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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士兵奏1039年闰12月 北宋 · 夏竦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六、《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二五、《文庄集》卷一五、《太平治迹统类》卷八、《宋史》卷二八三《夏竦传》 创作地点:甘肃省平凉市泾川县
陕西防秋之弊,无甚东兵。
一则不惯登陟;
二则不耐寒署;
三则饮食难充,骄懦相习;
四则廪给至厚,倍费钱帛。
今募土兵,一则劲悍便习,各护乡土,人自为战;
二则识山川道路,堪耐饥寒;
三则代东兵归卫京师
四则岁省刍粮钜万;
五则今岁霜早,收聚小民,免至春饥,起而为盗;
六则增数十指挥精兵,詟伏贼气,乃国家万世之利。
臣尝奏云,虑有不忠小人,以谋非己出,或为人所使,曲要破坏。
果有杨偕上书,荧惑圣听。
云「以寡击众,以一当百」,以臣所见,此乃虚言。
古者名将王剪,南取荆楚,须六十万人。
韩信北举燕、赵,亦请益兵三万。
光武昆阳之战,乘累捷之后,前史曾云无不一当百,乃一时之言,非持久之事。
能之,乞命以代臣,尽减并边兵马,万人留百,百人留十。
果以此数平凶荡寇,即乞不次旌赏;
如其不能,乃是挟私,或怀希望,亦乞严谴,以戒谗慝。
观察使第二表 北宋 · 范仲淹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九、《范文正公集》卷一六
臣某言:马递降到诏书一道,伏蒙圣慈,谕臣所除观察使,且从廪秩之优,益慰戎行之望者。
祗膺宠异,载被孱愚
心戴云天,足临渊谷。
中谢。)窃念臣器业无取,误圣知。
国有急难,固宜自效。
臣奔走塞下,首尾三年,曾无寸功,以称上意。
伏蒙体天法道钦文聪武圣神孝德皇帝陛下,曲敦宽宥,未即严诛。
今又擢居廉察,享千钟之厚禄,加千金之重赐,于臣何少哉!
臣固上表陈让者,盖为于国家未便。
何则?
落内朝之职,改为外官,使节制诸将,顿失体势
又无功进禄,发将佐之怒;
积货于家,鼓军旅之怨。
庆州与贼界相接,其逐族首领管三五百人者,便伪署观察团练之名。
本司常时行移边上文字,及招安榜示,若署臣新衔,彼则相轻,此皆未便之端也。
又四路文帅,自来带内朝之职而行节制,凡百将佐,无不禀服
方且力修边备,坚御贼锋,赖其协心,将图成效。
一旦迁改,人情大惑,知者谓去此近职,改为外官,非美也;
其不知者,谓有何奇功,加此厚禄,非宜也。
经略使既无功迁改,则经略副使岂得无望!
钤辖都监等出入暴露,冲冒矢石,比臣处任,尤更重难,见此迁改,必有不平之意。
若朝廷不待有功,例皆进秩,则诸将骄堕,谁复自奋
国家边事,为之柰何?
此又未便之大也。
伏望陛下发于独断,追还此恩。
臣得带内朝职名节制边事,其体且重。
副使钤辖都监等即无不平之意,各思自奋,以求功名。
又得经略招讨衔位,与伪署蕃部之名不相交错,免生轻易。
此事体大,乞垂圣鉴,特降中旨。
如不获命,臣当践言,系狱上请,不敢逃罪。
臣亦知本朝李维陈尧咨俱自学士观察使,当时四方无事,非领节制,但享厚禄,为优贤之命,与今事体不同。
臣昨罢陕西经略安抚副使日,便乞落职守员外郎,知一小郡,而朝廷不从。
今却坚辞廉察之位,请存学士之职者,盖居节制之任,藉朝廷之势,以重其体也。
且儒生后进,换入武帅,或居于上,则多憎愤,必有怨言;
或处于下,则多见抑,亦无成功。
惟异其品流,隆其委注,彼则望风怀畏,靡敢不从,此为得其体也。
况臣孤立明时,无结托之迹;
远居极塞,非进用之地。
如朝廷疑臣不就右职,别怀过望,即乞圣慈,依杨偕张存例,特许解去边任,仍乞落学士之职,换一刺史
或守郎官,于随、间知一小郡。
臣死生幸甚,死生幸甚!
非领重寄,固不敢借内朝之职矣。
如受命之日,却有翻言,甘俟鼎镬。
惟圣鉴裁之。
干犯天威,臣无任云云。
河北都转运使杨偕侄孙景芬可试秘书省校书郎 北宋 · 宋庠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一、《宋元宪集》卷二六
敕具官杨偕侄孙景芬:尔之从祖久服计臣,比升荣联,且委雄部。
适驾言于使传,遽馀荫于私庭。
责效云初,延赏奚吝?
俾试雠书之秩,用懋贻孙之谋。
可。
工部侍郎致仕杨偕亲孙景道可守将作监主簿 北宋 · 胡宿
 出处:全宋文卷四四六、《文恭集》卷一九、《永乐大典》卷一四六○八
敕某孙某:惟尔大父,若时名臣,方授礼经,谢去官政,如何不淑,奄至云亡。
尔惟裔孙,朝有恤典,宜从匠属之补,用推世赏之延。
往服官箴,勿忘风训。
杨偕傅知淮阳军 北宋 · 宋祁
七言律诗 押虞韵
下拜亲膺一札书,隋河风柂送行舻。
晓辞汉署留蕝,暮听廉歌裤换襦。
方志贡珍传磬错,客庖羞品盛鱼腴。
双旌引入柔桑陌,少驻骖驔捋美须。
请审裁边事奏庆历三年八月1043年8月30日 北宋 · 余靖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余襄公奏议》卷上、《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四二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朝廷啖契丹以金缯,与之再盟,所以惠宽生灵也。
今日报山外事,乃西戎借势,欲就过求之谋,北敌恃众,必生非意之变。
方此之时,处置论议,动关利害,一失不中,为患非轻。
且今之乡兵,最近古制,而杨偕奏请罢去,此议者之不臧也。
河北之将,惟刘贻孙王果数人而已。
近闻贻孙乃为李昭述所奏,欲加之罪,此按察之非当也。
又闻王果郑戬辟移永兴都监河北人情,今乃徙之关中关中急,河北岂不急耶?
