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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宫使李尚书帖 其八 宋 · 孙觌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六四、《内简尺牍》卷三、《古今尺牍清裁》卷五五
曾宏父儒雅酝藉,尊贤贵老,自有家风,寓公谅无泥中之叹。相之犹未造官,殆是闽盗未靖之故。福唐大府,置家其中,度无可虑者。举之诗语益奇,乃翁一部鼓吹也。
与宫使李尚书帖 其九 宋 · 孙觌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六四、《内简尺牍》卷三
使临枉诲饬,具审履兹冬序,台候胜常。某闻公苦赤目,固不如别纸之详。大抵肝受热则目病,故医疗率用寒药,久之则害于脾,不能食,虽少壮者亦难之。公年几七十,寒药岂可辄近!以热攻热,必作障翳,如书所云也。近见一医疗王刚中,刮瘼如神。知公访两医亦妙手,日伫药喜,慰此区区晨夕念望之心。
与宫使李尚书帖 其十 宋 · 孙觌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六四、《内简尺牍》卷三
分违十七年,心衰貌改,可以想见,而区区念德,炯如皦日也。即日春寒,台候复何如?闻公苦赤目,相之示书,亦云方药率用菊花、芎、辛之属。此等公未尝入口,唯有瞑目趺坐,存神守气,可不药而愈也。冬温如春令,村氓无远虑,质卖裘褐一空,而层冰积雪,过于穷腊,饥疫相仍,更有可虑者。所冀慎疾,以益寿福。
与宫使李尚书帖 其十一 宋 · 孙觌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六四、《内简尺牍》卷三
相之录近诗见遗,读之竦然。词句温丽,不见圭角,正似其为人。一门之内,连枝秀杰,可为公贺也。举之谓当一过妇翁,可冀邂逅,竟不如所料。似闻欲试科目,高文硕学,已籍籍在搢绅閒,又何必决得失于一夫之目也!
与宫使李尚书帖 其十二 宋 · 孙觌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六四、《内简尺牍》卷三
又知天台水潦之厄,徙避犹未复也。乡州上田已槁死,下田亦败于秋潦。宜兴山閒与杭湖相接连处,往往漂没。比省妻母之丧至馀杭道中,犹有浮查在高树,如柳仪曹所云也。天台并海,亦复尔耶?
与宫使李尚书帖 其十三 宋 · 孙觌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六四、《内简尺牍》卷三
海错丰饷,方移家拯溺之初,又为公此费,拜贶殆不皇也。笔三十枚并小笺三百,谩驰上微贽,可当一笑耳。女子初苦痰饮,初不料至此,方夕痹厥,竟不能出一言而去。设有宿诫,不过托其夫与子耳。李郎尚待远次,必占去就于酒醴之閒,敢忘设也。蒙问逮,遂私布之。
曾公卷文集序 宋 · 孙觌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七五、《鸿庆居士文集》卷三一、《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一五六
