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时段
朝代
人物
时段
朝代
诗文库
奏祀天地乐舞 曹魏 · 卢毓
 出处:全三国文 卷三十五
汉武有《云翘》、《育命》之舞,不知其所从来,旧以祀天地,今可兼以《云翘》祀圆丘,以《育命》祀方泽也(《北堂书钞》一百七引《魏名臣奏》。案:《续汉·祭祀志》中》注引缪袭议如此,盖卢据缪议,为之奏定也。)
神主祔庙执事官不必赐爵表 北魏 · 程骏
 出处:全后魏文卷三十二
臣闻:名器为帝王所贵,山河为区夏之重。
是以汉祖有约,非功不侯。
必当属有命于大君之辰,展心力于战谋之日,然后可以应茅土之锡。
未见预事于宗庙,而获尝于疆土;
徒见晋、郑之后,以夹辅为至勋,吴、邓之俦,以征伐为重绩。
周、汉既无文于远代,魏、晋亦靡记于往年。
自皇道开符,乾业创统,务高三、五之规,思隆百王之轨,罚颇减古,赏实增昔。
时因神主改祔,清庙致肃,而授群司以九品之命,显执事以五等之名。
虽复帝王制作,弗相沿袭,然当时恩泽,岂足为长世之范乎?
乖众之愆,伏待罪谴(《魏书·程骏传》。显祖崩,有司奏:旧事,庙中执事之官例皆赐爵,今宜依旧。独以为不可。表。)
报袁叔明 南梁 · 江淹
 出处:全梁文卷三十八
仆知之矣,高皋为别,执手未期,浮云色晓,怅然魂飞,前辱赠书,知命仆息心越地,采药稽山,友人幸甚,去岁迫名茂才,冬尽不获有报,引领于邑,情讵可及足下推仆者,不一二谈也。
仆闻狂士之行有三,窃尝志之,其奇者则以紫天为宇,环海为池,裸身大笑,被发行歌;
其次则坚坐崩岸,僵卧深窟,朝餐松屑,夜诵仙经;
其下则辞荣城市,退耕岩谷,塞径绝宾,杜墙不出。
然者皆羞为西山之饿夫,东国之黜臣,而况其乡党乎?
或有社稷之士,入而忘归,则争论南宫之前,卫主于邪,伏身北阙之下,纳君于治;
至乃一说之奇,惊畏左右,一剑之功,震栗邻国。
夫能者唯横议汉庭,怒发燕路,且犹不数,而况于邻里乎?
若仆之行止,已无可言矣,材不肖文,质无所直,徒以结发游学,备闻士大夫言曰:「在国忠,处家孝,取与廉,交友义」。
故拂衣于梁齐之馆,抗手于楚赵之门,且十年矣,容貌不能动人,智谋不足自远,竟惭君子之恩,卒离饥寒之祸,近亲不言,左右莫教,凉秋阴阴,独立闲馆,轻尘入户,飞鸟无迹,命保琴书,而守妻子,其可得哉?
故国史小官也,而子长为之,执戟下位也,而子云之。
仆非有轻车骠骑之略,交河云险之功,幸以盗窃文史之末,因循卜祝之闲,故免首求衣,敛眉寄食耳。
若十口之隶,去于饥寒,从疾旧里,斥归故乡,箕坐高视,举酒极望,虽五侯交书,群公走币,仆亦在南山之南矣。
此可为智者道,难与俗士言也。
方今仲秋风飞,平原彯色,水鸟立于孤洲,苍葭变于河曲,寂然渊视,忧心辞矣。
蚤世,英华殂落,仆亦何人,以堪久长,一旦被地,坟垄刺天,何时复能衔杯酒者乎?
忽忽若狂,愿足下自爱也(《本集》。)
齐王 东魏 · 封隆之
 出处:全后魏文卷四十一
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等往事尔朱,中复乖阻。
及讨仲远,又与之同。
猜忍之人,志欲无限。
叱列延庆、侯念贤皆在京师,王授以名位,此等必构祸隙(《北齐书·封隆之传》)
处分朝集使敕 其七 715年3月15日 唐 · 苏颋
 出处:全唐文卷二百五十四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敕朝集使等。朕承天丕命。
子育万方。树之师长
俾敷景化。将以固兹邦本。
致诸升平。而大道缅然。
淳风未畅。租赋颇减
户口犹虚。水旱相仍。
耕桑莫赡。盖朕之不德。
而吏之无方。永言于兹。
良增叹息。往岁河南失稔。
时属荐饥。州将贪名。
不为检覆。致令贫弱。
萍流外境。责在致理。
有从贬黜。因兹以来。
率多妄破。或式外奏免。
或损中加数。至如密州去秋奏涝。
管户二万八千八百。不损者两户而已。
无田商贾之流。雷同入数。
自馀诸州。不损户即丁少。
得损户即丁多。天灾流行。
岂应偏并。皆是不度国用。
取媚下人。曩之刻薄也如彼。
今之踰滥也如此。不副朕意。
一至于斯。疏怠之愆。
虽已会赦。尸旷之迹。
岂不多惭。当令所司。
比类澄汰。卿等与朕共理。
实惟分忧。各勉思政途。
以匡不逮。其百姓閒事物。
去冬赦书已处分讫。若人有疾苦。
乡有奸豪。不劝农桑。
不崇学校。并宜敦劝。
以正风俗。逃亡之户。
必藉招携。差科之閒。
停减。如台省处事。
有不稳便于时者。具利害闻奏。
勿复依随。以损百姓。
卿等至州之日。宜一留意。
用绥我庶人。并即好去。
郑馀庆太保820年 中唐 · 元稹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四十七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敕。朕闻仲尼殁而鲁公诔之。
柳庄死而卫灵请往。夫以区区鲁卫。
而犹念贤臣硕德也如是。况朕小子。
获承祖宗。实赖一二元老。
朝夕教诲。以仪刑于四方。
天胡不仁。遽尔歼夺
而今而后。谁其屏余。
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太子少师上柱国荥阳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郑馀庆。始以衣冠礼乐。
行于山东。馀力文章。
遂成儒学。出入清近。
盈五十年。再任台衡。
屡分戎律。凡所剧职。
无不践更。贵而能贫。
卑以自牧。謇直行于台阁
柔睦用于闺门。受命有考父之恭。
待士比公孙之广。焚书逸礼。
尽可口传。古史旧章。
如因心匠。朕方咨禀。
庶罔昏逾。神将祝予
痛悼何及。乞言既阻。
赠典宜加。追书保养之荣。
用彰明允之德。可依前件。
故贵仪曹氏可追封贤妃制 北宋 · 胡宿
 出处:全宋文卷四四八、《文恭集》卷二一
敕:存著盛阀,没有令名。
念贤善之早沦,寖逾年祀;
顾褒荣之须称,益峻品仪。
以尔故贵仪曹氏,参服宪言,交修懿矩。
选自元功之从,嫔于禁掖之中,逮事先朝,早从后掖。
收神惟寂,缅太素之何归;
留范弥芳,蔼秘庭而未已。
申修茂典,追宠列妃,用昭恩礼之殊,且旌才德之茂。
惟淑灵之未泯,尚名号之是歆
赐感德军三军将吏僧道百姓等诏 北宋 · 胡宿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一、《文恭集》卷二四
朕以允初德器早成,天属为近,适总司留务,俾节制于中权。
进领藩方,留宿京邸。
念贤王之子,用伸敦族之怀。
矧兹美原,抑乃名土,按之析瑞,壮厥维城。
汝等遥被抚临,谅多欣怿。
今特授允初依前检校尚书右仆射持节耀州诸军事耀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感德军节度耀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仍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散官、勋封如故。
故兹示谕,想宜知悉。
夏热,将士等各得平安,参佐、官吏、僧道、耆寿百姓等,并存问之。
遣书,指不多及。
论本朝兵政奏熙宁四年1071年 北宋 · 文彦博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五、《文潞公文集》卷二○、《续资治通炮长编》卷二二一、《国朝诸臣奏议》卷一二一、《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二○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臣向因进对,蒙询及点民兵利害,臣与吴充即时略具大旨上对。
然而天威之下,顷刻之间,故未详悉。
臣退而复思,自陛下临御以来,焦劳庶政,以兵者大事,尤所垂意。
三四年前,枢密院检录得开宝初治平中内外兵马大数,颇甚详备,遂议酌中定为永额。
比至道前即差多,方庆历中颇减
内壮根本,外护边陲,去冗留精,适用损费,蒐补训练,皆有条理。
又以三路邻于羌胡,即有属户、蕃兵、弓箭手之类,以至次边州军,尽置义勇,缓急调发,以应征防。
守将处之得宜,经久必无阙事。
兼向时诸路郡县额外增置弓箭手,亦欲防虞盗贼。
如此纪纲,臣以谓深协方今之宜,颇得备预之理。
设有未至,或有废坠,即为弥缝振举之可也。
恭惟太祖太宗之定天下也,止用此兵;
真宗仁宗英宗之守天下也,亦用此兵。
累圣相承而无异道,历年弥久而无异法。
故臣以谓协当今之宜,得备预之理,有未至而废坠者,弥缝振举之可也。
今陛下以睿圣之德,承祖宗隆盛之业,中原之人,不识兵戈者几百年。
历观前古致治,未有如此之安且久也。
故生齿繁多,逾于二汉;
封疆广远,过于三代。
所谓民不改聚,地不改辟,施之仁政而不烦扰之,则太平之效,又何如焉!
