后赐饷无虚月。
明年进封潭国公,十三年,进封咸安郡王,十七年,以郊恩改镇南武安宁国之节。
太上数召王同家人燕于苑中,眷礼深笃,数赐名马、宝剑其他赐予,劳问相踵,然王老矣。
二十一年秋,王病不能朝,乃上表谢事,策拜太师,问疾之使肩摩毂击于道。
于是悉召故人列校,勉以忠义大节,焚逋券百万,亲视含禭,曰:「吾以布衣百战,致位公王,可以无憾矣」。
是年八月四日薨于私第之正寝,享年六十有三。
疾方革,累诏宣医诊视,讣闻,太上衋然为辍视朝。
通义郡,赙以内帑、金帛各三千疋两,锡尚方名汞、龙脑香以歛,禭服用一品,所以慰恤其家甚至,遣敕使徐伸护葬事。
是年十月庚子大葬于平江府吴县胥台灵岩山之原。
有诏命中贵策祭于家,又诏奉常贰卿軷祭于都门外。
子孙次第进秩。
娶白氏,秦国夫人
梁氏,杨国夫人
氏,秦国夫人
周氏,蕲国夫人
子男四人:长曰彦直,尝任户部尚书,今为太中大夫延水县开国伯食邑八百户
次曰彦朴,奉识郎、直显谟阁,蚤世;
次曰彦质,朝奉大夫直徽猷阁、知黄州
次曰彦古,起复朝奉大夫、充敷文阁待制、知平江府兼节制水军,今家居终蕲国之制。
女八人:长适故朝散郎通判饶州曹沾,次适宣教郎冯用休,次适宣教郎、知宣州宁国王万脩,次适从政郎刘莒,次适宣教郎宗正寺主簿胡南逢,次适承议郎、充集英殿修撰主管佑神观张子仁,二人为黄冠。
孙男十七人:曰梴,奉议郎太社令
曰杕,奉议郎直秘阁
曰格,宣教郎
曰枢,承务郎
通仕郎
曰相,承事郎
椿承务郎
曰楷,承奉郎
曰林,将仕郎
曰森,曰休,曰楫,曰杰,曰本,曰梓,曰樟。
孙女八人:一适将仕郎王大昌,馀未行。
今天子乾道纪元之四年,有诏特追封蕲王,又八年,乃赐谥。
始王鼎贵,尝戒戏下及其家人曰:「忠者,臣子不可一日忘,不惟所当常行,抑亦所当常言。
吾虽名世忠,汝曹无得以忠字为讳,若讳而不言,是忘忠也。
吾生不取、死不飨也」。
至是得谥忠武
彦古禀述先教,不敢辞,君子以为通于孝云。
呜呼!
王起西陲布衣,杖剑从戎,不十数年,功名与日争光,何其盛耶!
平寇将军,为都统制,为宣抚使,为常置使,为营田大使,为诏讨使,为枢密使,所践无非达官要职,而能益彰;
平全闽,夷江西,剪湖湘,歼苗、刘,摧兀术,鏖大仪,拓东海,捍杨楚,震淮阳,所当无非勍寇剧贼,而功益俊伟不可及。
及和议初定,虏使稍不恭顺,王则忿其无礼于吾君,诵言诛之,且下令所部州无得少屈,虏使为之沮戢。
性不喜便佞,事关庙社,必伛偻玉陛上,流涕极言之,虽不加文饰,而诚意真切,理致详尽。
人主知其出于忠实,不以为忤也。
秦桧用事,遣中原人亲属还虏中,有恋国恩不忍去,必械絷以送,至谋遣赵荣。
王力争曰:「荣不忘本朝以归,父母、妻子悉遭屠灭,相公尚忍遣之,无复中原望耶」!
弗听。
岳飞之狱,王不平,以问曰:「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
王艴然变色曰:「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于时举朝惮权力,皆附离为自全计,独王于班列一揖之外,不复与亲。
每建大议谠言,家人危惧,或乘间劝止,王曰:「今明知其误国,乃畏祸茍同,异时瞑目,岂可于太祖官家殿下吃铁棒耶」!
言虽质,留旨深,士君子至今传之。
受人恩,则生平不去心。
签枢王渊识王于微时,待遇绝等,苗、刘之乱,首遇害,王为请地厚葬,经纪其家,不遗馀
初,轻财嗜义,家无宿储,或劝以治生,曰:「国家官人,以爵使禄,足代其耕也。
若切切事锥刀,我何爱爵禄,不为大贾富商耶」?
