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留春岩题名 南宋 · 熊飞
出处:全宋文卷五四二二
淳熙九年,岁在壬寅,莫秋初吉,七闽熊飞景瞻以宪事行部,至桂林,与乡人宦游者李谟东晖、李閒伯广、王葵钦之、陈阅周卿、上官骏子声、邓夏卿仲华、吴三锡宠卿、吴荣汉老、杨延季洪卿、陈璧廷圭、郑霆希声、潘元震子声、陈光祖昭远、吴孝友次张、赵冲虚中、庄汉辅季良、蒋梦震震卿、朱木仁叔、陈应定夫会于诸洞,以赓庚子之盟。与者濮阳马演季长、青社镏良弼传凤、临川蔡诜子羽。
按:《桂胜》卷二,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又见光绪《临桂县志》卷八,《挂林石刻》卷上。
贺赵尚书汝述冬至启 南宋 · 卫泾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三七、《后乐集》卷一六
嶰筒初气,兆生物之一阳;汉辅列侯,对统天之亚岁。《易》明复吉,《礼》重履长。恭惟某官源流庆霄,屏翰行阙。瞻麟趾之公族,星听岿然;相虎门之王朝,辰犹怀止。愿乘和应,亟践弼谐。某老矣家居,依于廛庇,虽愧无拔薤之告,而喜耕买犊之春。数舍驰心,不果杂朋簪之贺;五襦盈耳,尚惟增绣线之工。莫既欣愉,并几省察。
寥阳殿上梁文 南宋 · 龚颐正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一、《吴都文粹》卷七、《吴郡志》卷三一、《道家金石略》第三六六页
在昔吴郡,于今汉辅,诞惟仙圣之宅,有严壮丽之区。与日月以蔽亏,式表中天之华阙;帅云霓而来御,蔚为上帝之高居。庆基岳峙以当阳,琳宇星罗而拱极。南端洞达,正殿穹崇。维时三境之常尊,骈集九光之法驾。螭蟠万础,遗址故存;翚飞百楹,群目未睹。方重熙累洽之运,正远至迩安之时。曾是殊庭,莫还旧观,其何以伫飙游于肸蚃,甄灵贶于幅员?皇上眷言,不吝有司之费;寿宫申祝,亶储二圣之休。守臣承睿志以致虔,上士不崇朝而乐施。至人示化,高道勤心。占营宣于瑶光,萃梓材于荆楚。莫不霞舒引墨,雷动挥斤,是度而是宜,不震而不竦。琼檐绣栱,倏若化成;金戺玉阶,殆非人境。伫结绮粲朝暾之采,想觚棱宿霏烟之祥。仰规太紫之圆方,俯尽鬼神之情状。下锵鸣之玉珥,知足称于降临;睨安帖之瑶坛,庶永蕃于祠奉。考其经始,曾不淹辰。斯举应龙之修梁,可后巨鳌之窃抃?敢伸善颂,以佐欢谣。
抛梁东,沧海微茫一望中。旸谷扶桑朝玉殿,郁然和气御灵风。
抛梁西,震泽重湖玉浪低。风雨调和时节好,不烦香火咏朝隮。
抛梁南,咫尺神都汉辅三。丙位有星长灿烂,两宫天寿与之参。
抛梁北,金榜云房新表出。一念通神本圣功,八荒有道开皇极。
抛染上,风马云车来有象。上元八景是天宫,万岁千秋输景贶。
抛梁下,日夕层坛降报谢。昭垂乾象报丰年,开阐坤珍资道化。
伏愿上梁之后,慈闱康寿,宸扆尊隆。德教并恢于彤管,仁恩长树于青宫。国栋无挠,王臣尽忠。边圉永消于兵革,编民益劭于耕农。千里绝札瘥之盭,四民均亭毒之功。协气旁薄而扶舆,下九凤五龙于平世;高灵偃蹇而骄服,肃千乘万骑于浮空。永佑太平之极治,普臻希静之真气。
留梦炎宗正少卿制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五○五、《后村先生大全集》卷六六
