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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御史公孙敖元朔五年四月 西汉 · 汉武帝
 出处:全汉文 卷三
护军都尉公孙敖,三从大将军匈奴常护军,傅校护王,以千五百户封合骑侯都尉韩说,从大国出窳浑,至匈奴右贤王庭,为麾下搏战获王,以千三百户封龙雒侯
将军公孙贺,从大将军获王,以千三百户封南窌侯
轻车将军李蔡,再从大将军获王,以千六百户封乐安侯
校尉李朔校尉赵不虞校尉公孙戎奴,各三从大将军获王,以千三百户封涉轵侯,以千三百户封不虞随成侯,以千三百户封戎奴从平侯
将军李沮李息校尉豆如意中郎将绾,皆有功,赐爵关内侯食邑各三百户(《史记·卫青传》、《汉书·卫青传》)
苏子(谨案,《隋志》道家,梁有《苏子》七卷,晋北中郎参军苏彦撰,亡。旧新《唐志》皆七卷,宋不著录。盖唐末复亡,群书引见尚多,绎其词,誉商、韩而诋孟子,亦各言其志也。然而误矣。《汉志》纵横家,别有《苏子》三十一篇,苏秦撰,王伯厚谓即鬼谷子,未审信否。近有为《鬼谷子》篇目考者,采《御览》等书,所引苏子三条,指为苏秦,则尤误。嘉庆丁丑岁冬十月。) 其四 东晋 · 苏彦
 出处:全晋文
以芳自烧,膏以肥自炳,翠以羽殃身,蚌以珠破体。
是以公孙贺丞相而涕泣,而知满之有毁,朝之有莫也(《北堂书钞》九十九,《御览》九百八十三。)
宣州观察使太尉和国公赵公行状 北宋 · 黄庭坚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三三、《山谷全书·别集》卷九
公讳克敦,字公厚
按属籍,公于今上为从伯祖父。
乾兴元年,母原武郡杨夫人生于秦邸,天圣九年赐名,授左班殿直,三迁为左侍禁
景祐二年圜丘礼成,换右卫率府率,历右领军卫将军右屯卫大将军昌州刺史右神武军大将军仪州团练使左金吾卫大将军阶州防御使、舒州防御使宣州观察使
公天资高秀,少工文艺,蔚然照映宗室。
长而笃好经术,亲近师友,诸儒多与之游。
聚书至数千卷,务实求是,不为嫭誇。
晚节淡泊,刻苦隐约瞿耽之间,启手足于牖下,恬漠而不乱。
初公在乾祐宝元中,学虞世南正书,为大小学第一。
至和中,上所属文八卷,皆赐金帛敕书奖之。
濮安懿王大宗正,论公文艺经术为宗子表仪,召试学士院
阮逸教授秦宫,与公游好,去官合流镇寓诗焉。
公报答之,率其僚数辈属和。
逸诗用《汉书·五行传》故事,非所宜言,为仇家所告,捕系诏狱,坐斥逐。
诗未抵公而事觉,公犹以所善非其人罚金。
由是杜门谢绝交游,尽心于学,其天文、地理、医方书,文武艺事,无不通。
东平王早世,事太夫人极于忧勤。
丁太夫人忧,哀毁如不胜。
邻里夜火,公奉几筵以出,不问家事。
叔父承祐家人避火,缪置宝器于公辎重间,弟克臻家人或匿之,公家女奴与分焉,公皆不知也。
事定,其下相告,于是逮治公与克臻。
公怡然对狱,悉自诬伏,倾囊橐偿之,具狱当罚金九斤,诏夺三官。
顷之,大宗正司讼公狱不直,诏公具实。
公言:「火时所之,谁不侥倖?
有司求必得,则失不辜者众矣;
臣得罪,不过失官也。
然臣能铸金,亦未尝用」。
天子遣内侍宗道,取其书铸作尚方,不缪,乃除其罪。
公因谢病,乞致仕,僦宅外居。
于是赐昭德坊,许拆洗院为居第,不听。
公家居,数上封事,言所闻民间疾苦,虑或壅于上闻,天子嘉纳之。
元丰末,撰次东平王遗稿奏之,手诏中书门下曰:「承干父子世有艺文,在朝廷旌善与能之义,宜举褒典」。
于是启东平之封。
公舍中有药圃,盖十年尝再至,命子弟瀹茗而已。
退朝燕坐,不觌妇女,绳床之下,足迹隐然。
未尝过宗室饮,不言有无,禄赐入门,亲党之贫者待之以炊。
及公捐馆舍,家无馀资,子叔盎贷俸钱以奉窀穸。
如公,可谓好学乐施,刻意尚行,不溺于流俗者也。
前史称河间献王大雅,卓尔不群。
公视河间,岂有愧乎!
公享年六十有九。
讣闻,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和国公
夫人夏氏,先公没三十馀年。
五男子,在者三人:叔盎、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
叔钺、叔諟皆左班殿直
二女子,皆嫁而卒。
孙男九人。
庭坚与公皆姻连盛文肃公,以故知公言行曲折,谨状。
公世出官状,在邦居家,讫于牖下,请上考功太常议所谥,上国史院重编录状上。
石庆 北宋 · 秦观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八二、《淮海集》卷一九、《皇朝文鉴》卷一○○、《苏门六君子文粹》卷三○、《历代名贤确论》卷四四、《四续古文奇赏》卷一二、《奇赏斋古文汇编》卷一八六
臣闻汉武帝既招英俊,程其器能,用之如不及。
内修法度,外攘胡粤,封泰山,塞决河,朝廷多事。
丞相李蔡严青翟赵周公孙贺、刘屈釐之属,皆以罪伏诛,其免者平津侯公孙弘牧丘侯石庆而已。
平津以贤良为举首,用经术取汉相,辩论有馀,习文法吏事,其免固宜。
牧丘鄙人耳,为相已非其分,又以全终,何也?
盖庆之终于相位,非其才智之足以自免也,事势之流相激使然而已矣。
何则?
夫君之与臣,犹阴之与阳也。
阴胜而僭阳,则发生之道缺;
阳胜而偪阴,则刻制之功亏。
僭实生偪,偪亦生僭,两者无有,是谓太和,万物以生,变化以成。
武帝即位之始,富于春秋,武安侯田鼢以肺腑为丞相,权移主上,上滋不平,特以太后之故,隐忍而不发。
当此之时,臣强君弱,阴胜而僭阳。
武安侯既死,上惩其事,尽收威柄于掌握之中,大臣取充位而已,稍不如意则痛法以绳之,自丞相以下,皆皇恐救过而不暇。
当此之时,君强臣弱,阳胜而偪阴。
夫豪杰之士类多自重,莫肯少杀其锋,鄙人则惟恐失之,无所不至也。
当君强臣弱、阳胜偪阴之时,虽有豪杰,安得而用?
虽用之,安得而终?
然则用之而终者,惟鄙人而后可也。
为相时,九卿更进用,事不关决于醇谨而已,在位九岁,无能有所正言
尝欲治上近臣,反受其过,上书乞骸骨,诏报反室,自以为得计,既而不知所为,复起视事。
呜呼,此其所以见容于武帝者欤?
终于相位,是田鼢之所致也,故曰事势之流相激使然而已矣。
然则平津之免何也?
弘之才术虽不与庆同日而语,至于朝奏暮议,开其端使人主自择,不肯面折廷争,公卿约议至上前,皆背其约以顺上旨,如此之类,则与相去为几何耶?
弘与为人不同,其所以获免者一也。
盖是时非特丞相也,如东方朔枚皋司马相如严助吾丘寿王朱买臣主父偃之属,号为左右亲幸之臣,而亦多以罪诛,唯相如称疾避事,不根持论,以此获免。
由是观之,武帝之廷臣,鄙人者多矣,岂特也哉?
