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答江元适(泳)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五○四、《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三八
孤陋晚生,屏居深僻,未尝得亲几杖之游,乃蒙不鄙,使贤子遗之手书,致发明道要之文三编,加赐亲札,存问缱绻,反若后进之礼于先进。熹愚不肖,不知所以得此于门下者。拜受踧踖,若无所容。退而伏读以思,至于三四。虽昏懵无闻,未获直窥所至之堂奥,然窃有以识夫所谓求仁之端者,而知其玩心高明,深造自得,非世儒之习也。幸甚幸甚!熹天资鲁钝,自幼记问言语不能及人。以先君子之馀诲,颇知有意于为己之学,而未得其处,盖出入于释老者十馀年。近岁以来,获亲有道,始知所向之大方。竟以才质不敏,知识未离乎章句之间。虽时若有会于心,然反而求之,殊未有以自信。其所以奉亲事长,居室延交者,盖欲寡其过而未能也。日者误蒙收召,草野之臣,其义不敢固辞。造朝之际,无以待问,辄以所闻于师友者一二陈之。岂胸中诚有是道以进之吾君哉,特欲发其大端,冀万一有助焉耳。不谓流传,复误长者之听。伏读诲喻,惭负不知所言。然厚意不可虚辱,敢因所示文编,其间有不能无疑者,略抒其愚,以请于左右。伏惟幸复垂教焉。《无极斋记》发明义理之本原,正名统实于毫釐几忽之际,非见之明,玩之熟,讵能及此?然其间有曰「《易》姑象其机,《诗》、《书》、《礼》、《乐》姑陈其用」,熹窃谓「姑」者,且然而非实之辞也。夫《易》之象其机,《诗》、《书》、《礼》、《乐》之陈其用,皆其实然而不可易者,岂且然而非实之云乎?又有曰「髣髴」,曰「强名」,曰「假状」,凡此皆近乎老庄溟涬鸿蒙之说。以六经《语》《孟》考之,凡圣人之言皆悫实而精明,平易而渊奥,似或不如是也。又有曰「礼乐政事,典谟训诰,皆斯斋之土苴耳」。土苴之言,亦出于庄周,识者固已议之。今祖其言以为是说,则是道有精粗内外之隔,此恐未安。又曰「老兮释兮,付诸大钧范质之初」,语意隐奥,亦所未喻。又曰「西伯不识不知,仲尼毋意毋我,兹盖乾坤毁无以见易;易不可见,乾坤或几乎息矣」。熹窃谓诗人之称文王,虽曰「不识不知」,然必继之曰「顺帝之则」,孔门之称夫子,虽曰「毋意毋我」,然后之得其传者语之,必曰「绝四之外,必有事焉」。盖体用相循,无所偏滞,理固然也。且《大传》所谓易不可见则乾坤息者,乃所以明乾坤即易,易即乾坤,乾坤无时而毁,则易无时而息尔,恐非如所引终篇之意,乃类于老氏复归于无物之云也。若夫《中庸》之终所谓「无声无臭」,乃本于上天之载而言,则声臭虽无,而上天之载自显,非若今之所云并与乾坤而无之也。此恐于道体有害,自所谓求仁之端者推之,则可见矣。《士箴》本末该备,说天人贯通其馀,指示仁体极其亲切。《三要书》推天理而见诸人事,其曰「体不立而徒恃勇断以有为,一旦智穷力屈,善后之谋索矣」,可谓切中今日之病。又曰「体中心之诚实者,达于礼乐刑政之间,而加之四方万里之远」,可谓善补衮职之阙,皆非浅陋所及也。然熹窃尝闻之,圣人之学所以异乎老释之徒者,以其精粗隐显体用浑然,莫非大中至正之矩,而无偏倚过不及之差。是以君子智虽极乎高明,而见于言行者未尝不道乎中庸。非故使之然,高明、中庸实无异体故也。故曰「道之不行也,智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又曰「差之毫釐,缪以千里」。圣人丁宁之意,亦可见矣。凡此谬妄之言,皆不知其中否?正欲求教于左右以启其未悟,故率意言之,无复忌惮。盖以为不如是不足以来警切之诲尔。因来不吝垂教,实所幸愿,而非敢望也。
答江元适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五○四、《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三八、《古今图书集成》学行典卷八九、九一
别纸所喻汪洋博大,不可涯涘,然窃以平生所闻于师友者验之,虽其大致规模不能有异,至其所以语夫进修节序之缓急先后者,则或不同矣。盖熹之所闻,以为天下之物无一物不具夫理,是以圣门之学下学之序始于格物以致其知。不离乎日用事物之间,别其是非,审其可否,由是精义入神,以致其用。其间曲折纤悉,各有次序,而一以贯通,无分段,无时节,无方所。以为精也而不离乎粗,以为末也而不离乎本,必也优游潜玩,餍饫而自得之,然后为至。固不可自画而缓,亦不可以欲速而急。譬如草木,自萌芽生长以至于枝叶华实,不待其日至之时而揠焉以助之长,岂不无益而反害之哉?凡此与来教所谓伤时痛俗,急于自反,且欲会通其旨要,以为驻足之地者,其本末指意似若不同。故前后反复之言,率多违异。今姑论其大概,以为求教之目,其他曲折,则非得面承不能究也。「精义」二字,闻诸长者,所谓义者,宜而已矣。物之有宜有不宜,事之有可有不可。吾心处之,知其各有定分而不可易,所谓义也。精义者,精诸此而已矣。所谓精云者,犹曰察之云尔。精之之至而入于神,则于事物所宜,毫釐委曲之间无所不悉,有不可容言之妙矣。此所以致用而用无不利也。来教之云似于名言之间小有可疑,虽非大指所系,然此乃学者发端下手处,恐不可略,故复陈之。不审高明以为如何?
