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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人谢恩命表 北宋 · 毕仲游
出处:全宋文卷二三九一、《西台集》卷二
异恩躐等,顾物论以难安;成命必行,愧己材之弗称。莫遂固辞之请,终怀暴得之惭。盖闻制禄以御群臣之荣,设爵以进天下之善。才大者其禄厚,德高者其爵尊。凡号王官,盖为公器。矧如右府,是为要涂。必论其才德,可以仰承;则宠以爵禄,不为虚受。朝廷所慎,今昔攸同。如臣至愚,临事无识。初以简书而从政,继由门第以进身。大道在前,辄自生于荆棘;半途知返,慨渐迫于桑榆。其在深严,已云不次;入陪宥密,更出非常。窃稽仁祖之任贤,逮至先臣之居位。犹须黾勉,可副询谋;何意妄庸,亦兹遭遇。风云千载,适当圣政之新;门户百年,遂忝世官之美。幡然既就,惕若难忘。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慎德在初,使人以器。深念事几之重,试承勋阀之馀。度越众官,使登要任。本无雄略,可希不世之功;惟有小心,少济当今之务。庶全终始,仰谢生成。
宋故寿阳县君杨夫人墓志铭(绍圣二年三月) 北宋 · 张峋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四、《千唐志斋藏志》下册第一二九六页
夫人姓杨氏,其先麟州新秦人。王大父曰重勋,保静军节度使、赠侍中;王父曰光扆,赠左骁卫将军;考曰琪,供备库副使、赠左武卫将军。妣曰李氏,延安郡太君。杨氏世将家,夫人元兄𭻁独以文章经术为仁宗皇帝识,擢任龙图阁直学士,当时称为名臣。夫人幼失所怙,年十八,龙图选所宜归,遂适张氏,为太子中舍讳景儒之妻。遇郊祀恩,封寿阳县君。以□氏宗妇光国夫人尝朝谒禁中,为夫人请命服,乃赐冠帔。夫人生而警慧,智识过人,德性敦厚,诚心悫固,虽刚介高洁,而济之以慈恕,故持己以严,待人以和,事先舅光禄公恪尽妇道,上承下御,一以礼法,闺门肃然。中舍府君累佐大府,所至以材能称,俾悉心外事,而不以家为恤者,繄夫人之为内也。暨捐馆舍,夫人尽屏珠玑簪珥之饰,而自奉养愈俭薄,日阅佛书、教训子弟为事。居常寡言笑,而莫见其喜愠之色。与家人处,如对宾客,恭庄俨恪,靡有惰容。张氏,大族也,内外敬惮,服其有常德。□□□□□□□□难□贫□□□□□□恻不懈□心,随其力而赒之。□□□□诚意,平生景慕节义,喜诸子从乡里贤者游,延安君深所钟爱,未尝随子□之官,□不欲一日舍夫人而去。方延安君寝疾,至劳辱之事必躬焉。及其寿终,执丧哀□□若不胜。晚年默悟禅观,颇达其宗旨,家虽寠狭,未尝经其心,一□翛然焚香宴坐,□如也。始婴□,自谓曰:「此疾殆非常□,及中春,吾其逝矣」。果如其言。后事纤悉皆自□处。逮至终,神识不乱,宛若平□。呜呼!妇人之美,止于幽闲和淑、柔顺静专而已。至于□命慎独,学士大夫之所难也。乃知夫人高明之操,贤于人远甚。以绍圣二年二月戊辰考终于家,享年六十。男四人,曰浩、曰□、曰澄、曰涣,皆举进士。女四人,长适孟州观察推官李□,次适进士王格。澄、涣与适王氏而下三女,先夫人而亡。孙男五人,曰□、曰绘、曰纶、曰绛、曰续。孙女一人。以其年三月癸卯葬于河南府洛阳县杜翟原,祔中舍府君之穴。前期,诸孤状其行事来谒铭,乃为之铭曰:
