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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说 其二 北宋 · 黄裳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五六、《演山集》卷四八
合敬则无离心,同爱则无异情。
事文,礼乐之迹也;
敬爱,礼乐之情也。
先王之制礼乐也,立本有情,趋时有迹。
情,天也,不可戾者也,故在所因,而曰「礼乐之情同,明王以相沿」。
迹,时也,不可同也,故在所损益,而曰「五帝殊时,不相沿乐;
三王异世,不相袭礼」。
事者时之应,名者功之报。
趋时斯有事,建事斯有功,立功斯有名。
为趋时而后有事,故事与时并;
为立功而后有名,故名与功偕。
情可以意会,文可以理考。
无精义不能会其情,无明德不能考其文。
或曰:「夫子既圣矣,述而不作,何也」?
曰:夫子,圣人之在下者也,有其德,无其位,何敢作?
和者,天地之情;
序者,天地之理。
百物言其群分,群物言其类聚。
聚而患其乱,故皆别,则言群物;
有生则贵众多,故皆化,则言百物。
先王之制礼乐也,发天地之情,明天地之理而已。
过制过作,人伪也,非真礼乐也。
故过制则非理而失之乱,过作则非情而失之暴。
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者,发其情,明其理而已。
伦者言其理而已矣。
伦,人理也;
乐之情,天德也。
天德论人理,则无病天之患矣。
人之德,出而分于三则有中,入而止于一则有正,中而无邪则能从于人,正而无邪则能侔于天。
敬顺,礼之制在心者也;
庄恭,礼之制在体者也。
欣喜欢爱则设于情,恭顺庄敬则立于质。
与民同礼,乐之小者也;
与天地同礼,乐之大者也;
与道同礼,乐之妙者也。
先王之于天地,以其妙者官之,以其大者相之。
王者之为天下,方其图功而谋治也,则有教化以行礼乐之道;
及其功成而治定也,则有制作以建礼乐之业。
道也,先王非敢私行之;
业也,先王非敢私为之,明人之天而已。
礼之实,节文仁义者也;
乐之实,乐仁义者也。
节之不泛,文之不固,乐之不乖。
二者之实,虽人之所固有者,彼所以节文而乐之,则因教化而后至焉。
盖使天下之人,耳目之视听无非礼也,手足之舞蹈无非乐也。
其功已成,其治已定,先王始有制作以收其成而已。
乐以象德,而功成则德之著也,故作乐以扬之;
礼以节事,而治定则事之辨也,故制礼以彰之。
功大者其乐备,治辨者其礼具。
王者之制礼乐,其情相沿而有详略者,时而已矣。
干戚之舞,饰威而已,故非备乐;
熟烹而祀,致味而已,故非达理。
五帝之天下未传之子,故不言世而言时。
其时未失德,故不言礼而言乐。
五帝之时,其俗未顿革,故言殊而不言异。
乐极则忧者,以物为乐故也;
礼粗则偏者,以数度为贵故也。
大圣敦乐有仁,而其乐未尝荒,故无忧;
礼备有义,而其法足以适用,故不偏。
道之下降,气为阴阳,形为天地,数为万物。
气数之中,以其高下散殊而有礼之序,以其流化合同而有乐之和。
二者道理之自然,有生之类莫不具焉。
流而不息者,品物流形也;
合同而化者,万物并育也。
礼居仁义之后,人德之序也;
义居仁之后,天德之序也。
自其天地始分而言之,则仁义在其后矣。
仁主爱,乐主统同,故仁近于乐;
义主断,礼主辩异,故义近于礼。
而礼乐之大用非特于四时,是以仁义之用近之而已。
礼,夏德也,夏之序,长春之生而已,可以统言仁;
智,冬也,冬之序,藏秋之成而已,可以统言义。
天地化始于仁,革始于义。
气也者神之盛也,敦和又其气之盛也。
礼乐之道行乎阳,则高下散殊,合同而化;
行乎阴,则率神而从天,居鬼而从地。
鬼神之神未离乎数,而数实行之。
是以道之妙乎乐,则能率之以从天;
妙乎礼,则能居之以从地。
礼乐之妙能官天地,而率神居鬼则分天地之所主而已。
唱者,天之道也,故作乐而应之;
偶者,地之道也,故制礼以配之。
应也配也,礼乐之参天地者也。
由卑而见贵,由高而见贱。
方以类聚物,物以群分类。
天地之尊卑,阴阳之动静,群类之聚分,形象之上下,天地之理自尔。
交感之相摩,旋转之相荡,鼓以发之,奋以进之,动以化之,煖以养之,天地之情自尔。
化不时则不生,失乐之和;
男女无辨则乱,失礼之节。
不生无辨,天地之情,所不能免。
故后之于天地,以乐之和,辅相其宜;
以礼之中,裁成其道。
乐之和,失之则不生;
礼之别,失之则乱。
及其得之,则极乎天而蟠乎地,行乎阴阳而通乎鬼神,穷高极远而测深厚
行乎阴阳则物莫能违之,通乎鬼神则物莫能间之。
凡有声气形数之类,在其中焉。
礼乐至于此矣,然后能著大始,能居成物。
天之化,其阳始于亥,生于子,成于丑,而乾位西北焉,则知大始矣。
乾者,天之道也,扬子曰:「天奥西北,郁化精也」。
物于此焉,天道制其命,化精含有其生意,时未判也。
及夫万物资始于元,成于艮,至于震,而天之用出焉。
地气上升,天气下降,奋之以风雨,动之以四时,煖之以日月,数者冥合而有乐之和,则大始著矣。
地之化,其阴始于巳,生于午,成于未,而坤位西南焉,则作成物矣。
《易》曰:「致役乎坤」。
致役者作之也。
万物之生,天化气,地化形。
其化形也,萌者出,勾者达,羽者飞,足者走,鳞者游,特未定也。
及夫并育而不相害,并行而不相悖,游者潜,走者伏,飞者息,方以类聚物,物以群分类。
数者冥分而有礼之别,则成物居矣。
大始者,精气也,乐散为和气以著之。
成物之体立矣,礼分为定体以居之。
礼者,其乐之终始欤!
