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双溪桥记 南宋 · 毛幵
出处:全宋文卷四九七一
开化二溪,古未置桥。政和中,会稽李光尝莅兹邑,始教民为桥,然制度陋甚,卒为涌水所毁。厥后里豪相与踵之,而功大费夥,累岁不竟。绍兴乙亥岁,今令桐江喻仲远之来,审知其故,因行视地势,商度工用,劝募闾伍,应者云集。即近山得钜材数百根,费以大省。未几桥成,如所素计。丙子某月某日,明年某日,则始讫之岁月日也。凿溪之深,联木为械,步二而柱,横木贯之三,藉以大板,其厚四寸,飞栏相扶,以翼其外。中为亭以便休息,乘者得以安,行者得以肆。千百年之缺一朝而举之,是亦难矣。始予闻而心善之,会众请文为记,故备述其本末,以告来者。
按:雍正《浙江通志》卷三七,四库全书本。
劾曹泳刘景卢适奏(绍兴二十六年正月) 宋 · 汤鹏举
出处:全宋文卷三九一六、《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七一
泳怀奸挟势,狗彘不食其馀。顷为衢州酒税官,正以赃败,监司按之,刘景辈三四人与之营救。及景倅广州,而泳已权户部侍郎,遂竭广州之土宜,以厌满泳所欲,泳遂荐景于桧而得台州。卢适父益之为枢密也,泳为之使臣,泳叨窃从官,遂除楚州。臣窃为泳之过恶,其在两浙为漕、临安为守,将官钱官物馈送桧之父子及埙并妇仆等,于常例外,辄更增添。如买花石、献时新,搜求难得之货,不可缕数。至为户部侍郎,即以正入窠名钱物用充羡馀,将合收财用擅申住罢,以钓时誉,是诚何心哉!论其公取窃取,又不可以数计。臣又采公论,以谓李光若无罪犯,远窜海岛,而泳罪恶贯盈,止贬新州。乞将景、适特赐罢黜,将泳窜之海上,以为臣下朋比之戒。
临济正传虎丘隆禅师碑 宋 · 徐林
出处:全宋文卷三九八一、《吴都法乘》卷五上之下、虎丘隆和尚语录
菩提达磨壁观少室,斤相指心,号曰禅宗。五传而至曹溪,逮今几五百年,枝流繁衍,异人间出,得果得辨,前后相踵,如薪续火,可谓盛矣。平江虎丘禅师讳绍隆,和州含山县人。生而岐嶷绝俗,九岁谢父母去家,依县之佛慧院。又六岁,削发受具。又五岁而束包曳杖,飘然有四方之志。首遇长芦净照禅师,参扣之间,景响有得。因阅《圆悟勤禅师语录》,抚卷叹曰:「想酢生液,虽未能浇肠沃胃,且要使人庆快,第恨未亲聆謦欬尔」。于是欲访之。复至宝峰,谒湛堂准禅师,准曰:「如何是行脚事」?师露胸示之曰:「和尚验看」。准即打,师约住曰:「且莫盲枷瞎棒」。准大笑,因留年馀。乃谒死心于黄龙,心问曰:「是甚么僧」?师曰:「行脚僧」。心曰:「是何村僧,行甚驴脚马脚」?师曰:「广南蛮道甚么,何不高声道」!心喜曰:「却有衲僧气息」。师乃喝退而参堂,度一夏,心甚器重之,每叹曰:「再来人也」。死心机锋横出,诸方吞燄,非上上根莫能当,而于师重称赏,众皆侧目。已而趋夹山见圆悟,道龙牙山,遇泐潭乾之法子密禅师,相与甚厚,每研推古今,至投合处,抵掌轩渠,或若佯狂,议者谓今之沩仰、寒拾也。久之辞去,遂至夹山,会圆悟移道林,师从焉。一日入室,圆悟引教云:「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竖拳曰:「还见么」?师曰:「见」。圆悟曰:「头上安头」。师于此有省。圆悟复曰:「见个甚么」?