本朝自叶祖洽以希合时好为举首之后,三岁一魁,未尝乏人。其间卓然以清风劲节照映千古者,前九成、后十朋而已。尔对策有直声,造膝有忠言,可得而能也。出秉麾节,以玉雪持身,以冰蘖倡官吏,它人口谈者尔躬行之,不可得而能也。改纪以来,孔鸾毕集,尔虽哀疚,朕怀其贤,亦既更素韠而御祥琴矣。麟寺鹤禁,皆尔旧游,其幡然一来,以究尔平昔之学,以慰朕久不见生之意。可。
洪焘除宝谟阁待制知太平州制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五○九、《后村先生大全集》卷六九
怀绶需会稽之戍,阃寄固专;易麾为姑熟之行,江防尤重。笔橐之班加峻,金汤之势增雄。具官某宣慈而惠和,辨智而闳达,典刑肖乎先德,事功著于当时。作郡国会计之图,弛张有道;赋京兆神明之政,剖决如流。眷怀方赖于论思,雅志力求于更迭。朕惟西瀍东涧,密迩周畿;右扶左冯,均为汉辅。出纶谋帅,衣锦过家。属险要护风寒之冲,难于调守;若文武可畏信之彦,无以踰卿。乃超松阶之高华,以壮采石之形胜。噫!临淮于营垒麾帜之末,初无改更;尹铎于保障茧丝之间,能有决择。益固根本,以宽顾忧。可。
留梦炎除秘阁修撰福建提举制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五一二、《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七一
朕重名流而敬端士。召尔而未至也,侧席以待之;且至也,虚柱史经筵以处之。然尔虽翔而未集,将览辉而不果下,则又为之怅然太息。昔王仲舒厌事,不乐在京师,愿得一道以自见,此朕命乘使者车之意也。闽为郡八,负山之民剽悍,濒海之民贫寠,牧伯多显人,郡邑少良吏。尔其叱驭而往,为朕拊柔其剽悍者,振德其贫寠者,而绳其强御不受令、汰其饕墨不奉法者,则在外犹居中也。方今名流端士指不多屈,朕前以表郎储寀召尔而莫致,后以乡部漕节畀尔而辞行。士风不竞久矣,如尔之所自立,韵高而识远,一代不数人耳。洪都距尔寓里接壤,岿然大藩,命尔部符焉。有需次岁月少休息,有故乡水丘可钓游,吏士以瓜熟告,则文老幡花、儿童竹马迎于境上矣。然朕每念久不见生,岂必果为此行哉!可。
芹涧桥记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六○六 创作地点:福建省莆田市
芹岭在衢之开化。端明演山黄公裳少过之,有「更高千万丈,还我上头行」之句,后魁天下,遂为诗谶。白云徐公之来,始亭其上,勒诗于石,侍郎韦轩王公与权跋焉。涧在岭之阳,东流百折,入于淮、江,饶、徽孔道也。昔人以枯桩断木杂沙土桥涧上,以便往来,期岁辄一再。如遇涨潦积雪,或揭厉濡足乃达彼岸。徐君汝丁字登明,所居濒涧,乃以私财撤而新之。伐石于山,市木于乡,僦夫廪匠,不以丝毫累里人。伯氏汝乙字伯东,方总戎于闽,捐俸来助。景定甲子桥成。风月佳时,芹岭泼黛于云汉之表,淮江抹练于栏槛之外,止者行者,负者乘者,皆相贺曰:「昔畏涂,今康庄,谁之力也」!前太守、今大宗伯东轩常公挺既榜其里曰「香芹福地」,枢相忠斋留公梦炎大书「芹涧桥」三字以落之。伯东来请余记。自有宇宙,已有是岭与涧,然至演山而岭始著名,至徐氏一翁二季而涧始有桥,岂山川之秉灵亦如士之生世,显晦自有时耶!余闻积善必有馀庆,阴德必有阳报。昔二宋方少,异僧相小宋抡魁,大宋甲科。后十年僧见之,惊谓大宋曰:「君神采顿异,若尝活百千万人命者,必为抡魁矣」。公曰:「贫儒何力及此」。僧曰:「肖翘之物皆命也」。公言:「昨见堂上雨漂蚁穴,群蚁扰扰,戏为竹桥以渡之」。僧曰:「是矣」。及唱第,大宋第一,小宋甲科。夫人命重于群蚁,桥费钜于片竹,徐氏其兴乎!高科异等不在身必在其后乎!白云表章演山之诗,盖其先兆矣。虽然,二宋以文章事业重,与欧、晏齐名;演山以德望重,宋文公见而屈膝,不专以科目重也。二君勉之(《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九三。又见《爱日斋丛钞》卷二。)。