答江元适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五○四、《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三八、《古今图书集成》学行典卷四、五四
熹尝谓天命之性流行发用,见于日用之间,无一息之不然,无一物之不体,其大端全体,即所谓仁。而于其间事事物物莫不各有自然之分,如方维上下定位不易,毫釐之间不可差缪,即所谓义。立人之道不过二者,而二者则初未尝相离也。是以学者求仁精义,亦未尝不相为用。其求仁也,克去己私以复天理,初不外乎日用之间。其精义也,辨是非、别可否,亦不离乎一念之际。盖无适而非天理人心体用之实,未可以差殊观也。孟子告齐王曰「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王请度之。呜呼,此求仁之方也,而精义之本在焉,孟子其可谓知言之要矣。今执事以反身自认、存真合体者自名其学,信有意于求仁矣。而必以精义之云为语道之精体,而无与乎学者之用力,又以辨是非、别可否为空言,不充实用而有害乎简易之理,则熹恐其未得为至当之论也。盖曰道之精体,则「义」不足以名之;以「义」强名,则义之为名又无所当。此盖原于不知义之所以为义,是以既失其名,因昧其实,于是乎有空言实用之说。此正告子义外之蔽也。既不知义,则夫所谓仁者亦岂能尽得其全体大用之实哉?近世为精义之说,莫详于《正蒙》之书,而五峰胡先生者(名宏,字仁仲。),亦曰「居敬所以精义也」。此言尤精切简当,深可玩味。恐执事未以为然,则试直以文义考之。「精义入神」,正与「利用安身」为对。其曰「精此义而入于神」,犹曰「利其用而安其身」耳。扬子所谓「精而精之」,用字正与此同,乃学者用功之地也。若谓「精义」二字只是道体,则其下复有「入神」二字,岂道体之上又有所谓神者,而自道以入神乎?以此言之,断可决矣。抑所谓反身自认、存真合体者,以孔子「克己复礼」、孟子「勿忘勿助」之说验之,则亦未免失之急迫,而反与道为二。大抵天人初无间隔,而人以私意自为障碍,故孔孟教人,使之克尽己私,即天理不期复而自复。惟日用之间所以用力循循有序,不凌不躐,则至于日至之时,廓然贯通,天人之际不待认而合矣。今于古人所以下学之序则以为近于傀儡而鄙厌之,遂欲由径而捷出,以为简易,反谓孔孟未尝有分明指诀,殊不知认而后合,揠苗助长,其不简易而为傀儡亦已大矣。熹窃以为日用之间无一事一物不是天真本体,孔孟之言无一字一句不是分明指诀。故孔子曰「吾无隐乎尔」,又曰「天何言哉」,而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夫岂平日雅言常行之外,而复有所谓分明指诀者哉?此外牴牾尚多,然其大概节目具于是矣。以执事教诲不倦,念未有承晤之期,不敢久虚大赐,是以冒昧罄竭其愚。伏惟恕其狂妄,少赐览观,还以一言,示及可否,虚心以求。如有所疑,不敢不以复也。
答柯国材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五○六