陛下必欲舍此而别求治道,以致太平,更易兵制,以张威武,固非臣愚所及。
况臣备位枢府,所主唯兵,不能上副盛意,委曲经画,尸禄之责,所不敢逃。
伏望圣慈察臣前后累上章奏,听解枢机之重柄,并还将相之印绶,得以散秩,俾守外郡。
从愚臣知止之分,全朝廷退人之理,臣不胜大幸。
然臣久蒙天地之恩,敢忘犬马之报!
窃谓兵民犹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禁暴戢兵,武之七德;
不戢自焚,自古所戒。
凡更制维御之方,深愿慎之重之。
区区之诚,庶补万一,冒犯宸听,臣不任陨越惶惧之至。
步军副都指挥使宣州管内观察使范恪马军副都指挥使节度观察留后殿前都虞候陇西防御使王凯步军副都指挥使□州观察使 北宋 · 蔡襄
 出处:全宋文卷九九七、《蔡忠惠集》卷一一
敕:在《易》《师》爻之义,必藉刚中之德,以居总正之位。
邦怀众服,乃获亨吉。
惟我祖宗武定天下,扈拱宸极,分属三帅,制驭之法,犹在耳目。
节其衣食,故约而不匮;
均其役使,虽劳而不怨。
掊率之弊息,而奋勇之志决。
今予貔虎之士以百万计,择任将领,其可易乎!
具官,智略明果,而资之以沉毅;
,识虑精通,而济之以忠贞。
咸更疆圉之任,而风称甚远;
久侍轩陛之近,而恭畏无懈。
信委兹重,迭迁其守。
以尔知两使之务,总万骑之风;
以尔启乘车之行,专伍符之籍。
尔其承渥命之厚,念贤将之业,祗服辞训,以称朕意。
福建盐减价官卖奏熙宁十年 北宋 · 蹇周辅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一二、《宋史》卷一八三《食货志》下五、《宋代蜀文辑存》卷一七
建、剑、汀州邵武军官卖盐价苦高,漳、泉、福州兴化军鬻盐价贱,故盗多贩卖于盐贵之地。
异时建州尝计民产赋钱买盐,而民惮求有司,徒出钱或不得盐。
今请罢去,颇减建、剑、汀、邵武盐价,募上户为铺户,官给券,定月所卖,从官场买之。
如是则民易得盐,盗贩不能规厚利。
又稍兴复旧仓,选吏增兵。
立法,若盗贩、知情囊橐之者,不以赦原;
三犯,杖,编管邻州
已编管复犯者,杖,配犯处本城。
贺运使度支 北宋 · 强至
 出处:全宋文卷一四四一、《祠部集》卷二四
窃审邦计须才,朝佥议可,荣膺宸检,就改使麾。
伏惟庆慰。
恭以某官识蹈大方,气钟至粹。
亲逢真主之运,早践列星之垣。
上知素明,自结益固,屯夷殊致,忠谊惟钧。
班宽诏于两藩,未尝暖席;
按祥刑于列郡,方尔下车。
遽奉明缗,往临要郡。
漕台分寄,诚曰藉能之司;
而宸扆念贤,谅非久次之地。
某适缘幸会,方托恩晖;
旋闻拜嘉,阴惧夺庇。
喜恋交集,名言匪终。
御试制策一道熙宁三年 北宋 · 吕陶
 出处:全宋文卷一六○三、《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四九、《宋史》卷三四六《吕陶传》、《历代名臣奏议》卷三八、同治《重修成都县志》卷六
皇帝若曰:在昔明王之治天下,仁风翔洽,德泽汪濊。
四序调于上,万物和于下。
兵革不试,刑辟弗用。
内则俊贤居位,以熙于王职;
外则夷狄向风,以修于岁贡
建皇极以承天心,歛时福以锡民庶。
然后日星雨露、鸟兽草木,效祥荐祉,书之不绝,朕甚慕之。
其何术以臻此欤?
朕承祖宗之业,托士民之上,明有所未烛,化有所未孚,而任大守重,艰于负荷。
故详延魁垒之士,思闻谠直之言,以辅不逮,庶几乎治。
盖人君即位,必求端于天,而正诸己,惟王事得其常则,庶證协其应。
朕享国以来,靡敢自肆,而和气犹郁,大异数见。
乃元年日食三朝,洎仲秋地震数路,而冀方之广,为灾最甚。
岂朕弗德之致欤?
夙寤晨兴,思其所以。
是故图讲政务,则日至中昃,而犹多茍简之习;
烝进人才,则官无虚假,而颇乏绩用之美。
种羌非不怀徕也,而边候或时绎骚,以至临遣辅臣,憺明神武;
烝民非不爱养也,而生气或未完富,以至外驰使者,宣布惠教。
国用虽节而尚烦于调度,兵籍虽众而未精于简稽。
宽关梁之禁而商靡通,捐器玩之巧而工弗戒。
夫风俗厚薄,根于取士之无本,道教之不明。
而博询台阁之论,所执者不一,岂无救弊之道焉?
刑罚烦重,出于设法之多门,沿袭之不革。
而将加恩仁之政,使死者少缓,必有可行之术焉。
予欲兴乎七教,兼乎三至,以厎圣人之道,则宜条其先后之次;
予欲明乎六亲,尽乎五法,以极天下之治,则宜叙其本末之要。
乃至仲舒之言,班固谓切于当世,其可施于今者何策?
崔寔之论,范晔谓切于政体,其有益于时者何事?