故言礼制行矣,则在乎乐之前;
言礼居成物,则在乎乐之后。
歌南风,和天也;
赏诸侯,和人也。
诸侯之受赏,亦责其致和而已。
德盛而教尊,则其德和于人。
五谷时熟则其德和于天,乐者象德而赏之也。
舞者德之容,故观其舞而知其德;
谥者行之迹,故闻其谥而知其行
《云门》,天德之象也;
《咸池》,地德之象也。
乐之象德,有天而已,则简地,尧之乐有《咸池》备矣。
《韶夏》,文乐也;
《濩武》,武乐也。
象德有文而已,则缺武,商、周之乐有《濩武》则尽矣。
《大卷》言云之形,《大章》言云之象。
万物之生,得寒而成,得暑而长,然而不时则邪气乘物,故不时则疾;
得风而动,得雨而润,然而不节则淫暴害物,故不节则饥。
教者,先王所以化物也,故譬则寒暑;
事者,先王所以应物也,故譬则风雨。
因时之宜而立教,故不伤世;
通物之变而用事,故有成功。
是以先王之为乐也,于天下也法治,于己也则行象德,然后无不时不节之患。
酒之养人,犹其教其事;
酒之流生祸,犹其不时不节。
壹献之礼,宾主百拜,所以节其流。
上下之分甚严,而不至于绝者,以其有酒食以合欢。
甚欢而不至于荡者,以其有乐以象德,有礼以缀淫,皆以礼终,故哀乐中其节。
众人所乐者物之盛,圣人所乐者德之盛。
惟乐出于圣人之所乐,故能养民心,其感民深。
其移风易俗而出于众人者,彼且自荒矣,其如民何!
有血气则有情欲,有心智则有意识。
情欲可动,意识可感,然后喜怒哀乐随其所遇而变。
君子则不然,血气心智不能淫其性,而喜怒哀乐之情发而中节,故不为忧思淫乱而异其音焉。
是故君子之乐可以善民心,可以移风俗。
本之情性以正乐之德,稽之度数以正乐之文,制之礼义以正乐之用。
阴阳为道则刚柔为德,阴阳为德则刚柔为气。
刚气,阳德之发;
柔气,阴德之发。
不散不密,阴阳之中;
不怒不慑,刚柔之中。
有中性然后有中德,有中德然后有中气。
乐者本于性,发于德,而作于气者也。
先王以民之喜怒哀乐随其所遇而变,则天理灭矣,故本诸情性而为之乐焉。
及以感道之,则君臣上下同听之,莫不和恭;
父子兄弟同听之,莫不和亲。
夫恭之于君臣,亲之于父子,天理也,而形见于乐,则乐观其深矣。
时有盈虚,运有去来,物有存亡,人有进退。
圣人之知进退也,归之义焉,而不累乎其身;
圣人之知存亡也,归之命焉,而不累乎其物。
物我之累亡,然后能止乎一,而不失其正焉。
由止一之正而上之,为不亏之纯,不杂之粹,至乎抱一之精而尽焉。
故圣人之不动者,不去不来,无进无退,不死不生,无存无亡,不加不损,无得无丧。
然而知之所及者,特与五行之数、四时之运,相为盈虚消息而已。
消息盈虚,天之理也,在人为进退,在物为存亡得丧。
未始有是物也,傥来而得之,然后有存焉;
未始无是物也,适去而丧之,然后有亡焉。
未知人,焉知天?
是故进退先乎存亡,存亡数之大者,且不知焉,焉知得丧?
是故存亡先乎得丧,存亡吾知之矣,未有不及得丧者也。
故言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得丧不与焉。
有天道者,地之类不及见之;
有阴道者,阳之类不及见之。
圣人之神能阴能阳,圣人之道有天有地。
及其作也,本乎天地,丽乎阴阳者,无不见之矣。
本乎天者亲上,见圣人之天道者也;
本乎地者亲下,见圣人之地道者也。
扬子曰:「仰而视之在上,俯而窥之在下。
企而望之在前,弃而忘之在后」。
犹之苍天也,东西南北,无不在焉。
圣人之作也,其孰不见哉!
元德之类,即于物者,其德有三,曰刚、曰健、曰中。
即于天者,其德有四:曰正、曰纯、曰粹、曰精。
以刚而立,以健而行,以中而用,元德之成物也。
以中而用,则其为健也,莫能穷之;
以健而行,则其为刚也,莫能折之。
成物而还,止一而静,则有正焉。
纯者止一而不亏者也,粹者止一而不驳者也。
庄子曰:「素也者,谓其无所与杂也;
纯也者,谓其不亏其神也」。
一之所致,至乎抱一之精而尽焉。
神者,天道之至;
精者,天德之至。
扬子曰:「天奥西北,郁化精也」。
太始冥冥,无有无形,含孕庶类,运动百化。
穷则更生,终则有始。
一阳之萌,万形以分。
鼓之以雷霆,奋之以风雨。
勾者出,萌者达,蛰者昭,角觡生,羽翼奋,莫制之者,乾元之刚,不亦至乎!
先王之应时也,春将务作,夏将务讹,秋将务成,冬将务易,观日而后知焉。
先王之授时也,于春之中则使民隩,观星而后知焉。
春且至矣,而弗平秩,何以行事?
春且中矣,而民弗析,何以立功?
是故官敏事,农敏功,与时盈虚,与时因革而已。
制治之道,有任无为者,然后可以出法而应物;
有任有为者,然后可以行法而立事。
稷之播种、契之敷教、皋陶之作事、垂之共工伯益之虞、伯夷之典礼、夔之典乐、龙之纳言,行法者也。
苟无出法之人,论道而揆之,则虽八官之烛理,有能蔽之者,非所谓亮采。
荣者或辱,成者或败,非所谓惠畴。
是故舜之命九官也,禹宅百揆为之先焉。
八官以序,各任其事。
要在大禹,详在八官。
道所揆,晦者斯光,窒者斯通,辱者斯荣,败者斯成,无失职之虑,而况八官以其才之所长而专其任哉?