而徒为此纷纷也。
刘涣沧州,刺一逃军,转运使以为恣暴而降之。
郭承祐罢镇定部署,而固欲得镇州,其偃蹇如此,而朝廷略不加罪,欲望威行而事举,其可得乎?
愿陛下不以边事为略而审裁之。
陈政事三条庆历五年1045年 北宋 · 张方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五、《乐全集》卷二○、《历代名臣奏议》卷三一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臣尝读前史,率以臣下敢谏为美,盖斥时之忌,犯主之颜色,人臣最难事。
臣不佞,待罪谏曹,涉赤墀,历文陛,以望清光者无虚月矣。
论事无指切、无疏谬,无不蒙收威容受。
窃自惟遭时之幸,而龊龊浅致,闇于大道,不能激昂风义,有所感发,愧不任职,为公朝羞,夙宵以虑纾过责者,略条三事以闻,惟陛下留神省察。
伏以今日之事,最切者在乎明赏罚,辨欺诬,通谋议。
审兹三者,则内可以正轨度,外可以遏寇虐,致治之本,致效为速。
何谓明赏罚?
臣闻善为国者,必先正赏罚之分。
赏罚必行,则人以生为辱,以死为荣。
人不畏死,举天下易于反掌,况以讨贼乎?
及驾驭失所,纪律不振,则以侥倖为赏,姑息为罚,虽赏而士不知恩,虽罚而下不畏威,上习因循,下怀顾虑,则人将援其手而不前,况使之赴患难乎?
自西边骚动,事之三年矣。
贼昊虽骁猾,一斗将之材尔,非有远图大志,英雄之略,其幸者资适逢时而已。
时久人宁,戎备不戒,庙堂无受成之算,疆圉乏制胜之策。
延州之围,好水、定川之败,覆军杀将,沮丧威灵,皆由自驱师徒投之死地。
总帅之重,无待罪者,朝廷专用姑息,莫正其罚。
且自贼始叛,授夏竦旄钺韩琦等副之,统制四路,并护诸将。
凡三大举,奇轮不返,使封豕长蛇肆践食之暴,边亭千里萧然一空,赋输兴发,天下被其劳。
交党株连,公议不立,至于不得已,但解其总帅,以所居官内徙便郡而已。
又如并州比缘贼入麟、府,朝廷以方面之重难于谋帅,遂以名使杨偕寄任方面,而处事疏略,陈请谬悠,骇于人听。
夫麟、府辅车相依,而为河东之蔽,无麟州府州孤危。
国家备河东重戍,正当在麟、府,使麟、府不能制贼后,则大河以东孰可守者?
故麟、府之于并、代,犹手臂之捍头目也,而其上议欲弃其地。
既知才之不足用也,顾犹以近职领河北重藩。
如是而欲收功,是北辕而适楚也。
及乎锋镝之下,矢石之前,奋命小臣论功行赏,一资一级,分毫析铢,惟恐比例之过。
臣观历代英主良臣用赏罚之理,盖威罚之行,当自贵者始;
恩赏所被,当由贱者先。
故罚一贵臣当其罪,则天下惧;
赏一贱士当其勤,则天下劝。
臣不敢烦引往事,我朝祖宗之所以驾驭臣下,操威恩之用,其事耳目所接也,往往能言之。
陛下万机暇时,试广访逮,必有得也。
凡大赏罚,人主之事,非圣心自出,臣下不敢任之。
以故侥倖姑息生于依违,即欲杜侥倖之门,革姑息之弊,惟在陛下于议赏罚之际少垂主断尔。
罪罚所当加,勿以贵要而隐忍;
恩赏所宜及,勿以微贱而轻废。
拟议一立,勿容奸谗巧言荧惑变乱,则恩威明矣。
何谓辨欺诬?
方今之弊,人以侥倖为心,政以姑息为用,正谓欺诬得行也。
夫欺诬得行则大臣惧,方且自营救于谗毁之间而不保,又何暇旌别淑慝,修明宪度者哉?
今俗大率宿贵之臣辄以身下后辈,矫情饰貌,习伪成风,损美化,败善俗,朋比以汇,下凌上替。
比者亦有以善诬结天心,冀用事矣,陛下竟不登于大用,士大夫之有识者,是以知陛下之渊衷大智无不通照其情状,信奸慝之不可为也。
然其风犹未之尽革者,盖左右近臣犹有以疑毁废者。
舜曰:「朕嫉谗说殄行」。
盖谗人在朝,舜所不免。
孔子曰:「远佞人」。
陛下既推谗佞而远之,惟复起用以谗废者,则天下无贤不肖,举知浸润邪说之果不行,且以安臣下之心,使厉志竭精、有心报效者无悼后害。
事有不令而从,兹之谓已。
何谓通谋议?
国家承五代之弊,有不能革者,军国文武之事,分领于中书枢密院
唐代宗时兵兴,军事繁多,故于禁中专遣内臣典中外文奏,谓之掌机密事,梁氏始置使名。
五代时枢密院中书或合或离。
入国朝,遂分总天下之务,对为二府
由是军民异政,文武殊用,命令乖戾,更为彼我。
夫天下之事,何尝不以同而成,异而败乎!
平日无事,茍可因循,有为之时,斯害也已。
昔祖宗三圣,威灵独运,各延图议,断主乎一。
陛下冲执谦德,推委仰成,柄用既分,事必揆隔。
陛下诚能矫往弊,稽旧典,合二府,一政事,真大公之盛举也。
即若重前规,难改作,臣谓应枢密院事宜与中书合议,使理道相通,「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
故臣曰通谋议,意在此也。
凡此三事,今日切务,恩威明则边臣奋,欺诬辨则朝廷清,谋议通则政事平而命令一,皆治道之急者。
臣猥以孤微,当得言之地,所恨知不足以造微,材不足以成务,敢进一得,冀裨万分。
请别差官议财计事奏 北宋 · 张方平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九、《乐全集》卷二三
臣近曾上言,乞差官就三司议财计事,近闻已差臣及杨偕
且臣本请推择才识之士,已而自当其选,招揽事任以为己功,干涉物议,理甚不可。
缘臣忝处言责之地,故思虑所及,合以陈论,岂其浅愚果能周务?
