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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江仲宏志铭1149年 宋 · 刘一止
 出处:全宋文卷三二八○、《苕溪集》卷四九 创作地点:浙江省湖州市
余从妹之夫江君寓字仲宏,年六十有三,绍兴十八年七月某甲子卒于官舍,以某年九月某甲子葬于湖州乌程县登静乡郑村某山之原。
再岁,其孤请铭,所不得辞。
江氏世居衢之开化
仲宏之裔高祖讳铭,任谏议大夫,为时吏师。
曾祖枢,祖泊,父法,皆以世禄得官。
母赵氏系出玉牒,封宗城院君
仲宏幼颖异,有识趣。
数岁而孤,自念我母以己为命,益致志于学。
未冠,游太学,试选屡优,见推辈行。
其文粹而雅,实深于经。
累举于礼部,乃不得志,归以所学教授弟子,以养其母,且训其子为孝为忠,言皆可则。
初自太学闻东浙有寇难,亟弃籍归奉其母居仪真,后迁居吴兴,岁久益困。
以时恩试居前列,授登仕郎,调贵州推官
庙堂故人以其母老难于远适,改除监通判支盐仓。
处贪吏黩货之地,仲宏凛凛如冰霜,囊无一钱之储。
部使者列荐于朝。
寻以忧去,服除,升右从事,调镇江府金坛县
位虽卑,有忧民之心。
将受代得疾,请致仕以卒,恩迁右宣义郎
自君之来吴兴也,余始获拜宗城君于堂上,初未知其为宗胄也。
吾妹在傍,钜细必禀,至米盐靡密之事,往复问语。
妇姑怡怡,意色相授,且顺且慈。
察其服用饮食简陋之状,虽窭人子有不堪者,余心愕焉。
容貌加肃,生于坐中。
既又察之,仲宏之爱其亲也笃,而我妹奉以周旋,故上下能相亲,且有礼也。
至其俭勤,实出天性。
仲宏二子,曰崌、崃,皆举进士
一女尚幼。
江之源出于岷山,分以崌崃,仲宏以命二子,欲其不忘本始,益疏而大之也。
余每见二甥清臞可怜,言必道先训,诚有意于学者。
服母丧,旦暮号泣,血溢两眦。
仲宏调官辇毂,仅留千钱为二子齑盐之费,比其还也,二子复归之,余以是叹仲宏之有子,其必有君子之归也。
呜呼仲宏,闲遂敦庞。
积庆之源,有如此江。
衍而流之,远而大哉。
我谂之铭,以诏崌崃。
叔父朝请墓志铭1139年 宋 · 刘一止
 出处:全宋文卷三二八○、《苕溪集》卷四九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刘氏出自祁姓,陶唐氏之子孙曰刘累者,以扰龙事孔甲为御龙氏。
自商历周为豕韦,为唐杜,在晋为士,在秦为刘,后徙魏徙丰,曰丰公者名仁,汉高帝祖也。
汉子孙多受封,曰彭城、曰中山、曰京兆、曰丹阳,与高平东海长沙平原广陵南康范阳宣城等郡皆所封之地,子孙家焉。
彭城高祖六世孙、宣帝之子曰楚孝王嚣者实始受封。
后汉司空恺,之四世孙也。
司隶校尉讷,恺之六世孙也。
其裔孙德威为唐刑部尚书,生审礼封彭城公,子孙以文学政事名于时,如知章、知几辈,不可槩举。
公之先实自彭城五代时避乱徙吴兴,迹晦不传。
其名称有闻与坟墓存焉者,讳权、讳润、讳泰、讳昈、讳逢,至公为六世云。
公讳拱,字持道,实为郡之归安人
祖以伯父杂端讳述赠至尚书刑部侍郎
祖妣吴氏,濮阳郡太君
父任,太子中允,以兄朝议讳损及公前后赠至光禄大夫
母吴氏,新安郡夫人
前母吴氏,信安郡夫人
公生五岁而孤,杂端公为择师教焉,嗜学自立,不类儿童。
弱冠,荐名乡书,乡先生秘丞朱公临见而异之。
谏大夫陈公瓘幼为郡从事教授诸生,时郡学肄业数百人,一小较艺,以公为第一,且相器重,俾领袖学者。
凡与计偕者三,试于礼部者六,卒不得一第。
崇宁五年春,以特奏名授汀州文学,时年五十八。
大观二年冬,调汉阳军汉阳县
任满,以捕寇赏改承务郎,转承事郎,授密州高密县
未几,就除通判饶州
终更造朝,除监明州船场,未赴,改授通判严州
阅岁乞闲,除主管亳州明道宫江州太平观
绍兴五年,公第三子宁止任权尚书户部侍郎,公自以再世服官,率不过刺史郡守,今子为侍从,分当知足,遂告老于朝,自承事郎以年老致仕,及遇渊圣皇帝、今皇帝即位,霈泽序迁,明堂礼成,宁止初除徽猷阁直学士恩封,凡八转至右朝请郎、赐五品服。
在汉阳时,太守游公酢雅闻公名,礼遇甚厚,且荐之于朝,不果召。
高密黩货紊法,公数与争,民赖以不扰。
其后令以贪败,辞连僚佐,公独无所与。
鄱阳岁潦,谷贵流亡相望,公摄郡事,营屋庐、发廪粟居养之,全活以万计。
朝廷得民谣,下使者问状,公数以职事忤使者,匿勿以闻,公未尝有愠色。
时兴崇老氏教,其徒颇肆,郡僧有得废观为寺者,缮葺殆数十年,至是夺之,既又欲并得后所产。
使者以朝命属公,有顾望意,公曰:「我不敢私」。
卒沮止之,后人更定,无能易公议者。
其守道不回类此。
绍兴九年二月某甲子终于嘉禾郡舍,寿八十有五。
其年九月丙午葬于乌程县澄静乡郎村某山之原。
配真氏,赠安人
男四人:恭止,早亡。
勤止,右从政郎江淮荆浙闽广路经制发运司主管文字。
宁止,徽猷阁直学士左奉议郎提举江州太平观
爰止,右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
女一人,适右迪功郎、监通州支盐仓江寓
孙男九人,岩、嵫、嶷、峣、嵎、峻、峋、岧、。
孙女八人,长适右迪功郎临安府临安县主簿范寿卿,次适进士陈如雪,馀尚幼。
公惟质直,不为表暴,乐道人之善若己出。
于书无所不读,自始学至老且病,未尝一日废卷。
所论著多,尤工于诗。
后进经公指教者,无虑数十辈,皆能有声。
政和间,公三子宾于太学,悉以文称。
宁止射策廷中,极论时政阙失,无所讳避,天子嘉之,擢居甲科,名闻天下。
天禄阁尚书郎监司郡守,入居法从。
率迎公之官,安舆往来,左右就养,颐指无阙,远近歆艳,以为教忠之报宜有此也。
晚岁康宁,视听言动如中年时。
一日语家人曰:「吾大数垂尽,自此不过两旬浃耳」。
宁止方守嘉禾,怪其语无从,亟上疏乞奉祠以归,比得请,则公疾革矣。
真氏楚之山阳人,赠金紫光禄大夫锴之曾孙,赠通议大夫晃之孙,故进士元矩之女。
以贤行闻于乡闾,奉祭祀、教子孙率有规则、相其夫以义。
先公十四年卒,盖靖康改元三月某甲子也,享年六十有九。
公葬,乃从安人之兆,至是合祔云。
公于某为叔父。
某从叔父学,粤自少时,负笈游京师,与居里间,自念其孤,侍叔父之日为最多。
岁时举酒寿叔父,喜溢于色,已而感焉,则仰视怅怅,惟恐泣之缘睫而堕也。
今叔父复弃诸孤,某老矣,苟生奚为哉!