丁字登明:原缺,据清抄本补。
贺留枢使启 南宋 · 林希逸
出处:全宋文卷七七二八、《鬳斋续集》卷一四
作册明廷,颛柄宥府。斗魁宣化,第一星而曰枢;天佑生贤,五百年而名世。朝耸岩岩之望,国隆濯濯之声。共惟某官,学贯几神,姿函经济。文轧汉周而上,名垂宇宙之中。射策大廷,以直言为多士之冠;彯缨华省,即上疏讼故王之冤。帝简知于是时,士期许以异日。暨燕诒之谋决,首鸿硕以习居。固知注倚之密隆,犹且从容而入出。著于朝者直节,孚于众者仁声。即华使以趣还,实先皇之深意。持荷紫禁,蔼如君谟、永叔之言;讲德青宫,隐然温国、申公之望。嗣王缵服,旧学奋庸。经纶二府之间,才兼文武;翊赞万微之化,力罄忠勤。属时修攘,加意申儆。谓知兵知国,莫如希文之贤;况同德同心,庶协裴公之议。畴咨元哲,帝曰钦哉;独斡洪枢,相尊等尔。是必以鲁经而正夷夏之分,以周《雅》而规内外之功。当使函谷泥封,然后天河甲洗。边无南牧,敌宜袭冠带以称藩;圣寿东朝,公亦戏衮衣而娱母。庆关家国,福等山河。某晚际熙明,格当閒退。迹远方盟于鸥鹭,才衰莫颂于夔龙。为世道以激昂,企台垣而鼓舞。西周二老,时哉如鹰之必扬;元和一翁,仆也虽渔而亦乐。
勉留丞相谢方叔御劄(宝祐三年七月) 南宋 · 宋理宗
出处:全宋文卷七九七五、《明良庆会》卷一
朕亲政以来,命相凡几,居多弗绩,岂尽非才,良由私情炽而借迁擢以市恩,胜心重而结朋党以附己。故吏罕称职,而百工之不熙;志在干誉,而三尺之俱废。非但害于而国,抑亦累于其身。虽悔何追,往事可鉴!卿清忠素著,洁白无瑕。当言责则非仁义不陈,处政地则于辅相有补。爰置诸右,以济多艰。雅宜开忱而布公,相与修内而攘外,痛革蠹弊,仪图骏功,股肱良则庶事康,其来久矣;道揆存则法守寓,尚往钦哉!
状元留梦炎特授承事郎制 南宋 · 郑起潜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一一、《永乐大典》卷七三二五
朕惟进士设科,名臣辈出,寤寐英隽,图济时艰。临轩亲策,访以内脩外攘之务。览尔洋洋之对,惟曰克艰,甚称朕意,擢为第一。授之京秩,开尔仕途,益涵远业,思称所蒙。
代前人谢留参政启 南宋 · 陈著
出处:全宋文卷八一○三、《本堂集》卷六六
大臣无我,公持人物之衡;小吏非材,骤玷文书之府。得踰所望,惧甚于荣。切惟金耀之联,实缀玉班之武。初以登藏于版籍,是特司存;后而储养于英髦,有关选用。况清明于今日,尤珍重于此官。恬静者居,虽秩楫大言而莫售;孤寒者与,虽金张奥力而奚施。以甄别既极其精严,岂侥倖可容于迂阔。某断无多技,惟有一愚。读书山林,自是痼心之难疗;实徒乡里,本非实学之可师。中年偶其第名,前路漫焉信步。言归矮屋,问选修门。一违炙手之交,几受磨牙之噬。咄咄世事,悠悠宦情。糊口粗支,何必良田之二顷;盖头便了,犹存破屋之数间。暮竹聊以倚寒,夜瓜未尝乞巧。其如知己,相与为谋。采藻于泮宫,可寻本色;谓依莲于俭幕,可预末筹。或推毂而荐扬,或腾书而辟置。有感昌歜俎之嗜,将为鱼羹饭之行。然念屋上之乌,因人而好;堂前之燕,认主而飞。怅道地之遽更,脂吾车而焉往?是有命也,止或尼之。倍费时绅之之挈提,迄叨戎局之啸诺。官閒无妨扫轨,俸薄亦堪代耕。尚何他求,不翅已足。九衢轩翥,谁能羡于俊游;七选徘徊,正自宜于老钝。讵图特达之在上,乃为衰迟之热中。力干荐函,俾谐通籍。霜崖雪谷,忽如今而向阳;时雨春风,虽不自以为德。亦欲少酬于钧造,方思免试于琴清。愿捧除音,经尘掌故。平生知止,惊取数之过多;流俗积疑,忽移机之益众。未能称塞,徒快遭逢。兹盖恭遇某官(阙)某免县宰而擢用,何以报许公之知;为架阁而奏陈,尚其师萃老之直。谢不尽意,寄诸无言。