熹顿首再拜国材丈执事:蔡彊来,领三月六月九月三书,急拆疾读,如奉诲语,良慰久别不闻问之怀,幸甚幸甚!信后岁已晚矣,不审为况何如?伏惟味道有相,尊候万福。熹奉亲粗遣,武学阙尚有三年,势不能待。目今贫病之迫已甚,旦夕当宛转请祠也。亲年日老,生事益聊落,虽吾道固如此,然人子之心不能不慨然耳。时事竟为和戎所误,今岁虏人大入,据有淮南,留屯不去。监前事之失,不汲汲于渡江,欲图万全之举,此可为寒心。而我之所以待敌者,内外本末一切刓弊,又甚于往年妄论之时矣。奈何奈何!远书不能详言也。熹自延平逝去,学问无分寸之进,汩汩度日,无朋友之助,未知终何所归宿。迩来虽病躯粗健,然心力凋弱,目前之事十亡八九。至于观书,全不复记,以此兀兀于致知格物之地,全无所发明。思见吾国材精笃之论而不可得,临书恍然也。所示《易》卦次叙,此未深究,不敢轻为之说。但本图自初爻而阴阳判(左三十二卦共一阳,右三十二卦共一阴。),次爻即一变而阴阳交(左下十六卦之阳,右下十六卦之阴,上交于右上之阴,下交于左上之阳。),又次爻又一变而又交(《兑》与《艮》交,《震》与《巽》交。),而八卦小成矣。其上因而重之,而成六十四卦(此次叙甚明。其所以为《易》者,盖因阴阳往来相易而得名,非专谓《震》《巽》四五相易而然也。此理在天地间无时不然,仰观俯察,暑往寒来,莫非运用,恐不待考诸图象而后明也。然古人制作之妙,显发乾坤造化之机,有如此者,是亦可乐而玩之耳。)。不合无愧之说,在我固然,第所不能无恨者,精神言语不足以感悟万一为恨耳。若人人持不合无愧之说,则君臣之大伦废矣。如何如何?李君好学礼贤,其志可嘉。国材想亦推诚与之讲论,有可采处。若得同为此来,真寡陋之幸也。《春秋》工夫未及下手,而先生弃去。盖亦以心志凋残,不堪记忆。此书虽云本根天理,然实与人事贯通,若不稽考事迹,参以诸儒之说,亦未易明也。故未及请其说。然尝略闻其一二,以为《春秋》一事各是发明一例,如看风水移步换形,但以今人之心求圣人之意,未到圣人洒然处,不能无失耳。此亦可见先生发明之大旨也。《论语》比年略加工夫,亦只是文义训诂之学,终未有脱然处。更有《诗》及《孟子》,各有少文字。地远,不欲将本子去,又无人别写得,不得相与商榷为恨尔。若遂此来之约,则庶几得讲之耳。三序示及,想见用心之精。但每每推与过当,恐未得为不易之论。又《论语序》云学为仁一节,不知见得「仁」字如何分明?后面节次如何成禠此义?须句句有下落始得,不可只如此含糊也。近衢州一江元适登仕泳以书来云:「顷岁独学,常窥求仁之端,又谓须明识所谓元者,体诸中而无疑,则道之进也化也基诸此矣」。此论似非苟然默识,试一思之如何?江君未相识,书多好议论,亦是一老成前辈也。《易序》中云:「此以无思相似以至有思」,此恐亦不能无病。试更思之。近方再读此经,建阳一学者亦欲讲之,因招之来年教儿辈,得与共学,用年岁工夫,看如何。昨齐仲寄疑义来,乃不知是石丞者,妄意批凿,非所施于素昧平生之人。然渠既以此道相期,必不相怪,但在熹有僭率之咎耳。所欲言者无穷,以久不得书,无所发端。今得来示,又以来人立俟,天寒手冷,作字不成,不能究悉胸中所欲言。千里相望,岂胜慨叹!但愿果能乘便一来,庶得倾倒,不然,终非纸札所能具也。閤正孺人、令郎各安佳,老人以下幸安。每勤问念,至感。未由会晤之前,千万以时进道自爱。不宣。闰月晦日,熹顿首再拜国材丈执事。
欲识「仁」字大概,且看不仁之人可见。盖其心顽如铁石,不问义理,事任己知,是以谓之不仁。识此气象,则仁之为道可推而知矣。因书试言所得,以答合否如何耳(《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三九。又见《群书考索》别集卷一○,《宋元学案补遗》卷四九。)。
以上原缺,据淳熙本补。
江元适墓志铭 南宋 · 楼钥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九四、《攻愧集》卷一○○
