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闻吕居仁病未差觅使寄问 北宋 · 谢薖
七言律诗 押歌韵
消渴文园苦病多,萧条子美卧江沱。
士穷不遇古如此,天实欲为人谓何。
忠义名家本(四库本、万卷楼本作忝)申许,文章秀气望岷峨。
期君鍊玉煮白石,色比婴童何啻过。
余尝会李商老于海昏识吕居仁于符离今已五六年矣偶见二公倡和诗各次其韵一首 寄商老 北宋 · 谢薖
七言律诗 押东韵 创作地点:江西省抚州市
忆昔逢君夜雪中,高谈未了酒尊空。
清涟绿筱今输我,白璧黄金政负公。
渭水流清终异浊,池花变碧旧宁红。
欲评此意君何在,长是苍茫立晚风。
余尝会李商老于海昏识吕居仁于符离今已五六年矣偶见二公倡和诗各次其韵一首 寄居仁 北宋 · 谢薖
七言律诗 押东韵 创作地点:江西省抚州市
维舟浊汴偶相逢,弹铗归来四壁空。
耕道十年常九潦,谋身一国自三公。
似闻讽谕能知白,岂但诗词要比红。
申国凛然生气在,故知郎子有家风(以上《谢幼槃文集》卷六)。
读吕居仁诗 北宋 · 谢薖
押词韵第三部
吾宗宣城守,诗压颜鲍辈。
其间警拔句,江练与霞绮。
居仁相家子,敛退若寒士。
学道期日损,哦诗亦能事。
自言得活法,尚恐宣城未。
今晨开草堂,书帙乱无次。
探囊得君诗,疾读过三四。
浅诗如蜜甜,中边本无二。
好诗初无奇,把玩久弥丽。
有如庵摩勒,苦尽得甘味。
徐侯南州杰,论文极根抵。
读君诗卷终,曰此有馀地。
期君高无上,二谢以平视。
要当掣鲸鱼,岂但看翡翠。
龟山志铭辩 宋 · 胡安国
出处:全宋文卷三一四九、《伊洛渊源录》卷一○
宏问:「何故西方之杰,窥见间隙遂入中国」?答曰:「自孟子既没,世无传心之学。此一片田地,渐渐抛荒。至东晋时,无人耕种,佛之徒如达么辈,最为桀黠,见此间隙,以为无人,遂入中国。面壁端坐,扬眉瞬目,到处称尊。此土之人,拱手归降,不能出他圈䙌」。宏又问:「佛之徒既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何故却言人人失其本心,莫知所止」?答曰:「释氏自言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吾却言失其本心,莫知所止。大段悬远」。宏又问:「何故悬远」?答曰:「昔明道先生有言,以吾观于儒释,事事是,句句合。然而不同」。宏又问:「既云事事是,句句合,何故却不同」?答曰:「若于此见得,许汝具一只眼」。宏又问:「据《杨氏家录》称,先生不欲为市易官,吕居仁亦云辞不就。今志中何故削去『不就』二字」?答曰:「此是它门未曾契勘古人出处大致,若书『不就』两字,便不小了龟山?差监市易务,即辞不就,除秘书省校书郎,却授而不辞,似此行径,虽子贡之辩,也分说不出来。今但只书差监市易务,公年将七十矣,即古人乘田委吏之比。意思浑洪,不卑小官之意,自在其中,乃是画出一个活底杨龟山也。并迁著作郎,并迩英殿说书时,一向衮说将去,不消更引高丽国王事说它龟山。前代如伍琼,亦尝荐诸贤于董卓,卓召用之。除申屠蟠外,诸贤皆至,或旬月遍历三台而无非之者。此亦是有底事,不足为文饰也」。宏又问:「攻王氏一章,却似迂阔,何故载之」?答曰:「此是取王氏心肝底刽子手段,何可不书?