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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故资政殿大学士王公墓志铭 宋 · 孙觌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九三、《鸿庆居士文集》卷三八
乾道元年六月左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王公病不能朝,上书致其事。
天子曰:「吁!
予旧学之臣也」。
遣中贵人挟太医诊视,出上方名剂驰赐问安否,络绎于道。
越四日,复请曰:「臣犬马之疾浸革,自度不复任陛下政事矣,愿乞骸骨,以终天赐」。
上恻然,始许致仕。
翌日癸未,公讣闻。
两宫震悼,辍视朝,赙金帛加等,赐龙脑香、水银以敛。
又诏太常撰日,有司除道,将临其丧,诸孤奏言:「先臣治命,蒙国厚恩,久备将帅,誓将捐躯战场,马革裹尸以归。
而大期奄至,得卧家箦以没,不敢屈帝尊临奠之礼」。
诸子具奏恳辞,得请而后已。
上益哀其志,赠公资政殿大学士左光禄大夫,进其子景辰秩一等,官其子孙七人,亲御宸笔,赐谥恭简,敕使者典葬事,丧舟所过州县,发吏卒护送。
所以隐卒崇终,赙恤有物,褒赠有告,节惠有谥,平生始终大节,合而志之,表之墓道,有碑有铭,恩赉光宠,极于哀荣,可谓盛矣。
公讳刚中字时亨姓王氏
其先信州弋阳县人,后徙饶州乐平
皇曾祖诚,赠太子太保
妣汪氏,新兴郡夫人
皇祖翰,赠太子太傅
妣彭氏,高平郡夫人
皇考宪,赠太子少师
妣吴氏,齐安郡夫人,徐氏,江华郡夫人
少师公英毅有大志,常曰:「世间事多不如人意,惟教子起家,可以大其门」。
至是公得位处显,番阳王氏为宋巨室。
公博览彊记,文章长于议论,傅经据古,不为空言。
绍兴十五年,发策殿中,擢第二名。
实暴发,自天子至大臣,皆论以为国器。
文林郎奉国军节度推官
有花树湖溉田数百顷,岁久湮没,常苦旱,公率并湖之民疏治之,复其故,岁以大稔,州民德之,为公生立祠湖上。
秩满,改左宣义郎
故事,当召试馆职
宰相怒公不诣己,授洪州州学教授
公不屑意待次里中,治一室,取旧书读之,榜曰「应斋」,赋千馀言。
所谓应者,不居人先,不为事始,履常蹈素,与物推移。
如撞千石钟,大扣大鸣,小扣小鸣。
如对百鍊鉴,胡来胡现,汉来汉现。
其大不荣而小不辱,其来不拒而去不追。
乘流遇坎,任运而已。
以是名应,实信践之。
二十六年,召见,谈治道中上意,擢秘书省校书郎,迁著作佐郎
今天子为普安郡,又兼王府教授
侍讲席,极陈古今治乱兴坏得失之故,君子小人贤佞忠邪之辨,所以起导聪明,有讽议切劘之益。
起居舍人,升起居郎编修神宗皇帝宝训。
书成,迁左奉议郎
磨勘左承议郎,除中书舍人,赐三品服。
公入谢、疏言:「御戎最今日先务之急。
夷狄之情,强则犯边,弱则请盟。
今勿计敌国之强弱,盍先自治。
考练文武之材,以择将帅
拣汰冗食之卒,以蒐战士;
积谷以实边储,节用以备器械。
加我数年,国势富彊,将良士勇,彼请盟则为汉文帝,彼犯边则为唐太宗,伸缩在我,不亦善乎」?
上韪其言。
西蜀谋帅,大臣以蜀方备胡,宜得有文武威风识大体者。
上曰:「无以逾王某矣」。
左朝奉郎龙图阁待制制置四川知成都府事。
御便殿临遣,锡镠带、象笏宠其行,赐亲札,所以眷顾拊存,恩礼甚渥。
敷文阁直学士
当是时也,大将吴璘累官阀至帅,其下姚仲王彦之俦亦建节旄
庞臣宿将,矜功负贵,雄视一方。
异时守帅以文令则于柔,而将吏骄蹇不用命;
以武竞则窒于暴,而上下相盻伺,不得其情,故人为难。
惟公检身以法,示人以礼。
内抚四路,外镇三边,上自大将,下至裨佐,开心见诚,不事声章,不立崖堑,驭军戢吏,恩威并行。
间遇边遽羽檄纷然,从容裁决,皆中机宜。
会虏骑度散关,人情汹惧,公跨一马,日驰百里,抵仙人原,吴璘大惊。
公曰:「大将临戎,义同休戚,安得高枕而卧」?
又遣腊书抵张正彦济师。
西师大集,胡马退舍,方议捷奏,公幡然倍道驰还,谓其属李焘曰:「将帅之功,吾何有焉」?
唶曰:「以身督战,而功成不居,公大度过人远矣」。
已乃差择军中将士为众所推者上之朝,备统帅之选。
蜀中人物如林,一时名人胜士与幕府参佐之贤,密疏以闻,充部使者、州刺史之任,所临有声,皆号称职。
于是百官趋前,万兵拥后,蛮蜑夷獠,小夫贱隶,近在肘腋閒,远至数千里外,目使颐指,翕然响应,无一辞怨议,真所谓有文武威风识大体者也。
州城缺坏,凡可踰者三十馀处,公周视太息曰:「事孰有急于此者」?
即日饬吏属,起羡卒,具糇粮,蓄财用,伻图庀工,立表受事,计日而成,民不知劳。
高墉巨壁,周若干里,坚壮可支十世。
诸军汰遣使臣千馀辈,有困绝不能自存者,公曰:「使之执兵冒白刃于少壮之年,而斥弃于既老之后,非朝廷意」。
悉召诣府。
犹有驰射可备战守者,复其禄秩,奏用禁军缺额粮廪之。
其罢癃不堪事,则给义仓,遂无失所者。
威、茂、叙、泸四州地接西南夷,边吏贪功,夷人不堪,则屯聚而为寇。
公始下令,敢有妄动挑发争端者斩以徇。
自是两地宴然,讫公去,无一人犯塞。
四路榷酤,岁课不登者五十万,监吏无能否皆不能办,徒空文耳,公奏除之。
夔路例给盐充籴本,官吏并缘,所给才十之二。
忠州太守杨光薿知其故,令官自鬻盐,得钱籴买,不以累民,忠人大说。
公推其法于一路,至今人蒙其利。
成都万岁池广袤十里,溉三乡之田,皆为沃壤,积久填淤。
公集三乡夫共疏之,累土为巨防,表以石柱植榆其上。
州人指曰:「吾公之甘棠也」。
府学礼殿,东汉兴平中所营,最为旧屋。
崇宁中推三舍法,又建新学,连甍接栋,几至万础。
遭时多故,师生之庐日入于坏。
公属九县修复之。
蜀之父兄欲进子弟于学者,争出钱以佐财费,轮奂一新,尽复其旧。
又命工葺诸葛武侯张文定公祠庙,作而新之,具牲醴,率州之宾属拜焉。
地有黄巢延袤,樵牧不敢犯,公曰:「潼关,转寇陈、蔡,遇朱全忠李克用之兵,连战大败,挺身东走,至泰山狼虎谷,为时溥追兵所杀,函其首献于朝,安得墓在此」?
命夷之。
妖人王思聪,挟女巫,蓄一蛇,昼夜聚男女为妖。
公曰:「左道惑众,乱之萌也」。
命杀蛇,黥思聪,徙之远方,而境内淫巫为妖妄者皆自戢。
人绘公像于文翁张文定之次,置别室祠祀之,谓公视二人为无愧也。
天子受内禅,恩迁左朝请郎
又以宫邸之旧,进左朝奉大夫,召赴行在。
于是公帅蜀三年矣。
两蜀自刘旴、王均李顺之乱,奸讹朋兴,众心危惧,日三四惊,无宁居者。
时有马正惠文潞公张文定随事镇抚,皆以功名著称天下。
建炎以来,北胡拥众数万,窥,朝廷宿重兵扼剑门之险。
积三十年,师老财匮,非若曩时群盗窃发,啸聚乌合,可以应手扑灭而定也。
公挺一身以折千里之冲,护诸将以抚三军之众,禁戢奸盗,护养贫弱,内外斩斩,不闻疾步急呼。
军食岁为米百万石,为钱二千万缗,而犹有调发不时之须,公为更关钞法,请给度牒,以贷仓猝急征暴敛之患。
有旨下阶、成、岷、凤四州,刺丁壮为兵,群言籍籍以为忧。
公建五害奏罢之。
免符下,而欢呼之声震山谷。
其规模宏大,垂裕悠远,与前后数公相望百年,如出一手。
比公去蜀,父老填道,遮留不得去;
既去,有追路数百里而后还。
公寻具奏,以足疾不良于行,请祠甚恳,得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归次番阳,营一圃,植巨数千梃、数百本环之,号「竹坞」。
谓人曰:「上恩许暂劳,实终焉之计也」。
会胡马南牧,两淮震扰,有旨促召,日一再至。
公闻,单马见上。
问战守之策,公曰:「靖康国破,二圣北迁,中原陷没,亿万生灵肝脑涂地,皆兵将不任,谁与战?