始余游柯山,闻南塘徐诚叟先生之名。其学本于伊川,欲见而不得。今二十馀年,乃闻其徒江君之贤于其乡之秀士,且曰:「南塘之门,显者固多,而江君则得其传而不仕者也」。君讳泳,字元适,世居衢之开化。大父以上,潜德弗耀。考沔从常山起家,主饶之安仁簿,辟泉司属以卒。君其季子也,束发知读书,一以为己为本。手抄《中庸》大系置座右,口诵心维,寒暑不废。弱冠有声庠序,漳守陈公杲得君诸生中,以其子妻之。子盖张出,是为右史文潜外孙。绍兴初,党籍解,诏没者官其子孙一人,无后者许授异姓亲。右史与龚公夬俱无后,龚氏以官予外孙婿臧珙。陈公欲以右史之泽与君,君辞焉,乃及其友婿戚俟。既欲奏以他官,又不就。至是,君之年益壮,学益明,再应乡大夫举不利,绝不为举子语。既遭外艰,庐墓毁瘠。除丧,因弗去,遂不复谋仕,而行其志于家,号所居为「西庄」。堂室轩馆,下至器用,悉有铭记,以便观省。创楼西偏,揭先圣像,朝夕瞻仰,如亲见而师之。榜家塾曰「明善」,命其子震、升、谦、蒙、革肄业其中。所训先德行,后文艺,绝口不以利达启其心,亦不使预家务。而治家自有法,中阃有亭,以限仆妾。细大条理,择谨厚者董其凡,不劳而办。不事生产,家业无所增益。伯氏仲氏赀息日倍,人以百亩与之,谢不取。乐以所闻见告人,愿学而力不逮者教且食之,曰:「吾非养其口体,养其才也」。常有小疾,一日出就外寝,焚香默坐,间一讽咏,不异平时。惟励诸子以毋忘畴昔之训,语毕而逝。寔乾道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享年四十有九。以其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庚申葬于禄墩之原。遗文曰《西庄题意》,曰《朋游讲习》,曰《天籁编》,曰《因心录》,《易》、《中庸》有解,他论述尚多,藏于家,未传也。葬之五年,始得以铭诸墓。呜呼,人孰不欲仕?如君才足以取,事足以得,而其学又可见于用,乃翛然自适,以终其身。余惟孔门有用之学,上可以为邦南面,而其流亚皆可使从政,观至人与点说漆雕之意,则知乐道者之为高,而以政学者皆自欺也。余于道未有闻而仕,仕而未能优也,闻君之风有愧焉,故为之铭。铭曰:
仕以行志,而或害义。孰若不仕,以全吾气?允矣南塘,源由二程。有派其流,君挹其清。德成行修,不用于世。淑诸人者,抑君之细。命虽匪长,后其炽昌。铭以订之,观者勿忘。
宋西庄寿诗为懋思太学赋是日迎予西郊 明 · 顾清
七言律诗 押元韵
白发归来荷主恩,西庄六十正开尊。
云边江树收残梦,月里天香识旧痕(君家多古桂)。
䌽笔珠玑争璀璨,锦堂丝竹间清温。
南飞一曲从今始,百过新腔不厌番。
吊宋西庄用己卯寄君韵 明 · 顾清
七言律诗 押阳韵
华屋高门接两庄,川原暮色黯青苍。
歌钟不复楼心燕,泪眼来看膝下郎。
长路客心知耿耿,旧缄书迹自行行。
秪应堂构无遗恨,荆树春风满院香。
五经萃室联句 清 · 弘历
七言排律 押庚韵 出处:御制诗五集卷一
弥纶六合群言所以祖五经模范百王萃美于斯归一室粤昔乾开坤阖文明肇启夫诗书洎乎月纪年编礼教隐维于笔削顾金丝孔壁难溯漆书蝌蚪之遗即石刻鸿都谁传汉隶龙鸾之旧自镂版始长兴之世印竞麻沙迨校刊盛端拱之年功精雕造良称宋椠款题最擅荆溪名重相台藏弆久归天禄昔者珍先片羽吉光初现于麟经今兹数应骈珠象纬相联于虎观九十卷袤延分寸古香流简牍之间七八家离合异同精鉴烂云烟之迹爰因秘殿分此后楹荟厥全编都陈一几移贮依然慎俭位置自尔得宜于是旧帙鳞排新楣额焕赋诗言志类聚亦以群分记事成文即小因之见大影宋钞而雕梨重付好将万本流传较岳刻而扫叶无讹更予百寮宣赐况复文孙善继穆然想肯构之艰大造无私邈矣感长城之寄道原不变于焉證外王内圣之同文即在兹可以见天理人心之正乃者年逢开甲春叶先庚踵旧什以拈题宴重华而赓韵六百载运钟辰会抚五辰而岁纪龙光廿八人序协星躔应经星而祥符纬聚咨尔在公敬事无忘乎日星岁月之省成庶其相悦同声交儆于喜起明良之盛际