其所裁定之事,虽更经中书枢密院商量,就复有失,将使谁言?
乞赐别命近臣,于体为便。
推诚保德守正功臣正奉大夫尚书户部侍郎颍州军州事管内劝农使上柱国汝南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食实封四百户赐紫金鱼袋兵部尚书文忠蔡公神道碑铭 北宋 · 张方平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一、《乐全集》卷三七、民国《禹县志》卷一四
国朝沿唐制,设进士科,取天下髦俊,其擢第一,多至显位,以间得英才国器。
章圣御极二十五年,选士十二榜,有若王文正公曾李文定公迪蔡文忠公齐,皆擢进士第一,登翊大政,为时名公,此英才国器者。
大中祥符八年方太平,用文治,天子临轩试贡士,采贾谊之言,赐赋题曰《置天下如置器》。
文忠公预试,上览其赋,有安四方之志,异焉。
既唱第廷中考等,果第一。
召前,风采堂堂,英秀挺出,章圣属目,顾相寇准曰:「佳哉,士也」!
殿上下耸观。
旧事,唱高等三人,数而择焉。
是日,即命公独谢,特诏金吾给七人清道,为之光宠。
释褐将作监丞通判兖州,徙潍州
归朝,迁著作郎直集贤院判三司开拆司
右正言右司谏同修起居注,改尚书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台杂事、同判吏部流内铨,更三司副使
奉使契丹国,还授起居舍人知制诰、同知审官院
翰林学士,俄兼侍读学士
久之,除龙图阁学士、知密州,徙应天府
召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加给事中
复除龙图阁学士权三司使,拜枢密副使,进尚书礼部侍郎参知政事
阅四岁罢,以户部侍郎颍州,薨于郡,享年五十二。
公字子思
其先洛阳人
曾祖绾,太平兴国中莱州胶水,九年,卒官,有遗爱,子孙因家焉。
祖邻、考梦臣,世传经术,怀道不仕,以公之贵,追襚三师
公幼自立,苦学,故相文定李公见其诗,谓人曰:「此君有大志,未易量也」。
将就乡举,才名当首送,致书州将,让其里人史房而身下之。
始至兖州长吏有苛政,公约之以礼,使不得踰法,民赖为安。
至潍,有士族摹市征印文,相因缘为奸利,积十馀年,或告发之,株连数百人。
公曰:「尽利为民,奸是用长,兹为政者之过」。
为从末比,多得释,潍人大欢愧,更相勉为义。
识者知公非茍为德,是谓民风化之所自,迹近而体远者。
盖其初仕已达于从政
秩满还都,不过执政之门,在势有弗悦,累月不召,乃差监永丰仓。
真宗知之,诘辅臣,亟令召试文奏御,中旨除官。
明年,赏花禁苑,群臣退,独留公,出仁宗所赋诗示之,将命为太子谕德,为弗悦者沮格。
章圣知其有公辅器,眷属殊厚。
永定遗弓,衰慕深至,家人视其卧衽,涕洟沾濡。
丁谓颛国,使人语公,能自致即处华要。
公叹曰:「兹言何为而至于我」?
竟不答。
未几谓败,反侧者多矣,公澹居其间,时论益贵之。
翰林,章献后修景德寺近珰罗崇勋护作,既奏功,诏公撰记。
崇勋信幸用事,遣亲密谓公:「善为记,参知政事可得」。
公已受诏,欲辞不可,置不为撰。
崇勋数请,终不以进,怒而谗之太后,遂出守密州
鲁肃简公中书,争之不能留。
至州,太后中书降敕趣奏,记乃上。
东京旱,荐饥,先除公田之租数千石。
遂请悉除京东田租,弛盐禁,使民得贾海救荒,东人于今赖之,皆曰:「活吾人百万口,蔡公也」。
公前知台杂事,复拜中丞,正色立于朝,权戚干宪度,必弹劾,未尝及诸细也。
章献太后遗制以庄惠继,垂箔参听,閤门白台促百官入贺。
公毅然顾吏,无得追班,前白二府:「天子春秋已长,后末命,非天下所望,抑未有闻于前代者,惟执政图之」。
庄惠但称尊宫省号保庆太后,不复预政。
壹王体,正国命,公有力焉。
及登西府,向时房闼专威,阍谒依藉,因是以习,典刑犹紊,公持重据正,意在杜邪挠,以赞平康之治,嘉谋嘉猷,入告为多。
然性静密,未尝语于私,故几微启沃莫传焉,众所共闻者,著一二云尔。
景祐初中宫虚位,有自细微因庄惠以入掖庭,得见中意,将遂正位号,大臣并诤,而公尤力。
既而欲以备嫔御,公独坚请归之,因得高选勋阀,上俪天极。
王蒙正者,连姻外戚子,杀人谪徙,未更徙,中札命枢府复官。
公谓同列:「始初清明,宜谨国章,旦朝以闻」。
寝之。
或曰:「小事,恶足烦上」?
公曰:「德刑治本,人主以为操柄。
杀人而以官免,免死而复官,是杀人者无罪也。
斯之为小,将奚为大」?