靖康尝防河矣,建炎又防江矣,而虏骑长驱,超邑越都,如践无人之境,谁与守?
且当慝瑕忍垢,与之通和,得岁月之顷,选将厉兵,坚城锐器,为不可胜以待之。
战则有搴旗斩将之功,守则有金城汤池之固矣」。
上曰:「善」。
翰林学士
公避祖讳,辞不受。
命改除礼部尚书直学士院、兼给事中
上即位,为卤簿使。
一日,上御内殿,召公,命坐赐茶,询当世之务。
以上即政之初求治太锐,对曰:「道远当驯致,事大难速成。
高帝汉中僻陋之国,人知畏楚矣,独范增知有灭楚之志;
句践会稽一岛之上,人知事吴矣,独伍员知有报吴之役。
今陛下坐薪尝胆,欲刷四夷之耻,万分未得一,而迹之布于天下,已若泥中之斗兽矣」。
所以陈先后缓急之方甚辨。
已而使人自虏中得其要领还报。
除公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明年,当乾道元年,进同知枢密院事
公曰:「战守者实事,和议者虚名,不可恃虚名害实事」。
又奏疏论四事:「一曰开屯田。
汉赵充国建屯田十二利,以破灭先零,为万世法。
本朝太宗皇帝何承矩为屯田制置使,垦辟旷土,千仓万箱,充满塞下,无馈师劳民之费,而出入守望,带刀佩剑,有捍边固圉之实。
功效卓殊,具载国史,可举而行。
二曰省浮费。
国有财用,非天不生,非地不养,非人不长。
收之有时,取之有数,止于是矣。
而不急之务,无名之费,蠹耗殆尽。
主计之臣取其临时,趣了目前。
所以待未然者,夷狄贼盗之虞,水旱疫疠之变,无尺帛斗粟一金之蓄,可谓寒心矣。
三曰举材武以备将帅
将帅之才,不可一途而取。
或有武力,或多权谋,或通术数,或兴于屠贩,樊哙灌婴是也;
或起于盗贼,彭越黥布是也;
而豪悍绝人之姿,如周处戴渊之俦,亦出于闾里恶少。
天下有道,狙诈作使,旁招广揽,罗而致之,为王爪牙,则兵势张矣。
四曰汰冗兵以练精锐。
兵有正兵,有奇兵,有伏兵;
马有上驷,有中驷,有下驷。
为将者,必有奇材剑客、投石超距之伦,以一勇当百,以一技当千。
譬之求金于沙,敛而扬之,精则无遗金,沙砾弃不录矣」。
上曰:「天下名言也」。
呜呼!
自公帅蜀,声号显融,震耀四海。
天子召归,秉国柄于本兵之地,公亦慨然自任。
以天下之重,国贫矣,开屯田、节浮费、可以复富;
国蹙矣,举材武,汰冘兵,可以复彊。
得时得位,次第罢行。
欲以大勋劳光辅中兴,功施社稷,追配于千载之下;
而天不假龄,得疾不可治,可以恸哭流涕,为天下惜者也!
享年六十三。
太原郡开国公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三百户。
娶吴氏,银青光禄大夫某之孙,前卒,赠乐平郡夫人
三男子:序辰,右朝奉郎通判江州
昭辰,右宣教郎通判文州
景辰右承奉郎
皆以文学行义世其家。
四女:长适舒州通判史庭俊之子椐,次许嫁知枢密院叶义问之子端臣,馀在室。
孙男二人:晋老、元老,并右承务郎
女孙二人。
幼学无师,受业于兄军器监丞必中者。
天才超骛,一日千里,不数年,齐名号二王,相继及进士第
而公被遇太上皇,践台省,登侍从,擢帅两川,礼遇恩顾,诸臣莫敢望。
它日,监丞赐对,上曰:「人以卿弟可继张咏,朕不复西顾矣」。
进直学士,制词有「嘉而举职,信我知人」,述上语也。
今皇帝践祚,推选旧德,比公甘盘,典司密命,倚为柱石。
曹参相齐,齐国大治,其后以所以治齐者治天下,号称贤相。
公之治蜀,大功数十,度越古今。
以所以治蜀者相天子,必有以惊世绝类。
而百不一试,赍志以没,命矣夫!
前薨一夕,有大星陨于寝庐之侧,里人望而惊焉。
诸孤以某年某月某甲子奉公之柩,葬于县永善乡石榴峰车马原上,公所自卜也。
故事:宰执得建刹先墓,以荐冥福。
公表请如令,赐名「教忠美报禅院」,去少师墓若干步。
公亦在少师之次指地一穴,曰:「它日从先公于此」。
至是,诸孤奉宿诫,并举乐平郡夫人以祔。
公志大论高,尚名节,平生慕范忠宣为人;
疏财好义,解衣推食,振人之急,无秋毫计惜;
买田千亩为义庄,馆三族之无归者。
既与政,请以范公约束著为令,俾子孙世守之,如口分世业之法。
又筑室为家塾,延宾师,具粮糗,凡族子之胜衣者皆进于学。
遇郊祀恩,任兄弟之子。
自为布衣至公卿,无它嗜好,官閒吏退,以读书著文为乐。
有《易说》、《春秋通义》、《仙源圣纪》、《经史辨疑》、《汉唐史评》《、唐史要览》、《天人修应录》、《东溪集》、《应斋笔录》、《续成都记》,凡百馀卷,藏于家。
某投老归田,窃睹公姓名于除目之上,听想风采于搢绅士大夫之论,以不及见公为恨。
公门人左奉议郎、知果州赵不拙状公世次、官寿、治行、劳烈与卒葬年月日,为书属予曰:「大资公每读公文,喜而称善。
而墓碑无辞以刻,诸孤勤勤恳恳,欲得公铭,为不朽之托,其勿辞」。
铭曰:
一弛一张,文武二道。
文玩于柔,武窒于暴。
惟皇作极,处此两间。
仁绥义克,势如循环。
或用武断,律贪立懦。
奋髯抵几,变齐俗缓。
或用理,勿庸扰之。
手摩抚之,慈惠之师。
不主故常,缘督而动。
如持一钵,权以轻重。
蹇蹇我公,独步帝躔。
振迅一鸣,抟风戾天。
允武允文备道全美。
左之右之,惟君子使。
入侍词垣大笔如椽
出拥戎旃,长剑倚天
带甲十万,如圈𤡢虎。
折箠驱之,妥若儿女。
三边宴然,烽灭燧息。
兽遁禽逃,不见一迹。
乃作泮水,如泗如沂。
投戈讲艺,横槊赋诗
乃驾西郊,褰帷问俗。
男耕女桑,卖刀买犊
修武鬯,不茹不吐。
畏而爱之,如祉如怒。
高勋鸿烈,暴耀一时。
绣裳赤舄,以俟公归。
进陟五兵,承辅枢极。
呜呼噫嘻!
曾不煖席。
山颓木坏,遂丧国宝。
殄瘁之悲,不遗一老。
天子震惊,爰及卿士
当馈兴嗟,一鉴亡矣。
隐卒崇终,恩礼之隆。
祖门赠隧,灵车崇崇。
有诔有铭,有诰有谥。
大书特书,又将有史。
传信万世,兹谓不朽。
虽死不亡,繄公之寿。
姚仲辞免恩命不允诏 宋 · 刘才邵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四一、《杉溪居士集》卷六
姚仲:省所奏辞免新除清远军承宣使恩命事,具悉。
以卿性资果毅,志节沈雄,御众总戎,休功夙著,擢自廉车之任,峻升使组之华。
用示殊恩,实惟异数。
比观奏牍,乃欲恳辞,涣号既孚,冲怀难遂。
往祗茂渥,勿复有陈。
所请宜不允。
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秋热,卿比平安好?
遣书指不多及。
姚仲夏药口宣 宋 · 刘才邵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四三、《杉溪居士集》卷七
有敕:卿蚤膺委寄,备著忠勤。
当兹炎赫之辰,宜示眷怀之意,特颁灵剂,以辅至和。
姚仲统制统领将佐官属夏药口宣 宋 · 刘才邵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四三、《杉溪居士集》卷七
有敕:卿汝等才副选抡,任分边寄。
适届炎曦之序,岂无夙夜之勤,灵药肆颁,其承茂渥。
姚仲腊药口宣 宋 · 刘才邵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四三、《杉溪居士集》卷七
有敕:卿以材猷,任当边寄。
属时凝冱,宜示抚存,珍剂分颁,式昭至意。
姚仲统制统领将佐官属腊药口宣 宋 · 刘才邵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四三、《杉溪居士集》卷七
有敕:卿汝等俱以艺能,并分忠干。
祁寒届候,节肆示恩,灵剂分颁,用昭眷数。
乞分利州路为两路奏绍兴十四年九月1144年9月 宋 · 郑刚中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九四、《宋会要辑稿》职官四一之一一○(第四册第三二二一页) 创作地点:四川省
今措置,欲将利州路分作东西两路,内吴璘乞差充利州西路安抚使,以阶、成、西和、凤、兴、文、龙州隶属;
杨政乞差充利州东路安抚使,以兴元府、洋、利、阆、巴、蓬、剑州大安军隶属。
郭浩所带理合一体,今欲除落「经略」二字,乞以金房开达州安抚使为名。
成州王彦、知阶州姚仲、知西和州程俊、知凤州杨从仪所带沿边安抚及管内安抚,并合除落。
御金三事奏绍兴二十九年四月 北宋 · 李宗闵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六二、《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八一、《续资治通鉴》卷一三二
臣窃闻近者金人岐、雍间伐木以造浮梁东京长安修治宫室,迁诸路兵戍聚于关陕,游骑千数出近边觇视虚实,奸谋诡计,未可窥测。
臣以疏贱冗散,思效犬马,图报万分之一,区区管见可以裨庙堂末议者,析为三事。
其一曰严守御。
方今天下根本在吴蜀,辅车相依,其势若手足之相应,荆州据其中,心腹之地也。
襄阳荆州之冲,又足以为荆州重轻,而重兵皆驻武昌,荆、襄之间所以自卫者未固。
襄阳在今为极边,去荆州四百五十里,无重山峻岭长江大河之险,敌人驰轻骑,不两日可至城下。
万一荆州为其所据,吴、蜀首尾不能救。
朝廷虽以刘锜荆州,其威名固自耸闻邻国,然无兵以自固,虽太公、穰苴何能为?
