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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约斋生日 南宋 · 释宝昙
押先韵
何年麒麟飞上天,下视平地为秦川。
九关虎豹不敢去,为作南渡中兴年。
扶持斯文一鸣世,金钟大镛方在悬。
百年人物有如此,旧山乔木今依然。
人言广平心铁石,梅花作赋犹清便。
争如万象落吾手,颠倒捃拾无留妍。
晓窗沉水旋和墨,杂花落纸如云烟。
问渠少室果何事,一笑粲粲成真传。
春风正堕散花手,亦有舞雪相回旋。
愿公道眼皎如日,我欲以寿东家禅。
山堂记 南宋 · 释宝昙
出处:全宋文卷五三八七、《橘洲文集》卷六
桂隐在平地而南湖绿绕其中,斯堂独以山名,问山之有无,主人不荅。余曰:山固未尝即人也,而人何事即之,岂以其骏极崇高似圣人,特立不倚无异乎君子,崖岸斩绝有垂绅正笏之象,温润邃密如握兰怀瑾之质,隐然如战国之士,翩翩若浊世佳公子,公可不即哉!主人笑曰:「子言近之,盍书以为记」。余谓:君知太山之寓于秋豪者乎?夫日去地数万里而一表可测,方寸之镜而万象森列乎其中,虽四方之山招之不来,而吾此理麾之不去,是故拳石皆山也,竹光林影皆山也,霜藤古木皆山也,鸣禽上下皆山也。山之所以为无尽藏也如此,而况于人乎!约斋早以诗鸣,其辉光发越之初,如春山之有草木华滋也。逮水落石出,如秋山突兀见于林表也。自其学圣人之学而为君子,有如山不动之力,方将施设注措以侈大先王之勋。若夫辨说从衡如邹衍、公孙龙、仪、秦、代、厉之属,如山之有横枝傍出,吾不取也。或曰:山即如如体也,是如如之变,电转风急,学者乌得知之?约斋昔所尽心焉,作堂于斯,以志其得,是亦仁者之意,可不敬诸!
上王参政劄子 南宋 · 陈造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五五、《江湖长翁集》卷二七
某疏谬老衰,无寸长可言,受相公特达之知,日夕惟念。古者为知己报,或以德,或以事,其次犹以言,言则下矣。然万一或有取焉,在长者不徒尔也,就令无取,亦少寓图报之意。某于某官所可效区区者惟言。况某官与政之始,仰受两宫之托,俯荅天下之望,规模之在我,事势之在天下,必已定于胸次,而聪明之间,或偶未及。涓埃之善,可以少裨采掇者,又可不加意哉!加之意,所以求处事势而定吾规模,亦一助也。故某率意言之,不暇究理端绪,惟某官择焉。今日在某官所先务,莫若养重臣之望。夫国无重臣,如舟无利楫。翱翔乎安流,而无风涛之险,则可以苟安。既曰乘舟,则凌湍波,抵怒风,可不有备?古者为国,当仓卒迫急之际,安危之机,反掌之间,而重臣者独能呼而来,麾而去,奸雄有所惮,而人才有所倚赖附丽,以自致其力。至此,然后知国不可以无重臣。而重臣之望,当蓄之于素,而不可求之于暂;当求之德义忠节之间,而不专在于才。平居无事,天下之心系焉,一旦之所赖,乃平日所系之机也。某官以高明之资,辅以正大之学,危言鲠论,天下传诵。凡其与同列竞曲直,对天子争是非者,中外毕知,而又天资挺直,廉隅介洁,载在士民之口久矣。天下望以辅政,果辅政,则又曰是且为宰辅。某近闻淮浙之人言朝廷不乏直臣,吾何忧。某谓此可以积累自修而得,不可强而致。所谓重臣之望,端在某官矣。窃愿某官益推其徇国爱民之心,益谨其正心律下之本,动为才贤计,毋为亲旧门生故吏计;以功名不朽自期,毋以富贵安佚自狭。非才不荐,可荐也不进不已也;事悠悠者不以寘怀,有关利害不罢行不止也。使其素节上愈益信于两宫,下愈益服天下之心。