书之则王氏心肝悬在肉案上,人人见得,而诐淫邪遁之辞皆破矣」。宏又问:「或说龟山被召,过南京见刘器之,刘问此行何为?龟山曰:以贫故。刘曰:若以贫故则更不消说」。答曰:「传言如此,未知信否。若据吾则不然。刘若问此行何为?但对曰:老年无用处,且入这保社」。「它若更问,还有转身一路否」?「但曰料得无处分说,一任傍人点检,不然者若问此行何为?只答云竿木随身,亦自脱洒」。宏再问:「何故载『果何求哉,心则远矣』一句」?答曰:「陶公是古之逸民也,地位甚高,决非惠远所能招,刘、雷之徒所能友也。观其诗曰:『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即可知其为人。故提此一句以表之。而龟山之贤可想见矣。世人以功名富贵累其心者,何处更有这般气象?但深味『心则远矣』一句,即孟子所谓所欲不存,若将终身,若固有之气象,亦在其中矣」。宏又问:「如何是心则远矣」?答曰:「或尚友古人,或志在天下,或虑及后世,或不求人知而求天知,皆所谓心远矣」。宏又问:「行状云陈公瓘、邹公浩皆以师礼事先生,何故不载」?答曰:「凡公卿大夫之贤者,于当世有道之士,莫不师尊之。其称先生有二义:一则如后进之于先达,或年齿居长,或声望早著,心高仰之,故称先生。若韩子之于卢仝,欧阳永叔之于孙明复是也。其一如子弟之于父兄,居则侍立,出则杖屦,服勤至死,心丧三年,若子贡、曾子之于仲尼,近世吕与叔、潘康仲之于张横渠是也。今一槩称以师礼事先生,恐二公之门人未达,故不复书。大观庚寅在都城,尝见了翁与龟山书,称中立先生,初亦疑之,后乃知字者亲厚之意,先生者高仰之称也,亦可见矣。兼龟山道学自为当世所高,而志中已称公卿大夫之贤者莫不尊信之矣,不必更引二公以为重」。宏又问:「行状云胡公之徒,实传其学,此事如何」?答曰:「吾于谢、游、杨三公,皆义兼师友,实尊信之。若论其传授,却自有来历。据龟山所见在《中庸》,自明道先生所授;吾所闻在《春秋》,自伊川先生所发。汝但观吾《春秋传》,乃是白头六十岁以后所著,必无大段牴牾,更有改易去处。其书十万馀言,大抵是说此事。试详阅之,必自知来历矣」。
杨文靖公墓志铭 宋 · 胡安国
出处:全宋文卷三一四九、《伊洛渊源录》卷一○、《楚纪》卷五九
自孟子没,遗经仅在,而圣学不传。所谓见而知之与闻而知之者,世无其人。则有西方之杰,窥见间隙,遂入中国,举世倾动,靡然从之。于是人皆失其本心,莫知所止,而天理灭矣。宋嘉祐中,有河南二程先生,得孟子不传之学于遗经,以倡天下。而升堂睹奥,号称高第,在南方则广平游定夫、上蔡谢显道,与公三人是也。公讳时,字中立,姓杨氏。既没踰年,诸孤以右史吕本中所次行状来请铭。谨案杨氏出于弘农,为望姓。五世祖唐末避地闽中,寓南剑州之将乐县,因家焉。公资禀异甚,八岁能属文。熙宁九年中进士第,调汀州司户参军,不赴,杜门绩学,渟滀涵浸,人莫能测者几十年。久之乃调徐州司法。丁继母忧,服阕,授虔州司法。公烛理精深,晓习律令,有疑狱众所不决者皆立断。与郡将议事,守正不倾。罹外艰,除丧,迁瀛州防御推官。知潭州浏阳县,安抚使张公舜民以客礼待之。漕使胡师文恶公之与张善也,岁饥方赈济,劾以不催积欠,坐冲替。张公入长谏垣,荐之,除荆南教授。改宣德郎,知杭州馀杭县。