毋以谓古人陈迹既久而不可举,毋以谓本朝成法已定而不可改,惟其改之而适中,举之而得宜,不迫不迁,归于至当。
《书》曰:「言之非艰,行之惟艰」。
子大夫其悉心以陈,朕亦不惮于有为焉。
臣对曰:臣闻大智者圣人之德,而虞舜察迩言,盖万事之统,顾省不遗而虑之深也。
中行者君子之能,而仲尼与狂狷,盖匹夫之志固守难夺而不可弃也。
此二者施诸君臣之际,而要其归,则上有求善无厌之美,而下不失为尽节不欺之士。
各崇所尚,义何亏焉?
今陛下席太平之基,运独化之术,元臣良辅讲磨原本于内,庶官群吏奔走职业于外,经制立而可以庇万嗣,号令出而可以肃四方,治定功成,信有日矣。
然犹诏举贤良方正之士,亲策于庭,退托不明,延访得失者,岂非虚己好问,求尽天下之情欤?
臣愚不肖,不足以备当今之下执事
虽竭尽倾写,安能补陛下万分之一乎?
然不敢以荒略无取为解,而逆探朝廷之意,愿献于前者,盖以为贤良之义,贵犯而不贵隐,恶斯义之废自臣始也。
且人各有异能,而所以取之者必主于一。
将帅主于勇,求守令主于廉,求法吏主于文,而求贤良主于直,舍是则虽有异能,而亦不取矣。
将帅不言其勇而言其仁,守令不言其廉而言其通,法吏不言其文而言其朴,则陛下取之欤?
臣虽不肖,而所以进者贤良也,敢不一于所主,而求伸其志哉?
恭惟圣策有曰:「昔明王之治,仁风翔治,德泽汪濊,四时调,万物和,兵革不试,刑辟不用,隽贤居位,戎夷向风,建皇极以承天,歛时福以锡民,日星雨露、鸟兽草木,效祥蔿祉」。
陛下甚慕之,而访臣以致之之术者,此陛下深思治体,而究其所由,欲均大利于四海也。
臣愚何足以知之?
然臣闻人事有本末,物理有始终,王道之施设,固有先后。
端本所以治末,慎始所以图终,施之宜先,则不可后于一日,乃治体之所起也。
昔《春秋》以五始明王法,谓一为元者,视大始而欲正本,深探其本,而所贵者始也。
然则人君之即位者,天下之大本,而王道之始乎!
兆民亿姓延颈企踵,而觊其抚养也,则必有以慰其望;
公卿辅佐致忠竭节而副其任使也,则必有以结其心,羌戎夷狄悚意慑虑而仰其怀徕也,则必有以悦其情。
古之贤王深知端本慎始之义,而施设之具,无先于此。
蕴之而为盛德,发之而为大政,如日月之照临,雨露之润泽,使人人闻之,率皆耸动鼓舞。
以为吾君之有某善,则吾之幸也,吾君之业某事,则吾将享其利焉。
是故散而为仁风,霈而为德泽,幽可以调四序,明可以和万物,兵不试而威立,刑弗用而政成,俊杰在位而百职举,羌夷款塞而九贡集。
大中之道建而上顺乎天,五韪之福应而下休于民,日星雨露、鸟兽草木,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毕至,而王道终矣。
《书》称高宗之德曰:「作其即位」,「嘉靖商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
《诗》称成王之嗣政,则以小毖慎微,恭之进戒为先务,岂非端本慎始之意乎?
及其明验大效之见于后,则德业昭著,教化深厚,措世父安,传祚永久,得不盛哉!
今陛下承五圣之统,讲求治具,而以任大守重为之忧,故臣敢以端本慎始为献。
愿陛下不惑理财之说,以慰生民;
不间老成之谋,以结公卿;
不兴疆埸之事,以怀夷狄。
惟陛下深思而切究之,则之治可以积久而致,何在昔明王之足慕哉!
圣策曰:「人君即位必求端于天而正诸己,惟五事得其常,则庶證协其应。
享国以来,靡敢自肆,而和气尤郁,大异数见,乃元年日食三朝,洎仲秋地震数路,而冀方之广,为灾最甚」者,此陛下畏天命而求所以顺之也。
臣闻天人之际,精祲有以相感,《洪范》之陈五事,《春秋》之书灾异,皆其微也。
然世之说者有两端焉,一曰彼穹然居上者,何预于人事乎?
日月星辰之凌错,阴阳旱水之愆亢,皆大数使之然,未必发于政事,是天之与人离为二而言,非严恭寅畏之道也。
一曰灾变之来,率以类应,某政之失则召某祥,某事之非则感某异。
盖自两汉请儒,若刘向董仲舒郎顗襄楷之徒,皆指时事一二以明之,牵联迁合,务必其验,是不能推明天人之大端以启导世主,而徒溺于禨祥也。
臣以谓之不然。
夫天之降命于君而付以大器者,必有扶持全安之心,警惧告戒之意矣。
示以灾沴,谕以变怪者,欲其饬躬而务德,慎事而图宁也,非无预于人事也,非指其一二之失而致也。
天人之际如是而已。
陛下即位以来,劢精庶政,虫鱼草木率被煦养,而改元之岁,日食三朝者,天心之爱陛下,而告以始终之义也。
改元者,陛下踰年颁政之始,更新万事之时。
日者至明之物,不可辄晦。
天意若曰:陛下宜慎之于始,辉光盛德,而不可少亏也。
仲秋之后,九州之地,太半震动,大至裂陷,小亦覆压,京师亦震,冀方最甚者,天心之祐陛下,而示以安危之端也。
地者至静之物,常处其安者也,一失其常,动而不已。
天意若曰:静而失常则安,动而失道则危,愿陛下居安而虑危也。
祖宗由河朔而起,则冀方如本封;
陛下以四海为家,则京师如堂室,震动之变,形于斯者,非独外忧可虞,抑亦内患可虑也。
夷狄之忧生于绥御之失术,军旅之忧生于威爱之偏任,环卫之患生于防禁之疏略,近习之患生于任使之过重。
此四者,世尝有之非臣之私忧过计也。
至于虹贯日,地生毛,太白经天,荧惑失度,此又警戒之深也。
教化有未备乎?
德泽有未至乎?
赋税过重乎?
刑罚失滥乎?
干戈可虞乎?
盗贼不戢乎?
大檕必有以感之,故天意谆谆而不已也。
《易》曰:「其亡其亡,繄于包桑」。
言恭通之世,深念其危,则悔吝不生矣。
《诗》曰:「肇允彼桃虫,拚飞惟鸟」。
言涖政之初,慎其小,则祸败不至矣。
愿陛下思天人之交,穷《诗》《易》之戒,则大异弭去,而和气感召。
如影向焉。
圣策曰:「图讲政务,则日至中昃,而尤多茍简之习;
烝进人材,则官无虚假,而颇乏绩用之美」者。
臣闻古之圣人未赏不勤,文王之治,日至中昃而不遑暇食,然至于庶言、庶狱、庶慎,则罔收兼之,惟有司牧夫之是任,盖劳于求才,逸于任贤故也。
且帝王之道与天地参,天地之化,分任四时以生成万物,而不专于一草一木之长育,盖元气统于上,而万物无不遂者矣。
帝王之道,慎择群贤,以翊辅万政,而不偏于一物一事之修饰,盖至权归于中,而万政无不举矣。
恭惟陛下体乾之刚以运动,法离之明以照达。
既得群贤以任之,又举纲要以济之,则文王勤治之德偕美于古,而虞舜无为之功,复见于今也,苟简之习何虑不革哉?