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
明君礼下以恭,致君子也;
取民以俭,致野人也。
致君子则使之正经界,均井田,平谷禄,为治野人之计也;
致野人则使之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为养君子之计也。
管仲晏子,非王者之佐,孟子耻以此自待。
故曰:「管仲,曾西之所不为也,而子为我愿之乎」?
齐桓、晋文,无王者之道,孟子耻以此待其君,故曰:「仲尼之徒,无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后世无传焉,臣未之闻也」。
丁居中墓志铭 宋 · 刘一止
 出处:全宋文卷三二八○、《苕溪集》卷四九
君讳安议,字居中湖州德清人
丁氏之先,散居济阳清河、陈、谯等郡,至汉名固者仕司徒,卒葬吴郡武康,子孙家焉。
武康至唐分为德清,而丁其著姓云。
君之曾大父梦徽隐德不仕。
大父珙赠中奉大夫
父虽,以进士起家,仕至中大夫,历守邠光二州以卒,赠特进
妣朱氏,乡先生秘书丞临之女,赠吴郡夫人
君以特进任为从事郎、监吉州酒税,历淮西帅司属官潭州南岳庙
用荐改右宣教郎、知秀州海盐县通判韶州
绍兴二十一年正月壬辰,终于家,享年五十有五。
累阶右承议郎,赐五品服。
其年四月辛酉葬于乌程县平山村里摇坞之原。
君少警悟,强记忆,出入书传,喜论道古今。
既筮仕,益习吏道,心计绝人。
初为吉之筦库,钩校有方,累政所负,不数月悉偿之,课更奇羡。
郡士以学舍库陋,请于郡,欲更诸亢爽,且属君护作。
量功命日,规制既定,会渊圣皇帝践祚,诏罢土木之役。
君会校官弟子语之曰:「圣天子爱民而息役,惧有以伤之也,而学之不建,用为郡羞,吾欲无劳民动众而卒成之,何如」?
于长,白郡,以赀富者十人为学职,而属役焉。
又记君市侩,悉告之:「吾欲平直而贷,尔手物之至于我手,取偿一不以委吏」。
皆曰唯唯。
未几材用丰办,学成,壮伟为江右冠,士大夫以是多之。
庐陵阙,委君摄治,君质明坐堂上,讼诉至千牍,应声剖决,事皆得情,未晡庭已空。
老吏畏服,奸欺屏迹,治以最称。
其在海盐也,遇岁大旱,复民租十八,而和籴尚存。
君语令:「田岁恶,常赋且弗克,不应复有和粜。
使上官怒,吾身任之」。
檄屡至,君抗论反覆,卒赖以免,旁县有积冤不伸,往往请于上官,丐从下君决之。
民信服类此。
邑有陶泾,溉田数百顷,岁久湮塞。
旁大姓以阴阳家不利己则沮止,不克浚治。
逮君莅事,莫敢有辞,浚之如其旧。
自是并泾高仰之田无旱岁,邑子作《陶泾行》以美其勤。
君叹曰:「兴民之利而除其害,以为己当任者,古之吏也。
矧陂泽废兴,所系甚重,见于民谣,鲜不由此,若召父杜母与。
『坏陂谁,翟子威
反乎覆,陂当复』。
至托言于黄鹄,岂不以利害所系为不轻耶?
吾位卑力微,藉众以成,且为利不博,何敢自功」。
论者益嘉之。
君性鲠亮,以气节自许,与人交,一语道合,握手出肺肝;
有不合,虽钜人长者,弗为屈。
异时庙堂故人,数问君无恙,不一往见之。
居家孝友,周远近亲党之不能婚姻丧葬者,无所爱吝。
于教子尤力,建家塾,聚书万卷,馆名士,与子孙游。
自罢官海盐,乃淡然无仕进意,或勉之,则有甚难之色。
平山川岩之胜,筑室曰「蜕庐」,间与宾客啸咏其上,倘徉忘归。
躬治竁域,垂二十年,是为君之域。
配莫氏,封孺人
男四人:雄飞,左从政郎泰州兴化县
时飞、冲飞,举进士
幼未名。
女六人,适左承议郎主管台州崇道观沈介左迪功郎、新庐州学教授彦举登仕郎俞子陵,馀在室。
孙男三人,曰炳、煜、烨。
孙女一人。
君既葬,雄飞伸书请铭于余,辞言恳到,既又出君婿尚书郎沈君之状,纪君行实有典则。
余三过读之,谢曰:「先大夫与余同里闬为姻家,其相知宜详。
然余老而心志耗昏,目视贸贸,遇时有小疏述,命儿辈执笔牍占授,首尾不相顾,或遗落失次第,尚何能发扬先德之懿」?
雄飞请益坚,所不得辞。
铭曰:
结驷飞车,九轨之途,未极所如,有掣其驱。
截蛟断犀,太阿之利,小见其割,再弗卒试。
繄能者人,不能者天,君亦奚为,有衔下泉。
流泽兹始,其后必侈,我言曷以,君有才子。
李状元工部1132年5月 宋 · 邓肃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五、《栟榈集》卷一四 创作地点:福建省福州市
某顿首再拜顺之工部状元老兄:自罗源人去,匆匆具状,并以恶语呈浼,想无不达者。
即日溽暑,伏惟台候动止万福。
某客此馀年,巢南之念,无食顷置,但以乡里残破之后,斗米千钱,鸡豚蔬笋一切无有,疫疠大作,死亡相枕,遂不能即去,且复须止耳。
但不知仰俯三百,指意将安归乎?
水到渠成之语,东坡其欺我哉!
虽然,穷中之味,非吾辈不能堪,非处之久不能知其味之永也。
顷在都城,陷身虏帐,幸而脱归,又落风波之地。
列士枭首,时无不免,赖圣主赦于必死,遂获南归。
方安畎亩,为终焉计,又为寇盗所迫,来客海嵎。
今虽困卧流离,岂不愈于前日九死之地乎?
以此亦能自安,幸老兄毋重为小人念也。
老兄湖南之行,竟可免否?
兰省亦岂能久留老兄耶?