至于襄阳之兵,不过千馀人,又皆疲懦,安能以备缓急?
望俾刘锜将二万人,分屯荆州要害,更令不住召募,日夜训习,张声势,严斥堠,仍择久历将陈者一人以副之,如田晟盖其人者。
虽老,而战功之最,敌人素畏之,今居南昌,未足以究其施设,若使与刘锜协办,敌人不敢复事南牧。
襄阳则遣一智勇兼全之将,分武昌之兵万人,比岁更其戍守。
荆、襄既已有备,吴、蜀可高枕而卧矣。
其二曰募新军。
臣往在行间,常见三衙及诸处招军,皆市井游手,数年之后,虽习知骑射击刺之事,而资性疲懦不改也。
臣闻福建、汀、赣、建昌四郡之民,轻剽勇悍,经涉险阻,习以为常,平居则投石超距,椎牛伐冢,聚为小盗,而为奸雄之资,有人焉驾驭役使,必能得其死力。
臣窃见殿前司左翼军统制陈敏,生长赣上,天资忠勇,其民亦畏而爱之。
所统之兵,近出田舍,且宜占藉,遂为精劲,人人可用。
若朝廷专委陈敏,俾招集四郡之民,使金人果叛盟,则攻守皆可为用,若尚守和好,则可以填三衙之数。
臣观今日敌人之举,其志不小。
如闻迁陕右两河之民,悉以为兵,与夫契丹、奚家、汉儿杂类,不下数十万众,聚之关陕。
其在他路,又不知几万人。
若欲攻蜀,则吴璘姚仲王彦之兵,足以相抗。
臣观其兵皆远来乌合之众,利在速战,朝廷遣杨存中成闵提兵总率沿江诸帅,各守江、淮之险,坚壁持重,故老其师,将不战而自溃。
况金人比年以来,父子骨肉,自相屠灭,用事之臣,死亡殆尽,尚且远离巢穴,大兴土木,虐用中原之民,皆自取灭亡之道。
且空国而与人战,兵家所深忌。
方与之相持于江、淮之间,别以陈敏所招数万人,与战船取海道,不旬日可至山东,径入燕山,捣其巢穴,此所谓攻其所必救者。
湖北副总管李横虽出河朔贼盗,朝廷优以美官,亦感激奋励,思有以报。
臣顷过荆州,观其为人,听其议论,皆有可取,刘锜亦为之加礼。
山东河朔习知形势,若朝廷使与陈敏分兵北向,均其事权,必然协济机事。
仍委三衙,令诸军统制各举河朔山东勇而有谋者一人,计得三十馀人,使从其行,分往郡县,晓以逆顺祸福之理。
河朔山东既为内应,敌人进退失据,而陕右、两河之兵必思溃叛,吾能及其锋而用之,适足以为吾之资矣。
若朝廷以趋海道为迂,只乞以陈敏所招人屯之襄阳,亦可以捍御一面。
其三曰通邻国。
宣和之末,臣陷燕、云者累年,敌人以先臣不屈就死,散于韩企先家,充奴婢役使。
企先与乌珠密议,臣皆得密听之。
盖闻金人之马,皆塔坦所入,冀北虽号产马之地,自兴兵以来,所养至少。
金人置榷场于白水,与塔坦贸易。
丁未岁,塔坦之马不入金国,而又通好于达锡林牙,金人即遣使问罪。
塔坦使其子来云中问过,金人羁留不得还。
戊申岁,伊都金吾出师攻达锡林牙,使塔坦助兵以为乡导,许归太子
已而伊都败师,欲结连谋叛,事泄,亡入塔坦,太子卒不遣还。
自是太子郁结成疾,并其母死于云中。
坦之恨,深入骨髓。
今若遣一介之使,开其祸福,晓以利害,使塔坦之马无与金人互市。
金人利于骑战,舍马则无所施其能矣。
至于西夏亦与金人为雠,而金人亦素畏之,金人尝割天德、云中、金肃、河清四军及八馆之地以赂夏人矣。
丁未之岁,固新郎君领数万骑,阳为出猎,而直犯天德,逼逐夏人,悉夺其地。
夏人请和,金人执其使者
臣是时久留云中,人情稔熟,因得出入云中。
副使李屈移谓臣曰:「昔年大金赂我四军八馆,俾我出军牵制关中,合从以攻南宋
及其得志,首叛盟约。
某昔年两使南朝,其礼义文法,非他国之比」。
自是观之,则知西夏恶金人喜中国可知。
壬子岁尼玛哈闻蜀地富饶,欲提兵亲取,令云中副留守思恭条陈书传所载下蜀故事,及图画江山形势,锐然欲往。
夏人闻云中聚兵,以为攻己,举国屯境上,以备其来,而尼玛哈亦不敢出兵,止遣萨里千、珠赫贝勒以犯饶风。
今莫若遣辨士,谕以盟约,俾以重兵出境上,为吾声援。
臣尚有私忧过计者,金人强则称兵,弱则请和,顷岁经合肥顺昌及川口数战,敌人仓皇议和,朝廷姑务息兵,屈体从之。
然则今日之举,首叛盟约,自取灭亡,其势不利,必将复要前日之计,慎勿许和。
小胜则于荆楚之间,练兵秣马,积粟务农,徐为后图;
大胜则长驱席卷,以图恢复。
临机制胜,犹有不可预言者。
臣又闻自古用兵,有声有实。
今者兵不出境,而张皇声势,惟恐吾之不知,乃于近塞积石为郛,闭榷场,绝商贾,造战船,自,且非秋高马肥之时,臣愿分遣谍者,伺其虚实,若诚如臣言,则上兵伐谋之举,亦不可后。
惟陛下采择。
王仲为因自南路将到吴介蜡书兄王武认得更不拆开将王仲同书申送官伪齐称王武委是忠赤转武翼郎伪齐禁勘王仲隐讳不得将仲免死决脊杖二十送北京编管到东京趖走经由陕府以西脱身兵部称王仲已因随统制姚仲迎敌伪官并往伪地王武处干事忠义为国理宜优赏转忠训郎閤门祗候 宋 · 张嵲
 出处:全宋文卷四○九九、《紫微集》卷一三
尔兄事伪,得书不发,示无贰心,且致尔于重刑而不恤;
尔心许国,既罹凶害,益坚忠赤,卒脱身于贼而不悔。
逆顺之相远,方如此夫!
尔之节可以无负;
如尔兄之行,虽狗彘之不若也。
有司按状,兼举旧劳,以为尔宠。
其进陟于武阶,且服官上閤,将使天下知忠善之报也。
论造弓箭衣甲奏议1162年9月 宋 · 王之望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五四、《汉滨集》卷六 创作地点:四川省成都市
臣辄效愚忠,上冒宸听,其所陈述,实蹈危机。
感两宫圣知至深,拔用特达,此身既已许国,宁敢顾避而默默乎?
臣谓方今用武之时,将帅专任,军中有阙,何患其不自言?
朝廷事量度应副足矣,何必他人更为之请?
吴璘谨畏体国,自不肯过当须求,他将闻之,岂免轻有邀索?
此门一开,臣恐朝廷异日不胜其应。
宣抚虞允文见得此军果须衣甲,则合密具事因,泛乞制造,以备缓急,而令吴璘量数取拨,不宜便指此一军而有请也。
虞允文既罢买马,又所招效用不多,而带行钱物无所归附,故欲用以造甲。
谓此二万弓箭手虽非吾招,俾得吾甲而后为用,亦与招军无异,而不问其人之未可用,甲亦未至阙少也。
今年八月间,虞允文累檄总领所宣抚司已交甲库中取甲三千九百馀副,以为所招效用之用。
臣为关宣抚司,而吴璘尽数拨与。
十月五日主管宣谕职事,以此甲无用,遂尽还与
允文既知吴璘下弓箭手阙披带,何为虚占上甲而不与也?