退为奏,明日怀以授枢密使
王文康已朝奏事且退,公前曰:「王某向与臣议,更有奏请」。
文康不得已,白之。
上意不回,公曰:「法,天下之平,而挠以私,且乱政刑」。
又命降官一等,固请而止。
枢密院有《直学士题名》,钱惟演撰记,希丁谓意,独黜寇忠悯公,「逆不书,示惩恶也」。
公建言:「莱公忠义,有劳王家,兹实厚诬,以疑后世」。
请而剟去其辞。
南徼蛮酋虐用诸蛮,奔宜州,自归八百馀人。
议者请勿纳,公曰:「蛮逃残酷,归王化以求生,处之湖湘旷土,足使自给;
却之,势必不敢还,聚散山谷为盗,从而戮之,蛮亦人也,酷又甚焉」。
不果纳。
既而溃为民患,至杀将吏,宜、以西皆扰,朝廷方悔。
契丹徙帐幽州,屯鄙上,边戍缮完,赤囊狎至。
二府并请增守备,宰相吕申公对上,决策勿与,保无变。
异论犹藉藉,公议协,遂定。
镇靖有体,人情妥安。
河决横陇,朝议堤塞,公曰:「水趣下。
河朔地卑,顺而导之,可免澶、滑壅溢,德、博数州得在河南,于国家便,但护魏为可」。
从之,澶、滑迨今无患。
仁宗景祐间,朝廷尊严,治平乂安,是时在位为多正人。
《周颂》云:「无竞惟人,四方其训之」。
不犹信欤?
宝元初,夏戎叛命,公在颍州,闻之以为戚。
念时任事者虑害不能深,俾弟禀入言西边事于朝甚详。
禀因论次其说,条类成书,号《通志》,时亦多施行者,本公志也。
公资忠信,器静深,不矜而庄,不厉而威,直方而有容,内文理而外温厚。
非义所存,不接于心术。
不恃高论,不为诡行。
施诸己而不愿,不以施于人。
与人至诚,重然诺,一言之出,终身可复。
乐道人之善,推贤达能,惟恐时之有遗才也。
性谦退不伐,执义坚固,临大节有不可夺之守。
在朝廷,惟日孜孜以思纳君于善;
身处外,乃心无不在王室。
故士大夫倚公以为当世重焉。
中年而薨,天下莫不痛惜,以其才之未究也。
尝谓名教治之本,孔子之后,袭文宣公旧矣,乾兴中,四十九代孙承祐卒,绝不袭十馀年,公援汉元始故事,上言:「圣人之嗣不宜久废,承祐有母弟在,请续封」。
诏从焉。
尤笃故旧,死生不以易其操。
初,马绛莱州判官,与公为忘年交,公除御史中丞,被旨举御史,以绛应诏
故相王文穆公随守泰州通判,随政事多僻,刚正,每执不阿,以大忤随。
至是,文穆当国,持奏不下,公请政府曰:「举所知无易者,不下,请罢举」。
随不得已,殿中侍御史
乡赋时,州掾贾编考试,公在宥密,编老滞铨集,公请解一官为编改秩,仁宗嘉其意,擢编朝籍。
彭城刘颜布衣友善,积学有行谊,然罪废不可复振。
公为解说其情,称所长于朝,录其所著书上之,县尉谪,至是起授泰宁军节度推官
时近臣多荐文藻之士充馆阁员,公独荐陆参有古学,将召试,公为请曰:「诗赋非所工,欲观其学,所著《蒙书》在焉」。
特召充馆阁检讨
公笃义雅正,不挠权倖类此。
范仲淹庞籍刘随杨偕郭劝,皆公推毂,以显于时。
事母楚国太夫人张氏,色养无违。
公薨,楚国在堂,士君子伤之。
其配中山郡夫人刘氏。
三子:曰延年,将作监主簿,早世;
延庆,今为尚书屯田员外郎京东路提点刑狱,材敏而文,有远度,亢蔡宗者也;
延嗣大理评事,精爽似兄,好学不乐仕。
长女适太常博士刘庠之子。
公悯志不遂,幼孤,即以女妻之。
次适某官某,生男寇平,早孤,保于外氏,楚国特爱之,故公视犹子。
公薨,子幼,凡丧葬庇家,事悉属平。
平,厚重君子也,今以太常少卿昭文馆、知郑州
公守南都,某以举子见,厚蒙器赏,故我以国士报之于此文也。
铭曰:
仁宗朝,庙堂名公。
道德之纯,蔡公文忠
公之为人,性乎仁义。
用中为常,不勉而至。
发为忠孝,于君于亲。
施于百行,于以诚身。
有如珠玉,禀于纯精。
亦如金石,中含和声。
又若水火,之清之明。
又若山川,之秀之英。
乾坤之体,其用简易。
贤人德业,久大以类。
我不为善,亦奚以伐?
我弗为高,则将焉越?
云上于天,其润在下。
公心所存,可求诸野。
施不为名,报不在寿。
诚以自成,兹则不朽。
惟公之道,以诚始终。
岂复可昧?
一气是同。
凡此陈迹,公之苴秕。
揭此铭章,孝子之慰。
尚书户部侍郎兵部尚书蔡公行状1039年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五、《欧阳文忠公集》卷三八、《名臣碑传琬琰集》中卷四七、《黄氏日抄》卷六一、雍正《山东通志》卷三五之一七、乾隆《莱州府志》卷一四、道光《平度州志》卷一四 创作地点:湖北省襄阳市老河口市
公讳齐,字子思
其先洛阳人,皇祖以下,始著籍于胶东
公幼依外舅刘氏,能自力为学,初作诗已有动人语。
相国李公见之大惊,谓公之皇考曰:「儿有大志,宜善视之」。
州举进士第一,以书荐其里人史防,而居其次。
祥符八年,真宗皇帝贾谊置器之说,试礼部所奏士,读至公赋,有安天下意,叹曰:「此宰相器也」。
贡士当赐第者,考定,必召其高第数人并见,又参择其材质可者,然后赐第一。
及公召见,衣冠伟然,进对有法,天子为无能过者,亟以第一赐之。
初拜将仕郎将作监丞通判兖州
太守王臻治政严急,喜以察尽为明。
公务为裁损,济之以宽,狱讼为之不冤。
逾年,通判潍州
民有告某氏刻伪税印为奸利者,已逾十年,踪迹连蔓,至数百人。
公叹曰:「尽利于民,民无所逃,此所谓法出而奸者邪?