新秦之杨,□出弘农。重侯世将,既盛而隆。猗欤夫人,行茂□尊。靡矜靡盈,来嫔卿门。克媲其德,□□□名。顺其姑章,宜尔子孙。积善有贻,滥浚其源。报施之丰,逮于云昆。昭以铭诗,□藏诸原。
祭左丞梁公文 北宋 · 晁补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四八、《鸡肋集》卷六一、《文章辨体汇选》卷七五二、《奇赏斋古文汇编》卷二二八
维年月日,从表侄具位晁补之谨遣人以清酌庶羞之奠,敬致祭于故资政左丞梁公十四丈之灵曰:补之少日,随亲上都,公在馆阁,有声诸儒。间从先君,及诸父语,童子无知,见公而慕。其后推择,正字秘书,公由太常,擢谏大夫。买屋城南,与公居峙,休旬杖屡,从公宴喜。公后秉政,既有贤劳,玉立班行,群邪晛消。德高来谗,亦不旋踵,岂公独伤,邦国之痛。自昔忠义,若此者多,天实为之,人其谓何!臧孙谏违,以有鲁祀,孰孝嗣之,惟忠臣子。丰碑不琢,无以图徽,尚曰万里,以丹旐归。埋光百年,一旦射斗,词以伸哀,惟其素厚。呜呼哀哉,尚飨!
回韶守谭朝散启 宋 · 孔平仲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七五、《朝散集》卷一三
伏审光膺宸綍,荣领藩符,已择便时,式须美政,恭惟欢庆。某官德高朝望,才实吏师。衣绣宠归,暂临于乡郡;追锋迅召,即拜于命书。方炎炽之届辰,计拊绥之多暇,更祈保啬,别对褒升。
论旱为不肃之罚奏 宋 · 王觌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四五、《国朝诸臣奏议》卷四三、《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九八、《历代名臣奏议》卷三○三
臣闻《书》曰:「惟吉凶不僭,在人;惟天降灾祥,在德」。夫人君之德配乎天地,而协乎阴阳者也,故灾祥之来,皆随其德。古之人君每见灾异,则退而自省以修德焉,乃可以变灾为祥,转祸为福。伏见去岁以来旱灾屡作,今春涉夏,亢阳尤甚。陛下焦劳恻怛,精意祈祷,靡神不举,而又倾仓廪之积以赈饥,省土木之工以宽役,亲录囚徒,赦过宥罪,宜可以致雨矣,而雨犹未也。然则,天意亦必有在矣。谨按《洪范》之五事,一曰貌,貌曰恭,恭作肃,见于休徵则曰肃,时雨若也。夫人君外既有恭庄以著于貌,内必有肃钦以生于心,然后施于政事,一皆主于肃钦,则百官群吏、四方万里莫敢不肃,而天应之以时雨。此天人相与之际如影响也。恭惟陛下春夏以来,凡可以致雨者无所不讲,而雨犹未应。意者,肃钦之道或有所未备乎?陛下起居语默,多在深宫之中,非愚臣所得而见,其见于政事者,臣得以言之也。夫中都之官,雍容养望者多,而纪纲浸隳;诸司之吏,骄慢玩法者众,而鞭笞罕及。此京师官吏之不肃也。监司妄意朝廷厌于督责者,以茍简为适时;郡县妄意朝廷主于宽大者,以纵弛为得计。此监司郡县之不肃也。国之凶人可诛窜,以明国之刑者,或阻格于大臣之言;民之巨蠹可黜削以释民之怨者,或稽留于典吏之手。此刑罚之不肃也。令出惟行弗惟反,今发号出令,或数日而追,或累月而变者。此号令之不肃也。广西新州之役,以兵将邀功,无事受戮者千馀人,远方之民衔冤无诉矣,而久不正其罪。此军政之不肃也。河北塘泊之险,以大河横流涨为平陆者数百里,敌骑之来将通行而无碍矣,而莫有任其实者。此边吏之不肃也。凡政事之不肃者类如此,而求所谓时雨顺之,不亦难哉!夫仁恩岂不可致雨,而肃钦乃可以致雨者,何耶?盖肃然后仁恩可行也。朝廷不肃,则小人肆而下有受其弊者矣。政事不肃,则万事隳而民不保其生矣。夫如是,且将乱之不暇,尚何仁恩之有,况可以感天心而致雨乎?惟肃钦然后政事修而仁恩行,乃所以致雨之道也。然则,言动之不可以不肃者,臣愿躬行之;政事之不可以不肃者,臣愿深图之,庶几乎雨可致也。