奏龚日升劾留梦炎失当事 南宋 · 赵顺孙
出处:全宋文卷八一二一、格庵奏稿
窃谓御史,天子耳目也。耳目之寄,公论系焉;公论所在,不可一毫损益于其间。苟肆意失其轻重,人主之耳目何赖于若人哉?臣谨按新除御史龚日升,性姿猥鄙,见趣昏迷。其初筮也,夤缘而入漕佥;其再调也,诡遇而为帅属。既而伤锦于作邑,冒焉结绶而登畿。头钻肝刺,不进不止。奈其物望之素亏,处以要官而非据。近劾枢臣留梦炎,律以进退之义,未以为过;迨劾章传播,中外籍籍,谓「明正典刑,犬彘不食」,其馀等语,大为失当,至以周震炎、马天骥比之,但务恶词以丑诋,不知拟人以非伦,反使二人得以自解于当世,可为他日复出之阶。梦炎出处本末,历历可考,若天骥之穷凶极恶,震炎之朋邪害正,当世所共唾骂,乃以为比,人其谁信?若充其无是非之心,则善恶邪正皆将倒置矣。所以近日以来,禁近之臣相继丐去者,无他,畏日升之口焉耳。重费朝廷留贤至再至三,皆日升为之也。斯人不斥,不惟在内之君子不能以自安,而在外诸贤亦且恫疑而不敢进矣。臣与之同列,非不欲为掩讳,然剂量失伦,通国侧目,倘缄默不言,则党庇奸邪,其如公议何哉?欲望圣慈特发宸断,亟赐罢黜日升,以释众疑,以慰物论,于国家忱□小补。
丙辰封事 南宋 · 姚勉
出处:全宋文卷八一二六、《雪坡舍人集》卷一 创作地点:江西省上饶市
十二月吉日,承事郎、新除秘书省正字臣姚勉百拜献书皇帝陛下。臣江西一寒,学未闻道。癸丑奉对大廷,有司第臣策在第四。陛下念其愚直,亲擢以冠群才。受恩西归,福过灾至,未及一月,即遭外艰。得禄既不逮亲,从吉未忍问仕。陛下曲赐怜念,以赵汝愚故事,起之疚棘之馀。顾臣何人,蒙此异眷,不由五剡之荐而即登于通秩,未有一日之考而遽玷于中除,恩大难胜,感极继泣。虽乖亲养,合报主知,不忍固辞,愿移忠事,祗承召命。已至半途,将咫尺于天颜,忽骤婴于寒疾,欲进不可,有怀莫伸。臣伏见前朝苏洵奉诏试舍人院,辞不拜命,辄陈奏篇。今也微臣敢援为例,僣以书献,惟陛下试垂听焉。夫陛下之所以召臣者,岂欲荣臣以美官哉。盖念其前日之能直言时事,故进之耳。有君如此,何忍负之?陛下既亲奖于其先,则是既信而可谏矣,不得以未信为谤自诿也。臣前此献策于陛下,有曰立中道以用天下之贤,奖直言以作天下之气。臣之所谓立中道也者,盖欲清去朋党;所谓奖直言也者,盖欲广通下情。言虽若迂,事则甚切。臣今所见,无异于前。臣观陛下圣度如天,明见如日,忠厚如仁祖,英果如孝皇,信用忠贤,容受切直,恢张士气,长育人材,护如圭璧,爱如桐梓。正人暂去而即召,言者虽忤而必容,四方称仁,万世诵圣;虽盛美殆难缕述,此二事实最可称。如端平之甲午改元,淳祐之乙巳、壬子,陛下此时之用人听言,青史书之,盖无穷之令闻也。虽然,臣愿陛下兢兢业业,保持初意而已。惊心迩日,骇耳异闻,不知彼何人斯,乃尔上误陛下。臣知陛下之本心不尔,盖必有簧鼓圣听者也。臣初离瑞阳,忽传时报,乃有立石三学之事。臣固已骇之矣,犹恐实有蹈非彝而累教育者。启行数日,渐至临川,侧闻两御史之章,大斥三学舍之士,不知所谓,益重厥疑。