寿诸梨枣宋雕精,鲜睹五经茹汇征。
祗有相台曾遍刻(御制),快于秘阁遹观成。
长兴依石工兹肇(王明清挥麈录后唐明宗命太学博士李锷书五经刊板于国子监监中印书之始明清家有锷书五经印本存焉后题长兴二年也郎瑛七修类稿印板在唐时少有至五代刻五经后始盛胡应麟引叶少蕴云世言雕本始自冯道此不然但监本五经始冯道耳),广顺遴儒勘用程(册府元龟敕近以编注石经雕刻印板委国学每经差专知业博士儒徒五六人勘读并注今更于朝官内别差五人充详勘官太子宾客马缟太常丞陈观祠部员外郎兼太常博士段颙太常博士路航屯田员外郎田敏等朕以五经事大不同诸书虽以委国学差官勘注盖缘文字极多尚恐偶有差误马缟以下皆是硕儒各专经业更令详勘贵必精研广顺三年六月田敏等献印板九经五经文字九经字样各二部)。
颖达函存镂端拱(玉海端拱元年三月司业孔维等奉𠡠校勘孔颖达五经正义百八十卷诏国子监镂板行之按是为宋板五经之始臣阿桂),孔维职董集胶黉(玉海易则维等四人校勘李说等六人详勘又再校书亦如之春秋则维等二人校王炳等三人详校卲世隆再校诗则李觉等五人再校毕道升等五人详勘孔维等五人校勘礼记则胡迪等五人校勘纪自成等七人再校李至等详定咸平二年五经正义始毕)。
烧泥布铁升创制(经义考江少虞曰布衣毕升为活板其法用漆泥刻字薄如钱每字为一印火烧令坚先设一铁板其上以松脂蜡和纸灰之类冒之欲印则以银范置铁板上乃密布字满铁为一板持就火炀之药稍镕则以一平板按其面字平如砥印数十百千本极为神速),崇化麻沙闽盛行(祝穆方舆胜览建宁麻沙崇化两坊产书号为图书之府)。
北监匪无讹脱患(岳珂沿革例经本行于世多矣率以见行监本为宗而不能无讹谬脱略之患盖京师胄监经史多仍五季之旧今故家往往有之实与俗本无大相远臣三宝),南州又各异同争(沿革例云绍兴初仅取刻板于江南诸州视京师承平监本又相远甚与潭抚闽蜀诸本互为异同)。
芸芸畴匹余于廖,草草纷嗤杭蜀京(沿革例世所传经自监蜀京杭而下有建余氏兴国于氏二本称善廖氏又合诸本参订为最精于氏音义不列于本文下率隔数叶始一聚见不便寻索且经之与注遗脱滋多余本间不免误舛要皆不足以言善也)。
流寓坊颜犹指秀(宋嘉定中珂守嘉兴后寓居郡城金陀坊著有金陀稡编臣嵇璜),鉴镌塾迹遂留荆(在常州府宜兴县今分设荆溪汉书地理志虞喜曰汉初置荆国以有荆溪在阳羡界为名考一统志珂父霖墓在宜兴县西盖岳氏自南渡后徙常州故家塾以荆溪名)。
麇凡元本爰模仿(沿革例今以家塾所藏唐石刻本晋天福铜板本京师大字旧本绍兴初监本见行本蜀大字旧本蜀学重刊大字本中字本又中字有句读附音本潭州旧本抚州旧本建大字本俞绍卿家本又中字凡四本婺州旧本并兴国于氏建余仁仲凡二十本又以越中旧本注疏建本有音释注疏合二十三本反覆参订始命良工入梓自信以为尽善),鸠厥老生偕品评(沿革例与明经老儒分卷校勘视廖氏世䌽堂本加详焉)。
字注句音例沿革(沿革例如字画如注文如音释如句读悉循其旧沿革例者珂自述其刻经之总例也凡一卷臣蔡新),江河日月道恢宏。
乾知坤作群生见,方卦圆蓍众理呈(易经)。
尧舜法之为政本(御制),费秦殿也与时更(书经)。
新周命只秉文德,睢在洲兮鹿食苹(诗经)。
据事直书鲁史旧(臣和珅),备言广记左邱盲(春秋)。
养蒙详少仪曲礼,原始溯元酒太羹(礼记)。
后学程朱周邵待(晋王弼注易在宋儒前臣梁国治),终篇彖象卦爻明(卷末附刻王弼略例有明彖明卦明爻明象四篇周易王注)。