官无大小,要行其志,志不可行,则袖手旁观。
一时士君子进退出处之节,弥纶献替之道,与夫谈笑议论之馀,其善者固可师,而不然者亦可戒。
此杖藜观物化、亦以观我生之义也,岂不愈于纸上之学乎?
顺之学富识高,追配古人,固无事此,然舍此亦无以寓吾志也。
盖所谓「优哉游哉,聊以卒岁」耳。
丞公数相过否?
辄以数字浼之,议论狂直,殊愧犯分。
然吾徒所以相好,政在阿堵之中,知我罪我,俱在《春秋》乎!
贯道早晚如闽中,想遂相从。
子安失意,将不安此。
德和将罢新任,文明亦以替去。
回首前日凤池之游,岂非梦耶?
然人生孰非梦,聚散无常,即生灭法于此,思之则生灭俱灭,又何足计乎?
欲言无穷,恨不能多幅。
何日握手一笑,以写此心?
临纸东瞻,精爽俱遗,更冀惠序加爱,以寿君亲。
应诏言和议决不可成奏乾道间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四、《历代名臣奏议》卷三○六
臣闻主圣臣直,非主圣则臣何敢直?
邦有道,危言危行,非邦有道,则言安敢危?
八月一日伏准省劄,七月三十日,三省同奉圣旨:「政事不修,灾异数见,江浙水涝,有害秋成。
朕自八月一日避殿减膳,思所以应天之实。
可令侍从、台谏、卿监郎官馆职疏陈阙失及当今急务,毋有所隐」。
臣伏读圣训,见陛下畏天忧民、闻过思治之切也。
夫谓「政事不修,灾异数见」,是畏天之切也;
谓「江浙水涝,有害秋成」,是忧民之切也;
令臣等疏陈阙失,是闻过之切也;
又及当今急务,是思治之切也。
臣幸蒙大问,敢不上体陛下恳恻之意而索言之。
臣闻《春秋》书雨雪水火皆谓之大,何也?
雨雪常也,以大然后为害;
水火常也,以大然后为灾。
今江浙水涝,远及襄、汉,与《春秋》大水何异?
推原厥咎,岂无所自哉?
臣尝考汉董仲舒刘向鲍宣谷永之疏,皆归于宦官、女宠、小人、夷狄之盛。
此四者,在廷之士类能言之,臣不暇远引,以渎天听。
然圣明在上,必无此等,借曰有之,安得不致阴沴?
臣愿陛下监钟离意之奏,如商汤之自责;
览仍叔之语,如周宣之侧身以恭禦厥罚可也。
谨案《食货志》,禹有九年之水,而国无捐瘠。
墨子·七患》亦云「禹有七年之水,而民不冻饥」,何也?
备先具也。
今数路水潦,曾不逾时,而谷已翔踊,民已流殍,国之无备甚矣!
臣愿亟诏遭水州军多方赈恤,使民被实惠,无至流移,亦救灾忧民之先务也。
臣闻「衮职有阙,惟仲山甫补之」,说诗者谓衮指君也。
君职有阙,仲山甫能弥缝而补之,则补君职之阙者大臣之事。
今陛下不以责大臣,而令臣等疏陈阙失,是欲闻过之切也。
臣尝学《诗》,至《小雅·六月》论阙详矣,其大略云小雅尽废,则四夷交侵。
臣每读至此,未尝不掩卷太息也。
臣愿陛下监《鹿鸣》和乐之缺而待遇臣下尽诚,监《四牡》君臣之缺而进退大臣以礼,监《皇华》忠信之缺而遴择使臣,监《常棣》兄弟之缺而敦睦大伦,监《伐木》朋友之缺而肇修人纪,监《天保》福禄之缺而寅畏天命,监《采薇》征伐之缺而精选将帅,监《出车》功力之缺而爱惜名器,监《杕杜》师众之缺而总覈军实,监《鱼丽》法度之缺而谨守成宪,监《南陔》孝友之缺而训厉风俗,监《白华》廉耻之缺而旌表孝廉,监《华》蓄积之缺而损节浮靡。
陛下所谓缺失者,尚有大于此者乎?
当今急务,莫急于备边。
北有金人之患,西有川蜀之虑。
金人之患,宜诏两淮宣谕严为守备,如赵充国图先○之策;
川蜀之虑,宜择大臣有威望素为吴璘信服者以迮之。
臣闻道路之言,皆谓今之大臣有威望素为吴璘信服者,无出张浚,宜起长沙或镇荆襄,以遥制川蜀。
臣闻沈介前在成都,为吴璘靳侮,五十四州之人岌岌然,有是乎?
借曰有之,陛下亦安得高枕而卧也。
臣窃闻虏人恐喝我求索无厌,臣谓今日和议有可为痛哭者十,臣请为陛下极言之。
今日之患,兵费太广,养兵之外又增岁币,民力益屈,何以堪之,可为痛哭者一也。
海、泗、唐、邓之人不下数十百万,一旦与之,是陛下无故驱数十百万生灵置之死地,可为痛哭者二也。
海、泗,今日之藩篱咽喉也。
彼得海泗,且决吾藩篱以瞰吾室,绝吾咽喉以制吾命,则两淮决不可保;
两淮不保,则大江决不可守;
大江不守,则江浙决不可安,可为痛哭者三也。
中原讴吟思归之人,日夜引领陛下拯溺救焚,如赤子之望慈父母也。
一与虏和,则中原绝望,后悔无及,可为痛哭者四也。
自顷秦桧用事,力主和议,生民膏血竭于虏廷之供亿,朝廷威势屈于邻国之诡谋,民愁盗起,齐述一变,杀数万人,郡国二十四,同时大水。
今和议虽未必成,民皆曰:「又将竭吾膏血,瘠中国以肥虏矣」。
归正人嗷嗷然曰:「又将如秦桧时执我北还,以膏虏人之鈇锧矣」。
两淮之人嗷嗷然曰:「又将如前日疲于虏,使之往来而奔命不暇矣」。
可为痛哭者五也。
秦桧力排不附和议之士九十馀人,贤士大夫,国之元老,相踵引去。
末年遣张常先、汪君锡网罗张浚胡寅等三十七人,欲窜海岛。
赖上天悔祸,即陨命,而三十七人者幸脱虎口。
赵鼎王庶李光郑刚中、曾开、李弥逊、常同、魏矼、高登、吴元美、杨煇、吴师古等,或死岭海,或死罪籍,冤愤之气彻天。
今日和议万一或成,则不附时议之士复蹈前日之祸必矣。
此可为痛哭者六也。
绍兴戊午,和议既成,建遣路允迪二三大臣南京等州交割归地,一旦叛盟,劫执允迪等,遂下亲征之诏,虏复请和。
其反复如此,犹不悟,卒有逆亮之变,惊动辇毂,行朝居民一空。
覆辙不远,陛下不戒,臣恐后车又将覆也。
此可为痛哭者七也。
顷者虏人移书尽取归正之人,一切还之。
江西程师回赵良嗣等聚族数百人,几至谋变。
今虏必复如前日尽索归正人,与之则必反侧生变,不与则虏决不肯但已。
夫反侧生变则萧墙之祸深,虏决不肯但已则必别启衅端,卒有逆亮之谋,陛下何以待之?