迁南京宗子博士。会省员,知越州萧山县,提点均州明道观、成都府国宁观,后例罢差监常州市易务,公年几七十矣。是时天下多故,或说当世贵人,以为事至此必败,宜力引耆德老成,置诸左右,开导上意,庶几犹可及也。则以秘书郎召,到阙迁著作郎。及对,陈儆戒之言,除迩英殿说书。公知时势将变,遂陈论政事,其略曰:「近日蠲除租税,而广济军以放税降官,是诏令为虚文耳。安土之民不被惠泽,而流亡为盗者独免租赋,百姓何惮不为盗?夫信不可去,急于食也。宜从前诏。嘉祐通商榷茶之法,公私两便。今茶租钱如故,而榷法愈急,宜少宽之。诸犯榷货,不得根究来历。今茶法独许根究,追呼蔓延,犴狴充斥,宜即革之。东南州县均敷盐钞,迫于殿最,计口而授,人何以堪?宜酌中立额,使州县易办,发运司宜给籴本以复转般之旧。和预买,宜损其数而实支所买之直。燕云之军,宜退守内郡,以省运输之劳。燕云之地,宜募边民为弓箭手,使习骑射,以杀常胜军之势。卫士天子爪牙,而分为二三,宜循其旧,不可增损」。凡十馀事,执政不能用。而虏骑已入寇,则又言:「今日所急者,莫大于收人心。边事之兴,免夫之役,毒被海内。误国之罪,宜有所归。西城聚歛,东南花石,其害尤甚。宿奸巨猾借应奉之名,豪夺民财,不可数计,天下积愤郁而不得发几二十年。欲致人和,去此三者」。会渊圣嗣位,公乞对,曰:「君臣一体,上皇痛自引咎,至托以倦勤避位,而宰执叙迁,安受不辞,此何理也?城下之盟,辱亦甚矣。主辱臣死,大臣宜任其责,而皆首为窜亡自全之计,陛下孤立何赖焉?乞正典刑,为臣子不忠之戒。童贯为三路总帅,虏人侵疆,弃军而归,置而不问,故梁方平、何灌相继逃去。大河天险,弃而不守,虏人奄至城下,而朝廷不知,帅臣失职,无甚于此,宜以军法从事。防城所仍用阉人提举,授以兵柄,此覆车之辙,不可复蹈」。渊圣大喜,擢右谏议大夫。虏人厚取金帛,又遂赂以三镇,遂讲和而去。公上疏曰:「河朔,朝廷重地,三镇,又河朔要藩。今一旦弃之虏廷,以二十州之地,贯吾腹中,距京城无藩篱之固,戎马疾驱,不数日而至,此非经远之谋。四方勤王之师,逾月而后集,使之无功而去,厚赐之则无名,不与则生怨,不可不虑也。如闻三镇之民欲以死拒守,今若以兵摄之,使腹背受敌,宜可为也。朝廷欲专守和议,以契丹百年之好,犹不能保,宁能保此狂虏乎?夫要盟神不信,宜审处之,无至噬脐」。于是渊圣乃诏出师,而议者多持两端,屡进屡却。公又言:「闻虏人驻兵磁、相,劫掠无算,誓书之墨未乾,而叛不旋踵,肃王初约及河而反,今挟之以往,此叛盟之大者。吾虽欲专守和议,不可得也。今三镇之民以死拒之于前,吾以重兵拥其后,此万全之计。望断自宸衷,无惑浮言」。而议者不一,故终失此机会。于是太原诸郡皆告急矣。太学生伏阙,乞留李纲、种师道,军民从之者数万人。执政虑其生乱,引高欢事揭榜于衢,且请以礼起邦彦。公言:「士民伏阙,诟骂大臣,发其隐慝,无所不至,出于一时忠愤,非有作乱之心,无足深罪。李邦彦首画遁逃之策,捐金割地,质亲王以主和议,罢李纲而纳誓书。李邺奉使失辞,惟虏言是听。此二人者,国人之所同弃也。今敷告中外,乃推平贼和议之功归此二人,非先王宪天自民之意。宜收还榜示,以慰人心」。邦彦等既罢,赵野尚存。公复言:「野昔尝建言,请禁士庶以天王君圣为名者。上皇后以为谄谀之论,废格不行。而野犹泰然,不以为耻,乞赐罢黜」。