是为政者之过也」。
为缓其狱,得减死者十馀人,馀皆释而不问。
潍人皆曰:「公德于我,使我自新为善人」。
由是风化大行。
天禧二年,还京师,当召试。
时大臣有用事者,意不悦公。
居数月,不得召。
久而天子记其姓名,趣使召试,拜著作佐郎直集贤院,阶再加为宣德郎,勋骑都尉,主判三司开拆司赐绯衣银鱼。
右正言,阶朝奉郎,勋上骑都尉
今天子即位,迁右司谏
真宗新弃天下,天子谅阴不言。
丁晋公用事专权,欲邀致公,许以知制诰,公拒不往,益坚。
已而寇莱公王文康公皆以不附己连黜。
公归叹曰:「吾受先帝之知而至于此,岂宜为权臣所胁?
得罪,非吾惧也」。
既而晋公败,士尝为其用者皆恐惧,独公终无所屈。
未几,同修起居注,又拜尚书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判流内铨,赐服金紫。
三司户部度支副使,转勋轻车都尉,借给事中奉使契丹
天圣八年,拜起居舍人知制诰、同知审官院、会灵宫判官,充翰林学士,加侍读学士,赐爵汝南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
太后景德寺成,诏公为记。
宦者罗崇勋主营寺事,使人阴谓公曰:「善为记,当得参知政事」。
公故迟之,颇久,使者数趣,终不以进。
崇勋怒,谗之太后,迁礼部郎中,改龙图阁直学士,出为西京留守
是时鲁肃简公方参知政事,争之太后前,卒不能留。
以亲便,求改密州
遭岁旱,除其公田之租数千石,又请悉除京东民租,弛其盐禁,使民得贾海易食,以救其饥。
东人至今赖之,皆曰:「使吾人百万口活而不饥者,蔡公也」。
南京留守,进爵侯,增邑户五百为一千,阶朝散大夫
召还,拜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判吏部流内铨,迁给事中,勋护军,增邑五百为千五百户。
庄献明肃皇太后崩,议尊杨太妃太后,垂帘听政。
议决,召百官贺。
公曰:「天子明圣,奉太后十馀年,今始躬亲万事,以慰天下之心,岂宜女后相继称制?
且自古无有」。
固止不追班,太妃卒不预政,止称太后于宫中。
复为龙图阁直学士权三司使
京师有指荆王为飞语者,内侍省三司小吏,鞫之,连及数百人。
上闻之大怒,诏公穷治,迹其所来,无端;
而上督责愈急,有司不知所为,京师为之恐动。
公以谓缪妄之说起于小人,不足穷治,且无以慰安荆王危疑之心,奏疏论之,一夕三上。
大悟,乃可其奏,止笞数人而已,中外之情乃安。
枢密副使,进爵公,增邑户五百为二千。
南海蛮酋虐其部人,部人款宜州自归者八百馀人。
议者以为叛蛮不可纳,宜还其部。
公独以为蛮去残酷而归有德,且以求生,宜内之荆湖,赐以间田,使自营。
今纵却之,必不复还其部,茍散入山谷,当为后患。
争之不能得,其后数年,蛮果为乱,杀将吏十馀人,宜、以西皆警,朝廷颇以为忧。
景祐元年,迁礼部侍郎参知政事
二年,赐号推忠佐理功臣,进阶正奉大夫,勋柱国
郭皇后废,京师富人陈氏女有色,选入宫为后。
公争之,以为不可,自辰至巳,辨论不已。
上意稍悟,遂还其家。
河决横垄,改而北流,议者以为当塞。
公曰:「水性下,而河北地卑,顺其所趣以导之,可无澶、滑壅溃之患,而贝、博数州得在河南,于国家便,但理堤护魏州而已」。
从之,澶、滑果无患。
契丹祭天于幽州,以兵屯界上,界上惊搔。
议者欲发大军以备边,公独料其必不动,后卒无事。
公在大位,临事不回,无所牵畏,而恭谨谦退,未尝自伐,天下推之为正人,搢绅之士倚以为朝廷重。
三年,频表求解职,不许。
明年,遂罢,以户部侍郎归班,改赐推诚保德功臣,勋上柱国
久之,出知颍州
宝元二年四月四日,以疾卒于官。
公在颍州,闻西方用兵,恻然有忧国心,自以待罪外邦,不得尽其所怀,使其弟禀言西事甚详。
公之卒,故吏朱寀至颍,颍之吏民见,号泣拜于马前,指公尝所更历施为,曰:「此公之迹也」。
其为政有仁恩,所至如此。
平生喜荐士,如杨偕郭劝刘随庞籍段少连,比比为当世名臣。
公为人神色明秀,须眉如画。
学博闻,宽大沈默,一言之出,终身可复。
其莅官行己出处始终之大节,可考不诬如此。
谨按赠兵部尚书,于令为三品,其法当谥,敢告有司。
谨状。
都官郎中王公墓志铭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五九、《欧阳文忠公集》卷六一
明道元年五月二十四日尚书都官郎中王公,以疾终于许州私第。
明年十月,其孤宗彭、宗古奉公之丧及公之先君、先夫人,俱葬于许州长社县白兔原。
公讳世昌字次仲
少属文,举进士端拱元年登科第,补凤翔郿县主簿,再调开封士曹参军,知杭州盐官县,又改苏州常熟县
转运使张式以治状奏充秀州判官,迁著作佐郎
彭州九陇县,转太常丞
会盐铁上言建安茶税不充,请择材臣干其任,公膺是选,岁增四千万。
三年归朝,优诏嘉奖,擢知饶州,连典、福二州。
太常博士屯田、都官、职方三员外郎,权三司判官,出知邓州,转屯田郎中,徙东川
赐三品服,移成州,权莅西京留守司御史台,又知泽州,转都官郎中,知绛州
老疾上章,得分司西京
享年七十有八。
公性明察,凡为郡,狱讼无细大,皆呼前,面质其罪,有冤者立辨出之,狱官俯伏受教,僚佐充员而已。
故所至称有治声,亦用此为人所挤,成州之迁是也。
好接士类,不以年耆自处,候门者虽晚进,皆与均礼,论者多之。
初娶李氏。
再娶水丘氏,封归安县君,柔婉有妇道,早亡。
生子三人:长宗说,终杭州临安主簿
宗古,前连州阳山
次宗彭,前孟州汜水主簿
女四人:长适泾州支使宋齐古,次早夭,次适侍御史杨偕,次适光禄寺丞吕昌龄
临安有子一人师温,郊社斋郎
阳山子师良、师俭,皆郊社斋郎,二女俱幼。
铭曰:
八十其龄,三品其服。
有子有孙,以才以淑。
吁嗟令人兮,向用兹福。
杨偕言彊壮未可应敌奏诏康定二年十月 北宋 · 宋仁宗
 出处:全宋文卷九六四、《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三四
自昔边防悉用土兵,顾训练何如尔。
所募强壮,若能以时阅习,与正军参用,何患不可以应敌邪!
