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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宁万寿宫记(大观元年十一月) 北宋 · 何执中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六八、光绪《龙泉县志》卷一二、雍正《浙江通志》卷二三四、光绪《处州府志》卷二八
崇宁四年秋九月,诏即处州龙泉县奉灵宫之旧址斥而新之,改赐额曰天宁万寿宫,为国家祈天永命之地,且以旌妙应先生吴应能施德济民之效也。大观改元冬十一月,有司以宫成闻,有旨俾臣执中为之记。臣谨按处州介闽、浙之间,襟带溪山,地灵境秀,云泉林麓,幽奇耸特,曰洞天则仙都、元鹤,曰福地则南田,盖轩后辙迹之地,叶法善得道之所也。而其南又有武夷、勒溪,其北金华、烂柯,其西龙虎,其东括苍、赤城、华盖、石磕,封陲相望,不逾数舍之远者不可殚载。举天下洞天福地亡虑百数,而此州资以为胜者殆十之二。仙风道骨,环集辐辏,郁然殊冠乎一方,真卧云啸月之处也。然道家清淡枯槁,非时君世主显设崇饰,则风未易以振。在昔至治之世,问广成于崆峒,见四子于姑射,莫不屈己忘势,以求旦暮之遇。汉、唐而下,此道尽废,其君不能独见,乃始区区以神仙怪诞为事。三山可至,河决可塞,不趋海上而求安期,则立白茅而封五利矣。使得其少潜冯夷之大川,凌列缺之倒景,无益于治,顾何足□耶。后世之好黄老,大抵訾毁儒术,判为一途,由不揣其本而惑方士之说□□。陛下聪明睿智,执古之道,御今之世,其所以极深研几,与神为谋,与道为一,非臣蹇浅所能窥测。而建太平之业,垂无疆之休,际天蟠地,夷考老氏之书,盖有不约而合者焉。是以行不言之教,处无为之事,作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至于朝廷尊荣,风俗纯美,礼制乐作,兵戢刑措,府藏充□,年谷比登,四时得节,日星顺轨,九鼎奠安,八宝锡祚,声教所暨,薄海内外,手挠□□,□不俱至。此骏功伟缔,前代所睥睨而不敢图者,若屈信臂,曾不留难,盖又所谓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者也,然则以道之真治身,以绪馀土苴应帝王之运,故不劳而收其功。非天下之至神,孰能与于此」?然犹恻然念天下后世之淫其性、迁其德,凡可以成教易俗、摇荡其心而于独志者,无不致其仁也。老氏之教,委靡湮坠积有年矣,明诏屡下,丁宁饬戒,极所以严奉尊信之意。而徒有以行实闻者,招徕延纳,惟恐不至,固将使斯民共进此道而同跻寿域,德至渥也。应能生长龙泉,栖迹奉灵,自言常遭异人,得布气术,杂用符水,治病辄愈。祈禳请祷,其应如响。帝闻而嘉之,给驿召见,考验不诬,礼赐殊缛。而应能于财无所取,行其术益不懈。帝亮其诚,赐号妙应先生,而以其居为天宁万寿宫。大其基构,门闼殿寝,穷极宏丽,斋庖宾馆,修廊奥室,钟有楼,经有阁,无不完备。又从其请,即宫之吉地建皇帝本命。近侍由中以总其事,选干严不扰之吏临督,秋毫无所取于民,役不旬月,民不知病,而灵坛秘宇,赫然一新。凡为屋以楹计者三百六十有九,赐道藏经四千五百五十一卷,凡神像器用以实之。给田十顷,岁度道士二人。帝亲洒翰墨,为题宫二牌,及应能平时所赐御书画、法服、宝剑归而藏之,固足以歆艳其徒、张大其教,增山川之气,为无穷之传矣;抑使远方陬邑岁时瞻拜、仰而思之者得所谓善人之所保,而又诵《南山》不骞之诗,以尽归美报上之忠焉,非直为华焕也。臣谨序次其事,谨拜手稽首而系之以铭曰:
明明我后,代天理物。帝王之运、高真之质。以阅众甫,以御群有。游心淡泊,跻民仁寿。窅妙精微,其道甚夷。郁而不宣,谁其适归?圣知其解,一遇千载。尊信阐明,以作荒怠。有来应能,布气集神。峨冠入对,容止真醇。道之所存,帝用嘉异。起废蠲痾,洁诚去伪。乃图厥居,鼎新革故。矢棘翚飞,龙蟠凤翥。奎文洛画,金榜瑶坛。云軿绛节,羽卫真官。五千秘文,九转仙诀。仁远乎哉,丹台金阙。好生之德,众妙之元。对扬王休,天子万年!