上皆从之。或意太学生又将伏阙鼓乱,乃以公兼国子祭酒。遂言:「蔡京以继述神宗皇帝为名,实挟王安石以图身利。故推尊安石,加以王爵,配享孔子庙廷。然致今日之祸者,实安石有以启之也。谨按安石昔为邪说,以涂学者耳目,败坏其心术者不可缕数,姑即一二事明之。昔神宗皇帝称美汉文,罢露台之费,安石乃言:陛下若能以尧舜之道治天下,虽竭天下以自奉,不为过也。夫尧舜茅茨土阶,其称禹曰『克俭于家』,则竭天下者,必非尧舜之道。后王黼以三公领应奉司,号为享上,实安石自奉之说,有以倡之也。其释《凫鹥》之末章,则曰:以道守成者,役使群众,泰而不为骄。宰制万物,费而不为侈。按此章止谓能持盈则神祇祖考安乐之,无后艰耳,而安石独为此说。后蔡京辈争以奢僭相高,轻费妄用,穷极淫侈,实安石此说有以倡之也。其害岂不甚哉!乞正其学术之缪,追夺王爵,明诏中外,毁去配享之像」。遂降安石从祀之列。谏官冯澥力主王氏,上疏诋公,又会学官纷争,有旨皆罢,即上章乞出。除给事中。章又四上,请去益坚,以徽猷阁直学士提举西京崇福宫。又恳辞职名不当得,有旨:「杨某学行醇固,谏诤有声,请闲除职,累月恳辞。宜从其志,以励廉退」。改徽猷阁待制。上即位,除工部侍郎。论自古贤圣之君,未有不以典学为务者,以君德在是故也。上然之。除兼侍讲。二年,以老疾乞出,除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四年,上章告老,从之。绍兴五年四月二十四日终于正寝,享年八十有三,葬本邑西山之原。近臣朱震奏公尝排邪说,以正天下学术之谬;辩诬谤,以明宣仁圣烈之功;雪冤抑,以复昭慈圣献之位。据经论事,不愧古人。所著《三经义辩》有益学者,乞下本州抄录,仍优恤其家。有旨赠官,赙以金帛。娶余氏,赠硕人,先卒。子五人:迪早卒,迥、遹、适、造已仕。女四人:长适陈渊,次陆棠,次李郁,次未嫁。孙男七人,孙女五人,曾孙一人。公天资夷旷,济以问学,充养有道,德器早成。积于中者,纯粹而闳深;见于外者,简易而平淡。閒居和乐,色笑可亲;临事裁处,不动声气。与之游者,虽群居终日,嗒然不语。饮人以和,而鄙薄之态自不形也。推本孟子性善之说,发明《中庸》、《大学》之道。有欲知方者,为指其攸趣,无所隐也。当时公卿大夫之贤者,莫不尊信之。崇宁初,代余典教渚宫,始获从公游。三十年间,出处险夷,亦尝覸之熟矣。视公一饭,虽蔬食脆甘,若皆可于口,未尝有所嗜也;每加一衣,虽狐貉缊袍,皆适于体,未尝有所择也;平生居处,虽弊庐厦屋,若皆可以托宿,未尝有所羡而求安也;故山之田园,皆先世所遗,守其世业,亦无所营增豆区之入也。老之将至,沉伏下僚,厄穷遗佚,若将终身焉。子孙满前,每食不饱,亦不改其乐也。然则公于斯世,所欲不存,果何求哉!心则远矣,凡训释论辩以辟邪说,存于今者,其传寖广。故特载宣和末年及靖康之初诸所建白,以表其深切著明。而公之学于河南小尝试之,其用已如此,所谓援而止之而止,必有以也。进不隐贤,必以其道,岂不信乎!世或以不屑去疑公,盖浅之为丈夫也。铭曰:
天不丧道,文其在兹。维天之命,尸者其谁?孰能识车中之状,意欲施之兄弟,而遽并为世师。伟兹三贤,阔步共驰。有学术业,颜其馁而。公名最显,垂范有词。岂不见庸?孔艰厥时。狂澜奔溃,砥柱不欹。邪说害正,倚门则挥。嗟彼奸罔,谗言诋欺。我扶有极,人用不迷。奚必来世,判其是非?有援则止,直道何疵!不勉而和,展也可夷。河流在北,伊水之湄。谁其似者?订此铭诗。