至于近时,号为敢言之臣,亦皆相继而废罢,臣于是益骇焉。臣至上饶,得观邸报,则臣蔡杭又已去国。臣之骇者,至是愈甚矣。夫斥逐学校之士以禁天下之言者,此京、桧、侂、远之时所为耳。今日圣君贤相,讵宜有此哉!以学校未离韦布之人,在平日岂无市井之过。然而外议初不谓然,但知为前日上书之人,故今致台谏复仇之祸。其间虽有一二士不与上书姓名,皆谓朝廷借此以盖非,不知踪迹欲掩而愈露。况不与前日上书之士,亦是攻乙卯去相之人。斥士者纵不以此而加诛,得罪者岂不藉此以自解。此声一出,天下谓何?必谓朝廷今讳人言,自此谁敢献其狂直。言路一塞,所系不轻。傥使国有大奸,将恐无复言者。败亡轨辙,前古所同。敢于沮抑人言,是岂为国忠计?夫帝王大德,在于纳谏。朝有直言,谓之国华。陛下圣明,岂不知此?三十二年容受人言之盛德,忍于一旦斲丧之乎?又岂不使天下妄议陛下欲进用私人,恐言者藉藉,先斥士以塞来者乎?又岂不使天下妄议蒙进用者援引其同列以排去与己为仇者乎?朝廷之上纵无是心,天下之人不能无是议也。此苏轼所谓家置一喙以自解,市列千金以募人,人必不信,谤亦不止也。臣观陛下今日之所进用者,其眷未必如前日之嵩之也,亦未必如前日之与缙晦、也。然三学之攻嵩之、缙晦、,则陛下不怒不斥,何独于今此而遽怒之斥之邪?天下于此疑矣,非所以示方来也。夫敢谏有鼓,进善有旌,书愆有板,设于朝市,古先圣王之欲以来谏也。古先圣王本无可谏之事,犹不能无求谏之心。陛下本有好谏之心,何遽设为拒谏之具。三学之立石,臣恐谏鼓谤木不如是也。汉文帝止辇受言,言不可用者置之,言可采未尝不称善。夫言之真不可用者,容之可也,而何必拒之哉。方文帝有狱系周勃之愆,贾谊进刑不上大夫之说。自后文帝体貌大臣,以弄臣辄嫚戏于朝廷,在丞相亦得伸其国法。文帝之用谊言如此,又何尝闻有诛斥贾谊之事哉。汉文帝三代以下之贤君,犹能若此,陛下姿兼五帝,道迈三王,又岂可出文帝下乎?臣知陛下之决不然也。昔章惇、蔡京之徒,上误祖宗,立奸党碑于内殿,贤如司马光,乃以为奸党之首。一时小人,自谓可以欺天下也。而石工安民乞不刊其姓字,恐并讥于后世。今之学官奉承此事,不闻谏止,宁不有腼面目于石工乎?立石之馀,继以斥士,此殆角公论以求胜,挫善类以取快者矣,甚非盛世事也。夫易进难退者,世谓之小人;难进易退者,世谓之君子。傥有一毫贪荣固位之意,岂逃鄙夫患得患失之讥。陛下今所进用之人,使其真有德之可尊,有才之可用,人望所与,官职何辞。迟之岁年,试用未晚,何必骤擢之台察,骤长之谏坡,又骤跻之政府哉?使其本无驱逐前相之心,能纳尽言,为法受恶,或有丐祠求去之请,岂非高尚退洁之风。心事靡他,人言奚恤,何必无一语以及,去不几时而受迁哉。是为臣者不以难进之君子自处,而以易进者自处;为君者不以难进之君子处之,而以易进者处之矣。臣恐陛下君臣未必甘受此名也。骤加进用,欲以胜公论,宁不适以滋公论乎?夫公论者,当使之在上,不当使之在下也。不幸公论逸而在下,在上者当有阴消潜弭之,以使之平,不当壅遏抑绝之,使至于激也。《语》曰:「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朱熹释之曰:「天下有道,则自然不议,非钳其口使之不议」。然则钳之者,岂非所以激之欤!东汉末年之党锢,皆激致之耳,激而致此,岂天下国家之福,又岂忠臣志士所愿哉!迩者臣蔡杭去国之由,与臣梦炎、臣逢辰之罢,臣虽未知其故。传之道路,不知信否,皆谓臣杭因救三学之士,其说不用而行。至于臣梦炎、臣逢辰之寝命去官,则谓朝廷恐其有言,先事逐去。