此可为痛哭者八也。
当国二十年,空竭国力,海内乾耗,迄今府库无旬月之储。
自此复和,蠹国害民,殆有甚焉者矣。
此可为痛哭者九也。
真宗皇帝时宰李文靖公沆贤相也,尝谓王旦云:「我死公必为相,切勿与北虏讲和。
吾闻出则无敌国外患,如是者国常亡。
若与虏和,中国自此必多事矣」。
殊不以为然,既而遂和,十馀年间,祥瑞天书、土木之役不息,东封西祀,海内乾耗,始悔不用李文靖之言。
夫祖宗全盛之时,尚以和议为不可。
况今日国势委靡如此,而复唱此议,使上下解体,士气惰怯,溺于怀安之酖毒。
国之老成,如张浚张阐王大宝王十朋金安节黄中陈良翰相蹑黜逐,《诗》云:「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
韩愈云:「言老成人重于典刑也」。
是可轻乎?
此可为痛哭者十也。
陛下乾刚独断,如太祖皇帝
臣愿坚守和不可成之诏,力行其志,自彊不息,则寇虏何足患哉!
天变水灾亦当消缩,不劳圣虑矣。
臣又闻真宗皇帝咸平元年正月甲申,彗出营室北,避殿减膳,彗十有四日而灭。
真宗皇帝所以致彗灭之速,其应天之实,盖在于心之精微,而不止于避殿减膳而已也。
陛下圣训谓「避殿减膳,思所以应天之实」,臣愿以咸平应天之实,事事而思之,恳恳而行之,则民心悦而天意解矣。
乞逐何逢原沈介绍兴十九年四月 南宋 · 曹筠
 出处:全宋文卷三九二二、《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五九
枢密院编修官何逢原顷在馆中,公于奏对之间,谓沮抑用兵之议太过。
司勋员外郎沈介,为礼部长贰腹心,乃相与阴谋倾朝廷。
此二人者,若不斥逐,无以济今日圣治。
莫汲计议官劄子 南宋 · 洪适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二六、《盘洲文集》卷四七
臣近于今月十二日,以莫汲枢密院编修官,尝论其谋杀赵令衿之罪,具劄子封駮,即蒙御笔依奏。
继有沈介荐章,称其智略纵横,才力明敏,乞授一光州差遣制置司职任,使之招谕皇甫倜馀军及收复光州
伏睹御笔,莫汲可差充沈介属官。
至二十日,执政批旨,却作「勘会湖北京西制置司合差参议官二员,奉圣旨莫汲差充计议官,候立功效日升擢」。
所有莫汲过愆,臣不复缕数以渎天听,但元系左从事郎,坐罪编管化州,更大赦放令逐便。
臣取会吏、刑部,赦后即不曾叙复元官。
自用兵以来,有都督府、怄密督视府江淮宣抚司荆襄制置司、川峡及两淮宣谕司
宰执幕府,则从官作参赞,其它官属则有参议,多系卿少郎官及曾历监司郡守者为之。
其次则有干办公事准备差遣,应是选人只作准备差遣
近岁莫汲虞允文制置司亦是准备差遣,今忽超躐常制,新立官称,闻者惊异其事。
自来台谏弹击、给舍缴駮之人,未尝随踵收用。
或有它时澡濯而起者,其初必与降等差遣,盖示洗垢弃瑕之渐。
因臣封駮反升等,创置官名以宠之,又许以它日升擢,则臣语言妄发,实有不合封駮之罪。
虽蒙圣度优容,臣实何颜尚居禁掖?