川陕事宜疏(隆兴元年) 宋 · 张浚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三一
臣窃惟自昔三国鼎立,惟吴蜀相与为唇齿。故魏击吴则蜀应,击蜀则吴应。今二国之势,我尽得之,而川陕之师荷戈接战,亦既几年。陛下慨然轸念,屡发诏旨,使之措置牵制。偶舟师稽迟,张子盖复以久病,事容龃龉。然而自今以往,图之安可缓也?且夫蜀人之不欲吴璘出师于陕,犹吴人之不欲王师辄越江淮也,彼各以乡里家属为重,势有不得不然。而事机之来,缓急轻重,利害甚大,非审思力断,顺天人之心,其安能有济哉?兵家之事,难以遥度。它日或有处分至吴璘,只望详述利害,令璘随宜措置。盖恐远地所传未信,或至违误,伏乞睿照(《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三四。又见《宋代蜀文辑存》卷四四。)。
此疏原未系年,详其内容,大抵与前篇同时。
答巩仲至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五九一
昨日吴应辰来,辱书,今日又得递中答字,获审比日冬寒,尊履佳福,深用慰感。《火后》佳句曲尽事情,引而伸之,有足为长太息者,岂止此而已哉。示喻米事已悉,其人前日亦录得县中所被倅厅公文来看,云奉帅司之命,本欲封呈,猝寻不见也。度今自不能已,须别得一文字说破前日之误,乃可止耳。须早行下为佳,不可更待报矣。后山之人不待别储而饱,收还乃为上策,幸更审之。此却须俟见报,万一必以前人已行,不欲废罢,即俟丞归,当如所谕也。但富家深惩往事,亦自畏其累己,未必敢承当耳(《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六四。又见嘉庆《武义县志》卷一○。)。
来:原缺,据宋浙本补。
释氏论(上 建安吴应槱家藏汤东润跋)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四九
或问:「孟子言尽心知性,存心养性,而释氏之学亦以识心见性为本,其道岂不亦有偶同者耶」?朱子曰:「儒佛之所以不同,正以是一言耳」。曰:「何也」?曰:「性也者,天之所以命乎人而具乎心者也。情也者,性之所以应乎物而出乎心者也。心也者,人之所以主乎身而以统性情者也。故仁、义、礼、智者,性也,而心之所以为体也。恻隐、羞恶、恭敬、辞让者,情也,而心之所以为用也。盖所谓降衷于民,有物有则者,儒□□□□也。故其所以尽心知性者,以其穷理而极乎心之所□□□之所有者,无不识也。所谓□□养性□□□□已而不失其本□则性(下缺)是则情之所发亦无不□□正而可以应物□□馀矣。□□□□□□□□□性不见其分□□别□□□□给之(下缺)与(下缺)其□指□□□□□者,实在精神魂魄之聚,而吾儒所谓形而下者耳。至其所以识心者,则必别立一心以识此心,而其所谓见性者,又未尝睹夫民之衷、物之则也。既不睹夫性之本然,则物之所感、情之所发皆不得其道理,于是概以为己累而尽绝之,虽至于反易天常、殄灭人理而不顾也。然则儒术之所以异其本,岂不在此一言之间乎」?曰:「释氏之不得为见性,则闻命矣。至于心,则吾曰尽之存之,而彼曰识之,何以不同,而又何以见其别立一心耶」?曰:「心也者,人之所以主于身而统性情者也,一而不二者也,为主而不为客者也,命物而不命于物者也。惟其理有未穷而物或蔽之,故其明有所不照;私有未克而物或累之,故其体有所不存。是以圣人之教,使人穷理以极其量之所包,胜私以去其体之所害。是其所以尽心而存心者,虽其用力有所不同,然皆因其一者以应夫万,因其主者以待夫客,因其命物者以命夫物,而未尝曰反而识乎此心、存乎此心也。若释氏之云识心,则必收视反听,以求识其体于恍惚之中。如人以目视目,以口龁口,虽无可得之理,其势必不能不相汝尔于其间也。此非别立一心而何哉?夫别立一心,则一者二而主者客(下缺),分矣,而又块然自守,灭情废事,以自弃君臣父子之间,则心之用亦息矣。夫(下缺)所指以为心性与其所以从事焉者乃如此,然则不谓之异端邪说而何哉」?曰:「然则其徒盖有实能恍然若有所睹而乐之不厌,至于遗外形骸而死生之变不足动之者,此又何邪」?曰:「是其心之用既不交于外矣,而其体之分于内者,乃日相伺而不舍焉,其志专而切,其机危而迫,是以精神之极而一旦惘然若有失也。近世所谓看话之法,又其所以至此之捷径,盖皆原于庄周承蜩削鐻之论而又加巧密焉尔。然昧于天理而特为是以自私焉,则亦何足称于君子之门哉(《晦庵先生朱文公文别集》卷八。)」!