乞罢吕夷简商量军国事奏庆历三年四月 北宋 · 蔡襄
 出处:全宋文卷一○○○、《蔡忠惠集》卷一四、《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四○、《宋宰辅编年录》卷五、《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三二
臣伏见前宰臣吕夷简被病以来,两府大臣三次诣夷简家议事;
及守司徒罢相之后,朝廷有旨,令商量军国大事。
今月二日宰臣章得象以下又诣其家评论西事。
臣切谓夷简病时,陛下于内中开设道场,及赐手诏,锡与至多,眷注之心,当世无比。
臣谓陛下假人以恩则可,假人以礼则不可。
何哉?
陛下春秋方盛,固宜亲决万几,却宰臣枢密夷简决事。
臣恐天下四夷闻之,谓陛下如何主也?
府大臣辅陛下而治天下者,今乃并笏受事于夷简之门,里巷之人指点窃笑。
臣恐天下四夷闻之,大国乏材,而无上下之名分。
虽陛下特隆恩眷,优待老臣,正得为君之道,而夷简不能上承陛下之意,而无引避推让之心。
夫为人臣,端居私家,屈大臣而自便,于理安乎?
夷简谋身忘公,养成天下今日之患,遂致二边连搆,百姓困穷,万手所指,无敢言也。
上天降监,祖宗垂灵,辄以病解,而陛下尚令参决大政,皆陛下至今未之悟也。
臣切以陛下即位之初,夷简便为参知政事,其后数年,渐至宰相
陈州半年复入,又出许州一年有馀,移领魏府,召归作相。
首尾二十年间,不居政府才二年有馀耳。
前后虽有王曾李迪张士逊陈尧佐王随等更迭为相,而历年之久无如夷简也。
辅政以来所言之事,陛下一皆听信而施行之。
出藩未几,还当大政,以病居家,两府问事,得主之深,无如夷简
辅政既久,得主又深,固当敦风教,正庶官,安百姓,镇四夷。
今乃不闻功业,但为私计,岂不负陛下眷遇之意也?
夫开直言、旌谠论者,宰相之体也。
夷简执政以来,屡贬言者,凡三四次,如曹修古段少连孔道辅杨偕孙沔范仲淹余靖尹洙欧阳修等,或谪千里,或抑数年,或缘私恨。
假托人主威权,以逐忠贤,以泄己怒,殊不念陛下虚受恶名,此不忠之大者。
又使天下之人,父教其子,兄教其弟,咸以直言为讳。
此乃绝忠谠之嘉谟,成本朝之阙政,其过一也。
夫奖懿行,厉廉节,宰相之方也。
古之圣人教人之道,先以名节为本。
若使不好令名,则何恶不为,何善不毁?
纵不陷于恶,亦不免碌碌因循,为阘茸之人也。
夷简为性不臧,欲人附己。
见为善介特而自立者,皆以好名希求富贵以污之。
善人耻此,往往退缩,以避好名干进之毁。
是以二十年来,人人不肯尚廉隅、厉名节,浅者因循阘茸,深者靡恶不为,都无愧耻。
但能阿附夷简夷简悉力护之,使奸邪不败,浸成此风,习以为俗。
又使天下之人皆以逐利为智能,远势为愚钝。
此乃废廉耻之节,成奔竞之风,其过二也。
夫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宰相之行也。
夷简一恩之施,皆须出我门下。
或先露其事,使人预知;
或先抑其事,然后与行。
若不可行者,小则归怨同列,大则称奉圣旨。
以是阿附者多,阴为羽翼,使天下之人迷大公之论,有朋党之议,其过三也。
进贤退不肖者,宰相之职也。
臣见数年以来,审官院京朝官、吏部铨选人、枢密院三班院使臣,授官之后,例皆待阙一年二年。
以此计之,冗官甚多,曾不裁损。
奇材异绩,不闻奖拔;
贪墨昏耄之人,曾经免罢责罚,及来雪理,务施小惠,多与收录。
使天下贪廉混淆,善恶无别,其过四也。
夫富国恤民,宰相之事也。
自关陕兵兴以来,修完城垒,馈运刍粟,科配百端,悉出州郡。
内则帑藏空虚,外则民力殚竭,嗟怨嗷嗷,闻于道路。
不幸有水旱之灾,其变不可量也。
盖由不选材能充三司使副使发运使,但务取人情,用为资历。
转运使收至数月,即又迁移,循环奔走,日求升进。
欲以兴材利,宽民力,其可得乎?
其过五也。
夫怀忠诛逆,宰相之略也。
而边鄙无事之时,臣僚或陈备边之策,或述御寇之方,皆为虚妄引惹,或降差遣,或与冲替。
边臣因此,唯尚姑息。
是以士卒不练,器械不完,黠羌窥我强弱,辄怀异志。
夷简当国之后,山外之败,任福已下死者数万人;
丰州之战,失地丧师;
镇戎之役,葛怀敏以下死者又数万人。
盖命遣将帅,或分或合,法制不立,上下不和,大战则大败,小战则小败。
使生灵肝血涂染砂碛,父子夫妇存殁冤痛,庙堂之上,成算安在?