祭朱震文(绍兴八年七月十七日) 宋 · 晏敦复
出处:全宋文卷三一三八、《汉上先生履历》(通志堂本)
维绍兴八年,岁次戊午,七月庚申朔十七日辛丑,左朝散郎、试尚书吏部侍郎兼详定一司敕令晏敦复,左朝散大夫、试尚书户部侍郎兼详定一司敕令李弥逊,左中大夫、试尚书礼部侍郎曾开,左朝请郎、试尚书兵部侍郎张焘,左朝奉大夫、新除尚书兵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兼侍讲吴圭,左朝奉大夫、试给事中兼侍讲张致远,左朝奉大夫、试给事中兼史馆修撰勾涛,左朝奉郎、试中书舍人兼直学士院兼侍讲吕本中,左朝请郎、试中书舍人楼炤,左朝请郎、试中书舍人勾龙如渊,左朝请郎、权尚书吏部侍郎魏玒,左奉议郎、权礼部侍郎张九成,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故侍读内翰、翊善朱公之灵:惟公老于田亩,困于州县。白首穷经,意则不倦。视彼世人,奚贵奚贱?不义而得,吾亦不愿。一昨召来,遇知明主。金马玉堂,四涉寒暑。以经决事,随事有补。位高职卑,亦莫公侮。不传之要,自得之妙,惟公知之,固世所笑。彼笑何伤,公亦自强。愈老愈壮,虽死不亡。识公日浅,相知则深。公病不起,孰不痛心?凉风应时,白露日侵。薄酒寓哀,公或肯临。尚飨!
句 其一 宋 · 林敏功
押鱼韵
尝忆他年接绪馀,饶三落托我迂疏。
溪桥几换风前柳,僧壁今留醉后书(寄夏均父)。
按:宋吕本中《紫微诗话》
儒林郎睦州建德县丞程君墓志铭(大观三年) 宋 · 程俱
出处:全宋文卷三三四三、《北山小集》卷三一
君讳天秩,字秩宗,姓程氏,衢州开化人。开化之程,自都官府君以学行奋,乃始大其门而芘其宗,然位不偿德,莫克大施。唯其治行于官,行尊于乡,惟德惟义,刑于有家。是生六子,是训是似,英特循雅,各济其美。君则都官之季子也。幼以任为太庙郎,颖悟秀发,见者属目。甫冠,调杭州新城尉县,老吏不敢弄以事。尝部盗诣府,时盗实狗鼠偷,府君擿其具狱,谓当强盗,君论其不然者。府君一时名人,气辩甚伟,至变色折君。君不为动,益理前语。丁内艰,服除,为抚州司理参军。治狱审尽,平反者众。用其馀力,又为一府所赖。江西饥,县官捐仓实以食流氓,所在常失料理,往往老稚相蹂躏,至日暮不得粒米去,而狡胥恶少相狃锢其利。州以委君,君纤悉条理,逆窒其弊,济以勤察,惠用均一,盖所活数万人。使者下其目,一路交口誉之。迁婺州武义令。县故繁委难治,君至累月,遂终日庭无人。会崇宁新举庶政,大抵椎轮积微,倚乡县为根柢。亡状吏非驽不及事,则颠扰失法意。君既为邑人信爱,一发言,皆奔走从事,事用前集,初不以威督也。其大要出言以诚,使明见利害处;又为规画,不使有意外之费、难及之约,要以便人无弊为本。邑人安乐之,皆曰君爱我。君常以谓赋役不均,则贫氓益困,其害虽缓实深。然户计槩治,则下必大扰,于是因人之愬,产竭而税在,与输割之不当实者,辄穷根索脉,毫析缕解,至于均而上,里胥不得一措意。居四年,其所釐正殆无遗,以是去而人思之不忘。举睦州建德县丞。建德难治,又出武义上。