勤止等见属以铭,所不敢辞。
铭曰:
呜呼公乎,学无愧于古之人,自视曰不足;
任弗克偿其志,自分为有馀。
至于享报之丰,虽当世所谓富贵利达者,曾莫及其髣髴。
则夫身之遇,与有子之祸,孰少孰多,吾不知为何如也。
薛徽言行状薛季宣笺) 宋 · 薛嘉言
 出处:全宋文卷三九七五
君讳徽言字德老,世为永嘉人
曾祖元礼,祖庠,皆不仕。
季宣谨按:朝散郎邹极撰我曾祖《墓志》曰:「其先世家河东汉平元始间,有曰丕者,渡江寓毗陵。后有辟地福唐长溪者,又徙永嘉,君其裔也。」《墓志》叙述先世,其阙略与谱谍同。而伯父待制《行状》云唐令之补阙后也,至公五世矣。谱称补阙后居长溪廉村,于永嘉房为伯祖,以相参验,似不祇五世。/父强立,少登科,礼部侍郎邹浩尝以学官荐之,历州县,所至有声,清正恬退,终金陵幕官。/先祖字成翁,历吴县主簿中都宜黄县令江宁府观察推官,累赠左光禄大夫。尝闻父兄长老言,光禄为人短小精悍,襮和里刚,宰剧有声,奉法不阿其上,号石莲长官。恬澹工诗,有《旧居》一篇:「花木萧疏一径深,门前绿柳更森森。旁人错比陶潜宅,澹泊仍无爱酒心。」先娶陈氏,鄂州使君诜之女,封永嘉郡太夫人。夫人四明大族。初昏,奁具华靡,察光禄有不豫色而问之故,光禄曰:「我儒家子,观卿调度,非若吾家妇者。」夫人曰:「有是哉!」其归遂能降志节约,居贫若傃。闺门肃睦,非亲无识面者,而乡人传以为法,训责女妇,必曰:「汝非薛七嫂乎!」七,光禄君辈行也。/从祖兄居实尝为季宣言,光禄宜黄时,有小人不获于母、去而远游者,已而母经死;比邻闻称冤呼子声,不知伤子之不在,共證其子实杀之。光禄阅母枕中,得县人称贷券帖,独疑其冤,阳按其子,使人阴以缢母领巾夜掷债家户下,微伺于旁。债家晨起然香,见巾,识之,唾曰:「冤家何以至此!」执问,即陈杀母,远近叹服,称神明。/君其季也。少孤,警颖。先令人即世时方在襁褓,比成童,先中奉捐馆舍。/中奉令人,先君葬时祖妣官封。/独与诸兄讲学,识虑已过人。既长,能自立,力学刻苦,穷昼夜弗懈,遂博通经。/先君从文定胡公安国学,有《上胡侍读咨目》三通,在《遗编别录》第一卷。/再举,登建炎二年进士第,解褐授南剑州司法。会车驾幸永嘉,君以书谒中司赵公,诋一时用事者。赵公大称赏,以国士期之。/时吕相颐浩柄国,赵相鼎中丞。君贻以书,赵相立读,即卷而怀之曰:「公以谏臣望,何辞焉!」于是促席欢语,如旧相识。赵相语及太上光尧寿圣皇帝好学,虽在戎马,常读《资治通鉴》,君曰:「《书》云:『知之非艰,行之惟艰。』诚能监古今成败而力行之,天下大幸!」赵相愕曰:「久矣,鼎之不闻是言也!」既而赵相弹劾吕相之欲臣敌、立御营使、责谏臣事,得太上褒语,赵相谢曰:「三者非臣所及,温士薛某为臣言之。」明日,缴上其书。见《遗编》第二卷。/俄移跸会稽赵迁枢相,力荐君,蒙召对,以强志勤政及君子小人为言,颇合旨,改左承奉郎,充枢密院计议官。/西府旧无计议,有干办官。朝廷将用先君,以干办冗名,非所以处天下士,遂易名计议,设官自君始。渡江之初,边障不立,君请建立方镇以固罗落,当时采纳,置镇抚使淮甸荆襄閒,疆埸始有藩篱之限,而江左之势成矣。后并两淮,分镇置宣抚使,君复请并上游以一其制。置镇、并上游置帅、强志勤政及论君子小人,其劄并见《遗编》第三卷。/踰年,前用事者复当国,君一以诚正待之,虽衔恨次骨,欲中伤之,终弗能也。绍兴二年议遣使,君以选,权监察御史,宣谕湖南。/吕相复入,怨君之尝议己也,未有以发。禁省须纸钱四千,浮费,君执奏获可。因上遣君行视明州湖田,反命,有诏选忠信不欺士循问风俗,遂复以君充选,实欲去之。/性明爽,虽筮仕未久,而疏通若素宦饱于更练者。既临遣,敷奏详明。/时宣谕五使皆给亲札御宝之历,使按举必书,又以太宗铭石之戒遍赐郡邑。将发,君上薛宣换县故事,视县剧易易置令长;请诏郡县,政事有失于诖误而未正于法者,财用有出于敷敛而未见于用者,刑狱有过于平允而陷于深重者,御史未至,并许自陈改正;恶心不悛,虽寘死地可勿恤。奏可。《御宝历序》在《遗编》第五卷;跋尾语尤鲠切,在第九卷;《换县宥过劄子》在第三卷。/入境,布宣德意,揭示教条,检覈吏奸,无不契事机、当人心者。/约束榜牒在《遗编》第五卷。/奏本路不便于民者十事,乞委宪司觉察违戾。/十事:一曰户口逃亡,不为开落;二曰产去税存,贫民受弊;三曰秋苗受纳,巧取多门;四曰高估官产,吏私其利;五曰人户避役,亲在其居;六曰乡村聚徒,教习律令;七曰差役愆期,科敷保正;八曰公吏溢额,作过多端;九曰人户陈状,科补助钱;十曰开剥死牛,邀求百出。印榜奏事在《遗编》第七卷。/且请岳飞绥定湖南及邻境,给韩京营田,免全州广西节制,乞选岳守与潭、腹背制幺贼。/江西湖南接壤,盗贼出没其间,两路追讨之兵不相犄角,以盗出界为尽己职,故盗得视两界缓急,往来以骋。君奏岳飞御军严肃,请以两路盗贼并委之。江贼彭铁大就君请降,岳掩其懈击之,大获。君悦,表其功状,岳军得以展其智力,诸将所乡鼓行,盗用此戢。时全州湖南广西二路,潭州益阳县割入鼎州,君奏罢之。选岳守事见讨杨幺语中,乞委岳侯两路盗贼、给韩京营田奏在《遗编》第六卷,岳侯破彭铁大事、论全州奏在第八卷,益阳奏在第九卷。/论郴、道、永、桂阳丁米均,见存一丁至石馀者,并带籴之弊。/丁米前例口赋四斗均,以承平丁帐科于乱后,君既蠲其数,遂奏计口之赋,贫富一等,富者宽裕,贫者重困,均之田亩,则又偏苦上户,谓宜履亩分口算之半,以就均一,宽贫下带籴之米。湖南一路,旧有之名籴而未尝给钱,多或兼倍正赋,州县受纳,必先籴而后租,民不供命,但能充籴而已。常赋之入,至一县岁不迨三分者,良民偏受其弊,实无补于县。君初难遽除之,周询其详,始班其禁。又有和籴夫米,并受纳米样、斗斛纽耗仓例、把算抬斛斗面销钞之米,水程装纲縻费脚乘修笼夫米价钱、户帖及牛倒死、买醋钱、均敷黄曲曲引钱、䌷轻夏税帖纳钱、陈状补助钱等,其它名数尚不一。君奏州县受纳收耗与当远而近输者得收脚钱如条例,馀一切罢之。宪司纠违禁者丁米奏在《遗编》第七卷,带籴奏、约束榜在第八卷,放丁米罢受纳增收水脚钱榜在第九卷。/时田荒籴贵,命州县量城市远乡道里朝暮可及者,自近及远,区处赈粜。由是籴价顿平,济惠甚溥,戴上赐,不以遐遗也。且请存留漕司上供钱斛,赈济、道、桂阳三州,罢营缮等费。/诸州大饥,在兵荒之后,田莱不辟,米价翔踊,而二广帅司闭籴,且禁耕牛出境,一牛直钱百千。且李弼孺初起上供,帅司永州计置,材植缮成,府民不胜困。君留上供钱斛不遣,截支米二万石,裨常平义仓支济,及以封桩经制司银三千两分畀州县,仍借诸司钱籴广西米赈给,通那省米借贷,听四等下户十人为甲,州为给据,自至拨米州支请。牒止遏籴遏牛,营缮约饬诸县括荒閒田亩,劝课富家开垦,晓民生放种本收息,官为催理。又命上户粜米接济,给历稽其多寡,高者免役,其次免罪,籴平田垦,人不觉饥。