题昭默墨迹 北宋 · 释惠洪
出处:全宋文卷三○一八、《石门文字禅》卷二六 创作地点: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道林寺
余还自海南,馆于道林,道人朱公破雨自云盖来,坐未定,出昭默书一轴。予久去箴诲,初见必辄辍熟,视之不自觉意消也。秦少游至钱塘,见功臣山政禅师书,叹以为非积学所致,其纯美之韵,如水成文,出于自然。昭默暮年臻妙,其以是哉!颜平原有大节于唐,而以书名,识者惜之。予以谓斯人德高,而名往就之耳,借使此老书不工,尤当宝秘,况工乎,愈可宝也!然与其门人书,语多以见及。余衰退流落,又自恨生所知遇,不能不短气耳。
立郑贵妃为皇后制(大观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北宋 · 宋徽宗
出处:全宋文卷三五七六、《宋会要辑稿》礼五三之六(第二册第一五六五页)
天地定位,二气合而万物生;日月并明,四序时而百度正。朕祗膺先烈,嗣守丕图。顾脩身而治家,将明内而齐外。稽《关雎》正始之义,考思齐嗣徽之音,用昭俪极之尊,爰求硕德之媛。扬于路寝,正厥坤仪。贵妃郑氏婉淑柔明,谦恭靖密。辅予内治,顾已历年。怀《卷耳》之进贤,体《樛木》之逮下。警戒有相成之道,忧勤无私谒之心。鉴图史之训以持身,谨珩佩之节以率下。德高禁阃,位极元妃。属长秋之久虚,致大臣之屡请。远惟东汉,得永平选建之公;近则真皇,有祥符宣制之比。龟筮协吉,祎翟有光。既勤绩于壸中,更仪刑于天下。一人有庆,万世无疆。于戏!王假有家,化必资于阴教;天作之合,理非侍于人为。灵承七庙之休,表倡六宫之治。惟久乃济,非初其难。用燕及于家邦,兹永绥于福禄。可立为皇后,仍令有司择日备礼册命。
回秀州张守启 宋 · 张纲
出处:全宋文卷三六七四、《华阳集》卷二九
丘樊屏迹,误被弓招;纶綍疏恩,遽当铨部。顾衰残而曷称,徒震惧以弥增。徼倖惟多,寅缘有自。伏惟某官德高时论,名简上心。茂建州麾,夙著劳能之效;行跻禁路,益观施设之方。特假吹嘘,以及庸陋。曾未伸于谢悃,忽先辱于诲函。谦以与人,仰佩过情之誉;歉然揣己,奚胜流汗之惭。
治吏(下) 北宋 · 李昭玘
出处:全宋文卷二六一一、《乐静集》卷二五、《历代名臣奏议》卷一四○
先王之设官也,与之亮天工、治天职。其人足以任官,其官足以行法,朝无幸位,位无旷事,然后可以比群吏之治,收庶绩之熙而成王业。方其任人也,未尝不劳于所求,优其所使,盖士之明先王之道、达古今之变者,得位则行,不得位则立,迎之以至,恭则就,不恭则去。故有爵以贵其德,有禄以富其功,有冠冕佩服之尊,有车服徒御之盛,所以立于朝廷、长于民上者,遇之已至矣。屈樛木之高而引之无遗,虚卷阿之中而受之无拒,有谏则行,有言则听,与之以美意,乐之以至诚,又已至矣。