南丰曾氏,太平兴国中谏议大夫、密国公讳致尧者,以文章有大名,著《仙凫书》、《西陲要纪》、《中台志》等书百八十馀卷藏于家。欧阳文忠公铭其碑。有子曰太常博士鲁国公讳易占,能传父学,著时议数十万言,皆当世要务。将献之朝,行次南京,遇疾卒,不果上。荆国王文公志其墓。生六子,多知名,而三人尤称于天下:曰中书舍人巩,以文儒道德为学者宗,号南丰先生;曰右丞相布,以正言直道历事三朝,有勋有劳,在受遗之籍,谥文肃;曰翰林学士肇,高文硕学,出处大节与先生齐名,谥文昭。皆有文集行于世。今宝文公,丞相第四子也,讳纡,字公卷。年甫八岁,南丰先生授以韩吏部诗,一览而诵。先生喜曰:「曾氏代不乏人矣」。既冠,学成。文昭读其文,大惊曰:「文才出于天分,可省学问之半」。于是吏部尚书彭公汝砺、翰林学士邓公温伯举试制策。未几科废,不果召。公时少年,以大臣子积习名教,无一点贵游骄吝之气。属文辞,落笔千言,指事析理,命物托论,證据古今,出入经史,俊壮豪健如走阪丸,如建瓴水,疏畅条达无间断,无艰难辛苦之态。一时老师宿学、名人巨公,交口誉叹,谓公他日必以大手笔继文肃、文昭之后。徽宗践祚,改元建中靖国,文肃拜右丞相,悉召陈瓘、邹浩、龚夬等为台谏官,而蔡京尝朋附邢恕,诬诋宣仁太后,为大奸慝,不去,必乱天下,首斥去之。居亡几,京入相,兴大狱,修故怨,公父子皆抵罪,徙置湖海。终京之世二十五年,而曾氏子孙无一人仕于朝。京死,朝廷稍进公守方州,刺一路。且出为世用矣,而京党李光诬奏公为真州通判时聘籍中一妓为妾,知楚州时交中贵人冒锡带之宠,又免所居官去。久之,公移书宰相,有云:「内府兼金,何曾入梦?淮南别乘,恐是前身」。以斥光之妄,庙堂传笑,以为口实。公文章固自守家法,而学诗以母夫人鲁国魏氏为师。句法清丽,绝去刀尺,有古诗之风。黄庭坚鲁直迁宜州,道出零陵,得公《江樾书事》二小诗,爱之,书团扇上,诸诗人莫能辨也。呜呼!公之文足以书典册,公之诗足以记雅颂,而卒不遇以死。彼处从官大臣之列,而功德不足以堪之,姑为说以自恕者。公虽不遇于世,亦何恨哉?公中子忻,奉议郎、兴化军通判,集公诗文为十卷,诒书先友孙某为之序。宣和初,公倅京口,摄府事,郡有西楼,公撤而新之,为文记其成。雄词桀句,殆与楼称。余与坐客韩驹子苍、张忞处文舍人三读称叹。其辨言章一启,乃与范丞相者,今皆不见于集中,则知公诗文遗落者尚多也。公州里世次、历官行事,已有龙图阁直学士汪藻彦章识其葬,故不著。
送李泰发吏部赴官阳朔 其一 宋 · 李纲
七言律诗 押先韵 创作地点:江苏省无锡市
意气相期会面前,谪官邂逅两萧然。
谁怜兰省鹓鸾友,去作桂林山水仙。
直道事人宁免黜,拙谋于我欲争先。
宽恩下逮宜非久,来买梁溪二顷田。
送李泰发吏部赴官阳朔 其二 宋 · 李纲
七言律诗 押删韵 创作地点:江苏省无锡市
阳朔溪山冠百蛮,羡君远宦得跻攀。
声名已落寰区内,忠信自行夷貊间。
山作剑铓攒峻拔,水如罗带巧回环。
此生又作南征计,好把轻绡寄一斑。
奉寄李泰发端明 宋 · 李纲
七言律诗 押先韵 创作地点:福建省福州市
一别东吴不记年,饱经忧患各林泉。
知公置酒常高会,顾我杜门惟熟眠。
无分去为汤饼客,有缘来作荔枝仙。
越溪闽岭无多地,步月看云只黯然。
次李泰发韵二首送仲辅提刑弟还浙东 其一 宋 · 李纲
七言律诗 押庚韵 创作地点:福建省福州市
朝路纷纷厌送迎,乞归恩予绣衣荣。
稍知物外烟霞好,便觉尘中富贵轻。
飞舄已能同叶令,叱羊何必效初平。
坐忘我欲师前躅,为过天台访赤城。
次李泰发韵二首送仲辅提刑弟还浙东 其二 宋 · 李纲