臣逢辰则是去年上疏排近倖之士,臣梦炎则是前日越次求对,欲言时事之人。果若人言,尤是不可。臣不知今日何为而如此,得非疑其为朋乎?昔唐玄宗时,刘晏以神童为正字,玄宗问之曰:「卿为正字,正得几字」?晏对曰:「天下字皆正,惟朋字未正」。盖讥当时有朋党之小人也。晏之在唐,后来乃鞭算聚歛之人,未为知道,但其当时所对,则亦可谓至言。臣今蒙陛下除官,适是此职,敢借刘晏朋字未正之说,愿今日有正朋可乎?本朝欧阳修在仁祖时,尝作《朋党论》,有曰「退小人之伪朋,进君子之真朋」,盖谓小人之伪朋不可有,君子之真朋不可无也。以利为朋者小人也,以道为朋者君子也。君子公于为国,故志同道合,不能不皆出于爱君;小人私于为身,故朋奸结党,不能不皆出于窃位。君子小人之判盖如此,君子小人之分朋,其初若未见损益,但君子之朋与治为朋,小人之朋与乱为朋,其究极则天壤辽绝,有关于天下国家之安危存亡耳。知人固尧舜所难,然察其用心,则君子小人亦不难辩。陛下天资睿哲,阅历精深,致知既明于此,盖昭然黑白。《中庸》知仁勇之三德,陛下之所素讲贯而体验者,谨毋使天下谓陛下知足以周物,而仁反至于惠奸,勇反至于斥贤也。仁、勇失其所施,则是知亦为未尽矣。陛下毋疑在朝诸臣之分朋植党,毋谓在朝诸臣之背公徇私,但当审而察之,孰邪孰正,其朋于为国乎,抑朋于为身乎?其朋于爱君乎?抑朋于窃位乎?其朋于尽忠竭节乎?抑朋于徇货殖利乎?左右其有誉阿大夫而为朋者乎?嬖臣其有进商鞅而为朋者乎?执政其有与台谏而为朋者乎?台臣其有与谏官而为朋者乎?外戚其有与宦寺而为朋者乎?无之则善矣,如有之,则必不逃陛下之明鉴也。乙卯去相,不能知子,贿道浊污,人孰肯与之为党。今年去相,致君无术,功烈甚卑,人孰肯与之为党。至于乙巳、壬子之善类,甲辰、庚戌之魁彦,则天下所谓忠贤,不得谓之为党也。指其党于陛下之前者,恐未足以为党。而阴相党于陛下之前者,陛下不可不察其为党也。君子无罪可名,无过可指。小人欲激人主之怒,不过以党之一字目之,则必犯人主之所恶耳。至于所斥逐之党,则大抵皆君子也。以党为名空国君子,小人异世同术,莫不皆然。党锢空而汉危,清流空而唐祸,元祐奸党空而宣、靖之变作。小人至此,亦非其福矣,岂独君子哉。事久论定,君子小人之名,万世之下,昭若揭日。在党锢者,人谓之君子,杀党锢者,得谓之君子乎?与清流者,人谓之君子,投清流者,得谓之君子乎?列奸党碑者,至今谓之君子;立奸党碑者,得谓之君子乎?小人亦何利于此哉。故朋党之名,在今日朝廷之上决不宜有,有立党之说以告陛下者,即党之尤者也,惟陛下察之。臣愿陛下精别真伪之朋,广开众正之路,已斥之士,终与叙还,已去之贤,旋加收召。端平之善类,今皆凋落,所存者不过一二老。乙巳、壬子之善类,今散在四方者,幸尚有十馀人。至于新进鲠亮之流,亦且不下十数,皆宜引以自近,寘彼周行,虽有婴鳞逆耳之言,当广乾坤容纳之量。直士聚则嘉言日进,公道开则治势日张。天下未有求治而不用贤,而不听言者也。昔仁祖皇帝庆历之际,登用诸贤,不一二年,皆为小人以朋党倾去。亦尝执政而用夏竦,亦尝宰相而用执中,然而小人暂亲即疏,君子暂散而即聚。迄至嘉祐,一皆正人,跻时太平,功在社稷。天下皆谓陛下深似仁祖,陛下可不继仁祖所为乎。国家自宣、靖以来,无复人才。至绍兴初年,方得涵养成就,未几又坏于秦桧。至孝宗皇帝,又加之涵养成就,是故乾道、淳熙之盛,无减庆历、嘉祐之时。先皇之初年,人才皆孝宗皇帝之所涵养成就者也。一坏于侂胄,再坏于弥远,士知有利禄,而不知有廉耻之节,人知有谄谀,而不知忠直之风。