术:疑当作「佛」。
跋傅给事谏吴应诚使三韩书(开禧二年春分) 南宋 · 孙应时
出处:全宋文卷六五九○、《烛湖集》卷一○
按《中兴纪事》,建炎三年诏举使绝域者,浙东副总管吴应诚请身使三韩,图迎二圣。四月丙午,诏应诚借刑部尚书,充大金、高丽国信使,武臣韩衍副之。越帅翟汝文奏:「应诚欺罔,决辱命取侮远人」。不报。六月,应诚至高丽,高丽之君臣曰:「大朝假道于我以通敌,敌亦将假道于我以窥浙,则奈何」?应诚虽与往复,竟辞屈而回。其年十月至行在,上怒,朱丞相胜非为之解,得不罪。应诚后不复见,真诞妄人也。傅公之虑,正与翟公同。观其造次作书,引笔行墨,发于忠愤,反复究切,利害晓然。所谓糜邦财于艰难之时,以资无功之费,信可惜哉。傅公是时方以言事谪为蒲圻丞,未行,犹锐于利国如此,使人重有九原不作之叹。开禧丙寅春分日,孙某题。
虞君墓铭 南宋 · 孙德之
出处:全宋文卷七六九七、《太白山斋遗稿》卷下、光绪《诸暨县志》卷五四
吾友三如吴公应松,称其共学生虞公天祐者不离口,曾愿识之,未能也。一日,怀刺往,顾视之,虞公屐迎尔。见其服色有异,进而问之故,则出虞公所状遗事一通,示曰:「天祐不孝,往岁滥刺博士弟子员,先子携之斋舍,归未息肩,而有大戚。今远日薄,念欲少伸罔极之痛。为不腐之托者,惟铭是赖。先生号为能古文者,故牵联有请,愿哀而赐之铭。倘不哀而赐之铭,犹不葬也」。予衰耄,每运思,耳辄如附蜩,以是绝不敢亲砚席。及阅其行状应铭法,予又其何以辞?君讳秀芝,字某,世居越之暨阳,曰某、曰某、曰某,其三世也。君天资颖异,事经目辄记忆不忘。方弱冠,生理调度,朝夕急,细故未能脱于胸中。君求其所以佚其亲者,苦力程督,以身先之,未久纾怀,以为如是不已,则将以财自殁,去儒远矣。课子弟于学,积积不废,诸子密房坯户,一灯荧荧,吾伊不绝声。君盖三十而孤,一门之中,凡十七年不别槃案而饭,修儒术之外,他无所用心,故皆能崭然见头角。家法成熟,宾顺穆雍,而宗族慕焉;和气陶染,斗阋稍弭,而乡党化焉。可谓父之谊子,弟之任兄,乡之达人,出而游宦,国之修士也。其子方收文字之祥,人谓天之报应不爽,其家必大,而君之福禄未艾也。讵料其年四十有九而遽逝耶?娶叶氏,男某、某、某,孙某。君以某年卒于正寝,某年月日葬于某乡松山之原。铭曰:
义而聚,而不校。仁而富,而必教。我为铭,纳诸窖。
宋故推官权县文林叶公圹志 南宋 · 叶谦
出处:全宋文卷八三四一