夫如是,无事可以持守治体,有事可以制成败之机。天下无意外久矣,若曰必无可虞之事,则非远图长计。任此者舍某官将何望?其次则欲振整风俗。风俗不美久矣,不当治其流而必求其源。源所发不能无偏,从其偏而治之,庶乎有救。天下之势,上之欲有立,则下或必为矫亢苟免;上之欲崇宽,则下或流为欺谩侥倖。有立则必振纪纲,崇宽则必施恩惠,夫何所议?而其俗或流而不美,故不可不为之所。国家临民务宽厚,捐苛细,施惠发德,湛浸涵泳,有加无已。小人狃于见闻,莫不欺罔以自利,侥觊以妄为。今之临民,其迹多近姑息而没其崇宽之实。宽非不美之名,而宽之弊则与过于严者同,姑息之弊与束湿太察则一。弊已久而渐见,上下知厌之矣。以其宽政之为美名,不容间也,言之有锲薄之嫌,士夫不敢及此,积之不已,其害将难乎为救。今未见也,一旦不幸有水旱盗贼意外之警,则图之后时矣。某愿今日政事发施,使天下之人杀人者必死,负罪者必刑,贷贳者必偿。持而守之数年,则侥倖之心渐息,然后有以予之,感恩必深,无以予之,必皆安分自尽,无枉抑不辜之怨。如是,风俗可以渐正,而治术易施;不然,未见其可也。又新天子即位,首来天下言,甚盛举也。意悠悠无稽之言必且不少,悠悠之言信不可用,然于时政未害也,容而寘之,适以彰吾君与庙堂恢洪之德。然谓其间皆无切时可用之言,则恐厚诬天下。诚愿启迪圣主,采其切时可用三数人,加以醲赏,或补以初品之官,以作敢言之气。国家海涵春育,霈泽天下,騃雏痴儿揖官而去者不知其几,而于抱材识而沉隐约者官数人,则曰恐其滥,何略彼而严此也?然言事于今日,其大槩所主在除弊,不在兴利,在酌中通之制,不在过为刻害。言利者主节省,而非生财之谓;言兵者主自治,而非奇功之谓。庙堂去取,兹当立为一定之计,即合否为用不用可也。又僧道之蠹太盛,不可不抑其势;禨祥之妖有萌,不可不绝其源。庵寺之无名可并则并,寺观之户绝可继而不继,所以救之目前。住度牒不鬻,自某官与政始,能守之二三十年,暗销其徒,所以救之于持久。都城内外,创庵寺以养淫僧不知其几。曩李寿翁之尹京也,奏乞籍之,以居百官,策之良无出于此。可以宽临安僦赁之费,可以绝僧俗杂蹂之弊。权贵不便,策既不施,有识追惜。此在今日,正可举行,亦愿某官识之,或侍清光言议之隙,可言则言之。而祈求禬禳之事,经载之,以寓为民之意尔,不如今日动杂二氏为言,而徼求福寿,又为它日天堂地府计也。某官无谓其事悠悠若无害,其费若不甚多,不足病政俗也。盖斗旗而验,不得不文成、五利;黄龙之见偶中,则玉杯之诈、逆乱之谋继之。近方士服丹药,其始亦必有小小收其效者,以浸入其心也。使今日僧道技术妖幻之徒用之而不验,其患犹细,其事万一偶如所祈,兹不幸之大者,某官不可不著之心。謦欬言议,纠之以正,以明言其无益,则善矣。呜呼!安得天下士夫绝口不道老佛,绝意不事祈穰祸福之说?中外浸假而习,孰不萌奇邪之见耶?小儒犹知深忧,大君子不当泰然也。又两淮之地,国之北门,其民皆向来蹂践之馀,而风俗纯质,土物有中原气。近者南北杂处,寖不如旧,而士夫不谙土风,又不识南北情伪,立说以固宠取荣,兴为相继,淮民愈弊。昨徐子寅者于淮东创为屯田,其名赡归正之人,而急于多其数。南北之人渊萃其中,乌合不根之徒一旦得聚,气势自合,而子寅曲意庇之,平民畏如豺虎,官吏莫敢谁何。稔岁之时无几,而振贷不赀者无虚岁,为患至今尚炽。继而议者又请以兵屯淮西,不知兵尤不可耕,而蠹民尤甚。今者淮民之幸,天听甚卑,淮西之屯已罢,吏民如疾而汗,刺在肌而捐去也。而淮东之害未有言之者,亦愿某官著之心,乘间可言为上言之,断然罢去,慰淮东之民。或曰:「屯淮西者兵也,罢则归其营,淮东之人罢屯则何归」?