淮南王谋反,惟惮汲黯「好直谏,守节死义,至说公孙弘等如发蒙耳」。
呜呼,如者,可谓豪杰之士也!
兵论 北宋 · 李廌
 出处:全宋文卷二八五二、《济南集》卷六、《苏门六君子文粹》卷四五、《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三一
臣闻兵不可好,好兵者,嗜杀人者也;
战不可忘,忘战者,弃民者也。
臣尝原兵之理,我克敌,敌克我,要之各有相伤;
为民父母,奈何使民两自相伤,中道无罪而陨生哉!
万一正不获意,则权必用武乃济,然后哀矜怆恻而用之以犯难,难平即止,非复可玩。
此以杀止杀、以战去战之术也。
《司马法》曰:「不违时,不历民病,所以爱民也;
不加丧,不因凶,所以爱夫民也;
冬夏不兴师,所以兼爱其民也」。
后之人君,岂恤是哉,争城则战矣,争地则战矣,争长则战矣,争利则战矣,小忿则战矣,违言则战矣。
代翕代张,代存代亡,民不加多,率以战死,独何辜哉!
今日暴原野之白骨,乃昔日暴原野白骨之子孙也。
人君当视人犹己,以己推人,则好战之心自平。
夫士卒之痛,思己之痛;
士卒之伤,思己之伤。
矢石在前,白刃在左右,法令在后,万死之间,幸于一生,其危心如何?
彼贵贱虽异位,而喜惧好恶之心无二,况复杀乎?
杀一人则父母妻子失所而无依者数人,或至于杀其子孙,则嗣续遂绝者。
夫推爱物之心,犹不忍暴殄天物,况人乎?
不战而屈人兵者,正慎于此。
故观《无衣》之诗,然后见兴师之情;
观《扬之水》之诗,然后见屯戍之思;
观《葛生》之诗,然后见战殁之感。
迨夫民日益寡,国日益削,力日益屈,财日益殚,于是恻然哀恫其前非殆矣。
主父偃曰:「务战胜穷武,事未有不悔者」。
岂特悔而已,祸亦随之。
夫三世为将,道家犹且忌之,况好兵之主乎?
故祸莫大乎好兵。
好兵之心有二:曰幸、曰侈。
孔子曰:「不仁者,不可以长处乐,不可以久处约」。
惟乐与约处之实难,自匹夫至于天下国家,其召祸之渐,均生于有馀、不足:有馀则侈心生,不足则幸心生。
幸心之祸在厥身,侈心之祸在子孙。
今夫国迫小而鲜长虑,财褊急而多妄计,贪而无谋,勇而无礼,惟试侥倖于一战。
万一偿志,于是乎幸心生矣。
幸心一生,故不量力,不度德,而所较非其敌;
志徒大,心徒劳,而所求非其道。
如卵投石,如指挠沸,自求危难,屠其城,屋其社,覆其宗,绝其嗣者,踵相及。
孟子所谓缘木求鱼,必无后灾;
以若所为,求若所欲,后必有灾是也,不足为有天下者道。
若夫燕安閒暇,财丰力富,旁视四顾,无一不可,惟外事四夷,然后快意:于是侈心生矣。
侈心一生,故好大喜功,而不以生息元元为念;
穷兵黩武,惟以无战伐功为愧。
自求忧患,困役伤财,得寸损尺,怨满天地,而祸及子孙,众仲所谓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者是也。
前王既以此致凶咎,后王当以此为龟鉴。
古之好兵无功,而其主非贤者不足道;
好兵而贤且有功者,莫若汉孝武唐太宗
孝武高祖、文、景之馀休,太仓有红腐之内府贯朽之钱,故放心肆欲,玩兵耀武以事疆埸。
内则有期门羽林孤儿、佽飞骑士之兵,外则有六郡良家材官之士。
总节制以统军,则有卫将军之智;
提孤军以深噪,则有若霍骠骑之勇。
又有李广程不识苏建、贰师、安国严助李息、徐自、荀彘之徒,以帅偏师
杨仆路博德李蔡王恢李陵李沮公孙贺公孙敖之徒,以将别部。
匈奴,救东瓯平南粤,诛昆邪,平西羌,伐朝鲜征大宛,乃置朔方、沧海、武威儋耳牂牁、乐浪等二十四郡,厥勋伟哉!
太宗以英雄神武,戡定祸难,以基王业。
偏裨小校至于为帝,大小战无虑累百,未尝挫衄;
有若李绩、李靖柴绍卫孝节薛万彻之徒以平突厥
有若道宗道彦樊兴宗段志玄、高甑生之徒以平吐谷浑,有若侯君集薛万均之徒以平高昌
有若李袭誉李大亮之徒以平延陀;
有若牛进达之徒以平吐蕃
有若郭孝恪之徒以平焉耆
有若李子和、齐善、张士贵张德宝上官怀仁之徒以平诸獠;
有若契苾何力阿史那社尔之徒以平龟兹:邦国既底定,诸盗既剿绝,其馀勇故气,犹未肯宁,晚命马周李绩张俭张亮为将,统十六总管之兵,复远驾辽海,征高丽,厥勋伟哉!
汉武唐太宗之战功度越前世,所杀敌人固不可亿数,然士卒物故,亦以多矣。
故君子曰:戾太子父子、庶人承乾兄弟之衅,实由于此。
臣故曰:兵不可好,祸莫大于好兵。
好兵之祸,虽无近殃,必有远忧。
则慎用兵而重民命者,其得福必永矣。
或曰:子论兵而以好兵之祸为先,奈何为惊人主心,兵可去乎?
臣曰:知战可慎,民可爱,兵可暂而不可玩,祸可去,福可就,然后可以用兵矣。
《书》所谓知稼穑之难乃逸之意欤。
故曰:仁者爱人,恶人之害人;
义者循理,恶人之乱纪。
以兹为兵意,是乃仁术,又安可去。
太祖皇帝昭受昊天之成命,市不易肆,兵不血刃,与汉、唐百战以得天下,固已异道。
宗相承,奉之以德,虽间用兵,兵出有名,未尝有汉、唐之侈心,则基福而远祸也,其已久矣。
陛下绍大统,继大烈,可垂拱无为,以天休。
然内宁必戒外,居安必虑危,必战不可忘,兵未可去。
战虽不可忘,当念民命之可重;
兵虽未可去,当念好兵之贻祸。
鉴视汉、唐之侈心,缉熙祖宗之多福,故有曰今太平可恃,四夷无虞,宜毁兵革、销锋镝者,自敝之论也,愿陛下勿听。
或有曰今太平有馀,四夷可讨除,宜兴师旅,辟土地,是招祸之论也,愿陛下勿听。
臣愿陛下妙选将帅,必求其良;
训练士马,必致其精;
谨烽堠,缮甲械,积刍粟,完城垒,以待四圉,不害中国之为强。
脱若婴吾宪,吾以逸待劳,以直待曲,真天子之兵也。
奏乞徙虏人必经由州县居民劄子1129年2月1日 宋 · 叶梦得
 出处:全宋文卷三一六七、《石林奏议》卷五、《历代名臣奏议》卷三三四 创作地点:江苏省扬州市
臣窃见候渐深,金贼往来倏忽无常,未能保其不南牧。
先事预备,当有万全不可胜之计。
臣前尝妄议虏反用吾术,若欲以中国攻中国,故凡人马、粮草、器械、城池,皆因我以为用。
今必禁之,使不得行其谋,亦在反用其术而已。
古之夷狄善待中国者,莫若藏其辎重人畜,远引深避,而不争锋。
汉武帝初命卫、霍连年伐匈奴,所至斩首拓地,无不如意者,以虏之兵力与汉相当而较胜负故也。
其后虏稍觉悟,作空地避汉之计。
公孙贺赵破奴引师深入二千里,不见敌而还,遂困我。
汉于是不出兵者几十年。
元丰间神宗皇帝锐意必讨西夏,经营累岁,遂诏五路并入。
是时天下皆意夏人必可荡灭,然终无成功者,亦以夏人尽空其地去之,而我无与敌也。
臣愚窃惟今虏南侵之路,不过京东京西与沿汴三处。
若度其必经由州县,徙其居人,令先埋瘗斛斗钱物,各以金银轻赍四散,择深僻之地,远自藏匿,虽马草并皆尽野烧焚,无得存留。
但能空地数百里,彼胁诸国而来者,不过以利诱之,以结其心,乘我溃散,以作其势,使所至州县皆空无所得,自已失望。
其众久不见敌,则势亦随挫。
设其腹心必欲扰我者,若行三日,人无粮,马无草,凡欲因我为利者皆无所得,则虽欲前进可乎?