《论遏籴遏牛请拨上供赈粜奏》在《遗编》第六卷,《劝课奏》在第七卷,存留上供、支米赈济、自劾三奏、《生放种本榜》在第八卷,《罢帅司营缮奏》、《谕民粜米榜》在第九卷。/荐本路宪吕祉、郴守赵不群、全倅刘延年、前衡倅赵伯牛统制官吴锡等,朝廷皆召用。/吕祉为宪,其治在衡州曹成寇迫州城毅然独立,指挥诸将防守,寇不能犯。它盗胡元奭等数千人,所在出没,韩京讨平之。为政激扬清浊,豪吏不敢为奸。赵不群初宰章丘,抗金虏数万之众。其守郴也,曹成攸县、安仁间,执安抚使向子諲,径薄城下,郡人惊走殆尽,不群迎战,贼不敢前。后再至围城,不群拒守六昼夜,出奇应变,竟却之。岁旱,以马料赋民播种,身率僚吏减奉以济贫民,又省冗费犒军,因缮城垒,民不知役,楼壁屹然。君之支截上供,繇不群发之也。刘延年,元祐名臣放之从子。居乡以孝友闻,遭世艰难,携家族四十口转徙江湖,与共甘苦。敏于政,善应卒权。兴国军贼率李胜拥徒数千,称迎奉神御,拿舟直抵其垒,厄于延年而去。初,靖康中有旨召对未赴,既更世故,不复自言。赵伯牛通判衡州,当孔彦舟变,伯牛使人开谕,一郡免于焚爇。从平胡元奭,再拒曹成有功。又道倅郑安恭,元祐大臣雍之子。绍兴初曹成据州百馀日,杀略惨酷,十室九虚;安恭摄郡,能劳徕安辑之。明年,猺人大出,安恭率众讨捕,逼逐山谷,贼穷请命,至言乏食,非其本心,安恭戮当敌一人,馀无所问,诸峒稍知畏服。祁阳张登治最一路,继褚稹弊政之后,兵火之馀,安集流离,首与民约,如是而催科,如是而差役,善良者处以是道,强猾者治以是法,民始疑而易之,三月而信之,五月而安之。曹成受降而来,一邑震恐,从容措画,不扰而济。大兵之后,田政浑殽,刻意穷究,推割分明,吏畏其强,民怀其惠。提刑司检法官文浩先知宁远县,有循良称。安抚司统制官韩京,朴忠善战,破郴贼李冬至、虔贼钟超、胡元奭等,兵皆数万,如孔彦舟馀党及永兴土寇王盖天、游寇贺潮等,亦皆不减数千人。君初议营田率先请茶陵、安仁二县荒田耕种。吴锡号吴野叉,威名甚著。猺人杨再兴反,攻围武冈军,出没八年,为所破,穷追数百里,焚其庐落甚众。君为录奏其事,皆功见一时者。荐吕祉章在《遗编》第六卷,韩京赵不群文浩郑安恭章在第七卷,刘延年赵伯牛章在第九卷,惟吴锡奏家亡其藁。按《使事录》,奏状以千文为号,不应遗落,必还朝所上章也。其破杨再兴事见第八卷。《请委岳飞绥定盗贼奏》中又有荐黎明事,别见。/初抵茶陵,县虑囚有以平人为劫盗者,片言折之,审知官吏冒赏之冤,立下吏痛治,为直之人称神明。/初,县人高大被劫戕死,其夕李方、陈一家亦被盗。巡尉捕未获,高大家人疑贺大、谭世绩等实杀高大。县尉何燮收辞所连逮上县,并以陈一、李方事鞫之,鍜炼成狱。贺大知不免,以陈九、张七雅有猜恨,枝辞入之。世绩等具以纵迹自明,狱司不为追。会君阅成案,洞见其冤,移狱安仁,遂直其事,活无罪九人。至安仁虑七杀三人狱,以痕伤在左、款辞在右,及前后异词为断。二奏在《遗编》第六卷。/论漕臣措置州县日纳移用等钱苛敛,且纵吏门下奸赃,请绳治。又按发知桂阳、邵三守、常宁等不法、祁阳等妄杀,按赃吏之尤者械送狱。/湖南赋役繁重,民有嫁老母不举子以规析户免进丁者。转运判官王淮赋钱移用系诸州日纳缗钱二千,县以大小,输钱十五千至十千。又、衡二州日出旗望酒钱二十千,实未尝得酒,州县于民,下自米面银纸,下至鬻豆腐者皆不免科掠。郡县去国既远,又当积乱之后,守宰贪纵,遂成风俗。郡守和璟其尤者,群下有五毒三谄之目。衡阳王括、邵阳谢微祁阳褚稹皆专恣昏墨,民不堪命,号曰三阳。括先以赃败死,、稹有谢一褚二之称。陵令谭知柔先有召命,君留不遣,按治其奸,皆无所贳。平阳赃露亡去,因项属吏。知宁远县张雍懦不胜任,东安威远前坐罢软对移,清湘谭观光、耒阳李炜刚劲有守,晓习吏治,君请以观光易威远,仍不理遗阙。论王淮及权运判赵志之罪,按和璟武冈权尉李端悫巡检刘清奏在《遗编》第九卷;靳谭知柔监税沈铨常宁监税王载平阳权令李发,并桂阳签判权监陈如埙对移奏在第七卷;永守黄升推官等并谢微、褚稹及其主簿严彻、常宁阮冠、衡阳杨祖尧、高摅奏在第八卷;衡州录参詹勉奏在第六卷;换县章在第九卷。/以论潭帅非其人,又其閒发擿稍多,行之且峻,不无忤权贵意。既还,权发遣兴国军,而它使皆进擢,识者为不平。/前此李纲为湖南大使,军民颇服其威信。李以言罢,折枢密彦质代之,帅司正兵财七千人,招降之乃二万众。或传将欲起赴行在,人情惴恐。君奏:「纲至数月稍见成效,至于彦质事未可知。夫以未可知之事,而易已试之效,臣窃惜之。」是时帅司军费不支,漕司艰于出纳,渐致猜阻。君请漕司济其军用。杨幺皇太子,凭藉湖水为乱,群盗散处山谷,土寇、游寇更出侵掠,如尹花八、张成、萧尚十、萧小四、田行者、陈道、王盈、邓装、彭铁大、贺聪、贺佐、李询、贺全、刘仕财之属,强者数万,弱者三二千人。君过江西,知岳侯忠略可任,奏请借以讨贼,必可肃清湖外。朝廷帅司贼事,君奏贼中乏食,必因涨水侵肆,已与帅臣彦质定议,兵要津,使其进不得掠,退无所给,一两月间,其势必穷;然后鼎州攻其前,本军制其后,计穷而来,不战可屈,此上策也。使贼不离平原,官军四合,其平已久。正以波涛浩渺,水势已涨,贼轻利,飘去焱来,初无定止,官舟不葺,又无水军,较彼己之短长,计时势之利害,私忧过计,愿无欲速。且请精择岳守量事应副,以张潭、犄角,水势已落,可以必取。又奏比本路荆南兵援鼎州,师次城下,不给之粮,各引而归,实无所补,止付岳飞以贼,可保成功。朝廷已遣王𤫉之师,君知𤫉不知舟楫閒事,归对密请委𤫉荆襄备御;又奏贼舟楫便利,善长钩贯泅没,与之从事于波涛间,恐非官军之便。𤫉竟以水战困于搭钩致败,卒用岳侯以陆道取之,它盗亦平,悉如君策。君之行也,上谕君访山林不仕贤者。长沙黎明字才翁,以孝友信义著称,其学问有渊源,自胡文定诸公所推重。尝从御史张昕学,遭乱托以母,及陷于贼,间关入贼取之。尝过郢州李允文京西提刑至郢,即还,曰:「招安之寇,允文凶恶,其来必与为乱,变在目中矣!」后一月而难作。君归,奏曰:「惟此可以克贼。」君去而卒,事不果行。吕相既思有以中君,君行未复,即以堂劄诮君移陈如埙为专擅。君归,又以其论旅为诞,且以小臣不当荐举将相言之上前。时和璟所亲为户部侍郎,愬君请给军用,支截上供为不知体国爱费,君用此出。吕相意犹未惬,召君与谏官唐辉妇兄同见,明告君曰:「朝廷本欲相留,上令与公州郡。」已而唐谏果以质请表状弹击,上不直之,不报。旋命都司计五使手历,即课君殿,削焉。后张相浚督军湖南,闻君将命有体,兴国未上,寻复召还。论易帅章在《遗编》第六卷,论帅漕支费及杨幺事宜在第九卷,请用岳侯讨贼奏在第八卷,论王𤫉杨幺二劄在第三卷,荐黎明奏劄在《遗编别录》第一卷。《遗编》自六卷至九卷皆湖南使事,号《使事录》,疏其大者于此。又有使回奏劄,在《遗编》并《别录》、《奏议》中。惟被命申请画一,盖五使合奏,已施行者详于榜牒,奏事、御宝、手历但抄写奏状语,故不录。/亡何,以比部郎官召。后虏骑次右军,车驾幸建康,扈从以行。仓卒进发,先驻跸平江,及春还临安。