此亦不难。据其人所种之田,捐以予之,使为己业,与编户齿隶于诸县。一二年之税,又损其输之半,或三之二。凡官之为屯田设者一切罢之,然浮浪不根之徒,本藉屯田之势以主张民间,一旦失势,其大无良者必且遁去。然此徒去留不足为损益,其人居不能耕,出不能战,但能侵陵编户,蔑视县吏。取无用之人以骄子奉之,又欲联缀而止之,惴惴而恐其去,此何为者?此在三代时正在诛锄之数,又可挽而留,恃而使之乎?亦愿某官寘诸心,有间则言之,请而罢之,以为淮东幸。又淮南战守计,经画者多非其策,是以费财而劳人,取轻敌国,生疑淮人。虏犯淮南凡几矣,惟淮人谙其情,而其有识者可与语至当之数。夫不可不虑者,彼众我寡之势;不可不达者,攻城野战之计。虏骑之来,或聚为一,或分为二,而我则无所不备。夫一或二而已,是以常众;无所不备也,不得不常寡。所备者不少,故修筑者多。彼未来,吾已自弊;彼来败吾一,其它已破胆矣。而吾前日城筑之费不知纪极,随修随坏,及其临事,夫何可恃?扬州之城亦既二十里,使其受敌,非数万人不支,而又创为小堡,万一虏恃众以攻我,能分兵为两乎?我能两守,虏独不能两围乎?此其儿戏欺君,已甚可笑。而瓜洲去扬州五十里,瓜洲有城,扬州之兵肯为必死计乎?是盖惩辛巳刘锜之败而藉口洗足登舟之说。夫人之处事,每惩而每改图,则迄无定算。执古之一言,辄据以为法,则不胜其泛矣。夫彼岂知建炎虏骑度淮,未尝以攻围为事,而我未尝城守而较胜也。彼以气盛冲突而前,我以慑怯望风而走。自张、韩诸将乃始知避其方进,待其衰也而乘之,虏始大有所忌,而和好以成。今而修某城,创某堡,役既罢之民,捐无馀之财,以填无艺之壑,平居无事,君相之前聚米借箸,真若可听,一旦虏至,彼合我分,彼众我寡,彼勇我怯,弃城走尔。绍兴而来,诸将每每出此,淮人揶揄不顾也,而偃然指以为媚上固位之具,何哉?某独谓虏之欲动,其来之众寡将之如何,我必先知之。彼或大军侵我,在我之策必清野,必聚屯。屯为二若三,坚壁不战,以老其师。灼然知其可乘,然后乘之,不然不动也。彼未得志而退,已罢矣。不然,分屯而守,如前日议者之计,瞢虚实而漫战,以侥倖一胜也,难矣。降是小小侵轶,则缘淮亦聚屯三数处,吾俟之以静,不争小利,徐而制之,亦不难矣。如某之见,扬州大城,和州、合淝之外,可且罢其营筑,以息人省财。一旦有警,随敌大小坚脆,务为聚屯坚守不可犯之计,清野以待,不轻逐利。如此,而虏人不忌,犹复其进莫御如前日,某不信也。传曰:「耕问奴,织问婢」。某淮人也,考古验今,似亦熟悉。然言于士夫,未始动其听,久亦自疑其疏。然屯田初置,亦能策其后必然,既而尽如所料,则又自疑所见之不皆迂缪不适用也。使万一焉料其未然,或如其已然,而寘不言焉,则亦自惜,且耻终无益于世,故是以不忍自默,献其所见门下。愿某官试绎其说,或有合焉;不然,亦欲镌警其不逮也。或有可取,继此犹有为门下献者。
新归墓表 南宋 · 陈傅良
出处:全宋文卷六○五七、《止斋先生文集》卷四八、乾隆《温州府志》卷二八下、民国《瑞安县志》文徵卷五 创作地点: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