七言律诗 押元韵 创作地点:福建省福州市
谒告来归若骏奔,友于真可裕礽昆。
共伤庭玉先埋土,怅望鸰原增断魂。
白发自嗟临药灶,一瓶端欲寄空门。
浙东耆旧如相问,为道衰迟愧主恩。
道阳朔山水尤奇绝旧传为天下第一非虚语也赋二绝句 其二 宋 · 李纲
七言绝句 押真韵 创作地点:广西桂林市阳朔县
赋诗曾送谪仙人,垂老翻游到海滨。
梦幻去来何日了,且将病眼看嶙峋(自注:李泰发谪阳朔令,尝以诗送其行。)。
寄李泰发吏部 宋 · 李纲
押词韵第六部 创作地点:江苏省无锡市
我生禀赋愚且屯,昔游帝所知何因。
狂言妄发取谴废,屏迹分甘麋鹿群。
公于何许知姓字,迂趾访我梁溪滨。
平生倾盖意气合,谈笑便觉襟怀亲。
如公材识迈伦等(道光本作等伦),缓步自当居要津。
胡为亦复作此态,出语辄已惊臣邻。
扁舟归探会稽穴,单骑去指苍梧云。
岭南风土不全恶,阳朔山水古所珍。
郎官出宰乃故事,绝徼万里皆吾民。
布宣德泽被蛮邑,犷俗可使风还淳。
古来节士志沟壑,笑视生死同埃尘。
甘心刀锯蹈鼎镬,徇国讵免危其身。
圣朝宽大幸无比,窜谪未久多蒙恩。
辕驹仗马恋刍豆,何用局促声长吞。
堂堂基业甚宏远,岂使扶助无良臣。
勉旃行矣伫旋旆,乘兴且访山阴人。
颜鲁公画像赞 宋 · 李纲
出处:全宋文卷三七六二 创作地点:江西省南昌市
会稽李光守永嘉郡,得鲁郡颜公遗像,绘于郡宇之忠义堂。昭武李某为之赞曰:
英英鲁公,人中之龙。
为唐宗臣,见危纳忠。
巨盗起燕,朔部风从。
独婴孤城,以抗其锋。
功虽不终,志实可则。
间关造朝,号为耆德。
纠缪绳愆,毅然正色。
奸邪媚之,摈使去国。
蹇蹇匪躬,险夷一节。
迨其耄年,奉使希烈。
气沮凶逆,诚贯金铁。
身虽可陨,名不可灭。
岩岩高堂,榜曰忠义。
非公遗像,其孰当置。
登斯堂者,宜仰而畏。
师友其人,无公是愧。
按:《梁溪集》卷一四一。
浊醪有妙理赋次东坡韵(神圣功用,无捷于酒。) 宋 · 李纲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八二、《梁溪集》卷四、《古今图书集成》食货典卷二七六、《历代赋汇》卷一○○
尽弃糟粕,独留精醇。导性理以通妙,知曲糵之有神。融方寸于混茫,处心合道;齐天地于毫末,遇境皆真。厥初生民,时维司命。天有星以垂象,周建官而设正。泉香器洁,既曲尽于人为;气烈味甘,乃资陶于天性。盖百礼之所须,宁五浆之可并。荒耽失职,当戒羲和之湎淫;温克自将,宜法文武之齐圣。良辰美景,明月清风。沸新篘之蚁白,滴小槽之珠红。味流霞而细酌,扫浮云之一空。醇德可嘉,颂觚瓢于刘子;醉乡不远,记风土于无功。恍尔神游,窈然心纵。天光泰定而遗万物,根尘解脱而忘六用。藉之饮药,能资疾疢之痊;或使坠车,岂觉死生之重。嗟夫!此异随珠,寒可当襦;此异和璧,饥可代餔。疗饥寒以饱暖,化忧忿为欢娱。信曲生之风味,岂侍坐之可无。霞散冰肌,谢仙人之石髓;红潮玉颊,殊北苑之云腴。又曷贵盗醉瓮下,见鄙州闾;得饮墦间,归骄妻妾。三升起待诏之恋,千首矜翰林之捷。分田种秫,未讶渊明之迂;看剑引杯,更觉少陵之侠。治则醒而乱则醉,其智足称;饮愈多而貌愈恭,其贤可接。是知察行观德,莫酒之如。自昔达者,必取之欤。饮而粹者元鲁山之德也,饮而拙者阳道州之政欤。袒裼相从,笑竹林之七逸;供帐出饯,贤都门之二疏。故我取足于心,得全于酒。内以此而怡弟昆,外以此而燕宾友。虽一杯与一石同酣适之功,又何必吸百川以长鲸之口!