议者或恐以动众,不可为,是大不然。
夫扰民动众,戒于承平可也。
今虏众所至,剽劫之害,金珠玉帛尽从攘夺,则与藏瘗而存之孰利?
屠剥之虐,父子兄弟尽从残灭,则与奔趋而去之孰重?
民虽无知,必有辨于此者。
此诚不战屈人之策,伏望圣慈特赐睿察,命大臣参酌详议。
如有可取,乞疾速密付所在监司、州县、将帅令明以利害祸福喻民,使保万全,不惟伐虏之谋,亦吾保民之计,无大于此。
取进止。
汉相论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一五、《胡澹庵先生文集》卷一
西汉之兴二百馀年,其宰相独称,何也?
窃究其故,自高帝而下,其臣欲有为而其主不足与有为。
文、景、武、昭有可为之时,而其臣或不足与有为,元、成、哀、平,则主臣俱不足与有为矣。
孝宣之世,君臣适相遭,故其建立有可道者焉。
呜呼,其难哉!
方汉之初,酂侯以沛相为相国,开基之初,实为冠,是时曹参未相也。
至惠帝二年死而始相,史官为冠者,妄也。
然则高帝之世,独相萧何一人而已,岂不谓难其人耶?
相四年,而王陵代为右丞相、陈平为左。
长于谋而亦刚正有守,终惠帝之世无大施设,非智于前而愚于后,知帝迫于吕氏,不可以有为也。
吕后元年太傅遂代为右,而审食其为左。
是时诸吕张矣,辟阳具位,固无足言,而亦唯唯,何哉?
吕后犹在,有待而后发也。
吕后今日死,而明日平与太尉勃诛诸吕,立文帝矣。
以是知惠帝、高后,其臣欲有为,而其主不足与有为也。
孝文之元年为左,勃为右。
二年死,三年而勃免,灌婴太尉代之。
汉兴至是二十馀年,公卿皆军吏。
婴死,张苍代之。
以病免,申屠嘉代之。
帝好儒书而婴起鞍马,帝好循吏而喜法律,帝举贤良而无术学,堂陛之间,常不相堪。
至于孝景陶青周亚夫刘舍卫绾相继居位。
亚夫鲠挺,敢争大体,然不知权变;
敦厚,可相少主,然无能建明。
文、景治几三代,而卒不能臻其极者,无三代之佐也。
武帝则又下文、景一等,其臣亦从可知矣。
卫绾以旧臣免,建元则窦婴许昌田鼢元光则薛泽,元朔则公孙弘,元狩则李蔡严青翟元鼎石庆,太初则公孙贺,征和则刘屈氂田千秋
魏其武安进贤可与也,短于识;
平津儒学可与也,短于刚;
牧丘谨审可与也,短于略;
葛绎不受相印可与也,短于果
至若彭侯之亡绶,富民之掘蛊,又琐屑不足科矣。
许昌、薛泽、严青翟赵周之徒,与夫孝景陶青刘舍,虽不概见,然踽踽廉谨,为相备员,亦略见于《申屠嘉传》,而史氏谓李蔡人品出李广下远甚,则其风采亦可想见。
自是以后,王䜣杨敞蔡义相继元凤元平之间,无他大略,谨守霍光之约束。
议者谓置相不选贤,则孝昭之佐,又下孝武时一等矣。
以是知文、景、武、昭有可为之时,而其臣或不足以有为也。
其后元帝韦玄成匡衡,然无救之乱,又从而附之。
成帝则王商张禹薛宣翟方进孔光马宫,然无救王氏之乱,又从而和之。
哀帝朱博平晏王嘉孔光,然无救卞傅之乱,又从而导之。
至孝新都之羽翼已成,区区若马宫平晏,何益成败?
以是知元、成、哀、,臣主俱不足以有为也。
盛哉,孝宣之烈也,本始则韦贤之守正,地节则魏相奉故事,神爵则丙吉知大体,五凤则黄霸总纪纲,甘露则定国明政事。
则赐金以免,则功名损于治郡,定国又事帝日浅,惟同心辅政,以功名始终,庙堂密勿,略无间言,由汉以来未之有也。
故尝论君臣相得之难,古人谓之千载一时。
得君如酂侯,不免下吏;
文、景待臣有礼,而绛侯父子之忠,继踵入狱;
武帝之佐十三人,坐事免者大半,公孙、万石仅以柔佞免,然数被遣矣。
元、成、哀、平间,如王商王嘉,庶几名宰,商以愤死,以直死,朱博以罪死,安昌之徒,虽容容保宠,死者相望。
孔光再为,亦再斥免,其固位可知也。
汉兴,独父子至宰相,然功名文采亦少贬焉。
由是言之,孝宣中兴,有声,岂不谓君臣相遇耶?
呜呼,其难哉!
论使材二疏 南宋 · 王质
 出处:全宋文卷五八○六、抄本《雪山集》卷二、《历代名臣奏议》卷一四五
一曰无责全材。
臣尝论之曰:圣人之用天下,常使人欣欣有自喜之心,下自一介之吏,等而升之,人自各顾负荷可用于世。
才者常思奋其才,智者常思泄其智,一旦苟可以施为,则激昂驰骋,惟恐后时而不发。
当此之时,天子优游于上,而天下之人奔走于下,大者则为之劳心以集其事,小者则为之劳力以济其职,孜孜矻矻以自逞其能,疲弊辛苦,终其身而不倦。
甚者蹈白刃,触汤镬,冒患难而不知辞。
惟夫自以为无用于世,则气消意坏,虽有才智,久而散缓腐败,以至于枵然而无用。
夫天下之才智可作而不可沮也。
世之良弓,激而发之,一寸之镞可使有千步之势,弛而放之,与仆株朽木同。
故圣人常以有用引天下,以为无用而自绝,则其可用盖无几矣。
臣尝叹息唐八司马皆天下雄豪伟特之才,如柳宗元刘禹锡,其所蕴藏盖百分未试其一。
故其陵厉轩昂之气,虽忧深憔悴之中犹自见其文章议论而不可没;
其精华果锐盘屈而低折,不得已而暴露于荒州僻郡之间,盖亦有过人者。
程异晚年复振,则唐之财用遂霈然。
此岂可以不惜也?
盖尝读《洪范》之书,以为皇极之道广大而不狭,宽厚而不苛,而、文、武所以用天下之术,颇可以推见于此,何者?
有猷者,有谋略也;
有为者,有胆力也;
有守者,有志节也。
有谋略者能画,有胆力者能办,有志节者能立。
此不可不念也,故曰「汝则念之」。
虽然,有谋略者或至于诈而不知正,有胆力者或至于纵而不知法,有志节者或至于执而不知惧,盖非天下之中道矣。
虽然,茍未丽于恶者,亦不可以不受也,故曰「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
嗟夫!
皇极之道,非圣人孰能行之?