新归墓表者,为林氏作也。初,唐奥先生林介夫葬其考妣于新归、唐奥而庐于旁。唐奥在瑞安县治之北二十里,新归在唐奥西三里。繇先生而下再世,葬梓奥,其孙讳松孙,始祔唐奥之墓。东百步,曾孙讳仲损又祔墓。西一里所,凡从先生考妣葬新归者三世。于是玄孙帱载将奉其母柩合焉,余乃为之表。吾乡去京师远,自为吴越,而士未有闻者。熙宁、元丰之间,宋兴且百年,介夫以明经笃行著称当世。以赵清献公与其子㞦景仁所遗诗,次其岁月,则先生名动京师矣。自部使者、郡守、丞往往造其庐,问起居况何如、肯仕否耶。先生方婆娑泉石之间,作萱堂以养母,未暇出也。客至斥床,瓦豆具酒蔌以延之。请与出游,则佳山水无不至者,而特罕趋郡。是时《三经新义》行天下,学者非王氏不道,《春秋》且废弗讲。先生少从管师常学。师常与孙觉莘老为经社者也。先生故不为新学,以其说窃教授乡。诸生龚原深之,尝以《易》学行世。比见先生,乃矍然顾恨识《春秋》之晚也。于是永嘉之学,不专趋王氏。其后《春秋》既为世禁,先生竟不复仕。而周公恭叔、刘公元承、元礼兄弟、许公少伊相继起,益务古学,名声益盛。而先生居然为丈人行。恭叔之铭沈子正也,曰:「河南程正叔、关中吕与叔,与介夫同为世宗师」。少伊亦云尔,且曰:「非《诗》、《书》勿谈,非孔、孟勿为者」。以二公所同尊诵如此,然而海内之士,知有程、吕,而先生独教行于其乡,人以其所居里称之,不敢以姓字,他无所概见焉,岂非其居势使然欤?要之,永嘉之师友渊源,不曰先生之力哉?先生讳石,卒于建中靖国元年。考讳定,妣戴氏。三子:讳晞颜,字几老;晞孟,字醇老;晞韩,蚤卒。几老、醇老皆游京师,从龚氏学,亦不得寿。家无壮子弟,失其行事。醇老一子曰松孙字乔年者,最知名。乔年少孤,母曹氏改适城南张公子充,尝举八行为国子学录,所谓草堂先生也。生张孝恺,字思豫。二子长,甚相欢。其尚气节,襟度易直,与人倾尽,仪容修整,又甚相似。然皆事母孝,乔年曰:「吾母也,吾弟盍从以如我」?思豫曰:「吾母也,吾兄盍从以归我」?率不十日半月,必相往还。盖二人者在母旁,伛偻怡怡唯谨,退而论经史或世务,即不相取下,语声惊四邻。乔年有《诗》、《易》学,晚而好《尚书》。其为文雅洁,而善道实事最厚,陈公少南子从之游。女以嫁其友张仲谨。乔年雅不乐举进士,少南先达,复以说《春秋》触忌讳,流落岭表以死。乔年遂与沈东美、谢叔望诸君修先生故事,保丘墓,善风俗,自号兑光居士。然至感愤为诗,每一篇必曰忧边云云。绍兴之季,后进多宦达,及言高尚有旧隐典刑,但曰乔年,其所蕴抱,人未必尽知之也。娶叶氏、谢氏,皆逮事曹夫人。乔年以乾道四年十有一月戊辰卒,享年七十四。叶氏先四十三年而卒,谢氏后十五年而卒。各一子,其一人叶氏出者,是为仲损,字炳之。余及识其人,恂恂而有守,能世其家者也。娶东美之子,夫妇自以家法相宾友,人之见炳之者,则曰「是似乔年」,见沈夫人者,则曰「是似东美」也。其亲戚相驯染,率恩勤似两家。吾里中人,时节相问馈不绝,有吊庆事,父兄子弟皆至,忻戚尽其情者,必两家也。乔年以事出,母空穷不恤,炳之与妇沈服勤米盐,以尽岁晚之欢。初,萱堂成,士大夫多乐道之者;至炳之祖子孙,事其亲如一人,谓之萱堂林家云。炳之以乾道七年三月癸卯卒,年四十有九。沈氏以淳熙十二年十有一月戊寅卒,年六十有四。三子:帱、载、鼎,鼎早卒。一女,适新福州古田县主簿徐宏。其一人谢氏出,今仲愚也。二子:昕、充。盖新归墓,先生之卜葬其父也以嘉祐,母以元符,相距四十年。后七十有一年,为乾道四年十有一月甲申,而乔年祔;又五年,为乾道八年十有二月丁酉,而炳之祔;又十有二年,为淳熙十年十有一月乙酉,而谢氏合于乔年之穴;又四年,为淳熙十有三年四月癸酉,而沈氏合于炳之之穴。凡一百二十有九年之间,三兆六柩。而几老之子讳寿孙,字推仁,孙兴祖字庆之;醇老少子讳时可,字叔遇,孙讳诚之,皆以序从葬墓下,而不得其行事,故不著,馀则祔梓奥。
陈某曰:元符至今百年间,天下亦多故矣!自公侯将,五世希不失者。有以布衣而燕及其后。载也从余学,又以文行见推于其友,人以为林氏必大也。呜呼!以势利者如彼,以德者如此哉!