师曰:「竹密不妨流水过」。圆悟肯之。自此与圆悟形影上下又二十年,斧搜凿索,尽得圆悟之秘。师以二亲垂白,归寓乡郡褒禅山,盖修摩耶忉利故事也。继受请住城西之开圣寺,四众翕然归仰。建炎之乱,盗起淮上,乃南渡宣城。士庶素钦师名,为结庐铜峰下。适彰教虚席,郡守李尚书光延师居之,道化益振。四年而迁虎丘。时圆悟以时未平,泛峡归蜀,曩之辐辏川奔,一时后生望山而趋。师每登座,从容示露,一味平等,随根所应,皆惬其欲,故圆悟之道复大播于东南诸方,谓圆悟如在也。居三年,感微疾,白众曰:「当以第一座宗达承院事」。众请于郡,从之。事既,索笔大书伽陀曰:「无法可说,是名说法,所以佛法,无有剩语」。掷笔坐逝,实绍兴六年丙辰岁五月甲午八日乙亥也。建塔于山之阳。凡住世六十年,坐四十五夏,度弟子复如等六十人。呜呼!佛法有正派,有旁枝,曹溪之世衣止不传,虽曰法源入海,汪洋大肆,而西土般若多罗谶记特在马驹。厥后五宗,惟临济一门出马祖后,于今最盛。圆悟,近代尊宿,宗眼超卓,才辩纵横,若麟角独立,而师又深入其室,是可嘉也。林谓道德之重,不待家喻户晓而知,言白云即知为端,言东山即知为演,言虎丘即知为师也。真能寿杨岐光明正大之传而永临济于无穷者矣,不铭何以诒其后!铭曰:
于穆初祖,一花东土。谶至马驹,益昭益著。派衍而蕃,实惟圆悟。圆悟得师,如马之絷。大坐虎丘,雷动云骛。临济中兴,杨岐再住。只履忽西,幸严龛墓。有神有天,来诃来护。咨尔后昆,展转流布。
乞贬黜王晞亮潘良能等奏(绍兴十三年九月) 南宋 · 李文会
出处:全宋文卷三九九三、《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五○
晞亮之于赵鼎,良能之于李光,处义之于汪藻,皆潜植党与,窥伺朝廷动息,密通私书,相继不绝,伪造事端,倡为异说,喧传四方,实伤国体。望赐罢黜,以一内外之心,天下幸甚。
圣政更新诏书正告讦之罪因得小诗十首(原按:《通鉴续编》:绍兴二十五年十月,秦桧死,黜桧姻党。十一月,释赵汾及李孟坚、王之奇等自便。十二月,复张浚、胡寅、张九成等二十九人官;徙李光、胡铨于近州。二十六年正月,追复赵鼎、郑刚中等官。此诗所谓十年言路皆支党,雷州司户却生回,卫公精爽故依然,皆记其事。谨附识。) 其一 南宋 · 韩元吉
七言绝句 押支韵 创作地点:江西省上饶市灵山
恶复凶终事久知,岂知圣断不踰时。
小儒未叹周南滞,但喜逢人敢说诗。
圣政更新诏书正告讦之罪因得小诗十首(原按:《通鉴续编》:绍兴二十五年十月,秦桧死,黜桧姻党。十一月,释赵汾及李孟坚、王之奇等自便。十二月,复张浚、胡寅、张九成等二十九人官;徙李光、胡铨于近州。二十六年正月,追复赵鼎、郑刚中等官。此诗所谓十年言路皆支党,雷州司户却生回,卫公精爽故依然,皆记其事。谨附识。) 其二 南宋 · 韩元吉
七言绝句 押灰韵 创作地点:江西省上饶市灵山
桓温将死谢安起,霍氏初除魏相来。
谁与圣君安大业,巍巍廊庙可无材。
圣政更新诏书正告讦之罪因得小诗十首(原按:《通鉴续编》:绍兴二十五年十月,秦桧死,黜桧姻党。十一月,释赵汾及李孟坚、王之奇等自便。十二月,复张浚、胡寅、张九成等二十九人官;徙李光、胡铨于近州。二十六年正月,追复赵鼎、郑刚中等官。此诗所谓十年言路皆支党,雷州司户却生回,卫公精爽故依然,皆记其事。谨附识。) 其三 南宋 · 韩元吉