乞催江东安抚大使司差那兵将会合捉杀姚达奏状 宋 · 李纲
出处:全宋文卷三七○五、《梁溪集》卷六九
右,臣昨在福州未起离间,准尚书省劄子,令臣措置姚达残党。据福建路安抚司申,姚达残党自汀州复回邵武、建昌军界首,藏泊作过。臣已具奏闻,乞候将来起发,于邵武、建昌军就近措置。近准枢密院劄子,备奉圣旨,姚达残党已劄付李光、李回外,令臣疾速前去广东。今来经由建昌军,窃见姚达残党首领余照、李宝等见在邵武、建昌军、抚州三路界首藏泊作过,焚烧劫掠,民被其害。其姚达残党元自汀州回日,只有三百馀人,今来虏掠百姓入火,已及一千馀人。官兵斗敌,互有胜负,见今依据山险,出没不常。除刘洪道差统制官颜孝恭下军马会合捉杀,其建昌军等处别无得力人兵可以弹压。今来刘洪道将欲发赴鄂州,窃虑将带颜孝恭军马前去,及安抚大使司差兵未到间,贼势转见猖獗。臣已劄送刘洪道,且留颜孝恭下军马同建昌军等处人兵会合捉杀,候安抚大使司兵到日续行起发外,伏望圣慈特降睿旨,催督江东西路安抚大使司疾速差那兵将,前来会合掩击,庶几早见殄灭。
与李尚书措置画一劄子 宋 · 李纲
出处:全宋文卷三七二四、《梁溪集》卷一○四 创作地点:江西省南昌市
某窃观六朝于上流重地,必择名臣为之帅守,使自为家计,乃能镇抚一方,屏翰王室,皆有实效,不事虚文,私窃慕之。故自到豫章以来,修筑城池,为可守计;创置营房,使兵民不相杂处;缮治器甲;修造官府仓库;措置财赋,蓄积金谷;团结军伍,招捕盗贼。皆幸稍稍就绪,庶几古人之万一,少副朝廷委任之意。今具下项:
一、修筑城池:洪州城池北面尤为阔远,皆系荒閒田地,无人居止;又城外一带尽是涨沙,高与城齐,可以下瞰城中,若欲为可守之计,其势不得不修治。因朝廷有蹙减指挥,具奏条陈利害,且乞给降空名告敕等。得旨给空名告敕五万贯。自去年收买木植,烧变塼甓等,至今春兴工,止是本州厢军、壮城及他州刬刷到兵卒共五百馀人,渐次修筑。至夏末秋初,方借寺观庄夫以助工役,日给钱米,月有犒设,皆大使司办给,并不支用漕司经费。至十一月半毕工,为城七百二十丈,壕与城等;为楼橹一百二十馀坐,计七百馀间;为城门十有一所,计三十馀间;器具、笓篱、炮座等,并旧城皆一新。未尝调发民户一夫,无颗粒分文敛于民者。用新塼百二十馀万口,皆自置窑烧变,及令窑户高价揽扑,皆有数在工房,可稽考也。泰发到豫章日,愿一登新城按视,及登旧城以望涨沙,方见裁减利害之不谬。
一、创置营房:洪州自兵火之后,营房并无存者,厢、禁军与民杂处,不可钤束。兼得朝廷指挥,每岁防秋许勾抽本路隶将不隶将兵按阅使唤,亦无寺观屋宇可以屯泊,不免建置营屋。大使司支钱与诸州收买木植,及令诸司根括户绝抛弃屋宇,折移改造。置营房三千馀间,并系瓦屋。除拨付本州厢、禁军逐营外,造客军营房一所,五百馀间,见今屯泊诸州及步谅军马,使司工房及洪州工案,皆有图籍具在,可稽考也。
一、缮治器甲:大使司元降画一拨兵二万人,自近年以来,并拨付都督行府及岳飞下,去年春乃无一人一骑留者,并与器甲军须一切席卷而去。某去岁到官,检视甲仗库,空空如也,因奏朝廷乞降告敕,以渐制造。督责两作院严其课程,又分委诸州制造。逮今已积三千馀副,金鼓、旗帜、弓弩、刀枪之类,率皆新置,又以格式造战船、战车、三胜弓、合弹弩等,皆有名色数目在工房,愿泰发因暇日试阅视之。