为人臣者因其同寅协恭,正直在位,致其道以养人,修其身以行法,内尽其心而不欺,外竭其力而不懈,不择事辞难,知无不为,为无不至,以服其下之所劳,以报其上之所施。不能如此,而私义以害其公,私智以非其上,怀禄图存,背公死党,则先王复何以驭焉?有刑以治之而已。夫刑之所加,常在于不善之小人,今乃致于公卿大夫之际,下则丧廉耻之节,上则伤尊贤贵贵之义,非所劝也。先王之意,以谓使之既有礼,养之既有仁,在位独不恤,而违上慢命,以乱成法,所以设官分职,复何望于治人哉!此刑之不可废也。方其功之所取,则昼日三接,不嫌于无威;罪之所去,则肆诸市朝,不疑于无恕。尧之于舜,虽迭为宾主,而善善之乐,惟恐其不优。舜之于四凶,虽放流窜殛,而恶恶之刑,惟恐其不著。圣人之情无所苟也,其于进贤退不肖之义,各从其当而已矣。《周官》太宰以官刑纠邦治,大司寇以官刑上能纠职,大司徒令于教官曰:「各供尔职,修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正,则国有常刑」。虽然,其刑之也又岂一日而诛之,而轻终身之善哉?日不至则待之以月,月不至则待之以岁,一岁之远犹以为未也,三岁大计,然后诛之。夫予之则甚厚,夺之则不速,然犹顽不即工,以干上之典,此刑之所以无赦也。先王之责人也既如此之详,而躬自厚者,亦未尝不谨也。成汤不迩声色,不殖货利,检身若不及,然后制官刑以儆于有位者,躬自厚之道也。主上取人以身,修身以道,凡谋之所可听、言之所可行,陟之不迟,举之不次,朝献其言而暮试其能,朝为布韦而暮为卿相,用之不违其学,与之不求其备,可谓厚于与人矣。内则于穆其德,外则勤劳其行,敦信以一好恶,明义以审是非,可谓自厚矣。官人百吏,犹不能徯上之志,行上之令。告之以嘉犹,示之以周行,或乖争以起事,或偷慢以违命,罔上而不忠,趋利而无义,在所察治而已。传曰:临事接民以义,应变宽裕有容。恭庄以先之,政之始也;然后中和察断以治之,政之隆也;然后进退诛赏之,政之终也。一年而与之始,三年而与之终,今之谓欤。
赐张子盖辞免恩命不允诏 宋 · 刘才邵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四一、《杉溪居士集》卷六
敕子盖:省所奏辞免进封开国公、加食邑食实封恩命事,具悉。朕遵累朝之成宪,严三岁之明禋。缛典告成,殊休茂渥,肆博施于庆赐,以加惠于臣工。眷惟分阃之良,宜懋出纶之宠,并昭邦数,敷锡恩荣。成命既行,谦辞难徇。往其钦受,用副至怀。所请宜不允。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赐张子盖再辞免恩命不允诏 宋 · 刘才邵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四一、《杉溪居士集》卷六
省奏具悉。朕以明禋克举,庆赐务均,肆敷锡于茂恩,以丕昭于至意。卿夙怀劲勇,久效忠勤,任当帅阃之隆,宜示褒章之宠。式昭旧典,爰增赋田。勿用固辞,往祗成命。所请宜不允,仍断来章。
赐张子盖口宣 宋 · 刘才邵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四三、《杉溪居士集》卷七
有敕:卿以才猷,任当阃寄,兹备成于大报,爰均锡于殊休。用示宠光,往其祗服。
赐张子盖辞免恩命不允批答口宣 宋 · 刘才邵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四三、《杉溪居士集》卷七