七言绝句 押删韵 创作地点:江西省上饶市灵山
圣朝遂失诛元载,公议犹能去霍山。
落胆徒闻温御史,不知睿意在群奸。
圣政更新诏书正告讦之罪因得小诗十首(原按:《通鉴续编》:绍兴二十五年十月,秦桧死,黜桧姻党。十一月,释赵汾及李孟坚、王之奇等自便。十二月,复张浚、胡寅、张九成等二十九人官;徙李光、胡铨于近州。二十六年正月,追复赵鼎、郑刚中等官。此诗所谓十年言路皆支党,雷州司户却生回,卫公精爽故依然,皆记其事。谨附识。) 其四 南宋 · 韩元吉
七言绝句 押真韵 创作地点:江西省上饶市灵山
元祐诸公秉国均,诏条先请惠吾民。
孤雏腐鼠何劳逐,准拟朝廷政事新。
圣政更新诏书正告讦之罪因得小诗十首(原按:《通鉴续编》:绍兴二十五年十月,秦桧死,黜桧姻党。十一月,释赵汾及李孟坚、王之奇等自便。十二月,复张浚、胡寅、张九成等二十九人官;徙李光、胡铨于近州。二十六年正月,追复赵鼎、郑刚中等官。此诗所谓十年言路皆支党,雷州司户却生回,卫公精爽故依然,皆记其事。谨附识。) 其五 南宋 · 韩元吉
七言绝句 押虞韵 创作地点:江西省上饶市灵山
金貂七叶谁能必,石椁三年计自愚。
得鹿覆蕉真一梦,求鱼缘木信狂图。
圣政更新诏书正告讦之罪因得小诗十首(原按:《通鉴续编》:绍兴二十五年十月,秦桧死,黜桧姻党。十一月,释赵汾及李孟坚、王之奇等自便。十二月,复张浚、胡寅、张九成等二十九人官;徙李光、胡铨于近州。二十六年正月,追复赵鼎、郑刚中等官。此诗所谓十年言路皆支党,雷州司户却生回,卫公精爽故依然,皆记其事。谨附识。) 其六 南宋 · 韩元吉
七言绝句 押阳韵 创作地点:江西省上饶市灵山
献可争先诋荆国,莹中居首论莆阳。
十年言路皆支党,前无一语讥安昌(自注:支党,用诏语。)。
圣政更新诏书正告讦之罪因得小诗十首(原按:《通鉴续编》:绍兴二十五年十月,秦桧死,黜桧姻党。十一月,释赵汾及李孟坚、王之奇等自便。十二月,复张浚、胡寅、张九成等二十九人官;徙李光、胡铨于近州。二十六年正月,追复赵鼎、郑刚中等官。此诗所谓十年言路皆支党,雷州司户却生回,卫公精爽故依然,皆记其事。谨附识。) 其七 南宋 · 韩元吉
七言绝句 押文韵 创作地点:江西省上饶市灵山
近闻羔雁已成群,藻鉴渠能泾渭分。
急士且须侯雍齿,得贤端可吏朱云。
圣政更新诏书正告讦之罪因得小诗十首(原按:《通鉴续编》:绍兴二十五年十月,秦桧死,黜桧姻党。十一月,释赵汾及李孟坚、王之奇等自便。十二月,复张浚、胡寅、张九成等二十九人官;徙李光、胡铨于近州。二十六年正月,追复赵鼎、郑刚中等官。此诗所谓十年言路皆支党,雷州司户却生回,卫公精爽故依然,皆记其事。谨附识。) 其八 南宋 · 韩元吉
七言绝句 押文韵 创作地点:江西省上饶市灵山
刺字几漫冠欲尘,向来浮薄自纷纷。
尔曹胸次多周孔,忍作铜山破贼文。
圣政更新诏书正告讦之罪因得小诗十首(原按:《通鉴续编》:绍兴二十五年十月,秦桧死,黜桧姻党。十一月,释赵汾及李孟坚、王之奇等自便。十二月,复张浚、胡寅、张九成等二十九人官;徙李光、胡铨于近州。二十六年正月,追复赵鼎、郑刚中等官。此诗所谓十年言路皆支党,雷州司户却生回,卫公精爽故依然,皆记其事。谨附识。) 其九 南宋 · 韩元吉
七言绝句 押灰韵 创作地点:江西省上饶市灵山
荆棘谁令满路栽,雷州司户却生回。
