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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衢州江山县学景行堂记1185年8月14日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五六、《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七九、《方舆胜览》卷七、《古今图书集成》职方典卷一○一六、康熙《衢州府志》卷六、雍正《浙江通志》卷二八、同治《江山县志》卷四、《宋元学案补遗》卷一 创作地点:福建省南平市武夷山市
江山县学故有三贤堂,以祀正介先生周君、赠宣教郎徐君揆逸平先生徐君
而今知县事金华邵侯浩又益以故谏议大夫毛公注、赠朝请郎毛公㮚,且更其扁曰「景行之堂」而状其事,且为书来告曰愿有记也。
考其状,既知五君子之学行气节真足以风厉当世而兴起后来,读其书,又叹邵侯所以教其人者之备而待其人者之远也。
正介之行信于乡而闻于朝,其立言垂训,褒善贬恶,又皆足以为后世法。
虽其事业不得见于当年,然其所立已不但为一乡之善士而已也。
谏议遭时遇主,奋不顾身,排击巨奸,夺其政柄。
当是时,天下庶几望至治焉。
不幸不究其用而废绝以死,有志之士至今恨之。
然不特为公恨也。
至于叔缜骂贼不屈,以明官守之义;
宅卿捐躯虏营,以纾君父之急,其事尤难,其节尤伟。
逸平受业程氏之门人,得诸心,成诸行,又能推其说以教人,仪刑音旨之传,于今尤未远也。
夫以区区百里之间,而其先贤之学行气节可以风厉当世而兴起后来者如此,可谓盛矣。
昔人之祠之也,其意岂不美哉?
然得其三而遗其二,又限其目,而不使后人复有勉慕企及之思也,是则识者犹或病之。
邵侯于此乃能增益而葺新之,且易其名以致其俛焉孳孳之意,而撤其限以视,若有待于来者,是不亦教其人之备而待其人之远乎?
呜呼,是亦可书也已!
又尝窃有说焉。
盖士有学有德,而后其言行有可观,有行有言,而后其节义有可贵。
此士君子立身行道次第始卒之常而不可易者也。
然人之所禀不同,而其所遭亦异,故得于身者或无以验其事,成于终者或无以考其初。
此论世尚友者所以每恨全德之难,而欲择其所从者,又不免有多岐之惑也。
然则登是堂而有志夫五君子之事者,又可不知其所务之先后而循序以求之哉?
邵侯读《大学》之书而有感于絜矩之一言,其平居论天下事而有所不平,未尝不慨然发愤而抵掌太息也。
然则其于五君子者,固已非苟知之,而亦庶几得其所以求之之序矣。
其为此举,夫岂偶然而已哉?
因为之识其本末而并记此意,以视其学者云。
淳熙十有二年秋八月乙丑新安朱熹记。
大节堂 宋 · 时少章
 出处:全宋文卷七七六三、《敬乡录》卷一一、《金华文徵》卷五、《金华文统》卷三
天下有大戒,无所逃于天地之间者,义也。
予读国史至宣靖之际,虽去之百馀年,犹将抚膺裂眦,感愤太息。
而当时士大夫目见其事,知以身徇义者,乃不过十数人,盖未尝不恨其少也。
信安占三人焉,则又未尝不惊其多。
三人者,徐君讳徽言字彦猷
毛君讳㮚字叔缜
徐君讳揆字宅卿
国朝涵养天下士且七世,崇极而圮,民风骄敝。
一日睦虏驱数百千人,揭竿掉刃,而东南十州望风横溃。
守宰逋播,莫肯少婴其锋。
异时孽胡长驱,顿颡折腰,抱马足,丐须臾无死,岂足怪哉!