臣等待朝殿乞对已三日,居家自讼,不敢入省。
欲望圣慈,特赐黜责,庶几后日居两省者不敢轻议朝廷用人,得以惩戒。
冒犯天威,臣不胜战汗之至。
取进止。
沈介不允诏劄子 南宋 · 洪适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二六
臣准中书门下省送到录黄一道,湖北京西制置使沈介奏:为寒湿所中,动作艰难,心气发动,临事缪忘,乞解职终丧,奉圣旨不允,令学士院降诏,不得再有陈请,令臣书行者。
右臣闻父母之丧,三年不从政,礼法当然。
孔子子夏之问曰:君子不夺人之丧,亦不可夺丧也。
金革之事无避,亦圣门之所不与。
顷以军兴,起沈介于苫庐,付以方面之寄。
介入国门而边事渐已讲解,继而信使交驰,兵戍各已休息。
都督府招抚使之类,皆已上印绶结局矣。
荆襄制司幕府如故,一司官吏,徒耗俸廪,其所辟置,又屡为臣僚封还。
介之事亲,尝絓清议,今举朝龂龂以不终丧为非。
朝廷若欲成之人之美,不当以其称病为文具而遏其请。
若更留数月,虽有凯风、寒泉之思,无以伸其志,使之重得罪于名教,非所以爱惜人材也。
臣愚欲望圣慈,许其解职终丧,俾全人子之道,则移孝为忠,可以责其异日之报。
所有录黄,臣未敢书行。
取进止。
〔贴黄〕臣前件所陈,若蒙圣断施行,所有制置司官吏,即乞依都督府例结局罢散。
伏取圣裁(《盘洲文集》卷四八。)
题下原有注云:「五月十三日
当日御笔:『荆、襄上流为重,两帅颇多不叶,虽军务稍静,尚须调护。
且依已降旨挥施行』」。
应诏将帅辞免权宣抚劄子 南宋 · 汪应辰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六六、《文定集》卷六
臣伏准御前金字牌,递到参知政事魏杞等与臣咨目,宣示圣慈训谕事件,臣谨具奏禀下项。
一、臣恭奉圣训,以蜀中将帅能否高下,朝廷无缘尽知,令臣于军中公选材略威望,众所推服,不必材堪宣抚之人,但得可总兴州大军者,具职位姓名一二人剡奏者。
臣伏见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安远军承宣使、知阶州吴拱,持身谨廉,御众严整,家世忠义,常以捐躯徇国为志,而详审沈静,事不轻发,出入扬历,名迹益著。
其父吴玠,效死百战,以保全人怀其恩德,所在庙祀,而又能如此,非独士卒乐为用,百姓亦喜之。
隆兴二年,金人大入,诸将皆出,独祁山一战之捷,人赖以安。
而或者指为怯懦选事,亦可见其不然矣。
又伏见果州团练使、阶成西和凤州兵马钤辖、御前后军统制、节制利州屯驻军马吴胜,骁勇忠朴,处事平允,晓练军政,善拊士卒,比之吴拱,可以为次。
又伏见降授郢州防禦使、充荆湖北路马步军总管姚仲,世为将家,关辅之人,素所信服。
前后立功,多在川陕。
绍兴三十一年原州之战,盖恃勇轻敌,以致失利,然士卒初无间言,至今思之。
其得罪閒废,常有感慨发愤、刷耻自效之志。
既而沈介湖北京西制置使,乞辟仲随行,亦以缓急可使。
此三人者,皆臣所知,伏乞睿照。
一、臣恭奉圣训,万一吴璘果不起,令制置司径作得旨,一面收取印章,权行主管职事,申取指挥者。
臣谨已遵禀外,伏念臣才力绵薄,制置一司,已惧不称。
比苦目疾,职事旷废,陈乞宫祠差遣
方且踧踖,仰俟恩命,今复蒙此宣谕,尤非所堪。
伏望圣慈俯赐矜察,择力授任,庶几缓急之际,不误使令。
潭州贴雇纲船之弊疏 南宋 · 王师愈
 出处:全宋文卷四八九○、《历代名臣奏议》卷二六一
臣伏见潭州诸县有大害,曰贴雇纲船是也。
请为陛下详陈之。
潭州岁运苗米三十万五千石以饷屯驻军,或有和籴及起发常平米,多至五六十馀万石,少亦四十万石。
倾年讲和息兵,其米止运至武昌,皆是潭州措置船载,未尝敷及诸县
其后荆南襄阳屯军,溯江而上,水浅滩多,亦是潭州措置船载,亦未尝敷及诸县
暨至逆亮败盟,军须日急,守臣权一时之宜,始命诸县雇舟相添,未尝全取办于诸县
自是遂为定例,岁岁行之,上则潭州漕司案吏,下则牵头船户,相为表里,每料除官支钱外,必仰诸县贴雇。
急以期限,严以责罚者,案吏也;
乘势邀求,其欲无厌者,牵头船户也。
诸县畏其责罚,欲应期限,不得不徇牵头船户之需,酬以高价,邀求愈多。
况有争雇之弊,设若长沙著价五十,善化或增六十,湘潭又增七十,其它县亦莫不然,直至厌其所欲而后已。
一县被敷一万料,所费至一二千缗,若所敷之数不止此,其费亦随之。
嗟乎,此钱何从而出哉?
诸县受其苦者一也。
诸县雇船,幸而得之,依限解发,始则下排岸司相验,相验者取乞;
次则漕职官覆验,覆验者取乞;
末则给付押纲使臣,又从而巧为词说,取乞为尤甚。
嗟乎,此钱何从而出哉?
诸县被其苦者二也。
奉州,不敢违戾,虽知二苦,不暇顾恤。
于是冒法禁,撰名色,取之百姓以足其用。
沿流渔户,凡有一网、一钓舟者不免焉。
或多敷曲引,或多出定帖,或多给师巫公据,或预借于上户,其名不可概举。
大抵科敷者,官得其一,吏取其十。
且以雇一万料,用贴雇钱一千贯为率,县吏因之为奸,不知几倍于此,而官得此数。
然则享厚利者,漕司州县案吏也,牵头船户也,相验、覆验官司也,押纲使臣也。
彼抑勒者,知县也。
受实害者,阖境百姓也。
刘某守潭,灼见其弊,又睹诸郡无所出产,凡客船运盐而至者别无回货,孰肯空载以涉重湖之险,多藉于运米纲,断然尽免诸县贴雇,潭州自行措置,民无所扰,米纲亦应期而办,其策甚良,其利甚博。
刘某被召,通判职官上欲媚漕使,下欲利吏辈,以速办为名,尽变之旧,复兴前者之害。
幸而沈介到任,悉如之措置,又且米纲先期而了。
窃恐去之后,复有改之者。
欲望圣慈严敕湖南漕司潭州,每岁米纲一依刘某沈介措置,不得更令诸县雇船,殃害百姓。
或有违戾,许百姓越诉,台谏弹劾。
每岁发荆南襄阳米纲,则用官船;
武昌九江米纲,则雇客船。
盖缘客船所惮者荆襄之行,水浅滩多,动经年岁,有破家丧身者。
诚能只用官船运荆襄之米,则客船亦欣然而就雇。
或有军兴警急,必不得已,分诸县量行贴雇以助装发,必为之立纲次,县应副第几纲,先后有伦,断不可易。
纲次既定,自无争雇之弊,庶几潭民咸被实惠。
访胡邦衡庭前四菊茂甚因赋二绝乙酉十月 其二 1165年10月 南宋 · 周必大
七言绝句 押麻韵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挥毫曾对沈郎花,好事今同元亮家。
看即槐庭满桃李,霜枝留与野人誇(自注:今西省紫薇花沈德和初植,前日当及之。)
总管阶墀御笔回奏(一 淳熙十三年二月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九、《奉诏录》卷四
臣伏准御笔:「诸路武臣总管初到帅府都总管,合与不合阶墀」?