独怜阳陆真天命,不见承平公道开。
圣政更新诏书正告讦之罪因得小诗十首(原按:《通鉴续编》:绍兴二十五年十月,秦桧死,黜桧姻党。十一月,释赵汾及李孟坚、王之奇等自便。十二月,复张浚、胡寅、张九成等二十九人官;徙李光、胡铨于近州。二十六年正月,追复赵鼎、郑刚中等官。此诗所谓十年言路皆支党,雷州司户却生回,卫公精爽故依然,皆记其事。谨附识。) 其十 南宋 · 韩元吉
七言绝句 押先韵 创作地点:江西省上饶市灵山
潮阳初谪八千里,中令俄成十九年。
地下修文应泚笔,卫公精爽故依然。
中奉大夫直敷文阁黄公墓志铭 南宋 · 韩元吉
出处:全宋文卷四八○二、《南涧甲乙稿》卷二○、《南宋文范》卷六六
建宁衣冠氏族,惟浦城之邑最盛,卿相侍从,蝉联大家,郡人类其子孙为《爵里记》,而黄姓其一也。端拱二年,有名震者,起进士,至谏议大夫,世寖以显,多登儒科。至公之大父讳实,与眉山二苏公为文字交,有声当时,出入从班,为朝请大夫、宝文阁待制、定州路安抚使以没,赠龙图阁直学士、大中大夫。龙图之父讳好谦,为朝散郎、知颍州,赠通议大夫。龙图之子讳子有任太庙斋郎者,即公之父也,赠正奉大夫。公讳任荣,字择之。四岁而孤,母李夫人教之有法,年十三则通群书,遇事辄解。叔祖金紫公宰俾治其守冢僧舍,钩校无遗,喜曰:「是儿才可见,后必远大矣」。以大父恩,补假承务郎。蔡安持知顺昌府,公始为太和县主簿,甚器之,俾摄府掾,平决咸尽理。既还,邑有戍卒过县,凌夺市民,哗甚。令捕而欲治,则并令詈辱,令退缩不敢问。公召而诘曰:「军侵平民,既犯法,复詈吾长官,奈何」?皆惧失色,曰惟公命。公徐曰:「吾不汝穷也,宜避罪亟去」。取券米蹙与之。众谓公少年有立。移颍上尉,太和乡胥裒白金以赆,公笑而斥之。辟京西转运司准备差遣,金兵薄京师,不克赴。季陵帅临安,辟录事参军。李光代季,待公逾厚,率诸司荐于朝。而公前有捕盗赏,既迁京秩,犹用荐得监行在北仓。秩满,知抚州金溪县。时江西群盗方扰,他邑贼类澒洞,莫知所为。公集民兵,外严守备,而内理狱讼自若,民几不知有盗而盗亦不道公境,邑人相与绘公像祠事之。都转运使赵子淔以其事闻,诏审察都堂。会户部侍郎张澄又荐之,除浙西路常平主管官,改知广德军。张叔献为临安,屈公自助,奏为安抚司干办公事,改主管机宜文字。迁提举浙西常平茶盐,有仓官怙时相亲,慢不受约束,且谬妄有请,公辄沮却之。遽诬公盐课不登,即奉祠。未几,起知兴国军,移知信州。绍兴二十六年,就除江东转运判官。会江西转运周绾避安抚使闾丘昕姻连,诏公两易。公至而昕卒,摄帅事者几岁,宽明有惠政。改知衢州,而永嘉郡兵鼓噪,殴监官,几为乱,提点刑狱抚之不能定,命公往镇治。公疾驱至郡,流其首者,馀悉不问,一郡肃然。而听决务合民情,莫不畏爱。会淮西谋帅,加直秘阁知庐州。温之士民日数千人遮道,不得行,至挽公舆复于郡廨而后已。公曰朝命安可辞也,夜假小吏舆遁而登舟,众觉而去远。《易》谓视履考祥而其旋有庆者,非公也耶!某顷以信幕,沐公知荐甚异,子直向以铭为请,义不得辞。铭曰:
惟古循吏,民不忍欺。不赫厥称,去而见思。公之为县,民敬而祠。逮其为州,民挽留之。惟公之政,善不见外。察而不苛,廉而不刿。握节四方,再漕于畿。天府峨峨,两治其师。富贵在前,曾不汲汲。究其所施,人莫我及。上既眷公,用岂不尽!垂用而归,世以为恨。天之俾公,则寿而臧。厚德淳名,呜呼此藏。