古梅遗张时可 南宋 · 楼钥
七言绝句 押虞韵
枝封苍藓澹花疏,一种风流高更孤。
试问约斋三百树,林中还有此枝无。
论臣职当先民事疏 南宋 · 袁说友
出处:全宋文卷六一九四、《东塘集》卷八
臣闻之,天下之民所以既爱其君而又爱其君之臣者,其故何也?君政之有所先后,而臣知君之所先者而力行之,如斯而已。今谓天下之民而爱其君,其谁曰不可,而曰复爱其君之臣,人谁肯信之哉?呜呼!政固有先后也,为之臣者,每先于民之所以事,则民将曰吾君之安覆我者,举属之其臣矣。当此之时,虽使草木之无知,亦将爱其臣之志于我也。况其至愚而神,又庸可欺哉?然则使天下之民既爱其君,又爱其君之臣,此其气象,盖与唐虞之时无二致。若其臣缓于民事而他求焉,将见为之愈多而下愈不悦,劫之愈至而民愈不应,不特不爱其臣,并与所谓爱其君者亦薄矣。此天下所以终不可治,而庶官所以无益乎安危也。盖昔唐虞之时,都俞一堂之上者,朝夕不过民事,而勤恳周至,若慈母之爱其子,出于其意之所诚然。是故虽以皋陶明刑之臣,而民犹怀其德。彼其所以爱皋陶者已如此,则其君虽不欲垂拱而无为也,其将能哉?臣故曰:既爱其君,又爱其君之臣,此与唐虞之时无二致也。国家以祖宗积累之休,深仁厚泽,其缔结于民心者,固非一朝夕之故,凡舟车所至,霜露所队,谁不知爱吾君哉?而臣独虑夫为臣而或不知其民,则民将以其臣举无预乎我也。夫谓其臣之举无预乎我,是民之与臣殆岐。然而为二事而不知夫君犹心也,民犹体也,臣犹手足也,疾痛疴痒动于一体,则手足震掉,亦不期而自应。今若手足不能以护其体,则一心扰扰,固不容于自佚,乌有臣之与民可以岐然而为二事哉?臣尝因是以观朝廷今日之政,其大者莫过于民之休戚。然而君门之远,下情固难于骤进,非有与之朝而咨询、暮而献奏者,则圣人亦安得一一而闻之哉?臣以谓宜于任官之时,专其任者有一,而广其求者有二,何者?夫自一命以上,往往太半皆能言之士,而法之所制,虽有片言,彼亦何因而见天子?今之检、鼓二院,亦为刍荛进言之门,然未信而谏,政有难于遽合者。考其无所不言,而人君不得不闻,有司不得不行者,莫先于台谏。盖其纪纲之地,政所以纠奸邪而涤弊政,可以肆意于一言。凡民情之休戚,他人不得而窃议者,而台谏之臣乃得详论而熟究,此岂可苟授之哉?故莫若于始擢之日,立为一法,凡为台谏者,必已历州县而后可。盖州县之官皆谙历民事之久,其利与害,又前日之所备闻者,彼一旦有能言之隙,而陛下更责以爱民之事,将有竭诚罄虑,尽思其所以在民者以为说。一说行则一利在民,一利兴则天下受赐,纵十失一二,而利之七八者亦不少矣。若昔之所任者举非州县之职,则毋以台谏选焉。臣非谓其民事之举不知也,特其所知者不如亲历之为尽耳。是故圣人之任人,常欲用其所有馀,而不欲用其所不足。与其使不足于此者以为说,孰若以有馀者而言之哉!故曰专其任者有一也。今夫经筵之官,皆所以接天光而聆圣训也。且不特专于言语文章之末,而其治之系乎国体者,亦得以纳忠。至于馆阁之臣,实多一时之俊乂,皆上之人储之以待用也。至有不期月而被对者,其启沃之奏,亦多以次而施行。是二者,盖陛下之所眷顾,而其人亦自谓某职之可以言也。