一时事宜、人情、敌势,知无不言,誉望弥著。/平江建康奏议劄目并在《遗编》第三、第四卷,《别录》第一卷。/改兵部,又改吏部左选,右司,改左司检正中书门下诸房文字,起居舍人。首以申严欧阳修王贽所请,令赐对臣寮少留殿门,候记注官出,面录圣语及亲奉德音,事干教化礼乐刑政为世典法者,并备录,关报记注官。士论美之。/君之为都司也,刑寺奏谳,父有夜盗子财,子不知而杀之者,当以夜入人家,时杀之勿论。君谓人子弑父,宁论曲直?且父子法不别籍,何谓人家?子富父贫,得非供养有阙?抵以不孝,识者然之。在后省也,论旧都省无杖省吏,有罪,大付棘寺,次不过罚直,人情难傅重议,是三尺法终不行于省吏也,小人何所畏惮?始置杖都省,以诘小过,奸利少戢,而省吏侧目思报矣。论记注奏劄在《遗编》第三卷,议刑置杖奏亡。/金使至,许还徽宗梓宫及母后河南地。时无故请和,且无邀索,有识詾詾,深以为虑,朝士皆知不可而无以拒之。君位螭坳,朝夕忧瘁,直前面奏。及侍从同对,辩论尤切,因感疾。时方正旦,犹欲力疾侍立,家人苦谏,始在告。/赵相凡三入,君皆劝以事功难就,唐姚崇要说明皇十事可以为法,赵不能用。秦平江,过阙,望赵留己,而赵无留之之意。君间见曰:「公已许秦过阙,秦自意留,使之遂行,将恐觖望,而以媢嫉生怨矣!」赵顾不知君意所在,大不说曰:「秦居公里,于公厚乎?」由是稍疏君,而秦、赵之隙矣。初,赵相、群公议所以待敌,谓莫急于自治,用和战为适时之宜,未始持必战之说也。请和使至,虏情既不可测,秦复入,揣上皇有厌兵意,始决计和。群公虑患将深,遂皆抗议不屈,辩说纷起,君独不深论。已而至上前,忠谏恳切,上垂涕曰:「朕屈意和,老母计尔。」君陈帝王之孝,至援汉高帝杯羹之说,又与秦廷争移晷,遂中寒疾以归。旧事,左、右史奏事直前,无所关白,自同时潘中书良贵向子諲议和后,人无继者,虽直前名存,奏事必先通奏,与请对从官等矣。议和奏议今多亡佚,所存画一亦亡,其首在《遗编》第三卷。议王伦使事白堂二劄在第四卷。其论梓宫事曰「万里梓宫,真伪孰辩」,以姚崇赵相禀目在《别录》第一卷。/疾寖革,语犹不忘国事。以绍兴九年正月壬辰卒,享年四十七。上闻之为悼惜,有旨赠帛百匹,与遗表恩泽。/故事,左、右史卒,官其家二人。渡江后,未有卒于位者。省吏以君置杖旧憾,且迎合时相,以省记沮格之。侍从有以中朝左右史姓名为言,复设辞拒解,左右史不得致仕恩泽,自兹始也。/娶胡氏,累封安人,贤淑和鸣,侍汤药尤谨,遂染疾,后君十三日亦卒。君虽晚而早达,锐意功名,君相眷注渥,人皆指日待其也,而竟止此,莫不伤惜之,为流涕云。生子男二人:长季随,次季宣。女四人。越明年九月十九日,葬郡城西太平山之原。君天性忠鲠,献替甚多。/君前后奏陈,多系体要,它人所难言者,在君为不足道。书奏存者已在《遗编》并《别录》中。/今皇帝即阼初,君以布衣上书言时政,曰国势,曰边防,曰刑赏,曰巡幸,曰财用,曰官吏,凡六事。/京城之围,大元帅起河北,中原道梗,行者莫敢北乡。君仗策干元帅府,行不告家。会太上皇即位南京,更以书奏。书在《遗编》第一卷。/既于朝,首请择贤宗室立为皇嗣。/太上皇春秋富,君臣未有启择后议者。君首陈大计,以为:「太子天下本,本不立则干易摇,前代计不早定,致祸乱者不胜数。而立子以公,为法后世者,莫如仁宗皇帝。今戎狄侵陵,社稷缀旒,万万曩日。陛下仁圣,远追先烈,宗社大计,安知不已定于渊衷?须请而行耳。臣是以不顾死亡,申此愚直,愿陛下断自圣意,无惑群言,以幸天下。」太上虚纳。上虞娄寅亮继之,其封事言:「太祖舍子立弟,有天下者陛下一人而已。自谀臣进说,惟濮王子孙以为近属,馀皆谓之同姓,遂致昌陵之后,寂寥无闻。祀丰于昵,仰违天监,太祖在上,莫肯顾歆,此二圣所以未有回銮之期,中原所以未有息肩之日也。愿法章圣仁祖,于陛下子行中遴简太祖诸孙,视秩亲王,使牧九州。它日皇子诞生,退就藩服,不过添一节度使耳。」太上感说,赐寅亮对,敷奏剀切,大略以为本朝传国十世,大统三绝,太祖有命而太宗享之,天意人心,未必不为是也。语惬上意,面赐褒答,曰:「太祖舍其子而与其弟,朕之所师法也。」擢监察御史,立后之意始定。无几,事又中寝。君乃因星变上书论国本曰:「侧闻小臣娄寅亮建言,乞择宗室之子育之后宫,以待皇嗣之降。陛下不谋不卜,即日召对,所以宠录之甚厚,继有旨召子子英、子唐入侍。此命一出,万口称庆,谓即施行矣。而子子英一见而止,子唐未闻促召,士众失望,不晓所以。若谓姿非英物,不足以备拊育,则子唐者不应不与之进;若以所阅之子已足充选,则二子不应遣还。窃料小人无深谋远虑,独不能堪目前之情,荧惑陛下已成之志,则春秋鼎盛、子孙千亿之语必陈于前。愿陛下尚念祖宗基业之重,鉴仁祖克意之法,无徇宦官女子之情。且仁祖末年,天下宁谧,人心安固,设有非常,孰敢异论!今日之事,其势云何!此实有识所以寒心,不知所出也。」已而上意遂决。书别见,奏劄在《遗编》第三卷。/劝大臣和协济功,乞宰相不亲细务。又摭《陆宣公奏议》可酌取以救时者,如减兵之冗食、蠲法之挠人、省官之不急、去物之无用、罢事之非要五事。/白堂二劄见《遗编》第四卷,五事书在第二卷。/绍兴元年,诏以星变访阙失,乃上书言所当深忧者三:曰国本未立,曰佞倖未去,曰国论未定。且曰忧其所不足忧,而忘其所当深忧,此又大可忧者也。其言皆切中时宜。/当时连上二书,其第二书专谏营缮,并见《遗编》第一卷。营缮当时未见其害,后果甚云。/初闻徽宗讳,主上衔恤哀痛,时议国事,遽欲遵用以日易月除丧;君建议终制,上之美,识者韪之。/论国服劄子在《遗编》第四卷。/开府岳帅以议论不合弃,请终丧庐山,君遗书为陈大义劝谕,岳幡然感动,即日莅。其它建白弥缝,有补于时多此类。/遗岳侯书亡。/兄弼与君尤友善,时帅荆南方召用,力丐外,得请,安抚虔南,因以过家,为毕窀穸,以尽其谊,似非偶然者。/弼,待制伯父也。张端明阐为行状,其文多阙略。伯父行事,乡人喜言之,不无奇伟过实,摭其大而不诬者附左。其事书行状中,而未详者互见之,裨其阙。/伯父磊砢多权智,尚气节,不修小谨曲廉,人所甚难,谈笑处之,沛如也。自始为士,乡先生忠简许公景衡刘给事安上刘舍人安节等名一时忠敬士,皆许以帅才将略。年十六,试补郡学,即居其元。同诸生京师,附花石纲舟溯汴,舟中杨梅盛熟,纲吏撷饷诸生,伯父独收所弃腐并核,以瓦缶储之,同舟莫知何谓。抵,有司以失罪纲吏,吏藉缶中所储證坏获免,始皆服其远见。教授杭州,沈待郎晦先以微累被斥,伯父为之湔祓延誉,遂立天下重名。代还,以余相元中荐对,为徽庙言:太祖使人赵普,见其读书,问知《论语》,大惊,曰:「《论语》夫子之言,皆足为天下法,有一言而人终身不能行者,况全书乎!」太祖曰:「其一言谓何?」曰:「节用而爱人。」徽宗亦曰:「治国之道无它,节用爱人而已。」斧座即起,遂复去,为沧州教官。年饥,学粮赈粜,州将以为非制,止之。伯父曰:「有如荐饥,籴不能补,某当坐之。」