左大中大夫充龙图阁待制致仕赠左正奉大夫吕公墓志铭 南宋 · 韩元吉
出处:全宋文卷四八○二、《南涧甲乙稿》卷二○
隆兴改元之次年,前礼部侍郎吕公自徽州入对内殿,言致治之要,当以内为先,收人心为急,而朝廷当守一定之论,不可屡变。时天子新即位,切于求治,闻公言大称善,欲任以事。公谢曰:「臣蚤衰且病矣,理一郡犹不能,其敢任事」?有诏除敷文阁待制,提举神佑观,兼侍讲。公在讲席,凡可进谏,必因经陈谊,反覆论辨,尽其说而后已。会敌使再通,礼有未定,上问公和议成否。公曰:「彼利吾币,何患不和?但既和之后,勿以为无事,宜思患豫防之」。未几以病乞外祠,章五上而不受。既不能朝矣,上犹问大臣:公果病耶?是老成有学问者。进龙图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六年十一月七日,终于家。呜呼!公之论思,大略可睹矣。盖国朝吕姓自丞相文靖公始大,世有显人。公曾祖讳宗简,于文靖为兄弟,仕至尚书刑部员外郎,赠金紫光禄大夫。其配鲁氏,赠普宁郡太夫人。祖讳公雅,仕至徽猷阁待制,赠少师。其配安氏,赠邓国太夫人。考讳希朴,仕至承议郎,赠右正议大夫。其配张氏,赠硕人。公讳广问,字仁甫。自少隽拔能文,年二十即贡太学,登宣和七年进士第,授宣州士曹掾。改司理参军,治狱以情,未始徇上官意,调徽州婺源县主簿。权邦彦安抚江东,辟为干办公事。权公拜枢密,李光继至,又辟公书写机宜文字。召试馆职,辞不就,得宣州学教授,用荐者改宣教郎。李公帅江西,再辟主管机宜文字。会其入参大政,诏荐西北人材,乃首以公应诏。给事中刘一止辈交荐之,宰相专且愎,指以为党,公与荐者皆罢去。李公自是南迁,且兴大狱,得其私书,有所善姓名,悉中以事。公屏居黄山之隅,怡然若无意于世者。以流寓恩,监西京中岳庙。从吏部选,知江州德安县。招辑流亡,建学舍以教其子弟,狱讼几息,邑人相与祠公于学。添差通判筠州,又通判虔州。及用事者死,旧人稍稍复用,公始召为礼部员外郎。而言者尝有旧怨,又诋公礼部侍郎周葵党也,复俱罢。明年,除提举江南东路常平茶盐公事,移浙西路。入对,言「常平钱谷,自军兴多用之,以法严,故不上闻。今虚数未除,恐缓急误指挥」。上为遣使覈其实。迁本路提点刑狱,兼权湖州,除直秘阁、两浙路转运副使。异时漕臣多媚悦上下媒进取,公独屹屹无依倚,而人亦不敢干以私。因奏事,太上皇帝问所部人材,悉以实对。除右司员外郎,假某官充接伴金国贺生辰使。时金人且畔盟,使者入见,无恭顺礼。公曰是求衅端,不足计,愿增边备待之。既至盱眙,敌有宣徽使衔命越境来见者,公曰此非常礼也,见之而不拜其命,时以为得体。迁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拜起居郎。一日上曰:「吕某练达,不沽激也」。大臣皆未谕,既至中书,则御批除公侍御史矣。以宰相陈康伯有姻联,避不就,遂除权礼部侍郎。凡内禅典礼,前未有者,多所订正。且密议先建储宫,以示四方之信。上践阼,疏十有二事以献,其言深切,皆留中不出。兼同修国史,请外,除集英殿修撰知池州,以病移徽州。岁饥,损常平米价以赈民,而任其所损之数。时州郡多献羡馀,公不肯,曰无以使上知民之贫也。为人和易长者,与物无忤,而内实刚重不可犯。每读书,见昔人行事有所感,或为出涕。