虞允文初到蜀中,力主姚仲
败事,恐吴璘有言求,所以百方慰悦之。
举隅可见,如前日衲袄一事是也。
初,臣在总领所,与吴璘商议,虑士卒寒冷,乃进期于七月内支衣,令逐家制造冬服,足以卒岁。
虞允文忽遣属官任慥密谕制置王刚中,令科下四川造衲袄四万领,民间所费百馀万引,郡县骚然。
臣谓若诸军阙衣,则宣抚见在军前,与士卒同其暴露,自当来告,乃移牒制置司及诸路漕臣,未得制造;
而会问宣抚司,若果须此,总领所当以官钱制造,不以扰民。
总所去军前为近,般运差省,州郡为之,则劳费数倍,而仓卒之际,并缘为奸,何所不至?
会问宣抚司,久而不报。
然此声既出,不可但已,总领所遂以官钱造布衫布裤各六万事与之,并脚钱之类,共只费十五万引,一月而办,送往军前。
吴璘止令于河池寄库,至今未支散,未尽者尚多。
可见当时衲袄之不须作也。
今之造甲,与此何异?
虞允文方赴阙奏事,必须更有献陈,识者皆以为忧。
圣鉴聪明,何所不烛?
但蜀地至远,朝廷必以使人为可信,一误诏令,为害实深。
更在陛下详之、审之。
军戎财赋,国之大事,安危所系,尤当重于听纳。
臣愿陛下取允文前后所奏,试加考覈。
若前之言,后皆可迹,则信而行之。
或听其说而可喜,责其实而无验,则不可以不察也。
臣孤远一身,朝无党援,非不知忤贵近之取祸。
但以事关利害,职在咨询,茍雷同不言,使一方受弊,非臣所以报陛下愿忠之义也。
伏惟圣慈密赐采择,无使臣陷于失身之戒。
须至奏闻者。
乞免差三司等处取马人朝劄 宋 · 王之望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五八、《汉滨集》卷八
某契勘殿前马步三司绍兴二十五年岁发官来兴元取马,甚为远方之病。
岁凡用二千三百馀人,盖准七十一运之数,每运马五十匹,用使臣一员、兵士三十人。
去年一年,只买发得三十四运,馀系今年补发外,尚少八运。
所遣人留滞兴元,坐费批支,亦颇骄纵,虽姚仲辈亦不敢谁何。
宕昌买马场至兴元,计二十程。
本场顾夫发送五程,至施香岭交与吴璘下兵。
吴璘界内七程,至青泥岭交与姚仲下兵,八程至兴元监押人十五次换易,莫适任责,马以故死损者甚多。
峰贴峡类此。
大率自买马处至兴元,已坏五分之一,直官价二十馀万缗,而姚、吴两军押送人批请不与焉。
某近已具申朝廷,乞依旧例,自宕昌、峰贴峡顾夫径送至兴元,只多费本司钱八千馀贯
又乞三司马官兵兴元者,令使臣一员、兵士二人、兽医一名,直至西河州阶州宕昌西和州六程,峰贴去阶州四程,遂州去买马边界尚远。)迎接马运,庶几早得照管。
所顾夫直与送至兴元,交换三司人兵。
近得宕昌场申,今岁马路闭涩,入中极少,虽多作措置,招诱蕃客,而属外界,非号令所及。
如此,则岁未可按额而得。
窃恐三司马官兵留滞愈久,非徒广费批支,亦妨逐军教阅。
三司所以发人取马者,欲得路中自照管耳。
今为之计,莫若每一运三司差使臣一员、兵士兽医三人前来兴元,候逐场买到马日关报,令至西和阶州迎接。
本司顾夫送至兴元,至行朝却依旧例,差诸州兵士押送。
既有三司使臣兵士照管,自无疏虞,而岁省三司差兵一千九百馀人,沿路并住程去处,免批支骚扰之费,实为利便(闻三司所差官兵者,不止为马,盖欲照顾所差人,令转资。三司岁有二千人无故转资,似亦非便。)
江上诸军近亦来成都取马,此马系黎、叙州南平军所买。
此路见今道路通流,岁额敷足。
前此系本司以诸州兵士押送,自去年诸军差人来取,遂不用诸州兵士。
诸军发来人至本路,批请岁约三万六千馀贯
州郡省计有限,无可取拨,遂令封桩不用,兵士借请约三万五千馀贯那融应副。
户部符,近准枢密院指挥,据茶马司申,要将桩下兵士请受买额外马,而令漕司副江上诸军兵士批请,漕司安得此钱?
所谓额外马者,本不可得,只是为虚名以占破此钱耳。
寻常所差兵士,系借请月粮,却按月除尅入官。
既不差人,则无借请矣。
桩以应副诸军批请,已是漕司白取于州郡,今又要此钱买额外马,而别令漕司应副,不免又取于州郡,其将何以枝梧?
除已各具状申尚书省枢密院,今更别有劄目禀呈。
伏望钧慈特赐详酌,早降指挥施行。
吴璘多病乞吴拱襄阳归蜀朝劄绍兴三十一年十一月1161年11月21日 宋 · 王之望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五八、《汉滨集》卷八、《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九四 创作地点:四川省成都市
某职总四川财赋,专一报发御前军马文字
有大利害,公上所宜知者,不敢不以上闻。
若朝廷行与不行,则非某之所敢必也。
契勘宣抚吴璘,天资忠义,志在立功,爱惜邦财,不啻己物。
今之委寄,诚为得人。
自闻警报,即至杀金平、仙人原,与贼相持七十馀日。
中间取秦、陇、洮、等州及仙人原等处城寨,又分遣王彦东取商、虢,委有功绩。
然金人重兵尽在凤翔府大散关和尚原一带,多积粮食,守备甚固,其意未可测。
此贼不破,川蜀之忧未艾也。
吴璘日夜措画,以图攻取,事未可期。
而其人平时多病,日饵丹砂数十百粒,比暴露之久,时复发作。
前欲遣姚仲秦州而身自攻关,辄苦脏腑。
脏腑稍安,又苦肾肠之疾。
每疾剧时,亦颇危殆。
今月十五日下仙人原还兴州医治,却留姚仲在原上弹压兵马。
彊敌对垒,人心危惧,四川事势可为寒心。
人前此恃以为安者,以其侄吴拱在此,缓急有赖。
吴拱襄阳,渠每以失助为忧。
今疾如此,岂可不预为之所?
某不知东南事体紧慢,吴拱可辍不可辍,只论目今蜀中形势,不若亟令吴拱复还。
使吴璘一向安健而得吴拱之助,则军声愈振,可以速成大功。
假使疾势增损不常,则此一军亦无他虑。
吴璘既为宣抚而尚领都统职事,若除吴拱都统,而吴璘宣抚使兴州,于体尤顺。
窃恐朝廷以吴拱归蜀,襄鄂阙帅为疑,则李师颜见驻峡州,可以就用。
夔非冲要,谋帅不难。
人命不可知,一方安危,所系至重,望朝廷权事轻重,速赐处置施行。
四川用兵事朝劄绍兴三十二年二月 宋 · 王之望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五九、《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九七
契勘蜀中用兵一百六十馀日,贼守散关益坚,吴璘使姚仲攻之不能破。
正月姚仲领兵三万馀人出秦亭,取巩州不下,二月初退守甘谷城
王彦之众分屯商、虢、陕、华三州,虢、华为贼所取,贼去复得之,陕州见亦与贼相持,事未可保。
吴璘遣兵复河州,闻见谋德顺熙州,未知如何。
惟本所供馈日广,不容少阙,其为劳费,不言可知。
目下且尔枝梧,若更不增科敷,人易动难安,不敢轻扰。
且保固根本,以为永图。
之望去年十二月申尚书省,乞依向来体例截拨诸司钱物,未获回降。
诸将前蒙朝廷劄下,务与本所协和,须索必经由宣司,各皆遵禀。
本所得以自立,远方蒙被惠泽,至深至厚矣。
吴宣抚十二月下旬后所苦渐平,继闻金酋被杀,人情安定。
陕西复州军行用钱引,甚为通快,价直不损,诸军率皆愿请,不复多求银绢,极为公私之利。
所有劄下措置事并未增添,田契税钱更一季可见数目。
自此人户推割税赋,各有归著,尤为催科之利。
宰执姚仲绍兴三十二年六月 宋 · 王之望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五九、《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二○○
贪鄙庸人,殊不晓事,天资狠戾,难可保信。
前此粗有矢石之劳,全无谋略,本非大将之才。
金州兴元,所至掊克,虽赡军、常平窠名,亦皆侵用。
抱认酒税,擅置坑冶,多占官军义士以充其役,民不聊生。
边事才动,乘时怙乱,便欲凌轹总所,以肆其所欲。
之望虽孱懦,略不少假,而吴璘动加钳制其猖獗,故不得逞其奸凶。
或谓吴璘挟私憾而沮抑之,是不然。
事果适于权宜,不当探其迹而疑之也。
识者以为此人得志,必为川蜀大患。
向来吴璘疾病,之望所以累具申禀者,正虑朝廷以名位高卑、军旅寡众次授兵柄,则四川之祸可跨足而待。
兹者原州之败,虽失亡可惜,以之望观之,实为国家之幸、一方之福也。
使斯人而少立功效,朝廷何以处之?
正使无功,其众亦未可遽夺。
今自取败挠,天去吾疾,兵虽溃散,而馀众可收,私役可复,虚籍可覈,则此一军自此当振。
兴元大府,田畴沃衍,民勤于农而有勇,得人抚之,事力沛然,岂非国家之幸、四川之福乎?