要宜悉责以民事,凡经筵之官于讲读之际,令以旬奏劄子;而馆阁之臣,许以不时之觐,且进言以民事,须博采民之利害,务得其可利者而兴起之,而其害者卒议废弛。若果有可行之实,毋以虚文示天下,使有司见于必行,行之至于必久而后已。故曰广其求者有二也。庶几斯民之在天下,谓吾君之任其臣者,举不出于小民之事,而其无所赴愬之忧,或不告而自去,将有钦戴其上,爱及于吾君之臣者。陛下于此时可以不动声色,而薄海内外均有和气,其亦有自来矣。苟为不然,处台谏者不知其民,而溺于泛泛无统之说;居馆阁者不知其民,而自处于不敢言之地,以民之休戚而为越秦之视。臣独不知可言而不言,则将谁与之言,而谁与行哉!
张时可惠示甲乙藁 南宋 · 杨简
凌晨带月上竹舆,荷君封送两卷书。
朦胧未省何文字,中道晓色来徐徐。
乃是约斋甲乙藁,惊喜遽读味新好。
一篇一篇奇益奇,閒姿雅态云生岛。
石泉竹月风萧萧,斗牛剑气秋空高。
意度横出不可速,洒洒落落真诗豪。
慇勤厚意何以报,熟复谨藏永为好。
大雅不作继者谁,恐非少陵所可到。
君心自是思无邪,何假于中植奇葩。
男儿要当追配古圣贤,岂能更与凡卉争春华。
张功甫见赠丁藁 南宋 · 曾丰
七言律诗 押青韵
王孙气习窭儒生,壮士襟期老典刑。
疾俗如仇几扫迹,贪书若癖至忘形。
风云未会心先冷,水石无游眼不醒。
独据清高天所忌,吟边分我小鸥汀。
比以形字韵诗递送张功甫直阁未报复于本韵中思之别得一篇并写呈 南宋 · 曾丰
七言律诗 押青韵
桂隐心虽欲谢名,其如德与桂俱馨。
研穷诗学杜为史,勘破赋家骚是经。
豹变不容藏炳蔚,鸿飞何遽入青冥。
渊明门下无车马,竹杖芒鞋敢扣扃。
直阁张功甫南湖集 南宋 · 曾丰
七言律诗 押支韵
百好何尝一徇时,游心上与古相追。
不容万物移吾学,犹得馀功到此诗。
玄酒太羹无痛快,光风霁月有长思。
披吟不足仍含咀,吾坐若忘行若遗。
久欲访约斋未果两绝句下逮 其一 南宋 · 曾丰
七言绝句 押文韵
京师谁可与论文,好事纷纷访子云。
犹恨闻名未相见,见时当更过于闻。
久欲访约斋未果两绝句下逮 其二 南宋 · 曾丰
七言绝句 押灰韵
倦游长闭读书斋,重与人交省往来。
陡觉心中生羽翼,祇缘句里挟风雷。
与晦庵朱先生书 其七 南宋 · 黄干
出处:全宋文卷六五三六、《勉斋先生黄文肃公文集》卷二
干以初八日抵侍旁,所幸尊幼皆安,亲老尤安健,稍足自慰。家兄以近制成资,须得部符乃听解罢,已遣人料理,未回,解任须在八月初。复以乳婢感冒不能行,未可即登途,度归计须在此月末。抵建阳须当暂留,恐双溪有妨县官宴饮,则近市别得一小屋亦佳,望嘱储宰为预谋之。家兄归计及参部之计未知所济,已恳一二亲旧为假贷之策。过上饶,赵守亦许以归日相周旋,但未知所假足用与否,亦且只得挨去看如何。休致不允之命,想干离后三两日即到。再上之章想已遣行。杨子直、刘智夫皆在此迁延避暑,且候迓兵。盖以近日有台疏,言过家上冢宿留不行者,皆为故稽君命,其意指林和叔、楼大防而言,故诸公皆为迁延中道之计,而不敢过家上冢矣。田子真之语,或者谓其对人称许止吕、秦之事,果尔,亦可谓轻率之甚也。