其过六也。
夫畅国威,制邻敌,宰相之谋也。
自西师败殁之后,北虏乘隙,遣使入朝,辄违先帝之盟,妄请关南之地,岁增金帛仅二十万,而犹勒兵压境,坚求纳字,凌胁中国,大为耻辱。
度其祸福,譬若疽疮,但未溃耳。
制敌之术,为患日深,其过七也。
夷简出入中书且二十年,不为陛下兴利除害,茍且姑息,以致事事隳坏如此。
臣谓夷简若实有智谋,执政从来只务固宠,不肯施设,是不忠也;
若竭尽智谋,区处颠倒,是不材也。
不材不忠,二者必当一责。
尚贪威势,不能力让。
或闻夷简乞令政府一两人至家商议大事,足验夷简退而不止之心也。
臣又见故相王旦执政仅二十年,后以病退,只带宫观使名,不复与闻邦政,故事甚明。
夷简,伏乞朝廷特罢商量军国大事,庶使两府大臣专当责任,无所推避。
陛下于夷简,正君臣之分,存终始之恩。
伏乞陛下断而行之,以全国体。
取进止。
杨偕请与西贼通和奏 北宋 · 蔡襄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蔡忠惠集》卷一六
右,臣等切闻杨偕曾有章疏西贼事,疏中引用汉吕太后匈奴侮慢,以逊辞答之事。
伏以国家方举大兵讨蕃臣叛极者,而乃引前世女主遭夷狄欺侮之事以比圣朝,意欲陛下逊辞苟称臣于突厥
唐高祖本是隋臣,初来乘乱,乃是隋室叛臣。
当其困时,尚有屈从之事以就权宜,其后竟雪大耻。
今陛下承祖宗之业,富有四海,岂可引唐室初起权宜之主为比哉?
臣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为陛下臣者见羌戎悖慢,陛下忧勤,必须痛愤,为大耻辱。
杨偕身充侍从之列,不思远久之利,引前世天子称臣于夷狄之事,将容西鄙不臣之人。
所论,非所宜言,其在古法,即当诛戮。
伏惟陛下天资仁恕,恐未即行,然杨偕执论昏谬,不宜处侍从之列,惑乱朝廷,伏乞除外郡,以戒妄言之辈。
太常少卿致仕王公墓志铭治平二年十一月 北宋 · 苏颂
 出处:全宋文卷一三四六、《苏魏公文集》卷五六
太常少卿致仕王公,讳田字介然
开封人
给事中同知枢密院、赠太师中书令讳博文之子,赠太子太师讳士安之孙,作坊副使、赠太子太傅讳谏之曾孙。
少以名家子有学问,所与游者多当世闻人。
故累举进士锁厅,皆拔高名。
后以父任为试秘书省校书郎许州临颍,再荫补将作监主簿
故相钱文僖公王沂文正公并荐其才,又上所为文章三万馀言,召试学士院赐及第,四迁太常博士,历尚书屯田、度支兵部员外郎,工、刑、兵三部郎中
初,领签书凤翔节度判官,乡民有得遗财于道者,遇捕卒拒不伏禽,府尹周式曰:「此正谓盗而后强者」。
将寘于重辟。
公独以阑遗无强取法,拒捕又不以仗,故执不敢断。
曰:「吾为吏固先于若,岂不晓法?
尔有异识,何不以状来使吾按治耶」?
公即上议状,意为解,止决杖而释之。
会中令尹岐徙镇国军,未久求侍养还京师管勾左右厢店宅务
视邸舍有不葺与民占冒无籍者,请官为缮完,画间架使增僦钱。
由是二岁中溢旧课四万缗,用前劳升知通利军
始至,决滞狱数十人,自是庭无留事。
都转运使杨偕孙祖德高觌相继言其治状。
以父忧去职,又服母丧,通五年而除,起监在左藏库
前此出纳库籍,惟载正数,其羡赢皆不会,积久钜万,主吏得以转移为奸。
公至,则操簿书坐帑中,钩索隐漏,得籍外金帛及军赏折直高下不当偿者,悉条其数上三司
三司更命他官按验得实,计其所收物直三十六万七千缗。
以其事闻于朝廷,擢为群牧判官
满岁,制置使王祁公奏公尝出邢、洺诸州,治监牧水害有效,请留再任。
又一年开封府判官,出提点江东刑狱。
寻移迁江西,皆自陈不愿行,留判三司户部勾院
京东转运使,又辞不愿行,以使者秩移知襄州
是岁饥歉,山南尤甚,公募豪姓出万馀斛,造饘粥哺流民,赖是全活者甚众。
中书舍人胡旦旅殡在郡邸,其子孙孱不能举葬且三十年矣。
公为作奏曰:「大名,尝为先帝近臣,朝廷宜厚恤之」。
诏以库钱二十万畀其家具葬,公又命书记石温主其事,为之择善地安厝如礼,馀钱以给其孙。
郡人闻之,喜且叹曰:「胡氏存殁获济矣」。
在郡才五月,召还,复判户部勾院
满四岁,当出补外官,又自陈愿领京师閒曹,徙判尚书仓部
后五年,以亚卿谢事。
又二年,年七十五卒于清和坊之私第。
卒后七月,诸孤自京师奉其柩,葬于孟州汜水县万山原先茔之左次,实治平二年十一月甲子也。
公为人淳厚,谦恭不自标置,接人必尽诚礼,见亲戚与宾客,无少长贵贱皆局局然奉之不少堕。
语言洞见底里,不为隐欺,而人与之接者退而必曰:「真善人也」!
然而当官阅簿,持法律,精密审详,且虽甚细微亦不敢忽慢,故所历十三官,皆以勤事著称而无毫毛过失。
其中心慈不忍,盖出天性,非勉强所至。
见人议法,茍有可以生出之路,虽非己者亦从容为言,及闻有所平反,则喜如出诸己。
少时数随侍在官,中令每阅案牍,多焚香。
过阁,中情有疑者,密以问公。
公对曰:「法重情轻,不如从轻」。
中令深嘉纳之。
自终亲丧后,不复主家事,门内之治一以委诸弟,惟葺居第日,往河外购良材,归则亲督工程,颇务崇壮。
是时,太夫人在堂,见而召诸子语之曰:「中令既弃捐,若辈复安用此大屋乎」?