来岁大稔,偿其旧而复赢。筦库左藏中人强横,既投劾致事,竟流王道之仆,后无敢哗者。辟亲征使参谋,都人群起拿杀内侍,侵及士夫,将校辄以奸细名之,将相环视,不知所为。伯父前曰:「是不难办。」下令杀内侍者赐帛,首乱者出,执斩数人而定。围中裨画甚众,京城迄赖以保全。提举辇运,不克赴,主管明道宫。居乡莆门,巡检土豪陈大指之奸,大指逃入于海州,将惧为乱,伯父曰:「处以巡检之地则受制矣。」从之,大指果出,徙家郡下,而患遂销。除湖南转运判官杨幺方炽,诏张相都督,岳侯为制置使讨之。贼便水战,楼船如大德、小德、望三州等高过十丈,其多不可计,二公亦作大舰当之。伯父知舟楫非我所长,不敢明告,因燕白曰:「适观儿戏,摸鱼而得一鲤。」呼吏立取盆鱼于前,损益盆水示之,鱼水宽则纵,逮去而鱼执也。岳侯睨旁微笑,自此不复言水战事矣。会天旱湖涸,阴以厚募招取贼舟,寇至则强弩据水当之,不与接刃。大造巨筏,断贼江路,又于上游乱投刍稿,贼舟挟轮,不可复运,酋豪势屈多降。岳以步骑直捣其营,贼因以溃败。王彦久不应召,伯父直徽猷阁主管荆南、归、峡州荆门公安军经略安抚,代之。督府问计安出,所从兵卫几何。伯父曰:「皆中原金房精兵,劖其面曰『尽忠报国,誓杀金贼』,固难与为乱。朝廷必欲,非某书生所可及;但欲代,则湖南送吏足矣。」徊翔似不欲行者,久之乃进,迎吏不至,殊不为止。入境,遣亲兵七千人迎候,伯父即日罢遣湖南亲兵。湖南将请间欲有所陈,伯父大声谢曰:「已知盛意,不过欲相送至荆南耳。久苦将士,亦欲到任礼犒津遣。然某既帅荆渚,亲兵皆吾腹心之卫,又寘腹心于内,则非所以待之。」荆南亲兵闻之,无不大悦。其将本为伺伯父者,反以情告,且曰:「王太尉未有去意,公当袭而代之。」伯父曰:「吾以身任,太尉亦忠,安有是理!」竟驰入如其计。晨起未出,诸将列坐宾次,瞥见新帅入府,罗谒于庭,乃大惊,遽出交政,起其众赴督府。军人不乐,谋因大阅乘旱以变。伯父先期临阅,竭帑犒赐,时雨亦降,乱心遂息。以伯父告无它志,还朝,得帅侍卫步军。于班列间,望见先君,以为伯父,叹曰:「薛直老又在此矣,何归之神!」知为先君,谢曰:「非贤兄保全,安有今日!」参谋京西湖北有王缺子者,(忘其名。)故杨幺贼中殿帅,岳侯用为水军统制,乘岳行边为乱。部勒已定,其母使僮告之。伯父密谕诸将为邂逅入王舟中索饮,伯父驰至江步,呼曰:「行府适有军事,盍相从议之!」诸将强王登舟,即共缚之付吏,一军震詟,无敢动。它日岳还自边,列将贺舍人者白其妇与僧乱,岳即便座按其事,辞连一寺僧,无非诸将家也。岳引伯父视其牍曰:「出营中,至此略不问,则负诸将;欲如柳公绰故事,尽纳诸江,复不忍。奈何?」伯父曰:「妇私者但一贺将,众何与?安知非谰辞分谤,小人之情邪?」岳意不解,伯父曰:「此曹类因乱离偶合,不以正者有之。今暴其私,人情念家者怨,耻过者忿,而公自谓无负,不摇三军之众乎?」岳曰:「请密之。」旋使夫人内集,视辞所污蔑类老矣,即已。贺妇狱决,贺即日恚死。岳谢伯父曰:「君一言,几得罪于诸公!」岳侯丁母忧去,张宪提举一行事务领军。病在告中,张侍郎宗元除书至,士籍籍,曰:「朝廷使张侍郎代公,公不复还矣!」张太尉以此辞疾,诸将往往或效之。伯父谕强出临勒诸军各安营部,偶语者斩,谓群校曰:「我公心腹閒事,参谋独知之,欲知其详,问之可也。」伯父因某请问,谓曰:「张侍郎来,由公之请,汝辈岂不闻乎!公解军几何时,汝辈坏败军法如此,公闻之且不乐。今朝廷已遣敕使强公起复,张侍郎非久留者。」群校还白,曰:「吾为汝言参谋知公心腹閒事,果然!」军中遂安,岳侯闻亦大服。会先君遗书请岳,岳不自安,乃起。岳之诣阙,已具衣冠入对,伯父疏一机事教岳敷奏,岳意末之,伯父曰:「姑持以行,不问则已。」及见,不暇它语,上先及之。它日,请与伯父偕入奏事,岳出手疏,以储贰为言,冲风吹纸动摇,岳声战掉,读不能句,上视伯父色动。岳退,伯父进曰:「臣来在道,常怪岳飞习写细书,穷诘端倪,乃作此奏,虽其子弟无知者。臣尝规以大将不当预国家事,谓臣子一体,不当形迹之顾,欲臣同对,明臣独与闻之。」上色定,曰:「朕固疑之欲引卿对也。卿之言,将不之察!」改龙图阁经抚湖北。伍俊除抚州钤辖,不行,被命同提刑万俟卨图之,万俟惧不能致。伯父许俊不遣,旋委三州,自择所便授之。得州来谢,犹从卒士二百人。伯父伏甲见之,执诸座上,叱其从卒皆坐,伏兵殴之以出,收其积粟赡军荆、二郡。后十五岁,季宣荆州时,用之始竭。初,已僇,伯父奏同万俟卨受命图,事贵归一,故臣得自诛之,由之始谋。万俟谓伯父自有其功,其初不能无望,闻奏之上,乃大感服,后万俟治岳侯狱,不以一辞见累。伯父论中原形势,常以关中为诸夏首荆州为吴蜀之脊,皆天下形势之地。其守荆南,即缮楼堞、治器械、具储峙,奏论:「孙吴谨守上游形势,故曹操不能;陈氏不以上游形势为国,故为杨坚所取。陛下驻跸东南,尺土未复,置形势于度外,谨守江淮,以固东南之圉,臣愚所未悟也。荆南西援巴蜀,东控吴会南通交广,北接襄汉,进可以取,退可以守,上游之形势也。异时指麾,号令中原,以图恢复,莫此为便,与夫出则建康、入则吴粤,其势相万也。臣之在治,驱豺狼,披荆藋,招集流散,务农赢粮以望幸久矣,惟陛下实重图之!」不纳。金人归河南地,朝廷将谋安定关陕,加秘阁修撰,充都转运使左司郎官。初,秦罢居永嘉,人鲜知其才者,伯父曰:「吾观秦论当世之务,多未闻于人者,此其不可掩,殆为时用必矣。」与之出处,得欢甚。将对,秦以户部侍郎,谕伯父以财利言曰:「此官可得也。」伯父不欲以风旨言利进,不用其语,秦稍不乐。因见论许忠简公行事,伯父亟称其贤,言许位侍从。时上尝盛怒汪、黄二相,目许如一语迎合,彼可取而代也。秦笑吃吃不能已,伯父出,又笑而归,始有疏斥伯父意矣。湖北提刑向子忞,伯父湖南所按吏也。其在湖北,与伯父交论于朝,秦罢子忞,伯父因亦丐外,主管虔州管内安抚。初,岳侯以列将拔起,时张俊韩世忠等已皆建立功效至大官,内不能平。伯父劝岳屈己下之,书凡三十七通,俱不之答。岳破贼,遣大将俘献楼船各一,卒徒战守之具毕备,韩始大说定交,而张忌之益甚。岳名日盛,幕中之轻脱者教岳勿苦降下,于是始隙。张谓伯父实主岳府谋议,百计倾岳,欲并中伯父。枢府简取虔卒,张以不应等格,急责其使,使即谰言虔帅占留精卒不,伯父因被劾罢。岳侯事起,张求伯父在虔通书尺簿有遗岳侯书处,指为反迹,秦徐擿其下文,曰:「此复有遗秦相书。」伯父用免,而张宪、岳云之狱,止以交关书问,并谋进退为反具云。踰年,伯父繇主管玉隆观再知虔州,蕃将程师回桀黠不受制,伯父按教奇兵,或坐或立,心知有异,传令皆坐,不坐者斩,以统领张涓所部,遂按军法斩之,师回吐舌大惊,始禀畏为用。诏归燕人于北,师回有亲从兵数百人惮不欲行,伯父善谕师回:「公从卒众多不可芘,诚能遂遣此属,朝廷必多公,芘不遣矣。」师回即日承命。朝符促师回就道,亦俛首告行。虔界江岭,其守长兼提举南雄州南安军甲兵盗贼。