遇憸佞狡险之徒,至不忍视其面。其受知李泰发,尝劝其明公道而察附己者。周敦义与公平生交,自贫贱至贵达,未始一语相诡随,而世皆目以为党,屡踬不伸。非明圣在上,则朋党之祸将复起矣。然公之任宰掾,当军书旁午,与同列阴赞庙堂为多。其为池州,论沿江备守甚至,然后知公之用有不尽者也。少时家贫,兄弟奉亲至孝,聚族数百指,无间言。宾客过之,疏食菜羹,讲论道义,终日不厌。或见其市鱼肉而客馔无有,戏问之,公蹙然曰:「吾亲所以为养,吾徒可享哉」?及贵,有远族乞附公服属以就国子试,公曰:「是岂特欺君?非幼子毋诳之义也,不可教后生」。盖诚信不欺类如此。临终,处其家事如平时。手疏边防利害为遗奏,有曰:「远斥导谀之言,力行责实之政,结人心以固本,养民力以待时」。皆公雅志也。享年七十有三,官至左大中大夫,爵太平县开国伯,食其邑七百户,赠左正奉大夫。娶王氏,太府寺丞有之女,封令人,先十二年卒。男三人。得中,修职郎、监行在草料场,庶中,皆早世。自中,承务郎。女适从事郎胡琏。孙男女三,尚幼。公家自河东迁符离,而世葬郑州管城县。因公之南,始家宁国府太平县,葬其夫人与其兄弟长寿乡之古城山,且自为穴,今遂窆焉。是宜铭,俾其后有考。铭曰:
世之诬贤,以党斥兮。空而去之,易为力兮。其不可去,圣不惑兮。既去复还,奸则熄兮。不有君子,其能国兮?猗嗟吕公,蕴厥德兮。不玷不缺,如圭璧兮。致柔与和,中则直兮。人皆曰贤,识不识兮。谁其举之,抑又踣兮。出入事君,尽其职兮。有言必信,义不嘿兮。以筮以决,如龟筴兮。俾以重任,宜柱石兮。视彼憸壬,孰失得兮?黄山之隅,聚族百兮。孝友中庸,善斯积兮。兄从弟从,永此域兮。
乞正太祖东向之位奏 南宋 · 赵粹中
出处:全宋文卷四九二二、《宋史全文续资治通鉴》卷二六、《宋会要辑稿补编》第五四○页、《皇宋中兴两朝圣政》卷五三、《文献通考》卷一○二、《续通典》卷五二、《续资治通鉴》卷一四四
谨考前代七庙异宫,祫飨则太祖东向。乃者绍兴五年董弅建议,乞正艺祖东向之尊,谓「太庙世数已备,而艺祖犹居第四室,乞遵典礼,正庙制,遇祫飨则东向」。得旨下侍从、台谏集议。既而王普复有请。当时集议,如孙近、李光、折彦质、刘大中、廖刚、晏敦复、王俣、刘宁止、胡交修、梁汝嘉、张致远、朱震、任申先、何悫、杨晨、庄必强、李弼直皆以其议悉合于礼。时臣叔父涣任将作监丞,因陛对奏陈甚力,据引《诗》、《礼》正文,乞酌汉太公立庙万年、南顿君立庙章陵故事,别建一庙,安奉僖、顺、翼、宣四祖,禘、祫、烝尝,并行特祀,而太祖皇帝神主,自宜正位东向,则受命之主,不屈其尊,远祖神灵,永有常奉。光尧皇帝深以为然,即擢董弅为侍从,叔父涣为御史。是时赵霈为谏议大夫,以议不己出,倡邪说以害正论,而欲祫飨虚东向。今若稽之六经典礼、三代之制度,定艺祖为受命之祖,则三年一祫,当奉艺祖东向,始尊开基创业之祖。其太庙常飨,则奉艺祖居第一室,永为不祧之祖,若汉之高祖。其次奉太宗居第二室,永为不祧之宗,若周之武王。若僖、顺、翼、宣,亲尽而祧,别议迁祔之所,则臣亦尝考之,祔于德明、兴圣之庙,唐制也;立太公、南顿君别庙,汉制也。前日王普既用德明、兴圣之说,而欲祔于景灵宫天兴殿,朱震亦乞藏于夹室。今若别建一庙,为四祖之庙,或祔天兴殿,或秖藏太庙西夹室,每遇祫飨,则四祖就夹室之前别设一幄,而太祖东向,皆不相妨,庶得圣朝庙制,尽合典礼。