一、建置官府仓廪:洪州素无吏舍,止以设厅前廊屋为之,难以检察。因规度都厅之南,造吏院三十间以居群吏,却以设厅前旧吏舍分置甲仗、激赏、营田、仪从、添赐等库。下马门外旧皆草屋,为造房廊数十间,收其直归公使库。州学旧未全备,为增修两廊斋舍等五十馀间。大丰仓自兵火后全无屋宇,为造新廒八座,计四十馀间,以贮大使司并常平司米斛。前此并无教阅之所,为造新兵射厅及阅武堂。防城器具之类不可无安顿去处,为造东南壁及西北壁防城库两所,共四十间。无馆宾客之所,为置候参谋宅以充行衙,见今照路分居止,皆有数目在工房。
一、措置财赋:洪州前此财赋所以匮乏者,非惟以年凶民贫用度广之故,不治其源使之然也,诸县者,财赋之源,置而不问;每遇缓急窘迫之际,乃召县令,使之甘认应副,岂非倒置乎?某自到任,将诸县合纳窠名钱一切根刷见名色,将本县合支用之数分拨窠名存留应副外,自馀并诸司钱物并令解州,次月五日前到,违限者治之。又每季因通判行县,委之刬刷,以此源源而来不绝,官吏军民请受并按月排日支给,军衣之类亦前期桩办不阙。月桩钱最为难办,本州应副岳飞月六千馀缗,田邦直月一千二百馀缗,养申世景兵月九千馀缗,凡一万六千馀缗,此皆的确不可阙者。今月桩库常有二三万缗见管,盖缘中间力申朝廷理会,减免每月折帛钱三千馀贯,及拨到发运司二分钱,及朱墨勘合钱等,所以粗有赢馀。又每差使司回易,官载米斛前去湖北回易兑拨,应副岳飞军中,既有利息,又省脚费,此不可不知也。某去岁初到官日,大宁仓米止有四石六斗,军资库钱止有二百馀贯,今钱贯米数颇多于前日,春衣钱亦已桩下二万贯,幸取仓库都历及禀支历,试阅视之。
一、积蓄金谷:使司金谷颇有积蓄,未尝有毫发敛取于民者,皆系措置回易,均节用度,收拾失陷所致。近交割与权官钱约计七十馀万缗,米计八万馀石,州县之数不在是也,亦尝具数申奏朝廷。近闻有金字牌拨钱二十万缗、银二十万两、金三百两赴江州桩管,听候朝廷指挥。取此犹可,若再取即不堪命矣。所以积蓄得此钱米者,盖缘每每力申明朝廷,若一切委随,则扫地皆尽矣,于中米尤可惜。去岁初到升百三十,秋得一稔,升十数文,寸积铢累,以及此数。若不妄散,以陈易新,可以常为洪州之根本,非细事也。洪州岁用米八万馀石,而所得耗米止及其半,何以支吾?此亦须有以处之,方欲申明。洪州聚三司官吏数倍他州,而所得耗米绝少,何以能给?谓如安抚司、漕司官吏自当责办一路,宜于吉、抚等州耗米多处约度应副,乃为长久之策,更在裁度也。
一、团结军伍:大使司初有兵二万人,至去年春尚有数千人,朝廷拨与岳飞,遂无一人一骑留者。某自行在乞得申世景军将带前来,才及千人。其后累乞兵于朝廷,止是关送都督行府;及乞兵于都督行府,报云候有警急日遣发,然竟无一人一骑来者。既而有淮上之捷,侥倖少安。自今年春,以盗贼纷扰之故,屡次申陈,蒙朝廷差到李贵、步谅军马各千馀人。今秋并勾赴本司教阅。以申世景将本军为前军,贾和仲将诸州起发隶将不隶将兵为左军,任仕安将洪州禁军为中军,李贵、步谅各将本部兵为右军、后军,共六千馀人。团结教阅,军声粗振。然其间如申世景、李贵、步谅之军多西北人,差可用,如本州及诸州兵,但可张声势耳。此五统制者,皆一时之选,更在有以驾驭激劝之也。
一、招捕盗贼:本路盗贼,虔为最,吉、抚、筠、袁次之。去年到任之初,远方人但闻遣一前宰相为大使,意谓统兵必多,往往戢服。其后虔守孙佑邀功生事,致虔寇已受招安者蜂起,几破吉州。赖本司遣兵袭逐破之,复归巢穴。然所遣不过数百人,群盗窥见鲜少,递相敩学,纷纷不已。延及抚、吉、筠、袁,亦有窃发者。所幸将士用命,招捕一火了当,又措置一火,方渐衰息。至秋初,得张柔直来守虔州,相与商议措置,又得朝廷差李贵、步谅两军前来,渠魁如周十隆、谢小鬼等悉就招抚,如刘宣、熊定、李安静等悉就擒捕。凡招捕过群盗六十馀火,其间每火有至数千人者,皆有人数姓名在刑房,亦尝开具申奏。今一路盗贼有名字者悉已净尽。大抵江西民俗犷悍,轻生喜乱,有仇杀之风。全在巡尉得人,于其微时用心缉捕,无使滋蔓,则亦不能为大害也。要当使之服业田亩,而无科须之扰,乃为上策耳。