叔缜以区区一士曹,毅然当剧贼之冲,城破而擒,颈且受刃,而骂不绝声。
宅卿太学,愤二圣之当厄,上书虏酋,自媲王蠋,欲以一介之微,感动宇宙,庶几忠义之士,闻风奋发,至陨躯丧元不悔。
彦猷晋宁初,破勍虏,斩渠酋,次第奏功。
既而娄宿孛仅以全兵婴城,积攻百五十日,粮竭矢穷,士死伤略尽,犹慷慨坐堂,望见娄宿肆骂。
贼至不忍闻,射杀之,立尸如植不仆。
予幼闻其事,慨然想其高风。
柯山,首访遗像,则风流坠绝久矣。
比三年,乃得之,为屋三楹,榜曰「大节」,奉而祠焉。
嗟乎,彦猷乘边障,而叔缜以恩得官,宅卿乃一布衣,非世之所必责望也,又非迫于势而有所不得已也。
向使随俗迁徙,茍以全体,岂遂不容于一时?
而三子者,忠愤内发,视国之倾,君之辱,若其家破而身危。
果而蹈之,无所疑却,非性与义俱,畴克至此?
世降逾薄,士大夫以委靡为素习,避就为深计。
三子之事,可使之一日少于天下哉!
顾予安能?
姑以寓区区之意,庶其有发而已。
既序次,又为诗一章,俾学者歌之,以酬神。
其诗曰:
天降戎疾殄我民,鸱鹠奋怒豺虎狞。
掩遏赤鸦蔽阳精,夜罗鬼火塞要津。
当涂大吏腰缠金,挠腘稽颡泪满膺。
嗢咿软语若稚婴,欺卖宗祏倾皇灵。
有勇三子心棱棱,攀弧擐甲凭孤城。
城颓兵折气益振,目光如炬铄胡群。
或从辟雍曳长绅,欲柱八极遮帝軿。
有伟三子辞轰轰,危立高骂声吐霆。
颈血溅天天为昏,断尸峙立不仆倾。
神扶鬼挟亦可惊,坐朝不与燕不宾,寸武不踏黄金屏。
性忠内发孰能令?
英风挺挺旷古今。
朅来柯山访厥孙,彷佛毅像冲杳冥。
筑堂泮宇琼深明,悲风苦雨凄棘林。
魂兮来归肃泠泠,寥哉旷宇畴非臣。
登兹堂兮企风神,须毛磔立心胆森,勿俾三子专脩名。
重刻晦庵景行堂记 宋末元初 · 牟巘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三三、《陵阳先生集》卷一○
古者建学,释奠必有合,有国故则否,而乡先生亦得祭于社焉。
衢郡故有尊贤祠,如端明汪公、太史范公犹合之它邦。
江山县学祠是正介先生,而次五贤于景行堂,则国故也,乡先生之位也。
文公朱子记其氏名与其学行气节备矣。
《车辖》之卒章曰「高山仰止,行行止」,孔子亟称之,以为好贤如者。
此五贤之所立,虽若不同,然正介学于胡安定延平学于杨龟山,所以求仁也。
谏议力攻蔡京童贯,仁人之能恶人也。
叔缜以一士曹掾叱睦寇,宅卿以一太学生责金酋,则又杀身成仁者也。
壹是皆人心天理之不可泯,考信史、参轶闻,大书深刻,以风励当世而兴起后人。
盖《诗》之好仁,朱子有焉。
夫无欲而好仁,一人而已。
孔子已叹其少,况后乎孔子,后乎朱子乎?
淳熙以来仅百馀载,碑已漶漫残缺,越在榛莽,过者恬弗怪焉。
乌乎,可观世变矣!
郡人柴君来领教事,亟与周君谟召匠治石,更刻遗文,重担穹趺,视旧加严。
于是五贤之遗风馀烈,犹有足證,暂晦益彰,而观者亦改容更貌,复知学行节气之可贵可重可企慕。
有功斯文,有补世教实大,其庶几能好朱子之所好者欤!
二君皆名家后,柴君谏议四世外诸孙,其先世潜心君兄弟尝与延平共学龟山之门;
而周君则正介诸孙也,至今犹藏其诗稿,源流有自,是尤可纪者。
既成,属某识颠末。
某父子尝先后贰衢,他日子将按部又至焉,每以未得一拜祠下为恨焉。
今隩伏深潜,旦暮且迫,乃幸睹是刻之新,获附名于碑,因窃自喜。
夫高山仰止者知之事,景行行止者行之事,何莫非学,亦何莫非仁?
俛焉孳孳,惟尊闻行知是务。
此又朱子所为推本于学之意,因并以谂观者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