隶更定出恭王宅(鲁恭王坏孔子宅以广其居得所藏古文书以还孔氏蝌蚪书久废世人无能知者孔安国考注文义定其可知者为隶古定更以竹简写之),序发端尊先圣祊(安国书序首称先君孔子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举其宏纲撮其机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三千之徒并受其义及秦焚书我先人用蒇其书于屋壁尚书孔传)。
毛较鲁齐韩独著(隋经籍志云汉初有鲁人申公受诗于浮邱伯作诂训是为鲁诗齐人辕固生亦传诗是为齐诗燕人韩婴亦传诗是为韩诗皆为之传又有赵人毛苌自云子夏所传作诂训传是为毛诗宋吕祖谦曰四家诗读异义亦不同以鲁齐韩之义尚可见者较之独毛诗率与经传合是毛诗之义最得其真臣刘墉),笺申诂训传缘鸣(陈振孙谓郑于诸经皆注独诗言笺者郑遵毛学故称为笺或云毛公曾为北海相郑康成是其郡人因以为敬毛诗郑笺)。
步天行水排如罫,朝魄晓星朗若晶(郑樵谓杜预注如朝月晓星其于星躔地理如羲和之步天如禹之行水春秋杜氏集解)。
王肃虽翻先辈议(朱子云王肃议礼必反郑臣德保),考亭曾许好人名(郑康成是个好人考礼名数大有功此朱子之说礼记郑注)。
外王内圣胥为矩,伊古贯今此示衡。
佔毕小乎继学大(张子)。(御制云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道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胥于五经是系读经者非徒以佔毕为也向于文渊阁记曾及之),迁流阙矣应期盈(考书中收藏印记易书诗礼记曾入晋府易诗书又入陈定徐乾学家至李国寿家有易诗书礼记而无春秋季振宜家有易诗书春秋而无礼记项笃寿家则仅有春秋而无四经是此书当明时已各为部分罕得其全今逢文治始庆合并)。
椭圜押尾形歧范(各卷末俱有木印镌相台岳氏刻梓荆溪家塾其形或方或圜或椭),篆楷分毫画勒琼(印字或篆或楷或隶)。
对待宛絺背两已(木印间有亚字形乃古黻文尔雅注所谓黻文如两已字相背也臣曹秀先),茹涵想曝腹三庚。
篇篇左侧都标额(每页左傍上方刻有篇识如易之乾坤卦书之尧舜典诗之关雎葛覃春秋之隐元年礼记之曲礼檀弓之类最便翻阅),句句中间为点睛(句读四声俱各发圈间有与通行本分句不同具见古本之遗)。
美善再加压签轴(臣周煌),宝藏一已敌球珩。
经心鼠蠹四三久(藏礼记者四家春秋者三家),过眼风灯七八赢(易书诗同经七八家收藏)。
晋邸旧藩随带砺(易书诗礼记俱有晋府书画之印敬德堂图书印及子子孙孙永宝用图章案天禄琳琅宋本书中多有此三印连用者臣福长安),昆山故第伴簪缨(易书诗又有昆山徐氏家藏及乾学之印健庵三印)。
李陈欲侈床连屋(易书诗礼记俱有李国寿印而书又有覃怀李氏图书疑即图寿其陈定书印及陈氏世宝印易书诗三经亦皆有之),季项几誇金满籯(春秋礼记有季振宜及项笃寿万卷堂印)。
经纬星咸焕东壁(臣董诰),雌雄剑必合丰城。
易书同稡珠和璧,诗礼还联弟与兄。
因取春秋通校正(春秋先入内府兹复得岳珂所刻易书诗礼四种比校板式延袤分寸无不吻合)。(御制),殆呵丁甲竞传惊。
人间安得储瑶玖,什里真能叶頀韺(题五御制分经诗)。
韦漆作师穷窔奥(臣曹文埴),羲文出治浃埏纮(恭读神及御制题易经诗中有羲文万载萃精韦编坚矣今何在之句仰见在作君作师盛德大业具于此御题易经)。
曰稽谟典皆一贯,递嬗今明总至诚(惟谟御制题书经诗云五经无不帝王师切已端典词我皇上心法治法同符尧舜至于今日明日念兹在兹尤见题书至诚无息与天同运御经)。