时阙令弥年,君能益明。发运使故尝使二浙、道武义,见其县治斩斩,无一不当理法者。既出,使从事廉君政、实田野誉之如一,固异之。方辟以为属,檄到,君敛三日矣。君之以疾不起,实大观二年四月某甲子,享年四十有五。君问学甚优,屡试不得志,益读书。平居驰论数千载间,如指诸掌。中间官江西,与佛者游,超然有自得者。然出与事接,乃明办如此,盖未可以世才吏论也。其孤伟既卜葬开化云台乡吴村之原,将以三年某月甲子襄事,举君夫人郑氏之柩祔焉。先期以书抵某曰:「先君不幸,阨于无媒,才不用世,以没其所。已试虽小,足以明大。兄知先君治行实详,又先君爱重莫如吾兄,葬当有铭,谨以告」。某饮泣失声,则伏而思曰,昔者朱司农桐乡一啬夫,卓太傅密令耳,皆以循良吏显名一时,垂后世,不以公卿故传也。士顾所立如何,仕小大乌足论哉。季父才能甚高,内行修谨,又饰以问学不慊,良吏称贤,卿大夫故有知其然者。顾势未便,不果进其身,使发其所有。而君数适穷,且君子乐进善,生不克振之,死岂不能显之后世耶?则幽堂之铭,固可以请,然窀穸既有期,使一往返,辄数百千里,惧不及事,无以识诸幽,则职某之故。又伟之语某者甚哀,其敢辞不能?如其墓上之表,则以俟所谓贤卿大夫之知吾季父者焉,故于兹不敢略。伟举进士。二女,嫁江阴杜居仁、鄱阳黄忬。都官府君讳迪,以尚书都官郎中致仕。凡三娶,俱之先考贵溪府君与季父皆天水县君出也。若族氏世伐,则有先都官之铭在,亶叙其治行而系以铭。铭曰:
士贵于学,系其有施。岂其诵传,而用莫知。有敏建德,何施弗宜。其特不亢,其同不淄。有彼君子,智尽心劳。惟才之求,才或不遭。才之不遭,肉食者谋。年止于斯,其孰之尤。人者惟人,其致则天。尚载嘉实,铭之九原。
与善借示鲁直集雕刻虽精而非老眼所便戏成小诗还之 宋 · 李光
七言绝句 押庚韵 创作地点: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墙角年来弃短檠,捐书默坐眼方明。
知君欲嗣江西派,净几明窗付后生(自注:近日吕居仁舍人作《江西宗派序》,以鲁直为宗主也。)。
谪居古藤病起禁鸡猪不食与儿子攻苦食淡久之颇觉安健吕居仁书来传道家胎息之术因作食粥诗示孟博并寄德应侍郎 宋 · 李光
押词韵第十五部 创作地点:广西梧州市藤县
晨起一瓯粥,香粳粲如玉。
稀稠要得所,进火宁过熟。
空肠(院本作腹)得软暖,和气自渗漉。
过午一瓯粥,瓶罍有馀粟。
淡薄资姜盐,腥秽谢鱼肉。
岭南气候恶,永日值三伏。
外强几中乾,那受外物触。
两餐莫过饱,二粥可接续。
故人尺书至,教我御瘴毒。
燕坐朝黄庭,妙理端可瞩。
神车御气马,昼夜更往复。
久久当自佳,根深柯叶绿。
寄语陈太丘,人生真易足。
醉饱厌腥膻,忽认海南叔。
寄德操均父 宋 · 潘大临
七言绝句 押东韵
文如二稚徒怀璧,武似三明却韔弓。
松桧参天西邑路,时时骑马访庞公(以上宋吕本中《紫微诗话》)。
回娄解元启 宋 · 汪藻
出处:全宋文卷三三八一、《浮溪集》卷二二