然指斥如此,乃得罢去,稍涉权要,遂至迁谪,轻重不伦,岂所以为尊君哉!汪季路之罢,盖以台官先论孙元卿、袁和叔、陈武三人考校涉私。有钱原者,临安人,家巨富,偶试屡中,故三人者遂坐此谤。季路为之辩析,故台论并及之,别无他罪,但以台谏论事,不当复辩矣。杨元范迁祭酒,盖亦自觉其已甚,而能自悔,同列以其有异意,故去之。张镃乃昌黎莫逆,与其兄争分业,张镃主昌黎,而其兄主王德谦,元范乃论张镃,罢之,此所以为异意也。黄元章除殿院,盖实尝与昌黎有雅好,但黄亦善人,想亦不敢为已甚也。昌黎麻辞甚褒,虽其祖之功莫能过。中有一语,初云「独成与子之功」,余揆贴云「力参与子之功」。昨闻诏语亦贴二三字,如此,则余岂能久安相位哉!余、郑皆非能久安者,何公旧物之除,意或在此也。邓千里昨日方到此,则云欲褫馀干职名,故以嘱何公耳,但诸贤岂能皆自保哉?道学之图,闻高文虎之子所为。又有一图云「右道学」,则以郑惠叔为首,杨元范次之,以其助佑道学也。高文虎短丧之请,复有一劄,乞置都虞候如监军之类,以上所亲信为之,庶几可以相继而无专兵之患,或以其意盖主王德谦也。其无知敢于欺君党恶乃如此!吴斗南有书力排短丧之议,然吴斗南已弹冠而赴架阁矣,其不变而从者几希。近日所闻大抵如此,无可言者。年谷大熟,可以宽生灵旦夕之死,未知造物竟何如也。拜侍在即。
送京仲远次对制帅四川 其三 南宋 · 张镃
五言律诗 押支韵
贱子夫谁问,鸣驺屡水湄。
自因闲肯顾,不是佞求知。
山槛清持茗,花蹊笑说诗。
雨风今送别,悽断湿旌旗(同上书卷一五一三八引张镃《湖南集》)。
奉寄淮西总领张少卿并呈建康留守章侍郎二首 其一 南宋 · 张镃
五言律诗 押侵韵
湖隐门连草,宗盟肯屡寻。
长才明主眷,直道古人心。
又引皇华去,谁怜白发侵。
官居兼静乐,贤帅复朋吟(二公同朝日有诗多倡和)。
奉寄淮西总领张少卿并呈建康留守章侍郎二首 其二 南宋 · 张镃
五言律诗 押词韵第五部
别来秋易过,幽桂两番开。
去岁人同赏,今宵梦自回。
飞云遥楚岫,斜照直秦淮。
地念曾游处,春行或许陪。
谒丛霄馆 其一 南宋 · 张镃
七言律诗 押阳韵
奉真祠宇并丹房,露下层坛夜未央。
玉绣球明依砌树,翠鬘云转罨炉香。
何心轻举氛尘外,但愿闲居岁月长。
却上竹舆归去路,约斋灯认隔林光。
约斋西窗先有垂柳腊后四日辟地增植花数十辈 南宋 · 张镃
七言律诗 押微韵
经年规画种酴醾,柳际春将一再归。
蔓草藩墙才放远,海棠桃杏得成围。
连宵冷月知予乐,数日条风挟鸟飞。
尽写前人题品句,诵声时撼绿窗扉(花每种择名公诗数篇书于壁间)。
喜杨诚斋赴召 南宋 · 张镃
七言律诗 押文韵
病中何事却欢欣,闻召高安老使君。
碧落岂容留绮夏,紫微端要著卿云。
朝天续集开新咏,解易元谈记古文。
应笑清臞约斋子,湖边犹恋白鸥群(碧落筠郡圃堂名)。
石污尊 南宋 · 张镃
五言绝句 押元韵
万事醉如泥,昔贤有名言。
闭门五十载,真须石为樽(同上书卷三五八四引张镃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