荀彧崔浩张华王猛之谋略,杜黄裳李德裕张柬之郭崇韬之胆力,申屠嘉张昭窦武何进之志节,此固硁硁者,有所不录也。
臣闻昔者太祖皇帝以大度致天下之士,深知赵普之贪、曹翰之横,而包涵覆盖,未尝见于辞色,故赵普曹翰俱得以为名臣。
雍熙端拱之后,用法愈详而责人愈密,盖其弊至于今有二:一曰记旧恶而不开其新,二曰录其暂失而不责其后效。
且天下之士谁能无援而者?
陛下以天下之权付之宰相,凡取予黜陟皆出其手,而今之议者曰:「某人故相党也」。
臣愚不知谁非其党欤。
既斥其尤,则其他自可以淬磨洗濯而与之更始,故臣以为莫若弃其旧而开其新。
夫人一辞令之不当,一措置之不审,虽大智有所不免,而何必铢称寸量于其间。
铢称寸量,则自公卿大夫以下,至于州县之丞尉,其破碎而不全者甚多,而非可以一二数也。
故臣以为莫若略其暂失而责其后效。
故夫天下之势要使轻重两适,其平而已。
台谏者列善恶之实而致诸天子,天子者权善恶之宜而置诸士大夫,是以能平轻重之势。
何者?
台谏列善恶之实而处之以公,故人无邪心;
天子权善恶之宜而行之以恕,故人无弃方。
此所谓并行而不相悖者,然臣之论非所施于大奸慝也。
二曰无拘定制。
臣尝论之曰:圣人之于天下,惟其我取必于人,而不能人取必于我,是以天下惟圣人之为听。
何者?
我取必于人则权在我,人取必于我则权在人。
人主之所为奔走于天下者权也,以奔走天下之具而委之于人,则欲富者富,欲贵者贵,如执券取偿,其势不得不应。
随其所欲而应之,则我之富贵有限,而彼之所欲无穷。
置而不应,则鬨然有不平于其心,浮躁者则怨怒而形于色辞,而长厚者亦不免叹息滞闷而不能一日释其意,以为天子爵禄,彼当予我而我当得也。
倚之以必予,而不予以为吝;
计之以必得,而不得以为枉。
故人主多负谤于天下,而天下多不尽力于其君。
所贵夫圣人者,不牵于天下之私情,而附合于天下之公论。
彼天下之私情,孰不欲富,孰不欲贵?
而圣人一以公论概乎其间,必其有可以得富贵之理,然后遗之以富贵之资,故得之则释然有以自慰其意,而不得者亦慊然有以自愧其中。
自慰以坚天下欲为之心,自愧以作天下不为之气。
臣尝读西汉《百官年表》,以为武帝规模法度固不若古帝王之粹,而其役用天下皆圣人不言之妙术也。
张欧为中尉九年而迁,而宁成之迁四年,韩安国之迁一年;
商丘成大鸿胪十二年而迁,而田千秋之迁一年,田广明之迁五年。
故臣以为武帝之用人有不可以迟速推。
汉制,宰相之阙则取诸三公三公之阙则取诸九卿
然而石庆之死,御史大夫当迁而不迁,而太仆公孙贺得之;
公孙贺之死,御史大夫商丘成当迁而不迁,而涿郡太守刘屈氂得之;
御史大夫延广之罢,九卿当迁者甚众,无何,取诸济南太守之王卿;
御史大夫公孙弘之相,九卿当迁者甚众,无何,取诸河东太守番系
故臣谓武帝之用人,有不可以次第度。
武帝者,以为吾之爵禄而使天下以意揣而情窥,则吾爵禄之权将折而归诸天下,是故示之以不可知之端,而引之以不可穷之绪,使天下惟知爱之而为,为之而力,而终莫敢有所歆羡邀持于其间。
此固武帝之所以为雄才大略也。
迩者大臣之议,患夫在朝廷者居之数月,则悄悄然已有欲进之心,居之满岁,则汲汲然遂有必进之意,又少迟之,则凛凛然不可留也,是以故岁之诏定日月以为迁易之限曰:「将以沮躁进者之心也」。
患夫在朝廷者不量浅深,不度高下,无故而迁,不愧不得而得不逊也,是以故岁之诏循序以为进擢之格曰:「将以塞侥倖之路也」。
此二者其意则甚公而其名则甚美,然臣之所虑者,士大夫取必于朝廷之爵禄,而朝廷又自开其必取之门,臣之所不识也。
夫天下惟不可为此必然之说也;
为此必然之说,则人将有必然之心。
今将致其力者,则先令之曰:「行百里予百金」。
而未至于百里,百金固不可得也;
至于百里,虽跛蹩者亦无以却之矣。
其初欲以致有力者,而其终不能却跛蹩,此必然者之过。
为今日之计,莫若参其才之优劣,揆其绩之高下,废置予夺杂出于必然之间。
使天下之人知之而不能名,名之而不能议,然后有以服天下之心而致天下之力。
夫使天子之爵禄而日月可以驯致,资序可以必得,虽童子皆能逆计之矣,而乌能以鼓舞天下哉!
卫青张安世 南宋 · 陈傅良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三、《十先生奥论注》后集卷六
君臣之间,可以相忘而不可以相忌也。
相忌之隙开,君臣之道丧矣。
大凡忧畏生于不足,猜疑起于有间。
上之绳下也太严,则下之奉上也不敢自尽。
故操权急者无重臣,持法禁者无节士。
何则?
有所拘者不能有所纵,戚然自危必不能泰然安意为之。
呜呼!
人君之禁其臣,使之惧不免之不暇,屏迹以逃嫌,损威以避祸,岂国家之福也哉?
武帝以刚明之资督责臣下,自李、蔡、严、青、翟、赵、周,数相骈死牢户,石庆虽仅以谨终,亦数被谴,公孙贺至于流涕不敢受命。
当时处钧衡之地,如以其身陷不测之渊也。
至于宣帝,其忮克又过之。
赵、盖、韩、杨之伦以微罪诎,其他自全唯陈万年顺从丙吉之谦虚而已。
高材之立于朝者,未始不累之也。
世多咎卫青之事武帝不招士,张安世之事宣帝不荐贤。
嗟乎!
魏其武安以厚宾客为天子切齿,霍将军以秉权萌骖乘之祸,其鉴未远也。
握兵百万,振威沙漠;
安世身总禁旅,司国之命!
此固武、宣之所以侧视貌敬,其心难之者。
使其招士荐贤,以取士大夫之誉,其能免乎?
《易》于《否》之六四曰:「有命无咎,畴离祉」。
《豫》之九四曰:「由豫,大有得,勿疑朋盍簪」。
所居之世不同,其事之所以异也。
若《豫》之九四,以上行之志不能勿疑,而畴离以自守,则旷官之刺兴;
《否》之六四,履可危之地,不俟有命而朋盍以自助,则植党之患生矣。
若二臣者,未能免朋盍之疑者也,孰若自处于畴离之祉也哉?
呜呼,是非二臣之罪也!
武帝 其二 南宋 · 蔡戡
 出处:全宋文卷六二五七、《定斋集》卷一二
论相自古其难。
论之不审而遽用,既用而后疑,二者皆足以害治。
古之人君,其未得也,求之甚切,选之甚难;
其既得也,任之甚专,责之甚备。
罪恶彰著,则窜殛流放之,未闻非其人而使居是位,居其位而不任以事者也。
汉武帝雄才大略,号为知人,一时名卿,于斯为盛。
独于论相之际,略不加意,所用之人,如公孙弘之多诈,车千秋之无能,石庆之庸闇,以至田鼢李蔡赵周公孙贺刘屈氂之徒,或以戚里进,或以宗室用,或拔于行伍,或起于卒吏,非纠纠武士,则硁硁鄙夫,徒取充位备数而已。
帝既不任宰相,乃与左右亲幸之臣严助朱买臣吾丘寿王司马相如相与论天下事,帝又阴右之,务使诎其大臣。
东瓯之请,田鼢不可,诘之而沮;
朔方之议,公孙弘不可,买臣难之而服。
二公平时盖已见轻于辈,议论之间又不能力争固执,卒困于捷给之口。
大臣之言既诎,则左右之言日用;
大臣之迹既疏,则左右之迹日亲;
大臣之权既轻,则左右之权日重。
为大臣者,服台衮,坐庙堂,号为天子宰相,漫不与天下事,其势力反出左右近习下,豪杰之士肯为之乎?