言性言情斯授达(臣达椿),以南以雅讵徒声(诗本性情道政事故论语每屡言之皇上御制诗中推原布政之本由于性情之正独探用人行政之要若南雅不僣则作诗之旨学诗之法阐发独赅六义之全矣御题诗经)。
稍窥笔削王纲立,或谬毫釐异说莹(麟经据事直书而大公至正义旨精深后儒私见臆度纷纷议论如明商辂等撰通鉴续编周礼为之发明张时秦复为广义矫诬纰缪几于慢骂无礼特命皇子及军机大臣等详阅删改复示千古兹御亲加核定并尊王题辞简端昭题春秋句云谁识宣尼旨广义毫釐谬实纷振聋昭瞆经通于史矣御题春秋)。
不可斯须去君子(臣金士松),如行法度逮编氓(乐记云礼乐不可斯须去身程子又谓必有关雎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恭读身之御题礼记礼乐贯乎天地人斯须不可去诸句而申之以周官法度如行者意在关雎与趾麟盖本身加民礼法即治法也御题礼记)。
紫泥抑埴芝封检(每册前后钤宝各二曰宝又古稀天子曰乾隆御览之册首钤宝曰末曰天禄继鉴天禄琳琅),翠管孚尹露洒茎(翰冠御题五经诗并恭亲洒宸于各经之首摹镂板)。
乃撤编天禄一部(春秋已编入入天禄琳琅兹撤出汇成五经全部将续四经仿照天禄琳琅之书一律装潢以还岳氏之旧臣庄存与),仍区慎俭德三楹(昭仁殿后慎俭德三楹分右一楹为五经萃室)。
重题扁以揭其要,更制记而表此情。
祖有贤孙岳家幸(御制),国微良将汴基倾(祸为御制记褒岳飞之忠而被宋高宗自坏长城且喜珂之能继家声)。
是君是相一德格,称侄称臣半壁撑(高宗信秦桧和议桧第中建阁赐额曰一德格天以示君臣同德旋至国势曰削称侄称臣东南半壁渐不能支忘雠御制记中责其信奸洵为诛心之论)。
割地议坚谋桧卨(臣纪昀),吁天录就雪韩彭(珂作吁天辨诬录白其祖冤昭雪后又作天定录以纪之)。
报施岂爽疏非漏,尤怨均蠲陂亦平。
珂尔绍闻衷款款(臣彭元瑞),迁偏抱愤语硁硁(司马迁伯夷列传举颜渊盗蹠之事谓天之报施善恶或有所爽夷齐之死或有怨尤见天御制文尝辟其谬珂为飞孙能绍闻经训可之报施善人原自不爽而流俗怨尤之见可以胥泯兹御制记末及之树义有闻天道人心至为广大)。
新毋间旧居左个(昭仁殿在书乾清宫左贮天禄琳琅新得四经不入旧目),即未全离迩北甍(春秋虽撤出汇入五经而仍贮昭仁殿后不即不离位置得宜)。
便敕照刊剞氏造(臣胡高望),先勤雠对馆人令(五经上以岳珂较今殿监本为古士林䍐觏因对仿敕令武英殿书局诸臣详加雠照刊刻)。
列眉写务蝇头肖,问影钞凭蝉翼轻(字体影钞命选善书馆员毋使失真)。
边论双单式俱合(五经式样俱周围双线每页左上方边外有标题篇目一仍原刻之旧臣朱圭),中殊片只考宜清(每卷各系考證凡经传注中片词只字与别本互异皆细加校订以归一是)。
宋元适可證无所(易序卦今本决必有所遇岳本无所字考经解中宋曾穜大易粹言王申子大易辑说王宗传易传元吴澄易纂言余琰易集说宋元诸人说皆与岳本合),音义何须泥(去声)作亨(大有三爻公用亨于天子音义许庚反通也注疏俱同惟春秋传作享陆氏既音许庚反训亨通复云众家并香两反作亨献似亦以享字之义为长今折中定本亦作享亨通之训不足泥也易经考證)。
汤誓从其义实妥(汤誓传戒誓其士众今本俱作汤字按文义其字为妥)。(御制),盘庚判汝韵相萦(盘庚汝尔二字最多而易淆岳本则惟汝众自作弗靖与蔡传作尔者不同书经考證)。
昊旻舛互断聚讼(昊天疾威陆德明音义作旻天孔疏以上文有浩浩昊天句明此亦作昊而以俗作旻为非岳本从孔说盖据疏以正陆氏之讹耳),云汉牵连笑倒绷(云汉天河也自此至常武六篇宣王之变大雅十八字乃陆德明音义中语故岳本以圈别之今本皆误入郑笺内诗经考證)。