若夫烝进人才,而乏绩用,则臣略究其端矣。
夫唐虞之盛,九年而黜陟;
姬周之隆,三岁而大计,盖磨以岁月而观其能否,然后进退之,深慎名器而不妄与也。
今之自选部而升京秩者,为考六七,为举三五六人而后得;
自京秩而至郎官者,凡四岁一迁焉,其于名器不轻而重也信矣。
陛下至诚待物,急于得人,拔擢俊民于微贱之中,而置在高位者数矣。
此皆贤能不次而用,非若向之碌碌者限以岁月也。
然贤能不次而用。
王政之一端,其人之能否,可不察哉?
孟子曰:「左右皆曰贤,未可也,诸大夫皆曰贤,未可也。
国人皆曰贤,然后察之,见贤焉,然后用之」。
盖小人之性役于利禄,而好于趋时希世之事,揣知人主之意,而务求其合。
茍可以取宠于上,则不暇量己之材能与否也。
陛下念贤而用,不次进之,则其心何负于天下之士哉?
然天下之士则有负陛下者,此众心之所惑也。
盖尝以边几进者,而将帅辨其搆怨于外羌也;
又赏有可任御史者,而言者谓其薄于孝也。
始而听其言,中而试其事,终而验其能否,则天下之士不敢负陛下,而绩用不乏矣。
圣策曰:「种羌非不怀徕也,而边候或时绎骚,以至临遣辅臣,憺明威武」者。
臣闻中国之于四夷,若天地之于万物,偏覆包函,而使之自遂耳,安用较其力之勇怯,责其心之去留哉?
厥或悔慢不庭,则征伐亦不得已而用也。
朝廷之于西羌可谓厚矣,加之王爵而袭其土,赐之金缯而未赏阏。
然自近岁以来,逆心日甚,多遣介使以申难塞之请,起犯边吏以求克捷之效,此固宜俘擒以殄戮之矣。
是以陛下临遣辅臣,而将伸九伐之令也。
然臣愚以为中国之力有盈虚,羌虏之势有强弱,则必量而后动,度而后行焉。
至道中,天下之全盛也,兵之彊,民之富,将之豪杰,足以威制四夷而无惮矣。
然犹五路之入,卒无成功,此长驱深入得失之验也。
康定间,比于至道则三者皆不及矣。
是以边声一动而远近骚然,以四海之力事一方,而犹为汲汲馈运之劳,累岁不息,而朝廷深有厌兵之心,卒用间谋与之和解,而生民始知休息之渐,则兵不易动亦明矣。
以今之兵、今之将,拟于康定则未必过之,而民力又不及矣。
向者陛下即政之岁,乘谅祚残忍之极,旱饥相仍,部族怨贰,是以王师一举而辄复绥城之地,然人之战没者盖已万计,财之耗坏者凡几百万耶?
近者秦、庆二路,寇入辄胜,臣窃疑其势力非复向时旱饥之馀矣。
金汤之固,非不守,而塞下之积,多者止再岁,少者不数月也。
审篱之户,倚以为援,而彊者逋逃而无几,弱者不足恃也。
宽文法则豪纵之将可以致死,而细过多从于吏议也;
饱金帛则觇候之士可以知微,而薄惠不足以使人也;
广屯田则可以丰军食,而有司旷废其事也;
恤土兵则可以助戍,而平居未尝少宽也。
此皆我之未备矣。
以我之未备,乘彼之未易量,则莫若讲求守御之具,而徐为之谋也。
朝廷必有以制之,臣愚不能处也。
陛下谓威而必报邪,则威亦有未服,谓战而必胜邪,则战亦有未胜。
就使必报必胜,则生民供馈亦已劳矣。
若犹未也,则兵连祸结,何时而息乎?
关陕一扰,则寇盗必乘而起。
种羌之患未解,则西宜备蜀,北亦虑胡矣。
夫远夷之不讨,与元元之重困,孰为轻重?
起一方之事,而召三隅之忧,孰为得失?
愿陛下权量其宜而行之。
汉宣帝欲击匈奴,而魏相以为不可报怨远夷,是以享三世称藩之效
唐太宗欲征突厥,而长孙无忌愿且戢兵,是以终贞观太平之绩。
臣故曰愿陛下权量其宜而行之也。
圣策曰:「蒸民非不爱养也,而生业或未完富,以至外驰使者,宣布惠教」。
臣闻陛下爱民之心均于赤子矣,而生业或未完者,其大弊有三焉。
一曰,郡吏之不足,役及上农,而使之破产竭财,而毙于冻馁,此天下之深不平也。
今人细民之家,牛羊耒耜、糇粮裘褐,茍有数十金之直,则举而藉之于公,以备役之之费矣。
方其役之将至,而知其必及于死也,则其心如避重诛,其力如捍巨寇,焚减屋庐戕伐祏,以求其不及。
甚者乃服浮图,隶兵籍,以一身自陷于非类,而觊幸于斯世。
又其甚者,子嫁其母,而昆弟得以离居,父子谋为自经,而求省其丁口,此暴役之弊也。
二曰,天灾间作,穑事不登,则有除赋之令,以恤其流亡。
而有司以掊克为劳,而务足功利。
霜雹旱蝗,五种之入无分毫矣,而输入之数十犹五六。
此重赋之敝也。
三曰,负于公而情不欺者,赦宥为之蠲释,以宽其贫穷,而主者网罗疑似,索求罅缺,幸其少戾于法,而督之益严。
及其委弃沟壑而势不可得,则犹能鞭笞其子孙,缧械其邻里,而有望于下。
此积逋之弊也。
臣愿陛下慎择忠厚之吏以为守宰,而使之不妄举,立为宽通之制以便众庶,而使之不重困,则休养生息,皆陛下之实惠矣。
使者冠盖不交于道,而惠教安有不宣者乎?
舍是则虽朝遣一使,暮置一官,又何益于治乎?
陛下不先务此,徒刻薄更张之为,臣愚之所未谕也。
圣策曰「国用虽节而尚烦于调度,兵籍虽众而未精于简稽」者,臣亦粗闻其说矣。
天下之财常有,而国家有馀不足之无常者,盖取财与用财之道异也。
善取则财虽多而常不足,善用则财虽寡而常有馀。
今天下之所谓利,凡四总二十八品之馀,百物有禁,盖尽之矣,而出无馀者,未明节之之要也,未慎用之之道也。
节其可已而备其不可已,用其不费而可以足费,则善矣。
国之大费六,宗支之禄也,万官之养也,冗兵之食也,二虏之赐也,郊祀之锡也,河防之备也,皆不可一日而节。
若乃赐与有横滥,服用有侈靡,掖庭燕私廪给之盛,百工技巧冗食之多,此皆可节之矣。
臣愿量时制宜,一切减损,以蕃货财,以备六费之大,此之谓节其可已,备其不可已。
若夫兴利者功易见,省事者效难知。
易见则取信于人,难知则置疑于众。
惟其易见难知,而疑信之两出,此财之所以日匮也。
今天下之利有博于解池者乎?
岁入百馀万缗耳。
有百万之利献陛下者,傥从而榷之,则其人之功,岂不易见哉?
绥城之兵一用而费六百万,是四岁解池之利去矣,有以绥州之不足城告陛下者,傥从而榷之,则是能置四岁之解池矣。
然其言主于省事,而不主于兴利,则其功岂不难知哉?