臣契勘祖宗时极严军法,故有「一阶一级全归伏侍之仪」之语,大略可见。
然当时只是沿边帅臣安抚使,而兵官乃有副总管之类。
范纯粹陕西运判暂摄帅事,在教场中,总管以其非正帅,不肯阶墀。
纯粹欲行军法,盖恐平时不相下,则缓急误使令耳。
近来所在不同,若帅臣不较礼数,亦有不阶墀者。
往年沈介侍从湖南帅,亦尝因此欲治总管
其馀诸路,臣偶不曾一一询问。
盖旧制除沿边外,近里诸路帅臣只带都钤辖,并无总管
中兴以来,帅臣方一例带安抚使,所以各置总管
更容讨论,续具奏禀。
伏乞睿照。
总管阶墀御笔回奏(二 淳熙十三年二月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九、《奉诏录》卷四
臣再蒙圣问:副总管除教阅外,初到府见帅臣之仪,续具奏来。
臣细思之,别无明文。
韩愈《送郑权序》,言岭南分五帅,而以广州节度为大府。
或过四府,府帅戎服,左右带刀,帕首,郊迎大府帅入据馆,府帅将趋拜于庭,大府帅逊避至再,乃敢改服,以宾主见。
彼均是守帅,于大府犹讲此礼,则副总管施之帅臣似未为过。
但近时除帅少用大僚,而副总管却多高官。
间遇前宰执为帅,初到定用此礼。
侍从则自宣和以后如蔡薿为浙西帅,翟汝文为浙东帅,尝令总管杨应诚等入揖于庭,当时人以为过。
若止初见用此礼,既欲重节制之,则与教阅似难分别。
臣前奏沈介湖南欲治总管,盖本于此。
若是庶官,定不行矣。
然今之阶墀自有两等,一则参于庭下,其次止是径趋于阶之上。
帅遣人传语请循廊,然后用宾主之礼相见,与唐制颇同,似亦适中,未审圣意以为然否?
谨此具奏,伏乞睿照。
沈清臣被责因依御笔回奏淳熙十四年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奉诏录》卷五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臣伏蒙圣问,记得是投匦上书论王希吕本归正人,不合用为谏官
谏院希吕乃所隶,不敢受,清臣即录本呈宰执
台谏虞允文怒奏其事,兼疑沈介教之奏,送大理寺鞫勘。
鍜鍊久之,元非沈介教唆,遂坐书未进御而誊本示人,编管封州
伏乞睿照。
张真甫舍人震(一 隆兴二年1164年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四、《书稿》卷一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某顿首再拜,真甫知府安抚待制舍人年兄台座:往在台省,无日不会面,而无议论之不同,盖如是者踰年,固疑此乐不常得于造物。
今相望万里,累月略不相闻,理固乘除也,且置是事。
即日不审台候何如?
云安全蜀门户,事任非轻,真甫两制出镇,与昼锦何异?
然爱君忧国之志深,而牧人驭众之利狭,未应遽忘雅意也。
自国初惩创五代,尽削方镇之权,庆历以后犹置帅臣,实不及汉之郡将都尉,一有武事,则又不可诿曰我无与也,识者盖深忧焉。
真甫于一官一职未尝碌碌,况为国近臣,蒙上委寄,而肯碌碌耶!
长虑却顾,必有以处此。
德和总四路,并甫使襄汉,同心合意,不至掣肘,忧顾其遂宽乎。
初夏出北关,舟过苏、常,皆后真甫一两日,遂失一见。
归次信州,以书托唐立夫当涂,寻见报趣真甫新镇,此书必不达矣。
某去坟墓几一纪,今而得归,幸甚不可言。
所居距城二十里,号永和镇,东阡西陌,不废往还。
有田数亩,奉入财万五千,踰度伏腊,未必能给,力加撙节,则亦未至冻馁。
此外惟书生事业可以自娱,但方平老矣,不喜为此狡狯。
每念学道一节最为要切,其如根器凡下,譬荆棘瓦砾杂土地而生,非若腴田偶废耕耨,一遇良农便可芟夷也。
前时固以是愧真甫,今复何言?