王敬服其言。
故握兵三十年,未尝为乾没贸迁之私,上所锡赉,悉分将士,将士故乐为之用。
太上高其义,察其廉,特赐江东永丰圩田,以给其子孙,王复上书,租赋愿与编户同,为势家倡。
太上欲成其美,从之,优诏奖谕。
虽厚抚将士,千金有所不爱,至一官一级,则靳惜如肌肉。
尝谓将佐曰:「为国立功,人臣常分,吾所以使汝辈功浮于赏者,乃所以遗尔子孙也。
天日昭昭,爵禄虚受,终必为祸,他日为国爪牙,尤当戒此」。
旧制:战胜第赏,必以首级,军人贪得,至杀平人以希赏。
王始建议,不许以首级计功。
然诸帅保奏将士武功,左武各有队伍,惟王所部须实有功乃奏,终不以毫发假人。
是以淮东一军,功最多而崇资者少。
楚州,与士同力役。
黄天荡之战,杨国在行间,亲执桴鼓。
楚州,织薄为屋。
将士有临敌怯懦者,王遗以巾帼,设乐大宴会,俾为妇人妆以耻之,其人往往感发自奋,后多得其死力。
其制兵器,凡今跳涧以习骑,洞贯以习射,狻猊之鍪,连锁之甲,斧之有掠阵,弓之有克敌,皆王遗法。
太上以其制下兵部及颁降诸将者是也。
尝中毒矢洞骨,则以强弩拔之。
十指仅全四,不能动,身被金疮如刻画
晚以公王奉朝请,尤能以道卷舒,绝口不言功名。
盖自罢政居都城,高卧十年,杖屦幅巾,放意林泉壶觞间,若未尝有权位者。
偏裨部曲往往致身通显,节钺相望,岁时造门,类皆谢遣。
群工列辟,想闻风采而不可见,则相约于朝班,望王眉宇而慰喜焉。
至于外夷远人、幽闺妇女,皆知有所谓韩郡王者。
岁时辄相从詷王年几安否,以为天下重轻云。
而王终日澹然,独好浮图法,自号清凉居士
故虽权臣孔炽,王最为所忌嫉,而能雍容始终,盖诗所谓「明哲保身」者。
属纩之际,神爽益清,冠佩修然,合爪而逝。
有诏择日临奠,中书吏韩城以危语胁诸孤,令必辞,诸孤亦缘王遗意,不敢屈勤君父,上表恳免至再,太上黾勉从之。
其始终恩遇如此。
臣雄曰:「自起、剪以来,山西出将尚矣、呼吸雷风,动摇山岳,战胜攻克,卓然以勇略闻者班班不绝于册书。
至于达之以智谋,本之以忠义,如古之所谓名将者,山西盖亡几也。
秦、汉而下,可以言智谋忠义如古名将者,若诸葛亮郭子仪,其庶几乎!
王本山西之豪,与起、剪相望,而其智谋忠义有过前修,无不及焉。
方逆傅滔天,王闻变恸哭,士卒皆哭,莫能仰视,遂自海道径还。
吕颐浩方以贼为忧,王谓贼既取铁券,必无他虑,颐浩又虑贼难胜,王则深言逆顺之理,知其必胜,于是颐浩计乃决,傅卒成擒。
至如中兴之初,倡议西都长安,乘建瓴之势,东向以图中原,朝议不从,识者以为深恨。
及维扬危急,六飞南渡,诸帅咸欲西趋岳鄂,径往长沙,王独以谓今已失河北山东,惟有淮、浙号称富实,若又弃之,更有何地!
太上嘉纳。
江左立国之谋,于是乎定。
臣雄尝待罪太史氏,获睹日历所纪太上皇帝圣语甚详,最后论战论和,章数十上,皆算无遗策,盖所谓定大事,决大疑,忠义禀于天资,智谋出于人表,视山西以勇略称者,不可同年语矣。
是以太上荐赐诏曰:「虽古名将,何以加诸」!
而皇上特以忠武易名,盖以王为子仪之流。
惟二圣日月之明,知臣莫若君,德音铿鍧,天下传诵。
世忠得此嘉奖,其亦可谓死而不朽也耶!