前提刑刘昉摄事,治尚宽恕,得盗多贳活之,贼中号「我爷佛」,与官军格,则曰:「我爷佛终不见杀,汝何为者!」为暴益甚。伯父再至,讨积年名贼俞三、古五官、朱关索、吴锦等,皆获之,无所置,贼徒加以「剥皮」之号,遁入它境,三州遂安。伯父终更,因罢虔州安抚,进集英殿修撰,安抚福建。闽部八郡山贼,自建炎后磐据岩险,剧寇管天下、伍黑龙卓和尚何白旗、丘崇、廖七嫂、满山红之属数十百部,部数千至数十百人,泉、漳、汀、南剑邵武界咸被其毒,乡民多筑山砦自保,甚则残败县邑,州门昼闭。贼知伯父在虔威略,甚恐,或欲狙击邵武建昌道上。客劝伯父改途辟之,不应。迎卒已至,号令送兵还,娖队伍扬金鼓旗帜,分道并进,为若数千人行者,声言亲帅以虔兵将至矣。群盗屏迹,无敢近。路钤辖李贵讨管天下失利,为贼所生得,伯父知将兵不可用,而朝廷相次遣将张渊、富选、成闵刘宝措置福建盗贼,不受帅司节度,且半年一代,州县困于将迎。伯父创立奇兵,其初数百,未几数千人,以为殿前司左翼军,拔石城大姓陈敏于指使中,不数年为统制,充措置盗贼。弟犯令,伯父斩之,而不怨。事既专一,军费大省,群盗或招或获,而境内晏清矣。前次戍兵不听号令,秦靳于军赏,伯父临以恩信,故事无不集。伯父初计,欲使降贼取盗自赎,拔功多者为将,以励其馀。朝廷每闻贼降,必取以去,伯父于其降也,先激使之,比去,皆有劳绩,盗贼稍定。伯父下令山砦勿葺,销其固险之态,民无寇患,山砦亦空。在镇四年,平豪贼百七十部。汀贼李谷,故郡豪右,其兄子遐奴反,主为重,三日至三万人。伯父批诸将所上变书互送诸部,不再旬而败,虽幕府不知也。海寇陈小三列舰六十犯境,伯父遣水军统领郑广以三百人击之,期三日破贼。广请益兵,不许,居三日,贼舟阻风江浦,广帆舟断浦口,不血刃取之,尽虏其,鱼贯束之以献。广归问曰:「广以一击什,不自谓,公料功在三日,何也?」伯父曰:「弟从吾令,毋问何以知之!」提刑吴序宾媢伯父之能,数以功状不实愬于秦。有告土豪叶反者,秦以付,吴见伯父问计,且请兵,曰:「朝廷以属公,某何敢与?发兵唯命,但恐师兴而不可得耳。」吴不知为计,遂辞之。事下帅司,伯父处兵职,实系于,已乃召之。辞以母疾不至,伯父遣医劳问,且止其行。它日来,执斩纛下。伯父每平强寇,戮魁领,罢遣枝党,一无所问,怀服迁善。诛李谷也,吴宪疑贼首数辈,欲生之,伯父曰:「吾岂乐戕人命者,察此等非良善,舍之将复乱耳。」竟不得已而贳,后多获之满山红中。上功,初不见录。蜀士钟鼎客于张统领邵宏渊家,宏渊质直喜功,恶不用。宏渊常对诸将面折之,以宿愤杖宏渊百,斥入士伍。上书秦相为辩曲直,秦怒创听读之名,放之福州,入赦原所不迨。求依所亲于永福县,伯父听之,鼎复走行在所上书,有旨劾福州官吏。伯父自劾:「某寔官属何罪!」秦不说,例降一官。赵相女嫁福州,其女仆被笞,即自经死,或欲罪女,中当路意。伯父按验之。方事之初,伯母刘氏谏曰:「奈何按问赵相女子家事!」伯父曰:「我不傅以文法,适教我者又将中我,岂不反为赵氏累乎!」或造安抚使印为人转资,吏薄其议,伯父判牍尾曰:「帅以印为权,以资为赏。盗窃权赏将,何所不至乎!」斩之以徇。经略广东也,秦相语执政曰:「薛直老福建,水陆以广东盗贼未平,更付此者。」韩京循梅州,弹压盗贼,秦难制,檄伯父取之。谒见南雄州,伯父即席谕丐罢,送之出岭,遣将驰入其戍代之。初讨贼闽广界中,与麾下诸将争功有隙,至是赖伯父免死,始大服其雅量。僧宗杲得罪,秦褫服加巾,窜岭表,道出南海,其徒从之者数百人。或欲以危法加之,用茹菜事魔告之,伯父曰:「得非僧宗杲者?皆佛之徒尔。」告者惭沮,不敢复言。伯父在闽,得目疾内障,至广加剧,使人读状乃判,覆诵如流。狱吏与囚为奸,纵抱成案,宵逸未之觉,伯父夜中传钥呼巡捕吏,直抵某处墙下搏之,下谓有神,无敢欺者。累章请祠,不许。有医夏侯裴为以金针抉目,明瞭如故。盗贼告定,始录前后功,加待制云。伯父居官,乡人有所欲见者皆有以答其意,终始无倦色。先君既以伯父而葬,所以收恤其孤者尤尽恩致,其详别见之。至今乡中论谋略气谊,推伯父为称首。/将葬,季随裒录遗藁,请状其生平行实,将求立言之君子为之表志,以示不朽云。兄左朝请郎、知台州军州事嘉言状。/嘉言司封伯父也。性忠厚,行修整,好古学,再举贡。后母党蒋璿长溪,以其贫召之,为办路赍,伯父谢曰:「京师虽数千里远,然罄所有,亦足以供往来费。」入李幕,李救太原,次怀州不进,伯父谏之不听,遂弃其师。江阴圭田通奉钱月百万,伯父罢取不如令者,捐减居半。绍兴八年,有诏以亢旱许中外实封言事;伯父以尝召对不称罢,不敢强聒,拟杜牧罪言,作《听言论》。初,温州苏起重伯父节行,就问政理,亟延伯父宴席。伯父因苏来会,辞曰:「某何为者,而府宴必与,无乃为盛德累乎!」苏瞿然晓曰:「以书还我,然自今毋我外,有可提诲,愿闻之。」当时相与乃如此。馀在待制伯父所为行状。/初,光禄大夫在贫约,收嫁族人孤女,诸父行谊皆有祖父风烈。司封常谓孝衰于妻子,而人多厚妻族,惇笃本宗,每用其至,兄弟四人友爱如手足。待制司封最先达,遇之官,必合兄弟之舍,与从昆弟之遗孤以行。从父兄顾言卒,司封收录其子伯,教抚终身。待制长育从弟与言,既为纳室,又择名士林松伯高,以其妹归之;伯高终于东阳丞,复迎嫠嫁于叶氏。先君下世,将仕先兄又卒,待制季宣及诸姊孤露迎归,为嫁叔姊。迨季宣长,遂任以官,为之筑室求婚。然后引郊赉恩得任子,以通判伯父未任,舍其子而官之。黄氏从母遭乱贫寠,诸父迎居乡里,以便赒赡,事之如祖母然。通判伯父讳昌言,字韪明,潜曜不喜矜持,温然厚德君子也。待婺倅不赴,奉祠卒。以司封通判之和厚,待制之英伟,先君之方正,性德异,而雍睦无閒为甚难,足为兄弟法矣。上念祖父名义行业如此,以季宣之弗克负荷,家法沦替,遗风泯绝,会将流遁鬼蜮,言之有腼颜面。大惧年祀寖远,故老凋丧,一旦溘先朝露,而我先人之烈亡轶无传,以重忝祖之责,敬以见闻,仰笺先君遗行,祖父、伯父行事之遗落者因并见之,琐碎不书,为大者之存也。既将上之史官,而不肖者亦永有以自监。子思上记夫子而不失其意,虽不敏,愿学焉。诬国史以增饰私门之令猷,季宣岂敢!孤季宣谨泣血笺先大夫右史公行状如上。(《浪语集》卷三三,永嘉丛书本。)/四千:原作「四千千」,据文渊阁四库本《浪语集》删。
椿桂堂 南宋 · 谢谔
 出处:全宋文卷四八七三、《嘉禾金石志》卷二五
范文正公《叙燕山窦氏》中有「一椿五桂」之句,自后继之者未易,唯今秀州崇德县莫氏可俪其美。
通直郎致仕,累赠中大夫,以儒行起家,试集英殿,名列官簿。
其嘉耦临安县袁氏,累封太令人,康宁在堂,年方八十一。
亲生五子,俱登进士科
长曰元忠字子直壬辰黄榜,见待次池州通判
次曰若晦字子明庚辰梁榜,见知袁州
次曰似之字子钦甲辰卫榜,见任丹徒
次曰若拙字子才辛丑上舍黄榜,见任真州教授
次曰若冲字子谦乙未詹榜,见待次湖州安吉知县
大抵为人所不能为贤,罕见为奇,寿高为福。
莫氏兄弟奉亲力学,光大其门,非贤欤?