先君讳继善,字性之,以读书之室匾曰彝轩。世系载曾祖考墓志已详。曾视兴祖,故绥宁簿尉,累赠中散。祖梦得,故中奉大夫、提举建康府崇禧观、贵溪县开国男。考亿年,故不仕。先君在襁褓而失怙,母吴氏鞠养;后改适于曾祖母卢令人之亲侄。先君惟祖父母是依,平日宽和乐易,居乡里,无贵贱戚疏,咸称爱之。自幼笃学,习诗义,累应乡举未利。宝祐甲寅,曾大父以明禋大礼恩,奏补将仕郎。丙辰铨中,授迪功郎、安庆府望江县主簿。戊午之官。未几,泉使蔡公、谢公又檄入幕者近两载。至辛酉满替,再调静江府法曹。以初任边赏循从政郎。咸淳己丑到任,以登极恩循文林郎。丁卯,宪使游公与令状辞云:「材猷通畅,吏事精勤」。经使赵公举改官辞云:「存心近厚,用法持平,见谓能官,可使为宰」。戊辰满替,归志浩然。而赵公挽留,奏辟象推,辞云:「秉心和平,临事明敏」。该命随下。又以古邑地逼蛮徭,凋弊难治,檄先君摄之。控辞弗获而行。既至,以儒饰吏,以廉自守,焦劳经理,政修人和。至九月初,忽沾微疾,医药罔功。越二日,晏然而逝。士庶军民,莫不为之咨嗟流涕。谦罹此荼毒,去家数千里,母子茕然,罔措归计。幸先君居官时,以廉勤奉台阃,以和敬处同寅,皆相与维持,即遂护榇邸家。兹卜宅兆,获吉于凤凰塘之南,以己巳十有二月壬申,忍死奉柩归窆焉。呜呼痛哉!先君生于宝庆己酉六月壬辰,卒于咸淳戊辰九月乙卯。娶冯氏。子二:长谦,次了孙。女三:长适张宗汉,次适高茂子,季许抱养,适吴应来;皆进士也。谦未能乞铭于立言之君子,姑识其岁月,以纳诸圹云。孤子谦泣血谨书。亲末迪功郎、宜差监潭州永丰仓兼谷仓郑铸填讳。
按:江西省博物馆藏拓片。
挽昌平县典史吴应麟 明 · 罗亨信
七言律诗 押歌韵
一自鸣驺出薜萝,拜官邑幕沐恩波。
花村方听甘棠颂,榆里俄闻薤露歌。
蝶舞漆园魂梦杳,鹤飞华表月明多。
铭题太史如椽笔,芳誉应知永不磨。
缪氏两世贞烈(申港缪莹娶阳湖吴应轸女,阅三载举一子,名彝孙。莹客齐鲁,而皖、而鄂、而蜀,不通音问十有馀年。吴氏日则井臼,夜则针黹,茹荼鞠子,备历艰迍。迨子稍长,吴氏于操作之馀,课以诗书,教以礼德,十数年来,实能以母道兼父道焉。咸丰十年四月,寇乱,吴氏见烽火日逼,挈子谓其母族曰:贼至,我必死,吾夫久客,未卜死生,千钧一发,惟此子是赖,苟能挈之他适,得免于难,则结草衔环,报将有日。母族颔之。寇至,吴氏投井以殉。彝孙渐长,亦游幕山左,娶绍兴邵氏。邵本大家,素娴礼法,与彝孙颇相得,顾彝孙体弱,山左案牍,又繁得瘵疾,卒于馆舍。邵氏来归,甫三载,遽丧所天,乃大恸曰:夫死,吾何赖,吾从亡者地下矣。慰之者曰:汝幸有娠,若男也,可以无死,女也,死未晚,邵氏舍泪谢之,既而产女,邵氏绝望,乃不食死。) 民国 · 沙曾达
七言绝句 押先韵
夫婿相违十数年,绣馀教养道兼全。
千钧一发终难恃,两世艰贞节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