究其归,则兴利之利,不如省事之为利,愿陛下反求其端而虑焉。
是之谓用其不费而可以足费。
知此二者而不竞于锥刀之末,则调度将不烦而民力宽矣。
臣又闻国家患兵之冗而讲求其术已久矣。
向者容其癃老,今则黥其壮子弟;
向者简阅之不密,今则毫毛不敢欺;
向者慢于训习,今则朝夕从事以金鼓。
此三术者,方今以为练兵之要矣,臣复何言哉?
然臣之言者,继于三术之后,而究其情状耳。
夫四方凶悍之徒,群聚而安闲,骄惰而不足用,盖有年矣。
今一旦遽责之以去留,立辨之以彊弱,则其心岂免于怨乎?
孰谓怨不损于王治,而不恤也?
《诗》曰:「悦以使民,民忘其死」。
岂有驱人于死,而先啖之以怨乎?
施诸用兵,尤非全胜之道也。
三路者,用兵之地也。
今未老者多黜而失其归,壮者则忧其将老而见黜。
臣愿有以动其徒类之心,乘其生变,不足御寇而足以为寇,甚非朝廷之利也。
昔唐之中世,建销兵之策,岁限以逃死不复补,而克融、廷凑乘之,遂为大患;
洪经纶之一出,田悦之一言,而万众大呼。
此往事之可鉴者也。
嘉祐中,亦赏选天下之兵,而有司以谓朝廷欲省郊祀之费,处之过甚,远近詾詾,赖朝廷有以制之。
此近事之在人耳目者也。
臣愿陛下慎守三术,以为制兵之具,垂听臣之说以虑其未然,则军政立而天威畅矣。
圣策曰「宽关梁之禁而商靡通」者,臣谓关梁之禁,岁羡长而不知止,货法屡变而下不为信,此商之所以壅也。
审天下征商之法,课有不足者一切损之,货法之始,有小利而终召大弊者,慎勿辄变而用,则天下之商愿出于涂矣。
圣策曰「损器玩之巧而工弗戒」者,臣谓非独法禁之不密,亦教化未之至也。
夫民之于上,从其好,不从其令。
高髺大袖,其说旧矣。
今陛下虽行纯俭以风天下,而百工之肆,日夜谋奇巧,求利于时,是必有以导之也,且法之行自近始,教之至自上率,愿澄其源以洁其流,则天下之工无不戒者也。
圣策曰「风俗浮薄,根于取士之无本,教导之不明,台阁之论所执不一,岂无救弊之道」者,臣谓非土著而不任乡议,取浮文而不根经术,较工拙而不考素行,今日取士之大弊矣。
比者朝廷讲求,群议而思有以救之,虽论有异同,而所以为敝者,不过此也。
夫待人以薄者不可责其厚,今养之取之之制大异于古,则安怪其廉耻衰息哉?
臣愿量时而立法,贵其可以适用,则莫若大均荐送之目,而使众寡适其平,无幸与不幸,则土著莫能迁矣。
限以一艺之习,而试之家法高说,上第义参于文而取之,则经术孰敢废矣?
复孝悌之科,诏监司郡守时加询察,秩满而荐之一二,则素行可得而知矣。
本庠序之教,而继以三者,则取士之道庶几无失。
又何必变常动众,而求为纷纷欤?
圣策曰「刑罚烦重,出于设法之多门,沿袭之不革,将加仁恩之政,使死者少缓,必有可行之术」者,臣谓治而有刑,非养威务刻而求胜斯民,盖欲使之畏罪而迁善也。
后世忘其本原,而峻文密法以笼四海,民之手足殆将无所措,此世主所以裁量揆叙,而损益其间也。
陛下患刑之密而重报者,众将少缓焉,此好生之德也。
然臣愚犹有献焉。
夫所谓缓之之术者,得非以他罪抵死,则斩其左趾欤?
得非欲复古之肉刑欤?
夫他罪抵死而斩其左趾则仁矣,孰若出于权断而贷其一死之快?
彼幸而不死,又为完人,则岂不天地陛下之赐哉?
安俟施诸刀锯以为罪次?
景兴之论愈于钟繇也。
天三代既衰,而养民教民之具不可复见,民之触罪者盖亦有不幸矣。
此肉刑难施于后世也,养之薄而责之厚也,教之疏而禁之密也。
昔汉之去周未远,一罢肉刑而笞有至死者,民犹不以为怒,是知肉刑之重而笞刑之轻也。
今笞不至死,去汉又千馀年,一日复之,民岂以为宜乎?
卫展之论不及孔融也,愿陛下详其折衷而已。
圣策曰「欲兴七教,兼乎三至,以底圣人之道」者,臣谓七教者生民之先务,陛下举为治本,而济以三至之用,力行于上,则圣人之道尽矣,何愧于曾参之言乎?
若乃欲民「明六亲,尽乎五法,以极天下之治」者,臣谓六亲者人伦之大原,陛下奉为政体,而奉以五法之具,周施于下,则天下之治毕矣,何违于管氏之说乎?
圣策曰「仲舒之言,班固谓切于当世,可施于今者何策」,臣谓仲舒之对,本于《春秋》,以陈王道,故班氏美之。
就求其说,而有曰任德而不任刑,损文而用忠,则亦可施于今也。
圣策曰:「崔寔之论,范晔谓明于政体,有益于时者何事」?
臣谓崔寔之论极于理要,不泥一隅,故范晔称之,就求其说,而有曰补绽决坏,枝柱倾邪,则亦有益于时也。
圣策曰:「无以古人之陈迹既久而不可举,无以本朝之成法已定而不可改」者,臣谓先王之政久必有弊,不革而救之,非所谓知变也。
然革之当否,安可不慎乎?
《易》曰:「穷则变,变则通」。
此救弊之说也。
《书》曰:「各守尔典,以承天休」。
言法之不可易也。
使革而当邪,则虽古人之迹,有可举而用矣。
使革不当邪,则本朝之成法,有不可改者矣。
谓古人之迹皆可举,则周之井地可行于汉,之九州可复于魏矣;
谓本朝之法皆可改,则成王不必宪文武之旧章,孝景不必遵文帝之业矣。
圣策曰「言之非艰」,臣以是不敢侈言而夸说。
凡天下之利病,所谓可行与否者,臣既略陈于前,皆其迹之粗者。
《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故臣于终也,愿陛下思所以神明之。
孔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既而曰去兵,又曰去食,而民之信之也,卒不可去。
是以古之圣人纵横反覆,无所往而不遂者,岂有他哉?
惟民信之而已。
是故汤为匹夫报仇而民不以为暴,文王以民力为台沼而民不以为为己。
及其不信,则行仁义,作礼乐,而民始疑矣。
今陛下行假贷之政,孟子所谓耕歛也,岂有举息之心哉?
平准之法,禹稷所谓贸迁也,岂有争利之心哉?
复租庸之制,《周礼》所谓大均也,岂有困鳏寡之心哉?
拔士于贫贱之中,汉高帝唐太宗之用人也,岂有尚功利之心哉?
增宫庙之员,优致仕之禄,此三代之养老也,岂有退耆茍之心哉?
损律定令,皋陶之明刑也,岂有废法行意之心哉?
并军蒐卒,五伯之制兵也,岂有轻士重禄之心哉?
其措意立法,则皆几于,可谓盛矣。
陛下之心如此,而天下之论乃如彼,陛下见其纷纷而以咎天下之议者,臣愚以为未安也。
盍亦反而思之,岂未有以深信之欤?
先之以至廉,则虽取之而不疑其贪,况与之乎?