劾史才奏(绍兴二十四年六月) 宋 · 郑仲熊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九○、《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六六、《续资治通鉴》卷一三○
李光曩知温州,孙仲鳌掌其表章,才用其荐书以改秩。及今得路,遂与仲鳌及光所厚者互相交结,密通光书于万里之外,盖欲阴连死党以摇国是。伏望亟行窜除。
跋李庄简公家书 南宋 · 陆游
出处:全宋文卷四九三六、《渭南文集》卷二七、《会稽续志》卷七、《古文奇赏》卷二二、《文章辨体汇选》卷三六九、《放翁题跋》卷二、《南宋文范》卷六一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建德市
李丈参政罢政归乡里时,某年二十矣。时时来访先君,剧谈终日,每言秦氏,必曰咸阳,愤切慨慷,形于色辞。一日平旦来,共饭,谓先君曰:「闻赵相过岭,悲忧出涕。仆不然,谪命下,青鞋布袜行矣,岂能作儿女态耶」!方言此时,目如炬,声如钟,其英伟刚毅之气,使人兴起。后四十年,偶读公家书,虽徙海表,气不少衰。丁宁训戒之语,皆足垂范百世,犹想见其道青鞋布袜时也。淳熙戊申二月己未,笠泽陆某题。
夫人陈氏墓志铭 南宋 · 陆游
出处:全宋文卷四九四九、《渭南文集》卷三六
绍熙、庆元之间,予以故史官屏居镜湖上,有东阳进士吕友德自太学来与予游,问学,论议文辞,皆有源流,而衣冠进趋甚伟。予固异之,访于东阳人,则曰:「是清潭吕君绍义之子。吕君盖贤有德,而其配陈夫人又贤,生三子,孟则友德,仲定夫,季友之。孟固奇士,仲、季亦有声学校场屋间,能称其兄者也」。自是友德不阅岁必一过予,过必见其进。予老病谢客,无贵贱,多不能接。独友德来,欣然倒屣,不知疾痛之在体也。岁戊午十月壬午,忽墨其衰绖,叩予门哭。且言母夫人不幸,以八月戊子殁矣,得年六十有五,卜用十二月壬申,葬于孝顺乡蟠谷之原。以其家君之命,徵铭于予。予方病,亦不胜悲,不敢以病为解,乃按从事郎陈君黼状,序次为铭。夫人与吕君同邑人,曾大父懿,大父严,父子渊,皆乡长者。夫人幼孤,女功不待教而能。稍长,佐其母经纪家事如成人。大父犹无恙,奇之,为择所归,得吕君。既嫁,事舅姑以孝闻。女妹适人,倾其嫁时橐装无少靳。积勤俭以裕财,隆祭享以尽孝,厚振施以立义,吕氏之兴,夫人之助为多。处事明果,虽吕君有不能回者。诸子献疑,亦坚守初意不为变,曰:「后当如是」。及事定,一如夫人言,人人叹服。其后吕氏家益康,大第千础,堂寝尤宏丽。而夫人顾自挹损,齐居玩道,即东偏汛扫一室,萧然如老释之庐,或终日不出阈。如是历十馀年,吕君与诸子屡劝其归堂中,皆不可。然丝枲针缕之事,至老犹自力,暇日勉诸子以学,授诸妇以家事,谆谆不惰。虽古贤妇,殆无以加。不幸一日不疾而卧,医药至,皆却之,曰:「吾固无疾也」。已而遂不复语。诸子方就试,驰归省疾,颔之而已,神宇泰定,超然就蜕。及有司以友德名上礼部,报至,夫人不及见矣。可哀也已!夫人三女,嫁吴一夔、徐侨、徐鼐,皆良士。孙男四人。铭曰:
山盘水纡,龟食筮从,吉日壬申,宅是幽宫。表表三子,奋由诗书。维夫人之贤,有以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