有敕:朕丕阐盛仪,备膺灵贶,式均祭泽,爰举庆条。其亟钦承,无庸逊避。
肃斋说 宋 · 潘良贵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九、《默成文集》卷三
侄甸求名其读书斋,且言曰:「小子不敏,请事斯名」。予观晚进为口耳之学,仅能诵纸上书,衒露轻儇,忽同列而侮老成,求日益而为君子,难矣。所谓君子者,无往而不致其肃也。外之言貌视听,内之心思,常恭庄端恪,不少懈焉。子试习之,积时以终日,积日以终月,积月以终岁,造次颠沛,不忘所谓肃者。行之三年,然后见予而问焉,予又将以语子。子不易予言,则自兹始。今以名斋,其出入观之。
论东西牵制疏(绍兴三十二年九月) 宋 · 张浚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三○、《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三四、《张魏公行状》下、康熙《绵竹县志》卷三、《宋代蜀文辑存》卷四四
臣等误膺重寄,夙夜恐惧,思有以报称万一。况事关利害,一失机会,后悔难及。臣等不敢隐默顾望,上负圣知,伏惟圣慈特赐鉴察。臣等窃惟兵家之事,必以谋胜。古人用师,彼出则我守,彼归则我入。故晋悼公三驾而楚不能与争;汉高祖用辕生之说,出兵宛、叶以分楚力,卒胜垓下;诸葛亮祁山之师连岁数出,竟以困魏。而王朴《安边策》亦曰:「备东则扰西,备西则扰东。奔走之间,可以知其虚实」。盖敌人事力之强,必左制右牵以乘其弊,而后可图也。若欲拱手不为,制命于敌,虽幸目前之安,终必贻患于后。矧势陵事格,有不得而暂安者乎。臣等受命以来,自惟当此财匮兵疲、民困力弱之际,第当审择险要,以守为主,而事贵权时,理难固执,揆之今日,有不得而但已者。窃闻陕西吴璘之师曾未几月,与虏人大战者已至于再。臣等私以为此不可不为之深思。盖使此虏得志于西,则气焰必炽,胁制蕃汉,聚兵边陲,迫我臣属,事固难处。使虏脱有败绩,则必形势支离,上下携贰,几不可失。使虏留屯列守,求以困我,则磨以岁月,变故多端。然则虏之胜负与夫持久不决,皆有大利害存乎其间。倘坐视不问,贻忧异时,恐非计之得也。臣等愚虑,欲先发舟师,奄出海道以摇山东,而令张子盖驻兵盱眙、楚泗之间,李显忠驻兵寿春、花靥之间,蓄锐休卒,用观其变。先立不败之地,俾贼虏首尾奔命之不暇,见利则趋,知难则守,而潜遣忠义,结约中原,机会盖有可言者。虏闻我重师临边,其精锐往关陕者又不敢辄呼之使还,人心忧顾,必致疑惑。而我师之在德顺者,知吾有牵制之举,将士之情,孰不奋作,益坚斗志。若皇天悔祸,虏之弱势,毕露无馀,则豪杰响应,理无可疑。陛下徐御六飞,来临建业,力图恢复,诚千载一时也。议者或谓此虏若复能竭国而来,吾将何以应之?惟完颜亮十年图谋,一旦举十万之众深涉吾地,身殒众遁,士马物故甚众。使亮复生,亦必不能再举全师于今日。况葛王北有契丹之扰,西有陕右之敌,分兵州郡,处处屯守,其不能遽以全师复来明矣。今我诸军久屯淮上,耳目所接,斥候固明,万一此贼或冒昧一来,小则率众抗御,足遏其锋;大则敛兵清野,以伺其便。其权固常在我,而初无所损也。仰惟太上皇帝宵衣旰食,屈己为民。而敌计多端,终不自革。太上皇帝肃将天命,大驾顺动,凶渠就陨,天之佑德,盖已可见。而亲举大器,授之圣子。恭惟陛下体太上付托之重,慨祖宗王业之艰,恤生民涂炭之苦,念金虏雠耻之大,未尝一日而忘于心。事几至此,诚不可忽。臣等中有所见,倘若隐默,则其欺天负君之罪,虽死奚及?惟是智识浅短,安敢自以为当,伏望陛下默运宸算,特赐处分。不胜幸甚。