前件八事,谩以浼闻,亦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之意,幸冀照察。
与李泰发待制书(十一月二十七日) 宋 · 李纲
出处:全宋文卷三七三一、《梁溪集》卷一一四 创作地点:福建省福州市
某顿首启泰发知府待制执事:久不承动静,正此怀仰。季弟至自浙西,辱书所以,劳诲良渥,慰佩亡谕。岁暮苦寒,比来为况何似?伏惟台候万福。区区徙家闽岭,虽颇深僻,然狗偷鼠窃,蜂屯蚁结,所至纷然,未知得安居否。流行坎止,姑随缘耳。伏承峻陟从班,殊副士论。临安重寄,非宣城比,以偏垒尝试之效,当方面可为之时,宜贤者之所优为,去就之谕,第恐不能如雅怀也。尝爱贾生有言曰:「为人臣者主耳忘身,公耳忘私,国耳忘家,利不苟就,害不苟去,唯义所在。故父兄之臣诚死宗庙,法度之臣诚死社稷,辅翼之臣诚死君上,守圉捍敌之臣诚死城郭封疆。故曰圣人有金城者,此物此志也。彼且为我死,故吾得与之俱生;彼且为我亡,故吾得与之俱存;彼将为我危,故吾得与之俱安」。自古以来,未有不如此而能立国者。然守圉捍敌之臣所以死城郭封疆者,岂徒然哉。平居閒暇之时,讲明捍守之策,内告于朝,外施于事,在我者尽矣;一旦有不虞之患则死之,此之谓死职。若夫告于朝而不从,施于事而不可,则所谓有官守者不得其官,则去者也,岂可顾恋宠禄,舍所重而取所轻哉!近日习俗颇与此异,正赖贤者有以振之耳。忧患之馀,血气益衰,痼疾间作,不复有意于世,扶危拯溺,未坠此道,非公辈而谁?故敢尽告。正阻承晤,临书增怀,千万为国自厚。谨启布问,不宣。某顿首启。
与秦相公第一书别幅 宋 · 李纲
出处:全宋文卷三七三三、《梁溪集》卷一一七 创作地点:福建省福州市
某比者蒙恩,有荆湖广南宣抚之除。顾惟罪废之馀,非陶铸推挽之力,何以得此?第深感惧。重念某自罹忧患,于今七年,奔走江湖岭海之间,缭络数万里,未尝息肩。前年秋归自海上,挈族如闽中,又值盗贼之扰,迁徙不一,未尝奠居。加以染瘴疠,感卑湿,疾病交攻,无旬日之安。而前此遭罹谗谤,积忧熏心,志虑不宁,动辄烦愦。使当方面之寄,必致乖错,以误国事。力具奏辞免,冀蒙上恩,追寝成命,而近降指挥内外官司不许收接文字,恳迫之情,无得而达。再四思之,惟有干冒,仰冀矜察。辄以奏状及录白副本纳吕相处,伏望留念,特与将上,曲赐敷陈,遂其所请,不胜幸甚。干冒,惶恐之至。
某被都省劄子,敦趣受命就道,及蒙诲谕,不必礼辞再三。时方多艰,宜效古人朝受命夕引道之义,感惧之情,良不自胜。近时士夫辞免恩命,固有备礼者,然难进之意,犹赖此以存。至于自知其不可而固辞,则与夫备礼者又不相若。古人朝受命夕引道,如郭子仪、高崇文之徒,皆素握兵柄,部曲将佐,车马器械,种种毕备,故闻命亟行,非独忠义所激,亦蚤正素具,乃能如此。今闲废之人,色色皆无。朝廷所降指挥,初得高举兵七千人,继即改差任仕安,止千馀人,其馀辟置官吏,应副钱粮,条具画一之类,并不曾该载,无由施行。虽欲力疾之道,势不可得。况某瘴疠之染已深,诬谤之言未白,使抱病提千馀疲卒,以临盗贼数十万之众,安能有所济哉!不自量力,黾勉以行,不过复如向子諲耳。某不敢自爱,恐为朝廷羞,此所以闻命惶惧而不敢承也。窃望相公垂情加察。朝廷既置福建、江西、荆湖东西路宣抚,今又命某宣抚荆湖、广南两司,同在一路,节制不一,行遣不同,不知使州县如何遵禀?此又大不可者。孟、韩二帅既次荆湖,盗贼平定之后,长沙之帅,礼宜遴选其人,愿且置某于度外,使得养疴山林,莫大之幸。