首之以至仁,则虽杀之而不疑其暴,况生之乎?
二者皆陛下之先务,而未之深信,则常平之议,肉刑之法,宜乎元元无知而惧之也。
《诗》曰:「左之左之,君子宜之。
右之右之,君子有之」。
《记》曰「至诚如神」,夫君子之于物,左右而无不宜者,惟诚而已矣,臣敢以此献。
臣昧死惶恐上对。
谨对。
乞置详议官等事奏元丰二年四月 北宋 · 安焘
 出处:全宋文卷一六九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九七、《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五之一○(第三册第二七○二页)
天下奏案,视十年前增倍以上,审刑院刑部详议、详断官,视旧员数颇减,乞复置详议官一员。
详议官遍签刑部断案,职事不专,乞分议官六员,每案二员连签;
若情状可疑,未丽于法,即议官通签。
如此,则疑难之狱得尽,众议明白,罪案不致留积。
范忠宣公志铭建中靖国元年四月1101年4月庚子 北宋 · 曾肇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八三、《曲阜集》卷四、《文章正宗》续集卷六、范忠宣集·补编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元符三年,今皇帝既即政,虚心求贤,首访遗老。
时故丞相范公武安军节度副使安置永州,即日走中贵人湖南,致上及皇太后命,劳赐甚宠。
所咨皆国家大体,盖将属以重任。
初授光禄卿分司南京,道进右正议大夫提举嵩山崇福宫
不数月,以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召。
使者问赉相属,公以疾辞,遣国医往视,公固请还颍昌里第。
上察其不可强起,许之,然每对辅臣,以不见公为恨。
又手诏公曰:「卿有忠言嘉谋,宜时陈奏,以副朕眷待耆德求治之意」。
既而公疾益侵,请老,不许。
建中靖国元年正月癸亥薨,年七十有五。
上闻震悼。
皇太后崩,不视朝,间对辅臣语及公,辄动容。
常赗外赐其家银三千两,赠开府仪同三司,敕颍昌河南给其葬事,赐「世济忠直」四字,曰:「以是书于墓隧碑首」。
又诏葬为辍视朝。
有司节惠,谥曰「忠宣」。
四月庚子,葬公河南尹樊乡万安山之原。
公讳纯仁字尧夫
曾祖唐国公讳赞时
周国公讳墉
楚国公,尝参知仁宗政事,谥文正讳仲淹:皆累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
曾祖妣陈氏,唐国太夫人
祖妣陈氏,周国太夫人,谢氏,秦国太夫人
妣李氏,楚国太夫人
世家苏州文正公河南,遂为河南人
文正公议论设张,纪于国书,暴于天下,有德有劳,为宋名臣。
蓄不尽施,钟于其子。
国太夫人梦儿堕月中,承以衣裾,得之,寤而生公
五岁知读书,八岁能为其徒诵说书义;
十有一岁,丧太夫人,哭泣如成人。
既长,力问学,长于论议,恩补太常寺太祝
皇祐元年进士起家,历知常州武进许州长葛二县,皆不赴。
文正公薨,乃出仕,以秘书省著作佐郎汝州襄城县
为政有惠爱,课民种,民获其利,号其为著作林。
用举者,召编校昭文馆书籍
辞不就,签书许州观察判官事,州赖以治。
贾默知开封府,荐知襄邑县
大兴学校,士争归之。
卫士挟牧地暴民田,公取一人杖之。
牧地初不隶县,有诏诘公,公言:「兵须农以养恤,兵当先恤农」。
朝廷是之,释不问,且听牧地隶县,自公始。
治平元年,以某官为江东转运判官,擢殿中侍御史
时方议濮安懿王典礼,大臣与从官异论。
公言:「陛下亲受仁宗诏而为之子,与前代定策入继之主异,请如从官议」。
继与御史吕诲等更入论奏,不听,则皆纳告牒,家居待罪。
既而内出皇太后手书,尊王为皇,夫人为后,公复言:「陛下以长君临御,奈何使命出房闼?
异日或为权臣矫托之地,非人主自安计」。
时已诏罢追尊,趣公就职,公犹以不皆如从官议,请去益坚。
上不得已,出公通判安州
公在台,数言人所难言,及争濮王事,引谊据经,语斥大臣尤切,繇是名震天下。
徙知蕲州,历京西提点刑狱京西陕西转运副使
召还,除尚书兵部员外郎,兼起居舍人同知谏院
未几,加直集贤院、同脩起居注判国子监
神宗初即位,慨然有追迹先王、内修政事、外攘夷狄之志,得王荆公任之,多所更张。
公自还朝,即劝上毋开边隙,又言:「变改法度,人心不宁。
《书》曰『怨岂在明,不见是图』,愿陛下图不见之怨」。
上问:「何谓『不见之怨」』?
公曰:「古人所谓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者是也」。
上善之,令条古事可为戒者以闻。
公作《尚书解》以进。
及为谏官,前后为上言者,以休兵、省事、节用、富民、进君子退小人、爱人材、申公论为急,崇聚敛、事苛刻、亲谗佞、任偏听为戒。
大则廷论,小则疏达,未听,则连章累牍不苟止。
其于君子小人之际,尤反覆激切,无所讳避。
尝论富韩公在相位,不当数移疾杜门,自为形迹;
吕诲不当罢御史中丞
李师中不可守边;
薛向不可任发使,行均输法于大路,必将掊克生民,敛怨基祸。
它所开陈类如此。
上方锐于求治,又言:「道远当驯致,事大难速成,人材不可遽求,积弊不可顿革。
自古人君欲事功亟就,必为憸佞所乘,不可不察」。
公雅荆公厚善,至是,数言其以五霸富国强兵之术启迪人主,失天下望。
既而刘琦钱顗孙昌龄同时罢御史,公又言:「等一言柄臣,遽以罪绌。
今在廷阿附者众,奈何陛下更以法驱之」?
益指切荆公,并及它大臣,词气甚厉。
上察其忠,留章弗下,而公请去不已,至阖门不出。
乃罢谏院,留修起居注,公固辞。
执政或遣所亲谕公:「速起,且除知制诰矣」。
公曰:「是以利诱我也。
言不用,万钟于我何加焉」?