奏虏人有窥伺淮甸之意状(绍兴三十二年) 宋 · 张浚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三○、《永乐大典》卷一○八七六、《宋代蜀文辑存》卷四一
臣已恭依诏旨,画一条具劄子缮写,俟李宗回自扬州还日附奏外,臣今月初十日待探报,七月末间,虏人稍得志于契丹,即有遣兵南来之意。虽兵之轻重未见的数,而所据间探,则欲侵陵淮甸,谋为坚守之计。臣见委李显忠、张子盖亲至边上量度事宜,措置战守。伏望圣慈特赐睿照。
〔贴黄〕臣累遣间探前去,俟得回信,续具闻奏,伏乞睿照。臣初议欲以兵临淮甸,觇其强弱之形。今虏人先为此举,以示其强,正当严为之备,静以待之,不一月间,其强弱之形毕见矣。伏乞睿照。
奏虏势及海道进取等事疏(隆兴元年) 宋 · 张浚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三一、《永乐大典》卷一○八七六、《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三四、《宋代蜀文辑存》卷四四
臣契勘虏人南向之兵在灵壁、虹县。近发回宿州、南京者,无虑数千骑。虽奸诈百出,情未可量,要之劲兵多在陕西,而宿、亳、南京一带不过近四万馀人,颍昌、襄城亦不过二万馀人。比闻复出文榜,欲以三月及八月因草地茂盛,来窥淮南。以臣度之,虏若无西北牵制之患,则今岁秋成,纠合大兵图我淮甸,理无可疑。臣日夜思所以待之之计,私以为虏之事力素强,倘非出奇捣虚,乘其不意,使各有怀顾巢穴之心,则攘却之功,未易可为也。臣自去冬,即具奏乞东西相应之举,与故镇江都统张子盖反复计度。当时所任将佐,所差舟楫,所募忠义之人,议已素定。会子盖卧病连月,而福建海舟踰期不来,致使川陕之师独当一面。失此机会,诚可叹息也。今虏兵疲弱非往昔比,而民心怀怨,日甚一日,山东虚实,可坐而料。三月以后,南风顺便,海舟之发,适当其时。因东人思奋之心而用之,事或可图矣。伏奉二十三日处分,令臣以逸待劳,观衅而动,敢不遵禀。臣愚见以为淮上大兵,当务持重,独海道之举不可不亟为。不然,彼将无所顾忌,秋高马肥,得以驱胁蕃汉,一肆所为矣。惟陛下图之,天下幸甚。
按:此疏《历代名臣奏议》系于隆兴二年,参详诸书,应是隆兴元年。疏云:「臣自去冬,即具奏乞东西相应之举,与故镇江都统张子盖反复计度。」考《宋史》卷三六九《张子盖传》,子盖为镇江都统,孝宗即位后,授子盖淮东招抚使,未上,卒。《宋史》卷一六七《职官志》七云:「子盖死,刘宝代之。」而《孝宗纪》载:隆兴元年五月,「以刘宝为镇江都统制」;八月,「以刘宝兼淮东招抚使」。据此,隆兴元年八月以前,乃至五月以前,张子盖已卒。则此疏所谓「去冬」乃绍兴三十二年冬,而非隆兴元年冬,是此疏之上在隆兴元年,而非二年。
川陕事宜疏(隆兴元年) 宋 · 张浚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三一