臣观宣王中兴,如《采芑》、《江汉》之诗,所述荆蛮来威,王国庶定等事,虽以褒大方叔召虎之功,然其任贤使能,致此巍巍,则宣王盛德之形容,光明伟杰,不可掩也。
臣愿颇采《周雅》声为铭诗,以彰元勋,以歌尧父舜子知人之明,以称明指,显耀韩氏,以昭示于亿万世。
其词曰:
昔在宣靖,崇极而倾。
胡酋不恭,神州尽腥。
天地重开,真人龙翔。
德业巍巍,周宣汉光。
凡此中兴,谁实佐命。
繄时元勋,王国以定。
元勋谓何,维师蕲王
王奋山西,起剪之乡。
铁胎之弓,悍马长槊
方在童年,气震山岳。
逮事徽皇,至于钦宗
天下兵动,外阻内讧。
王先戎行,是磔是剪。
浙西山东,绩用丕显。
霸府肇新,来乘风云。
扫清南都,大驾时巡。
淮海之间,剧盗猬起。
解甲束戈,如父诏子。
帝幸馀杭,王征徐方
逆臣乘虚,反易天常。
贼虐枢臣,都城喋血。
凶燄孔炽,震惊宸阙。
王在海上,闻变号呼。
凡尔众士,今当糜驱。
吾与群凶,不共戴天。
山川鬼神,实临此言。
舟师鼓行,雷动电击。
挠彼凶徒,裂胆禠魄。
天位反正,乾清夷。
生擒渠魁,枭首大逵。
有狡汝为,盗据富沙。
流毒全闽,血人于牙。
大江之西,重湖之南。
蜂屯蚁结,虎猛狼贪。
三方百城,地数千里。
夺攘矫虔,声势相倚。
当宁谋帅,宜莫如王。
授以斧钺,往摏其吭。
覆其穴巢,锄其根萌。
阅岁未周,三方悉平。
奔旗奔师,捷书相望。
贷遣协从,旌别善良。
尔商尔财,我弛尔征。
尔农尔田,我资尔耕。
仁义之兵,吊伐是尚。
帝有恩言,卿古名将。
胡马饮江。
充叛以降。
金陵不支,荐窥上邦
王整虎旅,邀截归路。
虏术虽强,望风震怖。
海舰如云,江之中流。
北剉援兵,南衄归舟。
水战陆攻,推枯拉脆。
杀伤莫数,俘获万计。
酋师小黠,仅脱其身。
敌势寖销,皇威益信。
术犹不悛,才数年期。
倾国南侵,步骑分驰。
逆党成林,尘暗穹苍。
九重制诏,罪己如汤。
王曰呼嗟,君父旰食。
臣何生为,矢死报国。
部分将佐,直趋淮壖。
亲窒归途,示无生还。
妙算既定,奇策先施。
声言守江,己驻大仪。
众寡虽殊,我彼乱。
虏骑纷呶,马足俱断。
四面鏖击,若降若屠。
积骸为丘,洒血成渠。
折馘献俘,千里相踵。
骁将数百,岂计辎重。
偏裨在楚,亦以捷闻。
王来穷追,虏师大奔。
振旅凯歌,天子曰都。
世忠忠勇,虏不足诛。
江左人心,恃此宁谧。
中兴以来,武功第一。
淮阳钟离,莫非俊伟。
生平战多,竹帛莫纪。
王屯极边,志清中原。
和议既谐,弛强铄坚。
王之论和,忠愤激烈。
利害皎然,黑白区别。
圣主俞之,权臣雠之。
明哲令终,天实休之。
孰不为将,孰不建功。
动摇丘山,呼吸雷风。
惟王天资,与勇将异。
达以智谋,本以忠义。
大疑大事,决于片词。
较彼起剪,王其过之。
王起寒素,饭糗衣纻。
出际盛时,蛟龙云雨
解衣推食,言听计行。
任用不疑,天子之明。
三镇节旄,三事典策。
报功惟优,天子之德。
惟圣天子,使臣以礼。
哀荣死生,福禄终始。
重华神武,志大有为。
眷言勋劳,恨不同时。
真王启封,贵穷人爵。
忠武之谥,如如郭。
八言衮褒,更瞻云章。
谁克有勋,上不汝忘。
丰碑岩岩,亿载有耀。
凡百臣子,其思忠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