下订孟坚诠坐户(邲之战左传屈荡户之户字与诸本异案汉书王嘉传坐户殿门失阑杜注训止意正合臣童凤三),旁搜管子辟阑兵(脱扃注扃车上兵兰诸本并作阑然管子小匡篇入兰盾鞈革二戟注兰即所谓兰锜兵架也兰字似为有据春秋考證)。
别胪兴国师酾派(乐记爱者宜歌商至五帝之遗声也错简当在肆直而慈下爱商之遗声也六字衍文注疏云然兴国本依注疏更正节录附刻于后),远引物观教洽瀛(檀弓使子贡问之诸本俱作子路通志堂经解中卫湜集说陈浩集说本亦同考證中引七经考文补遗载宋板本作子贡则岳本确有可据按七经考文乃日本山井鼎所作而物观补其遗礼记考證)。
殿梓比严叶扫落(皆武英殿旧刻经史有考證臣阿肃),库全最博笋抽萌(四库全书浩如渊海每书皆考證精博)。
功深削楮劝农使(珂官淮东统领管内劝农使其诗集曰玉楮诗藁自序引宋人三年刻楮故事),业广传薪子墨卿。
书手铺云光了了(臣彭冠),劂工啄木响丁丁。
聚珍板并敷文德(四库全书不下万馀种欲择其人所䍐觏而足资考镜者剞劂流传嘉惠来学而付雕不易因仿宋人活板式镌木单字计二十五万馀虽数十百种悉可取给锡名聚珍板御题诗以纪其事用工省而校雠精使海内士子得读未见之书敷文之盛千古未有),群玉府原开武英。
彝训仰尊三极建(刘协云三极彝训其名为经臣嵇承谦),菑畬嘉予万方耕(韩愈诗经训乃菑畬)。
细摹纸墨选良印(用仿宣纸刷印三覆而后成纸墨最为精好以备宫庭各处陈设),分置宫庭以暇横。
颁赐臣工公汲古(书成颁赐内外诸臣)。(御制),守贻子弟世资生。
既瞻鹭序拜焉受,兼听鸿都观者擎(下士恩许刷印通行俾普天子得研经食古之益)。
口沫手胝曲直几(臣吴寿昌),夏弦春诵短长檠。
馆编多辑文渊富(入本朝所纂诸经不下数十部皆四库全书汇插文渊阁架),徐解重增修内营(近复通志命增补徐氏堂经解)。
制协虞巡岳辑瑞(甲辰新正廿一日典启跸伊迩书上六举南巡盛经臣黄轩),世跻豳颂寿称觥(是岁无疆圣寿古稀有四经万寿允符豳祝诗)。
服膺轮转云天卦(超程御制云上于天解理足见传朱义所不逮易经),企踵桥圜璧水闳(国学自元明以来辟雍之典未备仪大臣董率创建本年落成用昭盛特命礼记)。
斥妄属词遵孔例(申天御制续纲目发明广义题辞理人心之正大破谬妄以符孔子春秋之义为前人所未发臣论春秋季学锦),开宗行夏阐王正(正大御制书春秋元年春王正月事议论足使说经家纠纷者息其喙春秋)。
吐词举足圣心契,启宴开韶春气迎。
旦会席陈惭戴夺(臣汪如洋),时几歌作伫皋赓。
昭仁(殿名)仍弗出前目(昭仁殿天禄琳琅各书初定于乾隆甲子年至乙未年复命内廷翰臣等重辑书目此宋版春秋已列目中今弆于昭仁殿后之五经萃室其书目所列尚仍厥旧),养性(齐名在御花园为藏丙申以后所获之书以待续入天禄琳琅书目)从教续后旌(自乙未年纂辑天禄琳琅书目后宋元以来旧板各书续归内府复得宋板周易程传朱子周易本义周易传义大全郭雍大易粹言胡士行尚书详解毛诗大戴礼礼记二部周礼王与之周礼订义聂从义三礼图二部春秋经传张洽春秋集注蔡模孟子集疏贾昌朝群经音辨巾箱本九经裴骃史记集解二部两汉详节娄机班马字类张津乾道四明志列子扬雄法言内经素问通典详节周髀算经广韵吴棫韵补吴淑事类赋郭忠恕佩觿锦绣万花谷徐坚初学记徐陵玉台新咏昌黎先生集柳先生集权德舆文公诗集卢纶户部诗集秦观淮海集临川集徐积节孝集陆宣公奏议影宋钞娄机班马字类朱子楚辞集注六臣注文选二部辽板僧行均龙龛手鉴元板叶时礼经会元陈桎通鉴续编吴兢贞观政要金史明板六经图二部熊宇篆文楚骚吕本中童蒙训顾从义法帖释文考异二贤诗传共五十三种缥缃所萃益昭美富)。
虽曰崇文非玩物,希珍欣抚愧微并(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