录所上章,纳中书门下执政见之,怒,出知河中府
成都府路转运使
坐失察僚佐燕游事,左迁知和州,徙邢州
未至,加直龙图阁、知庆州、环庆路经略安抚使
入见,上问公兵法、边事,皆对非所习,因恳辞边任,不许。
庆自文正公为将,有恩。
公至,会岁艰,赈发以时,全活甚众。
既而蓬生蔽野,结实如,可食,公私获助。
复为营来岁耕稼之具,岁以大穰。
或言公廪贷过多,遣使按视。
民闻之,争先输官,比使至,无负者。
会属流人道庆称冤,按得冤状。
郡将种古讼公挟情变狱,诏移狱他郡,出御史治之,逮公就对。
部人数万号泣遮道,童儿相率诵诗随之,久乃去。
狱成,坐诬告抵罪。
公犹以它事夺职知信阳军,徙齐州
齐多盗讼,前守率尚威严,公独治以恩信,岁终犯法者,视旧减半。
以丧子请罢,得管句西京留守司御史台
再知河中府,论教保甲妨农事甚力。
累迁朝议大夫
元丰八年夏,复以直龙图阁庆州
岁中,擢天章阁待制
召还,充侍读,又除给事中
时哲宗、宣仁太后共政,司马温公入相,首革差役法。
公闻之,谓人曰:「此事当熟讲而缓行,不然,滋为民病。
宰相职在求人,变法非所先也」。
还朝,力为温公言之。
温公有所建请,公复言:「宰相当虚心以延众论,不必谋自己出;
谋自己出,则谄谀得乘间迎合,而正士将卷怀退避」。
是时,初改熙宁案问自首法,公奏立文太深。
又言:「四方奏议大辟,有司一以八年十一月诏书从事,坐死者视旧数倍,非先王宁失不经之意」。
盖公虽与温公同志,及临事,有所矫正,类如此。
于是人皆服公平直,知前于荆公,非苟为异也。
明年二月,进吏部尚书,不数日,拜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
初,公还自庆,两宫亟遣中使太官膳,出手诏,问御备西戎之策,公请罢兵弃地,因使归所掠汉人,执政持之未决。
会公入枢府,复申前议,又请予地之外,归一汉人予绢十,两事皆施行。
既而,夏人未顺,公请陕西一郡自效,不许。
会边臣俘番酋鬼章以献,两宫归功辅臣,褒赐异甚。
公请诛鬼章塞上,以谢边人,而议者欲致其子,收河南故地,故赦不杀。
其后,又欲官之,公复固争,然鬼章子卒不至。
元祐三年春,拜大中大夫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公自为执政,务以博大开上意,忠笃革士风。
枢府时,言者攻章惇邓绾,公皆力为救解。
因言:「臣尝为诬奏坐黜,今日所陈,恐录人之过太深,实系国体」。
两宫感悟,即日遣中使,手诏嘉纳。
因下诏书:「前日希合附会之人,一切勿问。
言者亦勿复以言」。
既而在廷颇分朋党,论议多出私意,浸润之说稍行。
学士苏轼草策问题,或言引用不当;
韩维门下侍郎补外。
公奏无罪,尽心国家,弗避嫌谤,不可因谗言绌。
及在相位,谏官王觌坐论朋党贬,公复为辩君子小人朋党之异,因极言前世朋党之祸,并录欧阳文忠公《朋党论》以进。
明年,知汉阳军吴处厚蔡丞相确安州所为诗传释,以为谤讪,言者遂欲挤之死地。
执政主其说,独公与左丞王存以为不可。
公进则与同列争于帘前,退则上疏极论无虚日。
蔡丞相新州,言者指公二人异论,公二人亦坚求罢,乃以公为观文殿学士知颍昌府
筑防备水,后赖其利。
踰年,进大学士知太原府河东经略安抚使
瘗民烬骨未葬者三千馀丧,又推之一路。
夏人犯边,公直将佐,引咎归己,累上,乃贬秩一等,徙知河南府,再徙颍昌
召还,复为右相,仍迁通议大夫
公前为相时,有司请归河故道,二三大臣主其议,公独争,以为壅水使高,必难成功,况今公私匮乏,当缓其役。
朝廷为出近臣往视,还奏,如公言。
主议者不怿,密启以手诏督趣,公复固争,两宫悟,为收还手诏。
公既罢,而河役复兴,调发及颍昌,公又上疏极论,两宫然之,而役犹不辍。
及公再相,又遣从官御史经度,不能易前说,然主议者必欲成之。
后虽暂归故道,已而复决,人力为之大敝,至于今未复也。
公遇事不苟,同列患之,或讽公。
再相时,御史当有言,公即避位,不听,固请,上亦固留之。
时上方亲政,于大臣中注意独厚,有密荐人材者,辄以质于公。
又尝问先朝法度,公悉心以对,无所回隐。
因劝上慎择执政台谏官,且言:「仁宗朝委事执政,而台谏实参论议,可以为法,然不可用非其人」。
上嘉纳之。
初,公召还,宣仁尝称文正公天圣明道间,始终一节,以勉公。
宣仁崩,小人争论垂帘时事,公力陈太皇太后勤劳公正、保佑扶持之心,请依明道故事,下诏戒妄议者。
明道中诏,实文正公启之;
及是,公又以为言。
御史苏轼所行制词,以为讪及先朝。
苏辙常论改先朝法度,引汉武、昭父子为言,上怒儗非其伦,自门下侍郎汝州
御史来之邵以为责轻,之邵又论宣仁从弟高士敦蜀中不法事。
公奏:「御史在位日久,当势盛时,无所论;
士敦官蜀日,之邵监司,未尝按谪。
一旦乃尔,其情可见」。
上之怒也,不敢自明,公独前奏:「武帝雄材大略,史无贬词。
所论,事与时也,非论人也」。
上意稍解。
平日与公论异,至是,人益服公为平。
时上方更用大臣,公力请罢,复以观文殿大学士右正议大夫颍昌
于是元祐公卿大夫相继贬窜,公亦坐夺一官,徙知河南府
辞行,改知陈州
公在位时,上尝问公:「贬窜之人,殆将永废」?
公前赞曰:「陛下及此,用心也」。
因请以时叙复如法。
及罢辞,上又从容谕曰:「卿虽在外,有所见,宜悉以闻,毋事形迹」。
至是,上方祀明堂,肆赦,大臣前疏吕丞相大防已下数十人终身勿徙,公即为申理,请悉追还,辞甚恳,至忤大臣意,落职知随州
丧明告老,大臣弗许。
逮明年,再贬永州
在永三年,怡然自得,或加以横逆,他人莫能堪,而公不为动,亦未尝含怒于后也。
公性夷易宽简,弗以声色加人,及谊所在,则挺然不少屈。
推诚好善,不为忮克,尝曰:「吾平生好学,得之忠恕二字而已矣」。
繇是所至,人归其仁而惮其正。
历事四世,终始无间言。
自为布衣以至宰相,廉俭恭逊,不少加损;
政府恩锡,屡斥以广义庄。
晚年南还,贫甚,得赐,辄均及属人;
前后任子恩,多先疏族。
故公殁之日,幼子、五孙未官。
赖上赙,乃克葬。
公之配王氏,天章阁待制质之女,有贤德,能成公志,封魏国夫人,卒永州,今举以祔。
五子:正民单州团练推官
正平忠武军节度推官
正思,宣德郎
正路、正国。
五女,归将作监主簿崔保孙、朝请郎庄公岳奉议郎司马宏承议郎蔡谷通直郎郭忠孝
正民、正路,崔氏、司马氏二女,皆前卒。
孙男七:直彦,宣义郎
直方,郊社斋郎
直雍、直英、直清、直举、直儒。
女一,曾孙一。
文正公四子,长子少有大志,不幸疾废,公与叔季,克世其家。
而公忧国爱君,不以利害得丧二其心。
刻意名节,难进易退,虽屡黜废,志气弥励,人以为有文正公之风焉。
其在朝廷,务奖进人材,故天下善类视公用舍以为消长。
有文章论议三十卷,而论议之文,实传天下。
主于平恕,不为已甚。
世谓使其言行于熙宁元丰时,后必不至纷更;
尽用于元祐中,必无绍圣大臣雠复之祸。
今上虚己待公,天下亦幸公复用,而公疾不能朝,以至不起,哀哉!