同气联荣,以至于五,世所罕见矣。
先中大既权舆于前,俾在后者无忝,而北堂慈颜,椿干日茂,福为如何?
子直贰令于舒,舒之吏君监丞周公必正为之榜其堂曰「椿桂」,且赋两诗,邑宰朱君軝又即所居立五桂坊,由是大篇短章铿锵满遍。
凡缙绅士夫与灯窗诸生率皆慕用,相与磨琢不敢不力。
袁州史君迎侍安舆,黄堂戏䌽,壮观江右。
比以书来索诗,因为录次,庶以劝学。
昨以丁丑王榜侥幸,乙未备员袁之分宜铜章,舍弟咨叨科,与安吉宰同年,喜信到时,二亲无恙,况新淦族长元丰焦榜联名,时号四谢
乡人集贤校理孔公武仲率众赋诗赠归,著作郎刘弇伟明实为之序,具载刘集,所谓宜春簿懋、江夏岐、吉州司法举廉奉新世充是也。
然亦比之椿桂堂,安可同日而语!
感史君之意,念安吉宰之契,有不容默,虽然,积善馀庆,有志竟成,今既如昔,后当胜今,冀望之子又孙,孙又子,勉之他时,必有不一书者。
中大讳琮,字叔方,其家自钱塘迁于秀五桂。
女兄归于陈氏,有两甥。
之纲字仲宏,待次海陵邑宰;
之纯字仲诚,待次江东帐干
皆与子才辛丑同年登科,兹亦当率联书之。
绍熙三年三月朔焕章阁直学士朝奉大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清河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谢谔记。
放麑子集序 南宋 · 楼钥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四九、《攻愧集》卷五二、同治《鄞县志》卷五六
秦西巴不忍一麑而与其母,孟孙遂以为子傅,是出于一时之仁耳。
然犹未及放麑之称。
唐陈子昂《感遇诗》始曰:「吾闻中山相,乃属放麑翁」。
后山托疾谒告,擅去官治以送坡公,其诗有云:「岂不畏简书放麑诚不忍」。
正用此事,然亦一时之不忍耳。
吾友蒋仲武天资仁厚,自号放麑子,盖终身拳拳于此者,其为人不言可知。
始与之同从国先生仲宏之纲,相与最厚。
余是时读书于荒园破屋中,家贫,仅有书一厨。
仲武时时相过,清谈翻书,动至终日,以是知予益深。
余老矣,回首旧游,凋落殆尽。
仲武之子和中以遗藁求序,阅其名曰《放麑子集》读之惨然,是诚吾亡友之本心也。
仲武嗜学如嗜芰,于书无所不读,于诗无所不记。
虽字画任真,而手抄之书至不可计。
其孝友慈祥、爱人利物之心既不得少见于世,一寓之诗,大篇短章蔼然仁义之言溢于编牍。
若奥篇隐帙,稗官小说,问之如响。
少工词赋,每屈其侪辈,而辄不偶于有司,以此穷老而不厌,乡评无不以善人长者称之。
斯人既不可复见,抚遗编而叹息。
余闻人之积德,不必活千人而后兴。
放麑之心推之,后其有兴者。
和中自力于学,效张横渠体,以绝句发古诗之微,咄咄有父风。
又闻其三孙颀然有立,兴仲武之门者,庶其在兹乎?
资政许枢密神道碑淳祐九年四月 南宋 · 赵汝腾
 出处:全宋文卷七七八一、《庸斋集》卷六
淳祐戊申九月九日,前佥书枢密院许公应龙薨于三山府第,其孤峻以己酉四月奉公兆于圣泉寺西。
余适以罪归里,峻哭泣拜,以端明李公韶所为事状,来乞笔隧道之碑。
予辞,峻请益力,经年不辍。
予惟昔者给劄玉庐,实公发策,则今执笔以铭公实宜。
又予仍年居閒,采诸旦评,皆谓公居乡可法,不干请州县,不侵渔田里。
年踰八秩,而手卷不辍;
贵跻政地,而延士不倦。
庶几前辈气象,是可书之尤者也。
谨按公字恭甫闽县人
曾大父泰,初赠太子少保
妣王氏,赠文安郡夫人
祖材,宣教郎、赠太子太傅
妣谢氏,赠蕲春郡夫人
仲宏承议郎、知漳州漳浦县,累赠少保
妣张氏,福国夫人
少保历官清白,生于建安廨,乾道戊子九月八日也。
公幼颖悟,四岁受书立上口,五岁晓经旨。
间侍少保坐,客以「小儿气吞牛」命属之。
公应声曰:「丈夫才吐凤」。
四座嘉叹。
一夕,梦至一所,雄壮珍丽,如王者居,下有石,石有字,傍有导公至其上,又更导公历践十馀石。
觉以白少保少保曰:「石上有字者,文石班也,汝异日践其地」。
十三善属文,时时为俪语,识者谓有词掖气。
少保殁,侍福国夫人尽孝,刻志记览之学,日抄夜讽。
嘉定壬戌,补入太学,连取解。
嘉定戊辰,擢进士甲科教授临汀,作成后进甚至。
偶学职缺员,郡将意有所属。
公一遵法守,视分升降,郡将无以夺。
漕檄主文富沙,所得士后皆有闻,徐参预荣叟,其一也。
秩满,堂差浙东抚掾,画诺有声。
户部架阁,除藉田令,太学博士
李全、时青辈归附,公虑山东有偏重之势,因登对,有「荓蜂是惩,养虎遗患」之说,后皆如公言。
国子博士国子丞宗学博士
时皇上践阼,公对,首陈正心为治国平天下之纲领。
秘书郎、兼权尚右郎官,除著作郎
盗发汀、邵,绵亘数郡。
公登对,乞以大军土兵相为应援,招捕司得以便宜从事,上皆嘉纳。
丐外,得守潮州
汀、邵寇甫平,而鄣寇陈三枪作,出没江、闽、广间,势炽甚。
元枢陈公韡江西,任招捕三路,调官兵分道追剿。
潮、连、汀、赣、循、、惠盗声摇四鄙,兴宁勇丁钟全之徒乘衅起,且逼境上。
公亟调水军禁卒,鼓楼、赤砂两寨土兵,三县弓级,分扼要害,明间谍,守关隘,断桥开堑,斩土塞途,点集民兵,激劝隅总,谕以保乡井、守室庐、妻子。
蒐补亲兵,日加训阅。
时外邑警报狎至,人心大恐,郡僚欲张皇陈利害,公不为动。
既而横冈、桂屿相继以捷闻。
招捕司遣统领官齐敏率大军由漳趋潮,截赣寇馀党。
公呼敏谕之曰:「兵法攻瑕。
今钟寇将穷,陈寇猖獗,若先破钟,则陈不战擒矣」。
敏惟命。
公调民兵为先导,敏以部军踵进,捣其巢穴,歼渠魁,宥支党,三枪旋亦授首,江西馀丑荡平。
方未解严时,有行旅数辈,隅总搜其装,多黄白,指为贼党。
公疑而诘之,乃乡人,尝贩牛潮阳,援邸舍翁以为證。
公立追问,如其言,遂还资橐,佐以归费,皆罗拜,咸泣去。
始,人疑公儒者,不娴戎事。
及见公区处事宜,分别齐民,静练雍容,莫不叹服。
僚属请上功,公曰:「守职捍城保民,何功之云」?