窃恐朝廷闻其丧师,不无惊惧,而未知有此曲折,故敢冒昧上闻。
吴璘熙州之捷足以取偿,而得地过之。
诸事但且委吴璘措置,自可以无它虑也。
之望前此扼腕于姚仲久矣,时方用武,若辄按一路帅臣,在朝廷亦所难处,故隐忍而未有云也。
大抵其人贪纵过于刘宝,误国不减王权
去冬吴璘所以欲止又不敢轻出者,密料其意盖有所牵制,忧姚仲之在后也。
欲使独出,又惧其败事,常使其部曲或其子息参行,既为之助,又阴制之。
姚仲既至德顺吴璘亦便亲往。
金人闻姚仲之在德顺也,出锐师以攻之。
姚仲已欲移寨,适吴璘到,遂能破敌,若迟一日,事又狼狈矣。
冯编修1162年 宋 · 王之望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六一、《汉滨集》卷一○ 创作地点:四川省成都市
某顿首。
比承选参枢幕,结课归班,想遂有峻除,便登要近也。
瓜洲之变,天下大庆,狂暴之极,势必至此。
前年元枢书固尝言之,果如所料。
尔后累月,亦不闻诸军乘势深入,投机之会,似稍失时。
或战或和,进退未决,师老财费,定当如何?
取地甚易,保之实难。
要之,不大歼其众,未可议恢复也。
大驾至建康,士气必振,将帅有能摧锋而前者否,回銮在何时?
蜀中事言之不能尽,敌尚扼散关,守备甚固。
岁前宣抚使姚仲攻不克,遂令将三万馀人出秦亭以攻巩州,又不能下。
此月初退保甘谷城,遣偏将秦亭,应接洮、
又取河州,见图熙州德顺军
王彦之众分屯商、虢、陕、华四州间。
虢、华为敌取,敌去复得之;
陕州亦被攻犯,事未可保。
我师十馀万众,与敌相持半年于此矣。
供输调护之难,不言可知。
事变之来,千端万绪,一或失当,便触祸机,处势艰危,无甚于此。
盖蜀中向来用兵,又吴为宣抚,诸将受其节制,而主财计者皆其腹心之人,故诛求可节,应办差易。
总所以孤立一司有限之积,应三军仓卒无穷之须,朝廷在远,无所倚重。
虽使古人居此,亦未必无悔,况如不肖者哉!
兵家举措,事成则乘胜而进,自取功名;
逗留则称粮道不继,嫁祸于有司以自解。
仆皆先事办具,要使无以为词。
当与者,虽多至数十钜万而不吝;
不当与者,一钱不可横得。
裁之以制,应之以权,而守之以义,不惊不惧,迟速惟宜,亦可谓顽矣。
罢兵日久,敌忽犯塞,警报仓卒,事皆创行,昼夜不得息者五十馀日。
水航陆负,自利州至鱼关五六百里之间,相踵不绝,而百姓不与其劳,人皆骇异。
粮糗钱帛所在桩积,未尝稍乏,士众悦服。
宣抚尤见推重,腹心相照,称叹感激不容于口,以为前后军兴,饷馈未有如今日之裕然者也。
然于四川常赋盐酒之外,一毫不歛,惟利路以迫近边界,调夫于关外运粮勿已,盖有不得已者。
州县间约束素定,绝无行移,而赡军岁入络绎而至,争先取羡,以赴期会。
本所未尝遣一卒、差一官、追一胥、起一狱,以相迫促也。
岁终籴本、折估比较租额计增二百六十馀万引,比递年最高之数增三百八十馀万引。
呜呼,已极不可复加!
李巽度支盐铁转运,涖职一年,征课所入如刘晏之多,明年过之,又明年增一百八十万缗。
以今视之,可无愧矣。
此皆朝廷采听信任之明,四路同官悉心协济之力。
仆以不才,得免旷责,岂非幸耶?
兵兴之初,诸将各营山寨,般粮运帑,为保险自固之计。
兴元惊扰尤重,守官者往往逃遁而西,流言相怖,远近惶骇,人人莫有固志。
虽东西路亦有欲谋移治者,相劝仆迁避者多矣,盖利州无兵之可守,无险之可恃也。
仆谓此户部仓库所在,其中贮积甚多,既不容般运,吾将安往?
事若不测,亦以一家殉于此而已矣。
因泰然不动,处之若事无时,且立赏罚,禁止官吏之奔窜扇摇众心者。
于是人情翕然安定,自剑而西,如不闻有兵,郊邑间熙熙然也。
此不待仆言,人皆能道,因书略及耳。
许丈到阙,忧本所之不足,请添印钱引百万,渠意甚善。
此亦未尝增添,恐有币轻之患,姑少缓之。
近申明朝廷,乞陕西行用钱引,已依所请,今甚流通,诸军不复多邀银绢,大为公私之利。
度牒五千道,才卖十之一二,今既减价,必速售也。
官告发及五六分,讼词不息,吏缘为奸。
有一户八千引而不到官,皆为官吏所乾没,可惜可惜!
仆之措画,大抵随事消息,以尽变通,务在军民之兼裕,供馈虽广而所费省。
谓如增价以籴月粮,士卒既利而官实得贱米。
盖既出戍,有添支口食,而家小食月粮不尽,却得高价以资助征夫。
又赍见钱就籴于关外四州,比之转输,其直甚减。
四州临边,谷米不自保,而官为增价以收,民固便矣,又得此钱以应率歛,上下无不利。
只此两事,自省百万馀引,其他皆称是也。
军行合有糗糒,前此皆诸军自造,数不能多,而民被其扰,仆夏秋间预作措置,兑买四州秋税,造一色糜棋子,凡二百馀万觔。
军中云,只食糜棋子,亦可为数月之粮。
此皆前所未有也。
凡此等事不可悉数,姑举其一二耳。
宣抚所以深相照者,盖每事应手,殊不费其力也。
闻尝谕其将士云:「老宣抚时,军食不继,折估欠四个月,尔辈所知。
总所钱粮应副如此,若不能立功,他日何所推托邪」?
军中多为歌谣以赞誉,不欲写去耳。
宣抚去冬病作,势颇危殆,人心忧惶。
十二月后渐平,亦一方之幸也。
自兵兴后,兵书羽檄及申奏朝省之文,皆仆自亲,已充栋宇。
其间多关利害,不能尽致,略录一轴奉呈,可以见其梗槩也。
久欲遣人到朝廷,实为无暇,欲少说则不济事,多说则不可尽,所以懒于发信。
兼有事公议,说不说何所损益,独于吾友不可不略述所怀耳。
仆自别后,精力之衰,一年不如一年,入春以来尤甚,一病阅月不能出。
今虽勉强,全枝梧不行,方此艰难,又不能便尔求去。
有劄子恳庙堂,乞边事稍定陶铸一宫观差遣,期于必得。
不然须致仕而归,幸于东道力为一言也。
虽有投劄,今更纳一本,吾友面致之。
兵用不用,间虽见次第,才有定议,便告下手,文字到此亦在秋中,庶可趁时出峡,不容缓也。
其私计之不便,劄子中详言矣。
吾友以谓仆可留乎,不可留乎?
朝廷用人未尝不均劳逸,既尽其力,必恤其身,而及其家。
以其去留久近、难易、閒剧,比方前人,略相参酌而垂情焉,则足以尽天下人材之用。
曰某也才,吾方倚之,于彼岁为此言,然初无毫发异于寻常,而徒久置之于不便之地,然则人孰肯为才乎?
皆如仆之不才可矣,若果有才者亦岂肯尽其用乎?
人臣之大戒,以东西南北不择事而安之为忠,故《春秋》严君臣之分,不以家事辞王事。
然《北山》之大夫役使不均,辄形于怨刺,其诗曰:「嘉我未老,鲜我方将。
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说者曰:「嘉、鲜皆善也。
王善我未老乎,善我方壮乎,谓我之气力方盛乎,何乃独久使我经营四方也」?
其自矜不逊如此,若责以《春秋》之义,自当诛绝,而圣人取之以垂万世,常窃怪之。
反复思惟,而后得其旨。
《春秋》所以立大法,诗人所以尽下情。
夫君上出命,下之人或不能承,在王法有所必诛;
人臣尽瘁,上之人或不加恤,在人情岂容无怨?
下之以情怨上,亦犹上之以法诛下,有不能自已者。
是故文王以天子之命命将帅,遣戍役,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勤归。
叙其征行之久,往来之勤,「靡室靡家,不遑启处」,慰劳而抚摩之,于再于三,以谓不如此不足以承天保之政也。
《北山》之诗与《采薇》、《出车》、《杕杜》,其言大抵相类,而美刺之不同如此。
盖《采薇》三诗出于上,而《北山》之诗发于下也。
文王将帅守卫艰勤,而无《采薇》、《出车》、《杕杜》之思,安知其无《北山》大夫之作乎?
虽君子之仕,志存许国,不以通塞易虑,然先王之政,未有不本于人情者。
人情有所不欲,未尝抑而行之。
圣人以《春秋》、风、雅立大法而尽下情,岂不两得也哉?