故必得龌龊无似如前数公,然后为称职也。
若夫天子左右之臣,朝夕之所狎昵,必求有以顺适其意而阴中其欲。
诛闽粤,买臣东越,而启武帝之争心;
寿王议周鼎,相如请封禅,而启武帝之侈心。
凡帝之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实数子启之。
彼数子者奋自诸生,幸得备天子左右,固当拾遗补阙,绳愆纠缪,而乃开其不善之端,置之有过之地,殆与近习小人无异,以此要权利、固禄位,岂不悖哉!
盖不如是,则其情易间,其宠易衰,其黜可立而待,势使之然也。
辈尚尔,而况近习小人乎?
由是言之,人主以论相为职,以任相为正。
宰相不才,内外之臣皆得言之。
近习朋奸,上下蒙蔽,则人主何缘而觉。
借使尽得贤者,亦不足以为后世法;
茍非其人,为害岂小哉?
虽然,帝之信任左右,其失固也,犹得驾驭之术焉。
小有犯法忤意,诛责随之,甚至赤族,故左右之臣不敢肆其奸,盖亦有所惮也。
元帝用一阉者,使乱天下,终身不寤,此尤可悲也已。
严子陵钓台 南宋 · 曾丰
周家刑不上大夫,法固不足礼有馀。
有才毕愿进朝路,非老谁忍回田庐(四库本作何人不愿立朝路,未老谁肯甘田庐)
秦坑学士置勿道,汉嫚大臣视如奴。
逸民不出朝士去,前有两生后二疏。
世祖聪明失之察,待臣少礼多以法。
尚书曾不免牵曳,御史或犹遭扑挞。
尚书御史未足论,位至三公危一发。
侯霸朱浮仅免归,韩歆戴涉终见杀(以上六句四库本作二句:当时禄位列三公,危似千钧悬一发)
先生识帝贫贱时,富贵共之理所宜(四库本作何妨与共之)
云胡召至(四库本作君房留不住,无乃平日窥其微。
龙颜之疏顾岂忍,鸟喙所伏那可知。
当初高蹈疑矫世,落后逆观信知机。
退身(原作心,据四库本改)不勇公孙贺,明泣危机终自堕。
先生明甚勇如之,天地万物莫吾挫。
将星群立客星孤,群恐难调孤易祸。
帝坐边头睡熟间,梦魂已在桐江卧。
将星炯炯(四库本作耿耿)亘今明,不似客星明更大。
汉论四 其四 武帝 南宋 · 陈亮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四一、《陈亮集》卷二○
使者安车蒲轮,束帛加璧,迎鲁申公
汉自高帝欲以马上治而儒道微,孝惠、文、景以来,之说胜而儒道益微。
武帝莅政之始,首以束帛加璧、安车驷马迎鲁申公,天下谓儒道少伸矣。
申公进力行之说,深药武帝好大多欲之病,帝闻之默然不悦也。
然已招致,不得已,与之大夫,舍之邸,申公之策不行矣。
正学如辕固,以老罢归;
纯儒如仲舒,出为胶东相;
帝之用儒可见矣。
于是严助吾丘寿王相如主父偃之徒,森列左右,发兵会稽,起上林苑,开西南夷,建朔方郡,皆此辈发之。
集一时轻锐小才,以行快意之政,卒为天下祸,帝岂真好儒哉!
元朔元年,诏曰:「朕深诏职事,兴廉举孝,庶几成风,绍休圣绪」。
武帝上嘉唐虞,下乐商周,元朔之诏,推明五帝三王所由昌之理,遂诏执事孝廉之举,帝慕古之心亦至矣。
然或阖郡不荐一人,岂天下举无孝廉之士哉?
抑不思帝王之为治,全民心之天理,故孝、廉皆生民之所日用,不为异也。
上之人方且保护养成之,惟恐一毫有以笺剥其真性,是以凡举于王朝者,皆光明硕大之贤,谋王体,赞国论,其事业彬彬可睹也。
生民自秦汉干戈疮痍之馀,复以申韩刑名之说胜,而民之真性日已斲丧。
重之以王恢倡征伐之议,启帝从事四夷之心;
卫青公孙敖、贺、李广之师,纷然四出;
河水汎郡十六,民半为鱼;
夏霜杀草,而五谷不茂;
商车算赋,而私财日隳。
民于斯时,仰事俯育之不给,宜孝、廉之不克全矣。
然不举孝、不察廉,亦岂可以厚责二千石邪!
六年,有司奏置武功赏官。
晁错说文帝曰:「今募天下入粟县官,得以拜爵除罪,如此富人有爵,农人有钱,有所泄,所补者三:一曰主用足,二曰民赋少,三曰劝农功」。
文景用其策,故民力农而国富安。
考之五帝之明试以功,三王之德懋懋官,固若损国体,然权一时之宜,使上不益赋而下日力穑,亦粗可行也。
况夫财者民之命,世有较锱铢之小利,至于触法冒禁而不知止,岂非其所重者在此邪?
今乃舍所重以易爵,则夫人之自重其身也亦至矣。
其与夫世禄之子孙,菽麦之不辨,剥民财以丰己私者,其用心如何邪?
武帝时大司农经用空竭,遂增益文景入粟拜爵故事,置武功赏官,俾诸买武功爵至千夫者,得除为吏。
史臣以吏道杂而多端诮之。
武帝尚可藉是以足一时之国用,未为大害也。
唐中宗之事,吾伤之。
中宗拥虚器于上,三思执赏罚之权于其下,财入妃、主,计利授官,墨敕斜封,动以千数。
当时宰相御史员外,谓之三无坐处。
利归私第,禄耗公室,爵滥小人,残及忠正,而唐祚几倾。
方之入粟于公,得以拜爵除吏,尚可恕焉。
元狩四年,造白金及皮币。
齐高帝欲使黄金与土同价,昔尝诞其说。
夷考之史,风飘水浮,薄矣,民亦资用;
綖镮荇叶,又薄矣,民亦资用;
剪铁裁皮,益薄矣,民亦资用。
宋文以一当两,周高则又以一当十,孙权则又以一当千。
嗟乎,蠢氓何知,惟俯首奔役,一听乎君上之所弛张耳
至是益信齐高帝金土同价之辞非诞。
武帝元狩四年,收银锡造为白金,一白鹿币至直十万,此岂盛世事邪?
识者伤之!
六年,诏博士分行天下,存问鳏、寡、废、疾。
古者掸人之官,巡天下之邦国,诵王之志意,道国之政事,会万里于一堂之上者,其职为至要也。
后世皇华之遣,有开仓赈饥,如汲黯之使河内
揽辔澄清天下,如范滂之使冀州
决冤狱而天雨,如真卿之使河陇。
必如是,始无负于人君敦遣之意。
汉顺帝选八使徒号八俊,虽擅威名,无可纠正,益以纷扰。
唐德宗之遣黜陟,陆贽说以五术省风俗,洪经纶等不晓时务,輶车所至,动亏军情。
呜呼,人君以一身之眇,处九重之邃,遐陬绝域,利害纤悉,上之人无不周知;
德意志虑,沛然四达,下之人无不浃洽;
奉使之任,其所系至重也如此。
元狩六年之诏,武帝之恤民亦勤矣:遣博士六人分循天下,存问鳏、寡、废、疾无以振业者,贷与之;
仍举独行之君子于朝。
帝之告谕甚悉也。
考之武帝之史,当时因博士贷业、与举独行之君子,寂无闻也。
元鼎二年,于是复申遣博士循行之诏,遂曰:「谕告所抵,无令重困,吏民有振救贫民者,具举以闻」。
何前日博士不能承宣德意,至于诏旨之荐颁邪!