伏蒙诲示,议者欲某有所辟置,择委敦朴之佐,以济实效。李泰发尚书亦以书及此意。仰佩眷与,良以为愧。某靖康中被命宣抚河北、河东两路,辟置官属,如范世雄充参谋官,郭执中、王以宁充参议官,田亘、韩瓘、邹柄、詹大和充机宜,梁泽民、赵楠、赵戬、张叔献、陈汤求充干办公事,张牧、黄锾、陶恢、张光等充准备,差遣不过十五六人,其馀皆因种师道之旧,惟以何大圭为主管文字,使掌表章,而大圭文人轻俊,馆中士夫多不喜之,造谤者遂有「聚轻脱于河内」之语,而议者今犹未释,是以一大圭而为众人之累也。数年来凋丧之馀,仅有存者,不知众所指目为谁?朝廷今日正当以覈名实为先,愿相公试博询之有以垂谕。某虽以衰病力辞,期于得请,然承命自改,益以知士为难,所欣愿也。伏幸照察。
伏承垂谕,朝廷指画之意,欲以二广理荆湖,渐通京西南北,以接陜右,规略远也。然二广素号瘠薄,财赋窘乏,加以比年应副朝廷须索,尤为空匮;而荆湖阔远,盗贼繁多,养兵赈民,恐非通融广中财用所能办济,当更益以江西邻近州军钱米,庶几可为。至于因避虏之北人今为寇者,诱之归乡,自非临以重兵,收还权柄,择精锐者勒成部伍,使听号令,有不能也。招离散之遗民,令羸馁者劝之耕凿,自非施以实德,蠲减租赋,择贫窭者贷以种粮,使安田亩,有不能也。国步艰难之际,辅相侍从之臣争任重责,而某以衰病之故,力辞恩命,负罪多矣。然「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孔子取之,惓惓之心,惟相公亮之而已。
契勘某自建炎元年八月内乞罢右仆射职事,蒙恩除观文殿大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任便居住。乘船欲归常州无锡县居止,十月间至镇江府,闻有辛道宗下叛兵自秀州作过,迤逦由苏、常前来,即雇客舟由大江内以归,初不曾与辛道宗下叛兵相遇。当时某弟从事郎纶在无锡县,与知县郗渐商议,说谕叛兵,不曾焚毁邑屋。某是时方到镇江府,初不与知,言者乃谓某遣弟迎贼,倾家赀犒设,制绯巾数千顶以与之,实为不根。坐此落职鄂州居住,行辞者至引汉弃京房、唐诛元载等语,以实其事。今来蒙恩宣抚荆湖,正是盗贼区宇,马友、曹成、李宏、杨华、刘忠、雷进、韩京、吴锡等,拥众多者十数万,少者亦数万人,跨据州县,递相屠掠,自馀盗贼千百为群,不可胜计。若不宣国威灵,广行招诱,则何以仰副委使,辑绥一方?缘有前件人言,未曾辨明,于今来职事实有相妨。又自建炎二年责居鄂州,又移澧州,感恩念咎,杜门循省,不见宾客,至于世故,百念灰冷,岂敢复与言者。乃谓某资囊士人上书诋讦朝政,以图复用?非置之海岛,使与中原士大夫相绝,则朝廷之祸难未已。坐此责散官安置万安军。今来蒙恩宣抚荆湖广南四路,当盗贼猖獗、民力凋瘵之时,若非与贤士大夫相接,议论商搉,休戚利害而力行之,庶几毫发之补,则何以仰副忧勤图治之意?缘有前件人言,未曾辨明,于今来职事实有相妨。兼某见以病患,具奏辞免恩命,伏望矜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