若仆辈初无事劳可纪,而叨冒过当。
光华持节,遍阅诸司,日愧《伐檀》「素餐」之讥,上不敢冀《采薇》将帅之荣,下无从起《北山大夫之怨,姑因议论所及,以释经义之疑耳。
仆老矣,非有倖觊如前政数公之进用,姑欲得一閒官以归东南。
造物照知有素,亦必哀怜之也。
所欲言者无穷,病倦不能尽,幸察。
宣抚姚仲原州败衄书1162年 宋 · 王之望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六二、《汉滨集》卷一○ 创作地点:四川省成都市
某前月二十九日具手劄,计已呈彻。
今月旦并今日巳时,荐领真翰,不胜感慰。
姚帅之败、熙河之捷,前已具陈之,再枉钧谕,益详曲折。
姚军溃散,人兵莫须收拾得一半否?
其馀差占人皆可根刷得,宣抚略为整顿,便当勇气增倍。
此人之败,未必不反为四川之福。
所可喜者,熙州既克,幕府威名益振;
敌知姚罢,无可窥伺,自当畏慑矣。
本所除已具录奏去讫,伏乞钧照。
论用吴璘以图恢复疏绍兴三十二年 南宋 · 虞允文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八四、《历代名臣奏议》卷九三、《文章辨体汇选》卷一○六、《宋代蜀文辑存》卷五六
臣以孤远之踪,曲蒙陛下亲擢,圣恩不一,实为非常之遇。
但以才力凡微,未有豪发报效,愧惧并心,敢因使令,辄以今日不可失之机仰干四聪之听。
伏惟陛下圣智默运,成算不遗,规模之远固已素定,用敢冒昧裨万分一。
臣既闻虏中之乱,虏兵在中原者不多,实天相陛下恢复之时。
而形势便利,莫如陕西
盖得兵得马得粮,可以壮国威,可以足军饷,欲守则有险可恃,欲战则有资可凭。
自古进取天下,固有次序,而莫先于此。
臣尝所忧者,大将相与因循,无一肯出力为国家任责。
两日来,吴拱出示吴璘三书,谨录进呈。
臣观其书意,知虏为甚怯,知其兵为可用,知民心为已归,知粮道可以取足于西人,又知其疾之已去,老之可忧,而自勉于一举。
而臣所不知者,朝廷怯于立事,和战未决,尚以为疑也。
自虏使及境而去,或以为虏中方乱,有所未暇;
或以为虏廷未肯归疆,将有所要致于我。
以臣愚虑,二说皆可置不问,所当急者,今日之机。
如因之意而用其机,此在陛下与二三大臣断以一言而已。
臣博采舆论,谓中原之虏不多,必无深入之忧。
若且令董庠以本管兵守淮东郭振以四统制兵守淮西赵撙信阳,李道迫新野,唐邓之间,各因其险而固守,勿与虏战,因得息兵以待用。
先令吴拱选精兵二万人,从邓州路与王彦会于商州,以万人守潼关,使河南之虏不能进兵以援长安,又以万人与彦合力进讨,而吴璘姚仲拥大兵而出。
西人知朝廷大举,唱义而应者必甚于今日。
官军声震关辅,则宝鸡之虏知其无援,又为西人之所共弃,若不请降,亦必引兵渡河而去。
国家得于此时收兵籍马,因长安之粮而取河南,因河南之粮而会诸军以取汴,则兵力全而可以省诸道之运。
至如两河之地,因民之心,可传檄而定矣。
臣闻兵好合而恶分,时难得而易失,欲望陛下与二三大臣察纳其说而熟计之,潜以一定之说分命诸将,使戮力以收不世之功,天下幸甚。
臣迫于愚忠,抵冒天威,伏深震惧。
巩州未下可忧疏绍兴三十二年 南宋 · 虞允文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八四、《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三四、《宋代蜀文辑存》卷五七
臣被奉元指挥委臣体访事宜。
臣据吴璘及诸处探报,多言虏酋遣使督责陕西监军合喜,又益以兵,使必争熙河秦凤泾原三路新复州县,此亦理之必然。
蜀士大夫多以今岁防秋,官军分戍,皆在新边数百里之外,地广兵稀,入寇之路不一,与去岁守蜀口险隘事体大段不同。
万一虏骑奔冲,或有透漏,则官军在远,救应不及,而内无捍御之备,意欲退守蜀之旧疆。
臣窃以为不然。
盖虏中方乱,虏兵在中原者不多,合喜不过签诸州百姓以为军势尔,人皆有不得已之心,而无久练必胜之用,亦何足深畏也?
三路之地,取之既难,弃之或易,则新附之民必大失望,异时进兵深入,何以责西人傒望而响应也?
臣见与吴璘商量,措置拘收姚仲人马,别立阵队,并教习兴元义士以待用。
又于成都府等路蒐集威强兵,以待缓急调发。
而臣之愚虑,乃以巩州一城未下为忧。
盖腹心之疾未去,则秋深寇至,其于战守必至相妨。
臣再三贻书吴璘,而之意亦与臣合。
比日分中军人马二千,遣其子挺往。
初抵城下,虏识认是官军,一城皆震扰,即其日有四甲兵白昼缒而下,具言城中饥虚,皆有求哀乞降之意。
约旦夕可复此州,则官军得以全力而保险,决可仰宽西顾之忧也。
才俟巩州捷至,别具事宜奏知,伏乞睿照。
论遴选重臣付川陕大事疏乾道三年 南宋 · 虞允文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八七、《历代名臣奏议》卷二四○、《宋代蜀文辑存》卷五七
臣据诸处探报,虏兵掩至陇州,见秦州故关有备,即起发去华亭,进与德顺之虏合。
吴璘于二十三日、二十五日遣银牌来,两与臣书。
前书约臣来河池原上,臣见已起发。
秦陇德顺尚可前去,臣不敢辞。
后书引疾,欲令臣选官保守川陕。
顾念蜀去朝廷万里,使事有指,岂敢妄作一事,重取孤厄之忧?
又臣窃见吴璘军前除李师颜外,委无晓练军政可以倚仗之人。
师颜年已七十有三,至今未肯率领利州东路职事。
吴璘要发河池,臣四与劄子,止令发官守六盘、摧沙诸处山险,身只且留秦州,务为不可测之势。
臣尝两具奏知。
盖知吴璘忠勇敢前,而每事自任,无为之助者。
今虏势方急而书辞乃如此,臣窃料之,一是两战之后,虏又添生兵,头势颇重,兵力有限,以他事为辞。
一是素有奇疾,每岁至秋深,疾必发作。
臣今起发前去,若如前所料,臣不过以好语开谕之,与之共力措置,以取必胜。
若事势不敌,势渐危迫,不免且守旧关,以待朝廷大军进发,有所牵制,别为后图。
若如后所料而果病,如王彦商州,相去既远,李师颜年已衰暮,姚仲、傅忠信皆非比,不足任大事。
臣先日乞归班面奏事,正谓蜀去朝廷远,有此等事不一,利害至重,缓急无以支梧,委非馀路之比。
所有真书本,谨具封进,欲望陛下速与大臣共议,早赐处分。
臣才力绵弱,智识浅闇,而踪迹孤远,累奏不报,必速愆尤。
伏望睿慈遴选重臣,付以川陕大寄,庶几智虑所及,料敌无遗,事权不分,成功可冀,有以副真主恢复之远图,天下幸甚。
吴武安公功绩记 南宋 · 明庭杰
 出处:全宋文卷四○四七、《名臣碑传琬琰集》上卷一二、《三朝北盟会编》卷一九六、《宋代蜀文辑存》卷六三
庭杰与显谟冯康国元通太学同舍最久。
前此元通自东南还蜀,庭杰偶相际集,盘礡浃旬,出圣上亲笔付元通吴侯云:「朕以卿提大军独当一面,道路辽远,奏报难尽曲折。
昨遣范直方至卿所计议,终恐迹疏,不能详悉。
冯康国每在朕前屡陈卿忠义体国,卿亦素知康国之为人,因其之官,遣与卿相见。
应关陕事宜、规画措置、财用匮乏、量度节省及讲究屯田,以便籴买之类,已丁宁康国与卿面议,想卿必能体朕至意。
每有所处,可一一开具奏来。
吴玠」。
庭杰伏读再四,方知圣天子灼见元通吴侯果相知之深也。
迩者元通少城总茶马,吴侯已薨。
元通邀予相聚累日,语及吴侯云亡,因出其在宣司日记吴侯功迹,甚详,令庭杰为之记。
谨拜手而书曰:吴玠字晋卿,世居德顺陇干
祖谦太子太保
祖遂,太子太傅
父扆,少保
三世皆以义烈闻。
侯少沉毅尚气节,长于骑射,晓兵法,读书能通大义。
未冠,以良家子隶泾原军。
政和中夏人犯边,缘鏖战立功,补进义副尉,权队将
讨浙西贼方腊,破其众,擒酋长一人,又破河北贼。
累功转忠训郎,权泾原第十一正将
夏人攻怀德军,以百馀骑突击追北,斩首百四十有六,转秉义郎,擢本路第十二副将
建炎三年,金人内侵已三载矣,春渡河出大庆关,娄宿残长安,鼓行而西,跨凤翔汧陇,不浃旬降秦州,垂头熙河,陇右大震。
熙帅张深偏将军刘惟辅总锐兵三千御贼,金人前军逾巩州惟辅留军熟羊城,以精骑千八百人夜逾新店
贼恃胜不虞,黎明,军堕伏中,惟辅舞槊刺其帅黑风大王洞胸,屠马足下,娄宿失势遁走。
深更,遣右都护张严以兵继进,严趋凤翔,战五马坡下,兵败死之。
惟辅自凤翔石鼻寨遁归熙州经制司统领刘彦希弃凤翔归曲端斩以徇。
与侯大兵屯北原,坚壁不动。
金人谋趋泾州拒守麻务镇,遣侯以前军讨贼。
侯进据青溪岭,逆击大破之。
武义郎泾原路兵马都监、知怀德军
,以本道兵复华州,城破,命将士无杀掠,民皆安堵。
武功大夫忠州刺史
剧贼史斌寇兴、凤,据长安,谋不轨。
侯进兵夜袭其城,出战,斩其首。
右武大夫
四年春,擢熙河路马步军副总管
金人谋取环庆大将娄宿以众数万攻麻亭,侯逆战于彭店,士殊死斗,杀伤过当。
曲端劾侯违节制,降武显大夫,论者不直。
未几,复故官,改秦凤路马步军副总管、知凤翔兼权知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司公事。
进复长安,转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
先是,侯与曲端起兵泾原,招流民溃卒,捍御金贼,所过人供粮秸,道不拾遗,猛士如林,甲军蔽野,每战必先占高原必胜之地,未尝败衄。
贼稍北,退守河东,不敢逾河放马。
时朝廷遣枢密张和公董帅川陕,许以便宜,不从中制。
枢密移檄诸路将臣,与贼大战,召与侯问筹策。
云:「平原易野,贼便于冲突,而我军未皆习战,须教士十年,然后可以大举」。
侯云:「高山峻谷,我师便于驻队,贼虽骁果,甲马厚重,终不能驰突。
我据嵯峨之险,占关辅之势,贼虽强悍,不能据我尺寸地」。
宣幕僚佐一以为迂缓,一以为怯懦,置其言而不用,弃其人而弗亲。
秋九月,师次富平都统制会诸将议战,侯又曰:「兵以利动,今地势不利,将何以战?