博士者,其负帝多矣。
元封元年,诏曰:「朕将巡边陲,择兵振旅」。
司马光孝武,以为武帝异于始皇者无几,并以外事四夷言之。
武帝,惟复雠一事,所以掩过。
高祖白登之耻,历孝惠、文、景不能报,且赂之以重币,以苟旦夕之安,武帝奋然为复雠之举,义师一出而漠南无王庭,其功大矣。
武帝无穷黩之祸,则亦汉之贤君,尚何疵焉!
惟其好大多欲,繁刑厚歛,游幸役作,考之于纪,殆又甚焉:御史赵绾、王卿、商丘成自杀,魏其窦婴弃市,丞相李蔡、青翟、赵周公孙贺、屈氂诛戮,秦皇不如是杀大臣也;
皇后自杀,太子殒于湖,秦皇不如是杀骨肉也;
八幸雍,四幸甘泉,六幸太山,二幸河东,幸汾阴,幸北地,幸缑氏,东巡海上,至碣石,巡自辽西,北边至九原,周行万八千里,置十二部将军,勒兵十八万,旌旗蔽千里,秦皇行幸不如是之烦也;
榷酒酤,算商车,算缗钱,算舟车,收银锡,造白金,造皮币,卖武功爵,入奴婢为郎卫,管盐铁,坐市列肆,贩物求利,置平准京师秦皇求利不如是之惨也;
直指使者,绣衣杖斧,断斩郡国,张汤赵禹作见知法,务在深文,用刑益刻,淮南衡山反,诛见知,连坐者数万人,秦皇用刑不如是之酷也。
秦有咸阳、阿房离宫、长城之役耳,武帝首山宫、龙渊宫建章宫,起上林苑柏梁台,穿昆明池,凿漕渠,城朔方城,发巴蜀民治西南夷道,发兵治雁门险阻,与秦皇役作如何?
徐韨入海求神仙,浮江至湘山耳,武帝亲至海上,又欲自求蓬莱,封方士栾大乐通侯,位上将军,与秦始皇求仙如何?
注考其事,实殆过之。
然秦以之亡,汉以之兴者,其兴亡之原非一朝一夕之故也。
秦自孝公用商鞅,失民心七世矣,至始皇时,民心已摇,故始皇一激之而民散;
汉自高、惠、文、景,德泽之在民,沦肌洽髓,前人之遗爱未泯也,虽武帝之重于虐民,而民心之戴汉犹故也,故虽危而不至于亡。
君天下者,亦焉可不痛以武帝为鉴哉?
汉论五 其二 宣帝 南宋 · 陈亮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四二
本始元年五月凤凰集胶东千乘。
人主之所好,不可有所嗜也。
光武嗜于谶,启天下方士诬罔之语,元谭谏其非经,卒以此贬。
炀帝嗜于侈,兴长城靡丽之役,贺若弼谏其非急务,竟以此诛。
夫嗜好之偏一发于心术,而趍和意旨、相弥缝以求幸者有之,至于忠谏正言、不畏罪责者,宁有几人哉!
宣帝酷好祥瑞日,少府宋畴坐议凤凰不下京师而左迁,它日凤凰岁岁下矣。
是以宣帝之世,凤凰五下,改年曰五凤;
神雀数集,改年曰神爵;
甘露频降,改年曰甘露;
黄龙登兴,改年曰黄龙;
醴泉滂流,枯槁荣茂,何其祥瑞之多也。
考之宣帝之时,郡国地震、山崩、水出、星孛、日蚀、宫阙火灾,风雨灾变不一,岂乖和之气迭为消长邪?
及观京兆尹张敞舍鹖雀飞集丞相府黄霸以为神雀,议欲以闻,后知从舍来,乃止。
以鹖雀事观之,则宣帝凤凰神爵黄龙甘露之瑞,可以推矣。
本始二年大司农阳城侯田延年有罪自杀。
先王知朝廷之尊严在乎体貌大臣而厉其节,故其用之也加之以审,而其待之也加之以礼。
是以一代之臣必立一代之勋,由夫上之人以礼维其心,而不以法约其外,用礼愈严而人臣畏法益谨。
传曰「刑不上大夫」,乃先王尊严朝廷之意也。
汉自高祖萧相国廷尉,而大臣与士庶均于讯鞫论报,终汉之君,轻于杀戮大臣,丞相公孙弘后,比坐事死,公孙贺涕泣不受相印,大臣之礼可见矣。
宣帝自诛灭霍光之后,忠臣烈士,至此侧足。
大司农田延年坐增僦直,微事也,而杀之,自是杀京兆尹,杀平通侯,杀平丘侯,杀司隶,杀左冯翊,杀广陵王
宣帝待人臣之术,法胜而礼衰,故上之势孤而下之情隔。
上之势孤,至于久则不尊;
下之情隔,至于久则不通。
势不尊而情不通,遂积为相臣擅命之祸。
为人君者不可不思其终也。
霍光薨,上思报其功德,复使乐平侯山尚书事。
武帝周公之事委之霍光之负荷重责亦无愧矣。
惟其身为大将军,女为皇后子羽、兄孙云皆为中郎将,两女婿为东西宫卫尉,昆弟、诸婿、外孙皆奉朝请、为诸曹大夫,亲党布列朝廷,盛满已极,不知引避。
为汉社稷计则善,为霍宗属计则疏矣。
宣帝即位之始,当霍光之尚存,加以裁损,则光之后可全;
于斯时也,傥有怨望,诛而族之,后世无可议者。
孝宣既知光之辅昭、废贺、立帝之功为不浅矣,且思欲报其功德,奚为乃复封乐平侯山尚书事?
死,子复右将军,兄子秉枢机,昆弟、诸婿据权势,夫人显及诸女皆通籍长信宫,极其爵位,启其骄侈,一旦摧抑之以发其邪谋,竟阖族而受戮,俾忠勋之后血祀以绝,宣帝虽能快一时之忿怒,而后之为忠者亦少惧矣。
大抵人君之报功,不特为已立功者之宠荣,盖将以为未立功者之励劝。
是以先王之报功也,其有大勋劳于天下也,则封之,而世世为之祀;
其有忠正也,则纪其绩于太常,以示不敢忘之意;
盖所以为其子孙计也。
汉世功臣多为子孙患,其亦何利也哉!
汉光武、我宋艺祖,最得保全功臣之术,专以禄秩赏赐,使之食大邑,奉朝请,以厚富其子孙,故其子孙皆克守前烈,而无后患。
后之中兴之君,其可不为功臣善后计哉。
三年诏曰:「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唐虞不能以化天下。
胶东相成(云云。)赐爵关内侯」。
综核之名虽不见于唐、虞、成周,而实本于唐、虞、成周。
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又有明试之法,此唐虞综核之意也;
月有要,岁有会,又有三岁大计之法,此成周综核之意也。
唐虞归之司空,成周总之太宰,非人主自为也。
宣帝恐臣下欺己,亲综核名实之权,卒不免为臣下所欺,何也?
一己之聪明有限,有限则易以昏;
众人之聪明无穷,无穷则难以蔽。
胶东相成伪增户口,在朝之人岂无一人言之邪?