距州六七十里,地名山斜,猺人所聚,自耕土田,不纳官赋。
禁卒与鬨,公平决之。
其酋感悦,率父老鸣缶击筒,踊跃诣郡谢。
公在潮恩惠孚浃,去之日,阖郡遮道攀送。
端平初,召除礼部郎官
因登对,上谓公曰:「卿治潮有声,与李宗勉治台齐名」。
公曰:「民无不可化,顾牧民者何如耳。
臣治州幸免旷瘝,皆陛下德化所暨,臣非曰能之」。
除兼荣文恭王府教授,力辞,除国子司业
时徐公侨为祭酒,议学校差职,欲先誉望。
公曰:「誉望固可得人,然今之挟阔扁而求者,皆誉望也,不若差以资格。
资格一定,则侥倖之门杜,而造请之风息」。
徐公以为然。
时有凭势干职者,公力却之,行之以公,人无异议。
时至诸斋诲生徒,以勉学行。
兼权直舍人,除国子祭酒,摄吏部侍郎
外恕内明,吏不能欺。
邑子尝请那移阙次,公曰:「有法在」。
学士院权直
是日明禋肆赦甫竣事,学士院赍御笔,不许辞免。
宣押至院中,使出宸翰,罢郑清之乔行简相,独相崔公与之,俾草三麻。
文成如宿制。
次日,文德殿宣布毕,上遣中使召公,公顿首谢。
上曰:「草制甚善」。
公复谢曰:「臣闻昔人有言: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坠诸渊。
臣今草制,述二相乞罢机政与陛下体貌大臣之意,庶几君相之美两尽」。
上曰:「卿言善」。
令草敕书,戒谕诸阃。
权吏部侍郎,兼侍讲,兼权直学士院
嘉熙丁酉春试吏部侍郎,升侍读权兵部尚书
时楮弊折阅甚,乔丞相主行称提之说,州县希旨奉承,贫富交相猜惧。
公奏从民便、节用二说,乔丞相然之,奏只令五路提刑分任责。
吏部尚书,差同知贡举
丞相游公似范丞相钟并命,观者如堵,号主司得人,一时所取,又皆老成知名之士。
兵部尚书、兼中书舍人
三上章丐外,不允。
给事中、兼吏部尚书
请外,旨免兼中书,御笔除端明殿学士佥枢密院事
公以足疾,不便拜跪,亟欲丐去。
除大礼卤簿使,黾勉就职。
恭谢毕,即五疏丐外。
正言郭公磊卿亦有论疏,笔遂除端明殿学士提举洞霄归第。
徜徉奉祠凡十载,颐养精健,精力不减年少。
属痰涎作,竟至大故,享年八十一。
上闻,辍朝一日。
积阶至中大夫致仕,特赠大中大夫
遗表上,赠资政殿学士银青光禄大夫
公风貌伟重,襟度粹夷,立朝不躁不竞,不激不随。
不妄荐士,而亦无伤人害物之事。
自掌故至为郎,十有五年,而澹然无进取志。
晚由两制宥府,是虽翰墨策勋,然亦守潮日治最可纪也。
黄霸功名起于治郡,公其似之。
娶张氏,封魏郡夫人福国之侄。
男二人:崧,承事郎、监温州在城商税,先公七年卒;
峻,承奉郎主管户部架阁
孙男纯仁承务郎
铭曰:
为甲科郎,早擅词章。
澹于进取,馆阁徜徉。
更出迭入,来自潮阳
一夕三麻,遂跻玉堂。
紫薇青琐,法从文昌。
何天之衢,阔步高骧。
亦既宥府,归欤故乡。
寡欲无营,深关退藏。
匪名匪利,清健未央。
薨讣流闻,枌梓痛伤。
尚有典刑,无复堂堂。
于何式之
东山之冈。
奉和周大参伯温送还龙江寓隐韵 元末明初 · 王逢
七言律诗 押江韵 出处:梧溪集卷四
家寄青龙白鹤江,徘徊落日影成双。
宾筵久谢元王醴,亲陇犹依季子邦。
春老凤梧瞻省掖,秋遗蟹稻接渔矼。
君侯过誉惭何敢,未许鸡鸣近北窗。
谢中政院判敏珠尔昂霄枉过予龙江寓 元末明初 · 王逢
七言律诗 押文韵 出处:梧溪集卷五
三年江馆闭斜曛,一日星轺下紫氛。
老我已非佳子弟,壮公曾是故将军
未央双阙云端见,长乐疏钟月下闻。
还语中原檿丝尽,六宫知爱石榴裙
丁未七月十日。出城到江寓。病身无望再入城中。怅然赋之丁未 明末清初 · 李敏求
七言绝句 押微韵 出处:东州先生诗集卷之二十四斲轮录
穿街历韨出邦畿,城郭人民半是非。
华表柱千岁鹤,何年重向玉京飞。
挽郑公州(堥) 清 · 尹推
五言排律 押侵韵 出处:农隐先生遗稿卷之二
十岁年先后,交情晚始深。
喜君来近莅,怜我久淹沈。
空谷谁相问,高车每见寻。
丧忧尤荷义,穷厄倍倾心。
常谓应遐算,那知遽讣音。
厚完何可恃,伤怛更难禁。
江寓还陈迹,桐乡返旧岑。
无由伸一哭,西望但悲吟。
江寓居。次瑞石枉过见示之韵。并谢金华洪伯涵联辔 清 · 李敏叙
七言律诗 押支韵 出处:西河先生集卷之四
江阁邀宾未有期,子来知我苦相思。
侨居扫榻仍三笑,运浦观船亦一奇。
心为厌烦便静室,眼因多病怯深卮。
尚怜佳客时经过,堪愧扁舟出海迟。
阻雪。又留九杨村一夜。与锡美同赋 其四 丙戌 清 · 任埅
五言律诗 押寒韵 出处:水村集卷之五
凤与鸾将别,瑶琴更一弹。
偶成林下集,疑是梦中看。
风雪三宵饮,江山十月寒。
长安君莫恋,平地有波澜。
自注:余以是岁暮。去国挂帆东溯。来寓黄骊邑村。睡村李相公适遭意外横逆。苍黄赴洛。久未得归。燕鸿怅望之馀。孤寄寂寞之滨。悄悄然无与语者。及十月既望。忽得赵君锡美书。曰吾自京到九杨村丙舍。且有小酒。愿一过也。时当微雪初霁。景致殊绝。余不禁子猷之兴。即以短棹。作访戴行。入门而一笑相迎。其喜色可掬。仍引觞畅怀。明灯打话。锡美出令曰。吾两人今日之会。岂可无诗。遂一唱一和。欲罢不能。又值大雪。乃至留连三夜。所赋诗各有十馀首。初约以率意信笔。不求其佳句妙语。盖皆漫兴也。锡美将以明日还洛。余告别归江寓。各书一通。以为他日之面目焉。锡美与睡村相公及余俱少时同榻友也。今段之会。惜无睡村相在坐。三日喃喃之恨。惟此而已。是岁即丙戌也。丰川任埅大仲书。
访堂叔屯江寓居奉呈 其一 清 · 李沃
七言律诗 押鱼韵 出处:博泉先生诗集卷之十六江上录
江湖旅止计全疏,十口饥寒不累余。
发兴肯回稽岸棹,探幽还策灞桥驴。
平津百里层冰合,别墅三更冷月虚。
莫问新醅与宿酿,囊中留债岂无馀。
访堂叔屯江寓居奉呈 其二 清 · 李沃
七言律诗 押灰韵 出处:博泉先生诗集卷之十六江上录
广陵城下大江回,江上人烟杂草莱。
匹马遥寻沙岸路,小堂新辟水云台。
凌凌雪色封堤柳,点点春光泄野梅
临老逢迎艰衮衮,百年怀抱一宵开。
访堂叔屯江寓居奉呈 其三 清 · 李沃
七言律诗 押先韵 出处:博泉先生诗集卷之十六江上录
岸帻持毫视远天,天时人事两茫然。
轩裳桎梏心还惕,几席烟霞兴自牵。
四海犹馀耕数亩,一生空费赋千篇。
个中好意公知否,吴会秋风亦足贤。
柬酬吴学士贯之江寓之作戊寅 清 · 崔锡恒
七言律诗 押东韵 出处:损窝先生遗稿卷之三
明时一黜任西东,晚契江湖有钓翁。
欹枕静听前岛雨,捲帘闲对半帆风。
关心万事孤吟里,阅世谤踪众镝丛。
且置名途荣与辱,好将佳句递奚筒。
沈圣任(尚尹)韵。谢其委访江寓圣任。时为济原。) 清 · 赵泰亿
七言律诗 押鱼韵 出处:谦斋集卷之三
蝉鸣渚树晚晴馀,极目烟波意渺如。
身世尚嫌方朔隐,行藏未卜屈原居。
江村父老多青眼,京洛朋知少素书。
唯有济原勤远访,片时清话百忧疏。
以公事。将赴明谷相公江寓。历访李承宣春卿(东馣)所住。逢尹侍郎邦瑞(德俊)李舍人圣望(师尚)。即席次韵。口占 清 · 赵泰亿
七言律诗 押庚韵 出处:谦斋集卷之四
披来春服觉身轻,胜日寻芳乍出城。
十里平湖新霁色,千条弱柳早莺声。
闲时羞道世间事,醉处何论身后名
不恨相书期不赴,吾侪难得此逢迎。
江寓丙戌 清 · 金钟正
七言律诗 押蒸韵 出处:云溪漫稿卷之一
消愁赖有暮江澄,濯热何须玉井冰。
映水沙明不受月,隔林村暗只看灯。
渚云乍起雨初集,滩舶相喧潮欲升。
一榻萧然无俗累,近人鸥鹭自成朋。
洪参奉(吉周)遇余诵其作。为和其韵。并寄其伯氏渊泉尚书江寓乙酉 清 · 姜浚钦
五言律诗  出处:三溟诗集七编
伯公居水榭,贤季往来多。
茗煮江心水,渔归石上蓑。
沙连牧场阔,山带禁城斜。
默想埙篪响,随风入棹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