夫今天下之士所以正论昌言,濒死不悔,屡仆屡起,曾不挫折,一踬一奋,曾不畏缩者,乃陛下三十三年之所涵养成就耳。以三十三年之极力涵养成就者,一旦斲丧之,可乎?不特此也,祖宗三百馀年之所涵养成就者,而一旦斲丧之,可乎?此臣所为痛哭流涕而不能自已也,故敢妄发其狂言,愿陛下保持其初意,使朝廷常有贤士,陛下长为圣君。臣虽养痾山林,食荼如荠。不然,臣之来也,不过一留梦炎,一方逢辰,不罢则斥耳。臣妄援苏洵躐上封事,罪在不赦。但臣筮仕之始,于朝臣未有素交。至如三学诸生,亦皆懵不相识,初无附下罔上之意,皆出爱君忧国之忱。知则当言,言则当尽,至于出位,实不自知。席藁私室,以待鈇钺,臣虽受诛,亦愿陛下用人听言,保持初意而已,惟陛下留神。臣惶惧惶惧、顿首顿首谨言。
寄郭衢州 宋末元初 · 许月卿
五言律诗 押尤韵
渤海潢池盗,龚卿奉诏忧。
东轩继芳躅,西府踵清流。
同榜黄扉匹,中峰皂盖俦。
中斋同一笑,山屋好中秋。
寄留梦炎 宋末元初 · 许月卿
五言律诗 押尤韵
山屋好中秋,中斋炯在眸。
中流谁砥柱,野水却孤舟。
上意甘盘甚,来迟季子留。
愿毋淹独乐,留相九重休。
重寄留梦炎 宋末元初 · 许月卿
五言律诗 押尤韵
安得肉生羽,从公出外游。
同年多契阔,新句孰赓酬。
天玉梅花雪,人寒野水舟。
中斋难醉白,山屋好中秋。
次韵黄玉如求记 宋末元初 · 许月卿
七言律诗 押尤韵
先子北山书剑留,山川还自旧相缪。
与君去岁衔杯处,遣我长歌陟岵游。
瘦鹤风轻霜桧舞,归鸦烟重晚林投。
中斋孟氏仙官府,同号同庚成佛不(自注:时孟之晋为江东宪,与玉如同号同庚。)。
内引第二劄 南宋 · 赵汝腾
出处:全宋文卷七七七九、《庸斋集》卷四
臣观清之用事,群枉蟠结,众贤悉空。《剥》之「硕果不食」,时则有臣方叔;《复》之「朋来无咎」,时则有臣潜。清之既毙,凶奸睥睨台鼎,中外凛然有再相皇甫镈之惧。制麻剔庭,付以二儒,远近欢呼,皆曰改元载之污,兴起治功者,必二儒也。侧听累月,殊未有以惬快人意。道涂传闻,谓陛下春秋高明,习天下事,断必然中出,建明不专采丞相,吏必欲自除,启拟不专听丞相,奎笔内批,络绎至中书堂,宰相但奉行文书尔。臣以为果如所闻,陛下误矣。臣知陛下出此也,惩积年恩旧诸臣之误国,既不能收之于前,而欲收之于后也。悔恩旧之不可制,而意儒臣之可制也,而不知元首舍股肱无独运之理。三公充位,建武之失政;兼行将相,太宗之失言。若事必欲由中,则是失君人之要,掣辅相之肘,开便嬖私谒之门,韦处厚所谓「何名执政」是也。是无益于惩畴曩之误,而愈开后日之大失也。传闻道涂,二相近因细故,微有芥蒂。果如所闻,丞相误矣。今诸贤毕集,全赖大臣协和,小人不得以乘间,则君子可安。吕大防、刘挚吏额之争至微也,而杨畏乘之而入,遂致党祸。唐史称房玄龄、如晦持众美而效之君,必首书曰「二人深相知,故能同心济谋,以佐佑帝」。呜呼,厥旨微哉!今二揆素号气同志合也,奈何以一议论区处之不同,而微生间隙乎?意有小人往来出没其间耶?常衮不悦杨绾之建明,赵憬不悦陆贽之裁决,此庸常之见也,而谓二揆为之乎?范仲淹、韩琦、富弼于上前未尝不争辨,下殿不失和气,此二揆之所当法也。今天下事可寒心者多,而最大者三。吾君有尧之明,而前后共、鲧之臣更出而蔀障之,使清明晦蚀,故施行驳杂,私谒往往因之。今大臣当以李沆之事真宗者事陛下,有大事必力陈得失,如但道「沆以为不可」之类。国本者,天下安危治乱之所系。资善久建,而名位未正,忠臣义士不无夙夜嫠不恤纬之忧。今大臣当以韩琦之赞仁皇者赞陛下,如琦答司马光曰「敢不尽力」是也。小人固无可耘绝之理,而界分不可太严。