秩以二千石,爵以关内侯,赏赉已及矣,后诏丞相御史问郡国上计长史守丞以政令得失,或对言:前胶东相成伪自增加以蒙显赏,是后俗吏多为虚名。
丞相御史不言于未赏之前,而因言于郡国上计之后,宣帝最轻于责大臣者,至是无一语诘之,岂非前日核实之赏,其帝之自为乎!
宣帝亲核名实,而臣下有名无实尤甚,则知综实之政不当人主自私之。
神爵元年秋,赐故大司农朱邑黄金百斤,以奉祭祀。
朱邑北海太守,以治行第一入为大司农
宣帝以其有功也,以黄金百斤赐其子,以奉祭祀。
又令有司求高祖功臣子孙失侯者,得槐里公乘广汉等百三十六人,皆赐黄金二十斤,复其家,令世世奉祀
霍光安刘氏之业,其功为至大,宣帝忍于残灭其宗,亦酷甚矣。
今乃能思前世功臣之后,与一司农朱邑之子,则知霍光之事,帝之□□亦于斯悔过矣。
读史抄 前汉书十八条 南宋 · 刘宰
 出处:全宋文卷六八四○、《漫塘集》卷一八
郑当时言,而每五日洗沐,尝置驿马长安诸郊,请谢宾客,至明旦,常恐不遍。
何胸次扰扰如博极,其言亦若人之流亚也?
孟坚谓其不能为醇儒,过矣。
枚乘《再谏吴王书》,其间载齐王杀身等事,皆在吴王败走之后。
刘仲冯考之甚详,谓后人增加之。
予观韦孟讽谏楚王戊诗,或者以为其子孙敬事述志而作,则乘之《谏吴王书》,其为后人增加也明矣。
灌夫「以服请不宜」,犹言某以有服,故不宜自往请客,后不得已,乃亲往也(师古注非。)
《史记·张释之传》,盗环事下廷尉治释之按律盗宗庙服御物者为奏,当弃市。
班固第云下廷尉治,案盗宗庙服御物者为奏当弃市,殊失委折。
灌夫传》改「尝」作「常」,改颍阴侯灌何请孟为校尉作「灌婴」,「陂池」作「波池」,「以服请宜往」为「不宜」,皆非是。
馀不可悉数。
韩安国和亲议,利害了然,为万世不刊之典,可谓见之明,察之熟矣,宜其执此之见,坚如金石;
未见武帝意有所属,乃以有它缪巧为辞,至以身任行师之寄。
岂以护军之权,诸将皆属,有以动其心故耶?
虽然,马邑之役,所恃者聂一之诈,犹可以有它缪巧为解;
它日渔阳之役,右北平之役,岂亦有它缪巧而然耶?
士大夫始于事理甚明,终为名利所惑,良可慨叹。
韩安国善遇田甲李将军乃杀醉尉,量不同矣。
卫青不罪李敢,敬待汲长孺,亦贤矣。
之争,自韩安国汲长孺郑当时外,馀皆莫敢言。
韩、郑之言,又持两端,可见当时言者之难。
二史于武帝既上食太后后,言是时惟郎中令石建为上分别言两人事。
曰分别言两人事,则曲有归矣,岂其人耶?
太史公郎中令,事有可言,屏人恣言极切,至廷见如不能言者,岂亦以是故耶!
汲黯始为九卿,弘、汤为小吏弘至相封侯,汤为御史大夫犹为右内史
时丞史皆与同列,或尊用过之。
李广初与从弟李蔡俱为郎,名声下广远甚,封侯拜相,而广不得邑,官不过九卿广之军吏及士卒或取封侯者二人。
姿禀不同,才质各异,其为淹滞,大略相似。
《史记·李广传》,卫青广等失道状,曰「欲上书报天子军曲折」,班史增作「失军曲折」,非是。
广时但失道,不曾失军也。
元光六年,四将军出击匈奴
卫青车骑将军卫子夫弟也;
公孙贺轻车将军子夫姊君孺夫也;
公孙敖为骑将军则出卫青于死者也。
其后用李广利为贰师将军,事亦类此。
夫兵凶器,战危事,而武帝轻于畀付如此,虽卫、霍之师出则成功,而所丧失亦略相当。
至于它将,鲜不败衄者,此可以为命将出师者之戒。
班固先叙得幸之由,继书出军等事,其意微矣。
元狩四年卫、霍之出,卫青正当坚敌,乃能使单于狼狈遁走,几至失国。
资粮于敌,仍烧其积聚以破巢穴,斩首九万九千级。
去病功无大于此者,虽其斩捕数多,而其所直者乃左方兵,与单于亲自临阵事体大不同。
去病益封五千八百户,而不得益封。
分量已过,封之益不益不足深论,但方其张左右翼与单于鏖战之时,杀伤大当,其间谁非冒万死不顾,以图尺寸功者?
今也一置不问,常惠、遂成秩不过诸侯相,爵不过关内侯
此盖迫不得已,姑藉以塞众议。
霍去病军,则毫釐之功必计。
帝于是失军吏士卒之心矣,其后竟不能复击匈奴,或者此亦其一端欤!
卫、霍斩首捕寇之功,于汉为盛矣。
虽父子俱侯,凡三十四岁,而五侯皆夺,未几以戾太子事遂灭。
去病死未几,子死国绝。
弟光功烈如此,终亦不免赤族之祸。
岂其杀伤过多,天道施报固如此耶!
《易》曰:「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
夫以君臣相信之深,犹贵其密,而况于情之疏者乎?
武帝建元中辽东高庙与高园便殿灾。
先是,淮南王安入朝,与帝舅丞相武安侯鼢有逆言,归而益横。
其后胶西王赵敬、肃王常山宪王皆数犯法,或至夷灭人家、杀二千石,而淮南衡山王遂谋反,胶东江都王亦阴治兵欲应之。
丞相鼢复恃贵,恣横于内。
于是仲舒借二异以感动武帝,此正纳约自牖之意。
但其所言上忤权贵用事之臣,下忤偃蹇不奉法之诸侯,事无大于此者,言之而密犹恐召祸,而舒也暴其私藁,至为他人所得,则其疏甚矣。
仲舒家居,朝廷每有大议,使使者廷尉张汤就问。
史臣谓其对大议皆有明法,而所对谩不见一二。
使其所议果有关于朝廷大利害,则不应不载;
议之而当,则朝廷又不应用其言而弃其人。
使其果不曾有所议,史臣所载又不应尔。
盖反覆史臣所载,帝之所遣,非张汤则亦其徒也。
言之阿意,在仲舒固有所不忍;
言之而正,则固已与使者之意背驰矣,其所以复之君者何如哉!
宜其效不概见,而仲舒亦终于不用也。
武帝仲舒至于再三,何也?