宜徙据高阜,制贼马冲突」。
诸将皆谓不然,云:「我师数倍,又前临苇泽,非铁骑所宜」。
都不听,既而贼骤至,囊土逾泽,以薄吾营,王师大溃,五路悉陷,巴蜀大震。
侯独整众保散关之东曰和尚原,积粟缮兵,列栅其上。
或谓侯宜进屯汉中,以守巴蜀,侯曰:「贼不破,我讵敢轻进?
吾坚壁重兵,下瞰雍甸,彼惧吾袭其虚,蹑其后,保蜀良策也」。
明年改元绍兴春三月,金国皇侄没立郎君率锐兵犯原上,期必取而后进,侯击败之。
真拜忠州防御使
夏五月,没立及浑女郎君、马五太师耿太师复会,别将乌鲁孛堇使二将由阶、成出大散关,先至,侯与战三日,连胜。
而没立方攻箭筈关,侯遣麾下击退,不使与二将合,分兵掩袭,两皆溃去。
明州观察使,诰词云:「朕以经理二陕,付之枢臣。
奉将天威,式遏乱略。
非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相与戮力尽忠,内抚外御,则戡定之期,未可岁月冀。
肤功来奏,懋赏是宜。
忠州防御使秦凤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吴玠,材气不群,忠勇自奋,侧足功名之会,腾声关陇之间。
比者擢师泾原,尽护诸将,岐下之战,尤为隽功。
获其酋豪,丑类折北。
是用酬其多捷,陟以廉军。
夫雄职美官,朕所以待功能之士也。
益奋尔烈,朕无爱焉。
可特授前件官」。
未几,丁母刘氏嘉国夫人忧,起复,寻兼陕西路都统制
诰词云:「孝移于忠者,圣人之格言;
国尔忘家者,人臣之彝宪
而况分阃外之寄,统诸路之师,淬励以须,枕戈待旦,其可以亲丧废乎?
观察使吴玠,比以功伐,寖阶显荣,却敌有沉果之机,驭军适威爱之济。
战多由率,懋赏既行,遽深风木之悲,方治金革之事。
矧临敌忌于易将,而军制庸于旧情,其安厥常,无旷尔职。
苟能扬名于世以显父母,则忠孝之道两得矣。
尔其勉哉!
可特授陕西路都统制」。
金贼自破契丹以来,狃于常胜,至是与侯战辄北,不胜其愤。
冬十月,其元帅太子会诸道兵及正甲女真数万人,造浮梁,跨渭水,自宝鸡连三十里叠石为城,与侯拒战。
侯指授诸将,选劲弓强弩,期以必死。
番休迭射,贼稍却,则以奇兵乘险据隘,横攻夹击。
如是三日,度其必困且走,侯遣麾下伏神坌峪,待其归。
敌果遁走,伏发,贼溃,俘其都将羊哥大孛堇及酋领三百馀人,甲士八百六十人,尸填坑谷者二十馀里,获铠甲数万计。
乘夜并兵,劫贼大寨,四太子全军陷没,剿杀殆尽,几获四太子
镇西军节度使,御前差中使任充赍诏就赐云:「兵势无前,用兼必胜之将;
王灵克布,允繄敌忾之威。
眷我虎臣,时献戎捷。
受尽护诸将之任,当兼总两帅之雄。
控临要冲,遏制侵轶。
永念雍州之域,久罹羯虏之灾。
属敌势之方张,励兵锋而益倍。
阴设奇伏,躬率启行。
俘当户之众酋,殄引弓之群丑。
威声遐畅,凯奏上闻。
班劳策勋,敢后畴庸之典?
建牙拥节,益隆制阃之权。
肆衍户租,仍加真食。
并颁徽数,式示眷怀。
于戏!
果毅戎昭,盍申威于武备。
乘战胜之勇气,用恢复于故疆。
伫卒爪牙之功,行赐山河之誓。
勉恭乃事,图报异恩。
可特授镇西军节度使、陕西路都统制武功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食实封二百户」。
绍兴二年,兼宣抚使司都统制节度兴、文、龙州
贼久窥蜀,必欲以奇取之。
皇弟撒离喝与四太子惩前日之败,不敢窥和尚原。
绍兴三年春,裒其兵三十万,又尽发诸路签军,声言东归太原,反自商于,出汉阴,捣梁、洋,金州失守。
侯亟率麾下骑兵倍道疾驰,昼夜数百里,急调兵利、阆,径趋金、洋。
先以黄柑数百枚犒贼帅,曰:「大军远来,聊奉止渴。
今日决战,各忠所事」。
撒离喝以杖击地,大惊曰:「吴侯尔来何速耶」!
不敢遽进,盘桓累日,侯得以其暇治饶风岭寨栅,方据要险,而贼已麾中军急上,遂大战饶风岭上。
凡六昼夜,贼皆败衄,撒离喝大怒,斩其千户孛堇十数人,以死犯关,又潜军间道,踰蝉溪岭,出官军后,断侯归路。
侯按兵乘夜径趋西县,或曰:「蜀危矣」。
侯曰:「贼扫地而来,去国远斗,而死伤太半。
吾以全军扼其吭,蜀可无忧」。
侯遂为清野之谋,分屯诸将,示以捣虚之势。
贼便旋中梁山浃月,一夕潜遁。
撒离喝归,乃服侯善用兵,势不能破,则密遣通书,百端间诱,言:「金国威德之盛,知勇之奇,甲兵之强,公宜相时而动」。
侯复书云:「玠谨白金国都统足下:远蒙示书,具审雅怀。
士各有主,不容缄嘿。
彼己之情不通,空自猜贰,无复平定时也。
辄摅写悃愊,用答雅贶,惟足下亮之。
夫华夷异域,君臣异分,此天下大义,古今常理。
顺之则治,逆之则乱。
披观传记,数千百年,夷狄之乱中华,与夫叛臣贼子称兵犯上,率不旋踵夷灭无遗类者,以其悖大义,反常理,神人愤疾,天地不容也。
太祖皇帝挺生五季,遭时昏乱,坚守臣节,委质柴氏,伏顺讨逆,功塞宇宙。
世宗弃代,历数有归,百万之众,欢呼拥戴,不得已而君之。
不杀一士,不堕一城,此与何异哉?
深仁厚德,布濩涵养,行三百年,民至老死不识干戈。
上下狃习,武备不修,士器不备,盗贼乘之,郡县瓦解,至今五六年而未定。
盖太平日久,持盈守成,失其道也。
而谓金国威德之盛,甲兵之强,能至是乎?
且金国行师,战胜得志,亦有由也。
陷城破邑,纵士剽掠,恣其所取,卒徒贪得,鼓勇争奋。
胜则胜矣,而杀伤残贼,变动和气,亦已甚矣。
以此用士,利尽则士不可使;
以此决战,财殚则战不可必。
下视今之天下何如?
遭焚烧者十不存一二,耕农失业,商贾流亡,饿死者相枕籍,所谓财利何有哉?
窃忧足下之士,自是不可以使;
足下之战,自是不可以必。
足下亦可以少休哉!