今章惇、蔡确虽去,而日夜与忠贤对垒,况张璪之徒尚又居中。大臣当以司马光之在元祐者为法,如光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是也。此今日之大纲目,其他可以次第举矣。若吾君之向善,与诸贤之尽职,在力行好事,翊成盛治。使君都显代,臣荷美名,民生渐见阜康之世,岂不盛哉。区区一时之异同,岂足以芥蒂而犹未平耶?今天下蛊坏于清之极矣,以元亨治蛊在陛下,佐陛下干蛊用誉在大臣。陛下操纲责成,大臣和衷共政,天下事尚可为也。惟陛下与大臣留意。取进止。
〔贴黄〕臣观今日诸贤毕致,其间可为庆历四谏者有数人焉。顷臣尝荐八士,又今荐六士是也。至若徐霖,又超越流辈。霖道德风操,海内皆知,岂待臣言。然臣察其才具,颇与范仲淹相上下,望陛下即栽培而用之。至若留梦炎抱负涵养植立,亦亚于霖者也,岂但为台谏经幄人物,亦望陛下拔试之。伏乞睿照。
〔又贴黄〕臣道过衢州,江山管下细民艰食,一夫大呼,而大户闭逃,小户奔窜,凛凛然如利兵之在颈,镇安都尤甚。近畿之地,此景何可见?臣窃以为民饥则思乱,固已言之守臣矣。衢与信邻,闻信管下尤甚。此去食新尚多日,而浙西米狼戾,朝廷何惜,不损数万石粟,以救两郡管下之饥羸哉?伏乞睿慈施行,幸甚。
留梦炎除吏部右侍郎兼职仍旧制 宋末元初 · 马廷鸾
出处:全宋文卷八一七八、《碧梧玩芳集》卷四
朕畴咨魁望,综叙右铨。王者必有史官,久付《春秋》之笔削;天官其贰小宰,爰资朝夕之论思。具官某,方厚凝猷,中和植性。洛阳之条政事,诸老生未能言;颍川之对天人,子大夫褎为首。直声夙飏于表著,嘉绩茂鬯于节麾。韩琦于职事甚勤,可占远器;王旦谓荣进素定,岂有竞心?蹈九关之虎以逢尤,翔千仞之凤而高举。暨解弦而号召,复揽辔以驱驰。贲然来思,亦集爰止。朕所亲擢,蚤已冠皋伊之徒;汝独徐趋,亦合簉严吾之列。并演西垣之纶綍,仍陪东禁之衣冠。噫!吏奸如山,以一切之法而舞弊;官曹积水,惟三班之地为滞材。藉汝清勤,副予简拔。可。
留梦炎特授宣奉大夫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加食邑食实封制 南宋 · 王应麟
出处:全宋文卷八一九四、《四明文献集》卷四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门下:选众而举皋陶,有虞所以凝庶绩;相右而命召奭,成周所以保受民。迪思先皇,敷遗哲辅。运筹决胜,惟简在上帝心;宅揆奋庸,其毖我成功所。告尔多士,扬于大廷。某官学醇而识宏,德厚而才裕,尊王秉礼之大义,深于《春秋》;救时行道之精忠,贯于日月。以少双寡二之望,为特立独行之儒。精神折冲,兼文武之略;夙夜基宥,冠枢机之谋。允具瞻之素孚,谓延登其已晚。栋隆不挠,硕果犹存。南国是式,作尔庸,懋乃攸绩;王事靡盬,不遑处,捍我于艰。欲经营四方以平夷,用奖率三军而兴汉。惟万民徯司马之入,而上宰逊王曾之来。岂烦劝诵于经帷,咸望协熙于帝载。矧今天变未弭,国步未宁,明黜陟所以制治保邦,修政事所以攘夷复境。爰立作相,于敉图功。元祐并命三贤,若纯仁之跻次辅;绍兴总提二枋,若臣浚之督成师。陟序崇阶,衍赋多邑。庶几真儒无敌之效,丕展良弼辅德之谟。于戏!待裴度而开延英,时惟旧人图任;济房乔而断大事,尚冀乃僚同心。三后协可以泽生民,众正开可以杜群枉。指授当任则边氛静,处置得宜则国势强。式固尔猷,克迈乃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