臣窃惟自昔三国鼎立,惟吴蜀相与为唇齿。故魏击吴则蜀应,击蜀则吴应。今二国之势,我尽得之,而川陕之师荷戈接战,亦既几年。陛下慨然轸念,屡发诏旨,使之措置牵制。偶舟师稽迟,张子盖复以久病,事容龃龉。然而自今以往,图之安可缓也?且夫蜀人之不欲吴璘出师于陕,犹吴人之不欲王师辄越江淮也,彼各以乡里家属为重,势有不得不然。而事机之来,缓急轻重,利害甚大,非审思力断,顺天人之心,其安能有济哉?兵家之事,难以遥度。它日或有处分至吴璘,只望详述利害,令璘随宜措置。盖恐远地所传未信,或至违误,伏乞睿照(《历代名臣奏议》卷二三四。又见《宋代蜀文辑存》卷四四。)。
此疏原未系年,详其内容,大抵与前篇同时。
又论虏情及备御事宜状(隆兴二年二月) 宋 · 张浚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三二、《永乐大典》卷一○八七六、《宋代蜀文辑存》卷四二
臣伏奉亲笔处分,臣已恭悉圣训。臣契勘自来虏人调发大军,必用秋季之月。盖亦须俟秋成既毕,方可调发车牛应副差使。今丑虏于此时不能进攻海、泗,胁我以和,乃遣介持书,坐邀实利。其奸计毕露,事理甚明。况自八月以来,新益佥军数万人,坐食累月,粮草安得相继?前年以十馀万人攻围海州,在三四月间,正欲乘春草滋生,为久屯计。顿兵城下四十馀日,竟以粮运艰难,兼海之为州,四壁皆沮洳之地,骑兵非便,将议班师。张子盖一击破之,人马之陷没以数千计,伤败亦万馀人。今焚草已久,春雨荐作,为虏之计,似难施设。而魏胜、任旺诸军,带甲七千馀人,魏胜忠义军可及五千人,其家属多在镇江,此皆必死必守之兵。纵使冒昧而来,亦未易以旬月攻取也。城中有半岁之粮,足可支吾。臣愚意以为虏若犯海州,臣当驻楚州措置;若犯泗州,臣当驻盱眙措置。刘宝只当随臣在盱眙,去泗止隔淮河,有浮桥可以渡兵,虎视其外,与城中相表里,昼惊夜劫,不出旬日,破贼无疑。臣窃料此贼未敢轻为此举也。环海、泗三百里之地,粮草皆无。粮尚可致,草何所出?况春雨不时,三日之雨,便可困弊。其众如果为之,失算多矣。至于淮西冲突之弊,非一二万骑,安肯轻来?非惟粮草之艰,又将何所取利?且在彼国,所虞不一。前出后空,寇盗随起,蕃汉作乱。前日逆亮之事,鉴固不远也。刘宝,臣已恭依昨日圣旨,令密带骑兵前去盱眙驻劄。阎德、陈敏闻已渐各安愈。今泗州守兵近二万人,守固有馀,而我之援兵近在三百里内,足可照应措置。臣早来约与汤思退侍班,尝略说大槩,其馀俟臣来日面奏。
与张子盖书(绍兴三十二年五月) 宋 · 张浚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三四
比得报闻,分兵三道解围海州,心颇疑之。不知地理形势,果是何如?盖分兵则弱,如彼专攻其一,则在我未易枝梧也。今李侯既在城外,莫可相约商量,更图长策。或益兵共击,或量度进退,事欲必济,宜各以协和为心,其他区区言语之间,皆不足深较。节使以名将之裔,骤取富贵,勉力功业,上以报主上,下以副先令叔循王之望。一或差跌,则公议不容,名节扫地尽矣。所宜勉之。某见治装,帅李节使带领大军,前去楚州以来照应。仍乞以某此书关报李节使、海州,及以帛书报城中将士,使共知也(《永乐大典》卷八四一四。)。
原无年月,按文乃绍兴三十二年五月遣张子盖解海州围时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