既病,口授诸子遗奏数百言,读者益叹其忠。
初,公南还,道遇故人唐义问,属以后事,比薨,义问适守颍昌,果赖其力,其前知又如此。
某晚游公门,辱知厚甚,手书诿以铭文,谊不得辞。
铭曰:
远矣范宗,陶唐其系。
更夏商周,保姓受氏。
晋宣子,以告穆叔
流非不长,止曰世禄。
孰为不朽,维后有人。
若公父子,再秉国钧
有德有言,百世弗泯。
诸生,至位丞相,一节不回,虽老犹壮。
御史抗议,公惟守礼。
谏垣建白,公不言利。
封疆之画,公曰休兵,庙堂之论,公则持平。
利害异趣,公为砥柱。
爱恶相雠,公为虚舟。
世夸以争,公避不有。
众所惮行,公惟恐后。
堂堂嶷嶷,古社稷臣
正色四世,屡亨屡屯。
白首南迁,纵心顺命。
已僵复起,天子之圣。
有泽在民,有谋在国。
寿非不多,人以为啬。
惟其卓伟,山高日赫。
归从先君,嵩洛之侧。
念公贤,形于诏墨。
后人来咨,不假方册。
请视丰碑,世济忠直。
司农寺府界屯兵县分广籴诏熙宁九年三月己卯 北宋 · 宋神宗
 出处:全宋文卷二四七○、《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七三、《宋会要辑稿》食货三九之二五(第六册第五五○一页)、《宋会要辑稿补编》第六○六页
闻今岁畿内夏苗茂盛,京师军食比向时颇减耗,东南蝗旱,上供米又多已截留。
可令司农寺府界屯兵县分广籴,拨与三司,以东南诸路折纳钱帛渐偿之。
皇伯宗谊拜使相濮国公熙宁十年十月癸巳 北宋 · 宋神宗
 出处:全宋文卷二四七七、《宋大诏令集》卷四三
周用宗而彊,过历之休孚于永;
汉以族为辅,异姓之势不能陵。
朕躬大器之承,宪前王之度,思进褒于尊属,俾翼卫于王家。
扬于大廷,诏尔群听。
皇伯、昭化军节度金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右散骑常侍使持节金州诸军事金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天水郡开国公食邑五千二百户、食实封一千七百户宗谊,质粹而履顺,居安而节和。
自乐诗书之闻,泊无富贵之习。
拥妫城之钺,已宣屏翰之勤;
考濮邸之藩,益茂忠嘉之望。
宜膺宠数,用穆师言。
进加上宰之章,申锡陪京之壤。
有华其佩,视揆路之班;
载淑其旂,侈元戎之贵。
衍之多邑,益以真封。
泽虽甚蕃,德亦惟称。
于戏!
追累圣之烈,知亲亲之不可忘;
念贤王之勋,知承承之不可忽。
勉图永誉,以迪多祥。
可特授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使持节金州诸军事金州刺史昭化军节度金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封濮国公,加食邑七百户食实封三百户。
潘奉议墓志铭1098年10月 北宋 · 张耒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七○、《柯山集》卷五○、《经义考》卷二一 创作地点:湖北省黄冈市
齐安有君子曰潘昌言,其学也正,其言也文,其家居笃于孝悌,其为吏清介刻苦,而为政本于惠下爱民。
至大吏势力能寒热人者,必与之较义理,一毫不为屈。
其为人务内而简外,信己而不求人知,而人之知者,必皆诚心愧服焉。
呜呼,君子哉!
绍圣丁丑岁,某得罪,谪官于齐安,自幸得从君游。
既至而君病矣,无几何而卒,实元符元年十月某日也。
齐安之君子皆相吊,已而又曰潘君之墓宜有铭矣,咸以铭事属某。
某既素高君之义,用不复辞,走其家哭之,求其世家历官行事于其子大临,而次叙之曰:「潘氏在唐为荥阳人,当僖宗时,有名季荀者,仕为太仆卿,官于福州,避乱,因家焉。
季荀之弟曰季翱,为太子司议郎
季翱后二世吉甫,事吴越,入朝终国子博士,累赠工部侍郎
侍郎生衢,为屯田郎中
屯田尝官于黄,遂居之。
屯田生处士革,隐德不仕。
君讳字昌言处士长子也。
生而俊警绝人,为儿时,赋诗已有奇语。
闽有周希孟者,博学笃行之士也。
君从之学,希孟以为尽己之道。
君居乡里,以经教授,聚徒常百馀人,后进皆师尊之。
元丰己未进士第
初调蕲水县,迁和州防御推官,知江州瑞昌县,监楚州都盐仓,迁吉州军事推官,改宣德郎,监汉阳军酒税,遂以奉议郎致仕。
卒年六十三。
蕲水民有以花为献者,君一嗅而还之,曰:「受赐多矣」。
其廉洁类是。
江州赋属县鬻建茶,太守问君:「瑞昌岁可售若干」?
公曰:「四斤耳」。
守惊诘其说,君曰:「县小民贫,米盐犹不足,而暇及乎?
独县僚四人,人一斤可矣」。
守悟,以故诸县皆得无多售,而旁郡有卖千斤者。
后七年,君以事过瑞昌,有两民拜马前。
其一曰:「异时君为县,我讼得直」。
其一曰:「异时君刑我当罪,我心服,是以偕来」。
君之为吏得民,举如是也。
元祐赦民负官钱无奸者悉免之,吉州通判摄守事,乃悉下负者于狱,将鞫其奸,君曰:「赦欲宽之,而君故狱之耶」?
执不可,民乃得免。
龙泉捕得私酒三十家,将上府,君谓令曰:「是法皆当徒。
龙泉小邑,一日徒三十人,君为令安乎」?
令乃颇减出之。
呜呼!
历官微而见于行事者寡矣,然其修身治人,立心操术,亦可概见矣。
向使之得富贵,立朝廷,据位操柄,以行其义,达其道,其不贪利苟得如还蕲水之花,其忤上爱下如鬻瑞昌,民甘其罚如瑞昌之拜者,则虽古之君子,无以加分寸于此矣。
有集三十卷,曰《春秋断义》者十二卷,《讲义》者十五卷,《易要义》者三卷。
致仕时家无一金,骨肉衣食仅给,而君萧然病卧一榻,口不及俗事,时与其子清言而已。
娶何氏,有贤行。
男二人,长大临,次某,皆力学有文。
一女,嫁进士罗启宗。
四孙,其一男也,曰戆。
以某年某月某日葬某县某原,铭曰:
白壁芳兰,包以九袭。
长于外者,千万而一。
莫为出之,卒殒无施。
呜呼昌言,不幸类兹。
致美在里,不耀于肌。
岂人是谋,谓天实知。
黄冈之原,其猗。
我相后人,将穫其菑。
分水以免大河故道淤淀奏元祐五年八月 北宋 · 李伟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二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四六
大河自五月后日益添涨,始由北京南沙堤第七铺决口,水出于第三、第四铺,并清丰口一并东流故道,河槽深三丈至一丈以上,比去年尤为深快,颇减北流横溢之患。
然今已秋深,水当减落,若不稍加措置,虑致断绝,即东流遂成淤淀。
伏望下所属官司,经画沙堤等口,分水利害,庶免故道淤淀,上误国事。
赐新除兵部侍郎郑滋辞免恩命不允诏 宋 · 綦崇礼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四三、《北海集》卷一○
郑滋:省所奏辞免恩命,事具悉。
朕闵国多虞,思人共乂。
念贤能之远,敢忘寤寐之求?
惟卿进历三朝,备更众事。
南台西省,咸见推称;
绝徼遐方,久嗟流落。
肆颁召节,还贰司戎。
庶收未究之才,克助有为之志。
兹闻新命,犹欲就閒。
虽辞逊之可观,岂艰难之所望?
尚毋谦执,其即来朝。
所请宜不允。
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春寒,卿比安好?
遣书,指不多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