帝喜纷更主也。
仲舒首篇乃以更化为说,武帝得其辞而不得其意,疑舒之所谓更化则己之所欲变法易令也,故异其对而复策之。
制册所言谆乎古帝王沿革之异,意欲仲舒极其所言,大其所更张,故篇末欲明其指略,切磋究之,以称其意。
仲舒复对,不过谆谆乎礼义教化之事,其他本末度数,事制曲防,皆略而不及,帝始知意向殊异。
而中篇犹有所谓改正朔、易服色等语,故复策之,而制册所言尤深切致意于三王同异等语,且谓仲舒之对,为条贯靡竟,统纪未终,篇末戒其悉之究之熟之复之,意欲仲舒条陈世务,使纪纲文章,铿渹炳辉,一改当时之旧。
而舒之所志,乃在损文用忠等语,则其去帝意远矣。
此帝所以绝意仲舒,不复再策,且出之为诸侯相也。
史臣书武帝封禅事,言其书秘,其事禁,独侍中奉车子侯与知之。
甫去泰山,犹未至海上,即书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
史臣之意微而显,盖武帝自知其事多不经,虑奉车子侯泄之,贻笑天下后世,故杀之耳。
塞下曲(乐府遗声征戍曲乐府诗集新乐府杂题汉书秦始皇灭六国命蒙恬击胡悉收河南地因河为塞徙谪戍以充之自九原云阳因边山险堑溪为城起临洮辽东万馀里) 元末明初 · 高启
 押东韵 出处:青邱高季迪先生诗集卷一
日落五原(后汉书郡国志并州五原郡秦置武帝更名为九原一统志山西大同府西北中受降城秦汉九原县地,萧条亭堠空(后汉书光武建武十二年杜茂将众郡弛刑屯比边筑亭堠修烽燧注亭堠伺候望敌之所秦法十里一亭汉因之不改)
汉家讨狂虏,籍役满山东(说文役戍边也)
去年出飞狐孝文帝纪以中大夫令勉为车骑将军飞狐一统志山西大同府广昌县古蜚狐道),今年出云中(汉书卫青公孙贺车骑将军出云中一统志大同府北有云中城
得地不足耕,杀人以为功。
登高望衰草,感叹意何穷。
遗安赋 清 · 李汉辅
 出处:拙隐先生遗稿卷之一
岁己酉之夏四月。余閒居无事。读朱文公小学书。至庞公答刘荆州语。自不觉掩卷而发长叹。其视贪乐世荣。蹈机阱而莫之避者。何如也。因著赋。欲以广庞公之遗意云尔。
幼观于宇宙兮,晢物理之相乘。
夫惟造化之不已兮,二气屈伸而递承运。
一往而一来兮,而大小之无恒。
宵昼由其代䄠兮,寒冱仍以炎蒸。
既推转之无端兮,畴不感乎环縆。
水潺湲而渐长兮,山崔嵬而时崩。
故沧桑之屡变兮,人胥惑于废兴。
盛衰消长各有时兮,岂满谦之无徵。
累极之而必颠兮,亦其微之宜昌
权贵人之燀赫兮,意自得而扬扬。
及夫祸之倚福兮,并子姓而覆亡。
贤者退伏而守雌兮,远世尘而栖遑。
积善庆而贻后嗣兮,族蕃昌而安康
乃人事之翻覆兮,尽天道之有常。
安富尊荣之不可恃兮,虽贱卑犹何足伤。
在泥涂而龟全兮,饰文绣而牺殃。
安危昭其莫爽兮,岂余心之可忘。
瞿余视于高危兮,哀众人之猖狂。
安余居于陇亩兮,延一室之福祥。
令余子孙宜永宁兮,固其遗之非凉。
粤自古而乃然兮,余何疑乎自臧。
曰世流下而末之兮,善恶相蒙而一辙。
萧艾列于荃蕙兮,伦于蹠桀。
固诞信之何知兮,而黑白之谁别。
毁誉存于同异兮,隐憯毒于口舌。
好恶不可详兮,心烦忧以惙惙。
伊君子之守正兮,秉伉直而寡合。
若小人之善佞兮,好工巧而易狎。
易狎而德灭兮,寡合焉而道洽。
祸殃庆福之以类兮,若影随而响答。
知道洽而庆崇兮,德之灭兮殃之纷。
贵者祸之媒兮,贫者福之门。
夫孰守正而厌穷兮,孰善佞而辞尊。
贫䠻无足困而心犹泰兮,尊贵虽利而智自昏。
昏必入于邦之宪兮,泰无虑乎世樊。
安与危其若玆兮,将何贻夫后昆。
故所遗之独异兮,宜其言之不可谖。
何世人靡靡而孅趋兮,背绳墨而随曲。
唯富贵之是餮兮,曾不知夫耻辱。
气屏营而志慑兮,形连蜷而影局。
日奔走而如不及兮,疲犹嫌其不足。
终自底于滥溢兮,刑戮及之而莫续。
审夫人之好乐兮,既非余之攸急。
将焉往而改厥观兮,访至道而能集。
若有人于山之阿兮,望世路而前却。
视轩冕犹草芥兮,甘圭荜之寂寞。
羲皇于北窗兮,招子綦于南郭。
云峥嵘而出岫兮,烟窈窕而寻壑。
草无心而荣华兮,鸟倦飞而林薄。
本与物而无竞兮,又同归而有托。
意得之而自在兮,闲静专以安乐。
世于是而畴求兮,何所忤于耕凿。
优暇逸于百龄兮,知乃禧之莫若。
诒善谟于至安兮,孰与彼之危死。
算祸福于出处兮,智不迷乎知止。
独自喜而无惧兮,世莫知其所以。
惟余以其志异兮,众骇疑而云云。
遂谓之为痴騃兮,莫昭余之所闻。
不思与世低昂兮,孰察余之无群。
提心衡而称之兮,剂善败而细分。
鼠馋肉而掘磔兮,雀啄而弹丸。
忧患始于见得兮,识者所以增叹。
胥志显而抉悬兮,斯游成以夷丹。
兆苏刺于佩印兮,基韩醢于登坛。
公孙贺之拜相兮,竟无赖于汍澜。
夫奚足以是蹈兮,恐身名之俱残。
麟游于深林兮,凤凰翔于高岗。
知显晦之有时兮,瑞于世而辉光。
陵无屈于钓濑兮,皓不辱于采商。
肆连志于贫贱兮,重老言于隐藏。
蟠巢结于见几兮,亦明哲之有方。
身既全而名完兮,谅古今之所详。
物有时而推移兮,若弓弩之张弛。
虽始有而终于无兮,彼之失犹得此。
侈必邻于颠危兮,穷则之于安吉
维天之恶满溢而爱谦兮,理不僭而可质。
亢极之不可以久兮,羌有悔于盈变。
潜乃德而勿用兮,是晦养之方便。
彼幽人之贞吉兮,履道坦而无艰。
不事王侯高尚兮,志可则于能安。
理无平而不陂兮,艰贞而后无咎。
俭其德而避难兮,虽穷约而不苟。
时当否而道伸兮,处能吉于汇贞。
不枉己而乱群兮,安守之以乃亨。
世不理而荣禄兮,即小人之攸处。
位不当而包羞兮,非君子之所与。
乃欲推诸物类兮,宁莫徵夫钜韱。
愕怪鸱之昼出兮,懿神龙之渊潜。
鸿游冥而远害兮,翠栖珍而见歼。
马固恋彼栈豆兮,亦自困于施策
鹄乃睹于圜方兮,又何忧夫铩翮。
昭厥由于乃志兮,庶不违于自适。
放之安而服之兮,謇不可释也。
不外求而内纯兮,又莫之迹也。
色斯举而翔集兮,非众人之所知也。
超氛埃而浊蜕兮,亦非余之所疑也。
保厥美而绸缪兮,余独善而无斁。
馀庆纷其遗永兮,世弥久而愈赫。
乱曰:猗兰兮空谷,香冞著兮幽幽。
微苛兮深山,志自远兮由由。
世人兮何意,遗子孙兮以危。
士怀道兮死禄,危莫危兮其悲。
已矣哉,时不可兮危极,人自归兮世外。
躬耕兮安适,莫我知兮何害。
读汉书 其四 清 · 钱大昕
 押词韵第三部 出处:潜研堂诗集卷九
厚味实腊毒,高位易触罪。
五鼎食几时,失意便菹醢。
不见葛绎侯,刻印拜上宰。
涕泣不肯受,自云从是殆。
才果济苍生,溘死亦何悔。
浅哉曲学夫,持禄不知止。
咏史(因阅曾先之史略而作) 其一百九十八 丁卯 清 · 尹愭
七言绝句 押虞韵 出处:无名子集诗稿册五
公孙涕泣竟罹诛,汤等峻刑亦丧躯。
酷吏理应终劓殄,相臣充位又何辜公孙贺张汤等皆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