乃复聚青徐之壤,掖扶斗筲之子,俾半拥虚器。
刘豫者,尝北面本朝,备位台察,负上皇拔擢之恩,临难畏懦,不能以死报国,而乘便抵间,侥倖非望,三尺童子,皆知鄙弃而唾骂之,其尚何颜面以视听于天地之间,望天下归之耶?
然金国既以夷乱华,又挑贼以臣反君,顾天下大义,古今常理,金国尽扫除之矣。
而欲以靖乱,不知适所以召乱也。
主上聪明孝友,慈仁恭俭,闻于天下。
奉使金国不能留,暨京师变故,适从兵藩阃,讴歌攸属,嗣位应天,实太祖兴王之地,天意昭昭可见矣。
维阳之役,大兵奄至,仓皇无备,中外失色。
然大驾南下,横冲风涛,几数千里,如行衽席,厮役之卒,无一不备。
而金国之士,流离溺沉者过半,此足以见天之不弃赵氏,卒欲安全之也。
今乾象清明,星纬顺行,隆冬届寒,日星温晏,阳盛阴剥,此中国之福。
民心日以固,士气日以振,太平可指日而俟。
以金国之众,自称多材,岂无深明天道;
而不知审择取舍,安定天下,尚为前之纷纷,果何为耶?
往者契丹与中国约为兄弟,骍䭷相要,天日是誓。
虏使往来,络绎于道,两朝赤子,实便安之。
而我内邪人之谋,忽弃载书,坠失大信,故上天薄罚,降此灾戾。
然核其祸端,穷其乱源,鼓作交斗,金国与有力焉。
如闻契丹仇怨金国,深入骨髓,渤海奚霫从而和之,将会召豪英,纠集族类,借援中朝,南北通欢,复寻旧盟,并力合势,以逞憾于金国。
金国之兵,暴露战斗,淹阅岁时,力疲气衰,背腹受敌,足下能保必胜乎?
闇机会,殒威名,隳成功,蔓后患,资天下万世口舌之士诋薄姗笑,金国独何取也?
玠世为宋臣,食赵氏之禄,孕子育孙于中原之地,傥有二心,天地鬼神实诛之。
乃辱贻说,使相时而动,下度玠,岂苟得忘耻,见利忘义者耶?
一言之失,驷马莫及。
窃为足下惜之!
春律方初,万汇熙泰,逖去坟墓,羁游万里之远,军中倥偬,颇复乐否?
更冀加谨眠食,养以新春和平之福。
玠白」。
撒离喝得书大不平,日与诸将熟议攻玠。
朝廷加侯检校少保、充利州、阶、成、凤制置使
绍兴四年春二月,贼复大入,撒离喝、四太子蓄忿日久,纠合兵数十万,转三河,鱼贯蚁附,决意取蜀。
元帅以下,皆尽室以来,又以刘豫腹心为招抚使,召诸路签军列屯宝鸡,绵亘数百里,攻铁山,凿崖开道于仙人关高岭上,立大栅下瞰侯营。
岭东下,直攻侯军。
侯自以万人当其前,公弟总管吴璘由七分关,不待会合,率轻兵倍道入援其兄。
太子闻之,与皇弟郎君分领万户酋长,拥兵急攻,又往攻杀金平,野砦对垒,劄连珠硬砦数十座,又来侯营前立炮数十座,击我营。
营中并发神臂弓,飞大炮,毙贼无数。
统制官田晟总兵深入追贼,贼又发生兵万馀击营左,侯分兵力战却之。
贼不退,又添生兵,拥洞子云梯,直前搭城身。
兵向前,用炮打洞子碎,用撞竿撞云梯倒。
贼怒缚虚栅战楼,别遣大孛堇拥锐卒万馀,一发乘城。
统制官杨政领长枪陌刀手,深入刺打隔断。
贼又遣二孛堇总正甲金人二万,夹攻栅两肋。
吴璘左右遮护,血战杀贼,贼皆引去。
撒离喝驻马,四顾良久,云:「吾得之矣」。
翌日,号令诸军并力只攻侯营兑方一楼子,自寅至午,危甚。
姚仲统领,只在楼上酣斗,楼已倾侧,以绢为绳拽使复正。
贼以火焚楼柱,以酒壶击灭火。
贼布神臂弓东岭下,侯亦发神臂弓五百只,与之对射。
贼去,即遣王万年、刘钤辖、浚水王武宣赞分紫白旗入贼,贼奔溃。
抵夜,侯别遣五将分更劫寨,昼夜数十合,金人困惫,死伤以万计,即敛兵宵遁,杀死千户万户,甲军馀,得傍牌、衮枪、金鼓、旗帜数千件。
左军统制张彦夜劫贼横川砦,斩首千级,生擒将领二十人。
侯又遣统制官王俊设伏河池,扼贼归路,生擒百馀人,斩首千级,得马、旗帜无数。
侯悉兵尾袭,直过和尚原去。
上闻之,嘉叹,赐以亲札云:「史谓赵充国沉勇有大略,其用兵以全师保胜为策,乃汉中兴良将也。
朕尝思其人,以济大业。
比见宣抚司奏,金人大拥兵而来,有吞噬四川之心。
卿能保关克敌,挫彼虎狼之锐,而壮朕兴复之威,非谋以济勇,能若是耶?
朕之所思,今乃见之。
但恨阻远,不得抚卿背而慰朕心也。
更在不骄其志,益厉军情,则所谓济朕莫大之业者,非卿而谁?
已降亲笔,除卿宣抚使,及继以朕所御战袍器甲等物赐卿,想已必达。
今朝廷见议赏典,先飞此数字,聊写朕怀」。
金人久不得志,则还据凤翔,授甲屯田,为久留计,自是不敢轻动。
侯以熙河经略司关师古自洮泯领选锋统制李进前军统制王师古、后军统制戴越,打粮河州,袭大潭县,掩骨谷镇,贼慕洧拔寨去。
师古由杀马谷攻焦山,务焚田家村园子。
谷深入贼境,至石要领,忽遇金贼大兵,一战败绩。
师古旋师大潭,内怀惭惧,悉还兵宣司,只身往降贼。
侯爱此军忠义,无一人一骑从师古叛者,抚存劳徕,捐其家财,厚资给之。
两军既合,中外一心,失一匹夫于师古,得万貔貅于行阵,侯由此兵精甚。
四月,徙镇定国,除川陕宣抚副使
秋七月,朝廷录仙人关功,检校少师、奉宁保静军节度使
五年,侯向天水出奇兵,下秦州
六年,兼营田大使,徙镇保平静难军。
侯与金贼对垒,交战踰十年,熟其军垒曲折,知其部领坚脆,常以一当百。
惟患远饷劳民,屡汰冗员官,节浮费,岁屯田至十万斛。
又调戍兵,命梁、洋守将治褒成废堰,广溉民田,复业数万,朝廷嘉之,玺书褒赏。
七年,贼废刘豫,召诸道兵声言入蜀。
侯独谓不然,策其将去,已而果然。
和议成,上以侯功高,赐亲札,开府仪同三司四川宣抚使
而侯已病,自以赏过功,固辞,优诏不许。
九年春三月,侯已疾革,乞解事,天子恻然忧之,命成都胡世将访蜀善医者治其疾,又驰国医往视,未至而侯以六月己巳薨于军,享年四十七。
己亥,遗表闻,上震悼,辍视朝,特赠少师
九月丙申,其弟璘奉丧葬于德顺军水洛城
十一日戊申,上念功不已,赐钱三十万,擢璘龙虎卫四厢都指挥使,以慰恤其家。
侯能抚士卒,同其甘苦,至军政则斩刈不一贷,故人人效死。
建炎二年曲端屯麻务镇督战,侯遣列校三百七十馀人于大谷比较岭迎战,矢石未交,望风奔溃,伏匿山谷。
四年,侯招兵秦、凤,前三百七十馀人出赴招安,侯问讯再三,搜索非是者五六人,斥遣之,馀三百七十馀人悉斩于边亭下,去秦州十里。
士卒股慄,自是出战,人皆效死。
至第功赏,则断以公论,无请托之私。
性乐善,每观史传,有可师者必书之坐右,日诵几过。
其用兵本孙、吴,而能穷其变化。
虽功高贵显,而居常极俭约。
至推以予士,则略无少吝。
其殁也,家无馀赀,至无宅以居。
三子:拱、右武郎
扶、撝,皆为文官承奉郎,以经史自娱。
庭杰尝试论之曰:汉皇甫规张奂皆生长山西,应贤良,中高选。
以《诗》、《易》传授门弟子三百馀人。
著《尚书难疑》三十馀万言,以垂世设教。
二公尚弃文就武,俱任度辽将军,破胡虏以千万计。
自布衣时,以西羌深入,上书愿假近边无用坐食之兵五千,使规为将,上可以除患,下可以纳降,每言大丈夫处世,当为国家诛灭胡虏。
嘻,此皆前辈豪俊语。
迩者,天子知元通吴侯相知之深,想吴侯诸子必皆稔闻。
元通功高言重,若他日会晤吴侯家二朝奉,当语之曰:「山西出将,二公家世边人;
将门出将,二公奕世将种。
大丈夫当用长枪大剑定天下,安用从文官,学弄笔墨耶」?
元通曰:「然,俊民论议,极有补于世,当并为我书于吴侯传末」云。
宣抚司荐士明庭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