曳柂初来于乐土,未厌浮家;击鲜数溷于钓徒,方虞逐客。忽迂都骑,仍枉华笺。殆传听之误耶,何衰迟之得此?大孝秘书词倾三峡,学富九丘,早拔萃于士林,独撷英于圣域。嶷然郑公之器,大贤后而秀骨清;审矣孟子之言,胸中正而眸子瞭。以由义居仁为日用,以博闻彊识先旦评。金璧连城,名驹千里。履方屦者淹该,奚止于地形?见素冠兮爱慕,迥隆于天性。略其众毁,贲此穷途。虽风谊亹亹而起予,恐姗笑骎骎而及子。惟古人之论文也,贵乎适用,非专为雕篆之华;且君子之择交也,要在知心,乃能持金石之久。傥因暇日,款揖清风,简编求圣贤之言,形迹略世俗之礼。倾囷倒廪,虽惭平昔之浅闻;戛玉锵金,敢聆吾子之妙句。慰桑榆之景暮,陪松柏于岁寒,良所愿焉,甚大惠也。属分襟之不日,怅促膝之未期。
雷秀才尝学诗于吕居仁能谈江西宗派中事辄次居仁韵二绝赠行 其一 宋 · 王庭圭
七言绝句 押虞韵
逐客归寻溪上居,钓竿犹挂洞庭湖。
忽逢雷子谈诗派,传法传衣共一途。
雷秀才尝学诗于吕居仁能谈江西宗派中事辄次居仁韵二绝赠行 其二 宋 · 王庭圭
七言绝句 押阳韵
闻有牙签万卷藏,槐花应笑举人忙。
向来阅士知多少,他日昂霄见此郎。
即席送吕居仁 宋 · 韩驹
七言律诗 押先韵
一樽相属两华颠,落日临分更泫然。
蹀躞鸣珂君得路,伶俜散策我归田。
近闻南国生涯尽,厌见西江杀气缠。
欲买扁舟吴越去,看山看水乐馀年。
食煮菜简吕居仁 宋 · 韩驹
押词韵第一部
晓谒吕公子,解带浮屠宫。
留我具朝餐,唤奴求晚菘。
洗箸点盐豉,鸣刀芼姜葱。
俄顷香馥坐,雨声传鼎中。
方观翠浪涌,忽变黄云浓。
争贪歙钵暖,不觉定碗空。
忆登金山顶,僧饭与此同。
还家不能学,永(王本、沈本作空)费烹调功。
硬恐动牙颊,冷愁伤肺胸。
君独得其妙,堪持饷衰翁。
异时闻豪气,爱客行庖丰。
殷勤故煮菜,知我林下风。
人生各有道,旨蓄用御冬。
今我无所营,枵腹何由充。
岂惟台无馈,菜把尚不蒙。
念当勤致此,亦足慰途穷。
次韵吕居仁赠一上座兼简居仁昆仲 宋 · 韩驹
押词韵第十七部
上人出山时,稻穫云水白。
囷仓未云满,已有税租迫。
崎岖走檀施,不畏道里隔。
坐令众浮图,听法无馁色。
尔来闭幽户,此道深自索。
佛法本无多,未悟常自责。
孤云忽南飞,过我江上宅。
信知道人心,不断思想百。
邂逅逢故人,涕泪说艰厄。
驱车更何之,怅望王土窄。
应须屏尘累,问此忘机客。
忧来莫饮酒,酒薄空住鬲。
何时营一丘,伐竹开新陌。
待子田舍成,吾当理轻策。
句 宋 · 孙觌
押支韵
噬脐有愧平燕日,尝胆无忘在莒时(宋徐梦莘《三朝北盟会编》卷七四 《三朝北盟会编》引吕本中《痛定录》:前此上在青城斋宫,无聊。何栗奏宜赋诗以遣兴,乃以孙觌、汪藻应制。上诗用时字韵,觌诗云云。)。
辞免再除中书舍人状 宋 · 孙觌
出处:全宋文卷三四二二、《鸿庆居士文集》卷八、《三朝北盟会编》卷一○六
臣自罹严谴,屏弃远方,圣主在上,皎如白日,起幽作匿,洞见谗诬,躬发德音,抆拭多罪,召还词禁,归觐清光。擢之积垢污蔑之中,复畀侍从论思之职。义当闻命奔走造朝,而衰瘵之身积忧成疚,所愿假馀生于晷刻,审难自效于涓尘,须至投诚,上扣聪听。臣顷遇渊圣皇帝即位之日,以国子司业擢为侍御史,方中国谂四夷之祸,而庙堂无一定之谋,群奸兴讹,匹夫横议。臣冒居言路,固无独见远虑陪辅聪明,而一时诛赏不叶公议,因事论奏,仅能塞责。言狂意拙,轻犯众怒,怨讟所归,遂成谤薮。尝论故宰相王黼诛死,而蔡京方自拱州请觐,大臣游说,还之赐第,以为谋主。宣抚使童贯、王安中、谭稹皆散官安置,而蔡攸乃以大中大夫提举宫观,任便居住。