公对曰:「王氏自高祖以来,由祁、魏、曹、洛迁徙者数四,靡所定处,自先人之来京师,始得此第,经营艰苦,每患其庳陋,数欲增大之而未及就,某等虽不肖,所以尽力于此者,将毕先志耳」。
及成室,昆弟未尝坐堂寝中,虽待宾客,亦就偏庑,示不敢据先君之正处也。
景祐中,从祖睦卒官江西三孤女贫不能自还,中令方以为忧,会病且革,以属公,公即冒江湖,往返数千里,提携以归嫁之,辄得贤婿,其后二为大官,一为朝士:故翰林侍读学士杨安国、今龙图阁直学士韩贽驾部员外郎綦愿是也。
于时言家法者以为美谈。
公前后三娶,皆显族。
初配高氏,秘书监志宁之女;
次配许氏,刑部郎中韩之女,并早亡,不及封。
今夫人李氏,亳州刺史周之女,号金城县君
子男九人:曰峋、太子赞善大夫
曰岐、曰岯、曰崿,司官;
曰崌,瀛州乐寿县尉
曰嵎、曰峄、曰峤,选补官;
曰岷,幼未出仕。
女八人:一适工部郎中集贤修撰桂州陆诜,一适卫尉少卿赵尚宽,六幼在室。
诸孙九人,男皆传其家学,女必得佳士而归之,可谓善治家矣。
初,中令在近密,公已为郡守
后二十八年亚弟畴复为枢密副使,时公已得谢还第,见其登用,士大夫来庆拜者日盈其门,且推福于公。
及其葬也,副枢之丧又同举事,仪用三品。
而公柩在前,州县过丧亦如常礼。
始卒哀荣,其盛也如此,岂非积善之报欤。
公素无疾,暨副枢之薨,哀恸累日,家人怪其伤悴过甚,旁为开譬。
公曰:「吾非不知命也,但念吾弟生二岁而失先夫人,吾尝躬自复育,又见贵显,一旦先我而逝,感今怀昔,可遽解耶」?
自是悒悒弥甚,相距五十馀日而终。
呜呼!
可哀也。
葬有日,诸孤以仆接公有年,又仆之仲弟亦许氏姻也,用是累来请志于圹。
既不得辞,又为之铭曰:
不矜其容,不暴其终。
仕而行己,惟义之从。
静以远晦,明以保躬。
吉人之履,君子之终。
天锡多福,惟享其厚。
好德康宁,考终以寿。
万山公茔,昭左穆右。
体魄既安,庆鸿厥后。
度支副使厅壁题名记1060年 北宋 · 王安石
 出处:全宋文卷一四○七、《临川先生文集》卷八二、《文章辨体汇选》卷五九六、《古文奇赏》卷二一、《奇赏斋古文汇编》卷一九四、《古文渊鉴》卷四七、《古今图书集成》官常典卷三一三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三司副使,不书前人名姓。
嘉祐五年尚书户部员外郎吕君冲之始稽之众史,而自李纮已上至查道,得其名,自杨偕已上,得其官,自郭劝已下,又得其在事之岁时,于是书石而镵之东壁。
夫合天下之众者财,理天下之财者法,守天下之法者吏也。
吏不良,则有法而莫守;
法不善,则有财而莫理。
有财而莫理,则阡陌闾巷之贱人,皆能私取予之势,擅万物之利,以与人主争黔首,而放其无穷之欲,非必贵强桀大而后能。
如是而天子犹为不失其民者,盖特号而已耳。
虽欲食蔬衣敝,憔悴其身,愁思其心,以幸天下之给足,而安吾政,吾知其犹不得也。
然则善吾法,而择吏以守之,以理天下之财,虽上古犹不能毋以此为先急,而况于后世之纷纷乎?
三司副使,方今之大吏,朝廷所以尊宠之甚备
盖今理财之法,有不善者,其势皆得以议于上而改为之,非特当守成法,吝出入,以从有司之事而已。
其职事如此,则其人之贤不肖,利害施于天下如何也?
观其人,以其在事之岁时,以求其政事之见于今者,而考其所以佐上理财之方,则其人之贤不肖,与世之治否,吾可以坐而得矣。
此盖吕君之志也。
刘景文所收欧阳公书1090年3月8日 北宋 · 苏轼
 出处:全宋文卷一九四○、《苏文忠公全集》卷六九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处处见欧阳文忠书,厌轩冕思归而不可得者,十常八九。
乃知士大夫进易而退难,可以为后生汲汲者之戒。
元祐五年三月八日,偶与杨次公同过刘景文
景文出此书,仆与次公,皆文忠客也。
次公又效其抵掌谈笑,使人感叹不已。
郭功父杨次公家金书细字经求予作赞 北宋 · 黄庭坚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三○
为一□□□,□说妙莲华。
清净法光明,透彻十二部。
我□□□□,□□□曾说。
是故秘密藏,藏在微尘中。
有大□□□,□□□□卷。
字义皆炳然,堂堂而秘密。
或以糅□□,□□□□□。
以其翰墨切,微细作佛事。
胜眼若千□,□□□□海。
说法从心起,复以心庄严。
非小亦非大,□□众心量。
水牛生象牙,堕在诸佛数。
按:《山谷全书·别集》卷三。又见《豫章先生遗文》卷二。
翟公巽所藏石刻 其十三 北宋 · 黄庭坚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一三、《山谷全书·正集》卷二八
张长史行草帖,多出于赝作。
人闻张颠,未尝见其笔墨,遂妄作狂蹶之书,托之长史
其实张公姿性颠逸,其书字字入法度中也。
杨次公家见长史真迹两帖,天下奇书,非世间隔帘听琵琶之比也。
张长史 北宋 · 黄庭坚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一六、《山谷全书·别集》卷七、《豫章先生遗文》卷一一
此亦奇书,但不知所作,以为长史则非也。
予尝于杨次公家,见长史行草三帖,与王子敬不甚相远。
盖其姿性颠逸,故谓之张颠
然其书极端正,字字入古法。
人闻张颠之名,不知是何种语,故每见猖獗之书,辄归之长史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