罪同罚异,物议沸腾,责在臣等。谏议大夫杨时在延和殿下,宣言渊圣有「蔡攸无罪」之语,以讽台谏。臣独以为有罪,论奏不已。于是京、攸之党,惟臣之怨。张劝、卫仲达以弃官得罪,既除削矣,又传逮诏狱,将致之死。臣论蔡攸父子兄弟等亦弃官而去者,何为岂独不问?于是诏御史台根究。臣等条具攸等兄弟、亲戚、宾客之弃官者凡数十人上之,有旨送大理寺约法,而劝等亦贳死,于是逃弃官守之人,惟臣之怨。金人犯阙,李纲不忍忿忿,欲一战驱之,而幕府吏士皆年少书生,纵谀以赞其决。方元若草露布以待破贼,楚天觉谓劫寨之日漏语于旬日之先,都人户知之。臣又论李纲素不知兵,难以独任,请以诸道兵尽付种师道节制,而以纲佐之,老者之智,壮者之决,可几万全。疏上不报。是日也,植三帜于开宝寺,榜以御前报捷为名,又张御幄于封丘门上,以俟车驾临受俘获,而王师歼焉,于是行营司官属,惟臣之怨。又论太学诸生诱众为乱,劫请人主拜免大臣,支解王人,流血被道,毁撤庐舍,掠取金币,几至内讧。失今不治,他日必有握兵之臣胁制天子,武夫悍卒戕害将帅,县杀其令丞,郡杀其守尉,以众暴寡,渐不可长,于是太学诸生,惟臣之怨。臣又论靖康之政,专务姑息,大臣掠美,嫁怨君父。伏阙之后,学官待罪放罪可也,乃降诏以奖其忠;群凶惧诛,勿问可也,乃肆赦以固其恶。行营大臣下行使臣之职,收金银榜以说众心。开封尹代行亵御之职,传诏太学以沽士誉。蔡京责秘书监,词臣追数其过,宰相甚其言却之,三反窜定。无几,王蕃潜师夜遁,召兵于唐州,台谏交章论其罪愆,而大臣以分兵护送家属之功,竟薄其罪。主威陵夷,必自兹始。于是上自朝廷大臣,下至太学官,惟臣之怨。时方蔽昵私党,以附下罔上,臣独论刺以犯权贵;时方弃捐爵禄以市恩钓名,臣独矫激以招怨怒。群嘲聚骂,恬不知畏,触情妄行,卒蹈机阱。始则蔡攸党人吕本中之流作为《痛定》等录,文奸言以佑其父兄,又崇饰恶语以并中臣,终则言事臣僚又置臣于伪官之内。方杜门席稿,侧听威命,而转运司檄州县拘留,不令走透。巡尉挟带将吏两至臣家,结集保伍,鞭挞邻里,昼持梃以守,夜击柝以卫,老幼愁怖,水火不通。揭榜千馀,遍行境内;稽察苛绕,过于大辟。有司初无被受,止据进奏官报状,遂称圣旨施行。阅两月馀,辛道宗溃兵入境,居人骇散,臣因得携三十口窜伏草莽中,而迎贼官吏舣舟臣门,指为奸细,嗾盗入室,臣弟岘与之遇,拔剑欲击,得两夫从旁营救,因得解去。生生之具,攻劫一空,虽竹笥、韦箧、陶瓦之器盗所不取者,戕坏亦尽,书籍纸札悉投之雨中而去。臣等暴露野次,一夕三徙,不自意全。待从贼官吏稍稍来还,臣已无家可归矣。此皆臣懵学无师,刚褊自用,积致怨仇,以蹈大难。始假朝廷之命,陷臣于大罪,中假州县之势,加臣以横逆,卒负盗贼之威,又欲致臣于必死,摧伤顿挫,无复生理,皆臣自取,亦何所恨?伏遇皇帝陛下廓日月之照,下雷雨之泽,一洗谤诬,延登侍从,肉再朽之骨,收去干之魂,义当勉厉疲驽,再勤鞭策,而饥寒并至,疾病侵陵,形影支离,衣冠零落。存阙之心未替,而犬马之力已不逮于骏奔;市虎之谤既明,而沟壑之填已侵寻于暮齿。伏望深垂简照,追寝误恩,除臣一宫观差遣。假之岁月,稍近医药,怨仇悔祸,得保馀生。虽戴盆不可以望天,而结草尚期于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