至于芒鞋藤杖自放山林之间,樵唱渔歌都忘岁月之迈,虽不可与山西红旆堂上玉笙同日而语,大鹏尺鴳,亦各逍遥而已。
纸尽无他,祝为时自重。
不宣。
赵逢原得母诗卷1204年4月21日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三六、《平园续稿》卷一一、《益公题跋》卷六、《江右文钞》卷三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高宗皇帝孝通神明,宣和皇后归燕慈宁,振古未闻也。
风化所覃,自亲及疏。
时则有宗室伯深字逢原,居吉之安福县,别母三十年,后乃知流落蜀中。
某少时亲见其迎侍来归,名士如曾端伯及其子子长晁子西程咏之皆赠以诗。
后有朝奉郎任绅字公垂东州人,靖康之乱与母相失,斋戒祷天者十七年。
绍兴和戎河南,东归,徒步求母而得之,奉事十有八年,诏擢删定官
兵部沈尚书介,字德和湖州人
宣和间父官济南,生德和而嫁其所生,兵乱莫知存亡。
绍兴末,以秘书少监使北方,往回厚赂驿舍承应人宛转物色,得母所在。
归恳荆襄将帅捐金用间,母遂与其异父弟偕来,皆奇事也。
逢原丰城主簿希公出示旧诗,予方修《庐陵志》,当并记所闻,备史官采择,以彰圣化。
嘉泰四年四月二十一日
南归录(起乾道壬辰二月丙辰,止是年六月庚申。)1172年6月23日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六一、《杂著述》卷九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乾道壬辰二月乙卯,予任权礼部侍郎侍讲直学士院同修国史实录院修撰,坐不草新除签书枢密张说王之奇不允诏,与在外宫观
丙辰黎明受省劄即登车,道逢周元詹事小语,径出北关,杭一苇疾驰三十里,至赤岸高亭峰。
登岸百馀步,假馆遍福院。
送客无由可至,惟汤朝美主簿相访于此。
晚以小车行数里入崇先院,盖显仁皇后功德院也。
观韦王渊及其二子谦、谠坟。
寺中零落,烂漫,郁李芬芳,城中略不知春色。
寺创于清了禅师,即所谓真歇和尚者,今无主僧。
知事净云共菜饭而归。
大风,曹大亨自城来,云台谏今早上殿,且以副本纳张枢密
午间有旨王希吕小监当,且趣予与莫济日下出门。
丁巳,早,赴主僧饭,晚讲师等颜招饭。
夜,大兄挈孥累自城中来,遂登平江便舟。
李衡改除左史王希吕亦改宫观
风雨大作,雷电。
戊午,社。
早,冒雨行十馀里至桐扣,宋宇彦企知县居此。
同大兄、房仲宝、七四甥及家人辈行四里许,至佛日净慧禅院,为外舅作忌辰。
乃知临平岸崩得石鼓,张华以蜀中桐材刻为鱼形,扣之响闻数里,即此地也,近世讹为同口,失之矣。
寺不经兵火,面对黄鹤峰有清冷、一击等轩,库堂后有池。
池中有渥洼泉出石罅中,东坡尝题五绝句,所谓「东麓云根露角牙,细泉咽咽走金沙,不堪土肉藏山骨,未放苍龙浴渥洼」者是也。
堂上有熙宁七年八月陈述古南京时留题真迹,又轮藏刻「天宫宝藏」四字,相传元祐四年出帅时所书。
长老不在,有僧慧举字举直,姓朱氏,父祖皆仕宦,颇能诗,住庵在数里间,闻予入山,来相伴。
斋罢,复登舟。
房亲、尚甥自此相别,晚宿临平
己未,雨,早行三十里,过长安闸十里宿。
庚申,雨止,早过崇德县
又十八里至石门,登新创东岳庙,颇雄壮,傍有接待院。
道遇安丰张士元直阁入觐来谒,辞以疾。
晚宿永乐铺。
辛酉,早行至本觉寺,登岸观览,即古槜李也,旧号小长芦,今遗基可想。
东坡元祐间,往复过此,为文长老赋诗二首:「旧闻巴叟卧荒村,来打三更月下门」,前诗也;
「三过门间老病死,一弹指顷去来今」,后诗也。
癸酉冬来游,见池中大鱼数千,咋咋有声,今亡矣。
寺有草堂,绍兴间士大夫留题颇多。
王仲行正言舟过,不复相闻。
顷之至秀州郡守丘直阁崇卿、通判朱奉议自求、解宣义归正人。
元振教授文林资深、孙从政观德、新平江赵无咎并相候。
柳仲度郎中自白牛来相见,即行。
晚宿界首。
壬戌,风顺,行至八尺而东南风太猛,卷水入湖,河道浅涩。
日午泊舟,乘除之理如此。
夜雨船漏,殊不安枕。
癸亥,早风定,而所至河乾,其行甚艰。
午时吴江县知县邵通直輗、丞钟道直确、尉赵修职不隘相候。
同大兄携家登塔院,相对又有宁境院,遂游臞庵,比旧加葺,桃李海棠正开。
度长桥,徘徊亭上久之。
王仲贤昆山来,过行衙候之。
甲子平江向守均及二司遣人致问。
王季海提刑别借舟,就驿中治叠行李,盖去国匆匆,殊无伦理也。
浴院在驿傍,有建隆初吴江两城镇运使徐某《乞置无碍浴院状》,钱镠判「任者」二字,用天下兵马大元帅府印,寺僧宝藏之。
又有治平四年苏州牒。
皆用短少纸,古人不侈费类此。
乙丑仲贤先入城治叠,竟日方毕。
季海大舟至,徙焉。
夜大雷雨。
丙寅,风雨。
赵尉送囤村贡馀酒,盖杨存中郡王坊所造,闻岁贡两宫各万瓶。
食罢行半里而止,风逆水涩也。
丁卯,竟日牵挽,不能行半里,妻孥乘小舫先过昆山
戊辰,遣书表司李公祥厅子张泽民还临安
风捲河水仅存尺馀,米船数百艘占据中道。
赵尉率徒役竭力推荡,彼此舟舷相戛,损者甚多。
自朝至未,方次七里桥
出吴江界河道稍广,而风高不可进,又行数里止。
教授崔从政敦礼仲由携启楫迎,谢举削也,留饮。
闻二十七日曾怀赐出身,除参知政事
三月己巳朔,晴。
风顺,俄顷至尹山。
以小舫入崇福寺,同主僧惟妙访何仔园亭,其子夏卿及侄婿章启心相候。
园地虽狭,种植甚繁,海棠盛开,闻牡丹多佳品。
少休还舟中,绕城抵盘门
提刑王季海敷文提举李次山奉议太守向经甫徽猷、吴县徐君似道台州人。)相见于津亭。
既退,易舟径赴范至能石湖之招,过横塘(即贺方回所谓波凌不过者。),入般若院。
长老祖康,蜀中仕族也。
风横而逆,薄暮方至。
初,吴王姑苏前后两台,相距半里(俗呼拜郊坛。),为城三重,遗基俨然,夫差西施宴游之地也。
前有溪,越王勾践由此攻吴,今号越来溪。
溪上筑城,与吴人夹溪相持。
至能之园因城基高下而为亭榭,所植多名花。
别筑农圃堂,对楞伽山,临石湖,盖太湖之派,范蠡所从之五湖者,望吴江县才二三十里。
饮酒至夜分,留题壁间云:「吴台越垒距盘门才十里,而陆沉于荒烟野草者千七百年。
紫微舍人始创别墅,登临得要,甲于东南。
鸱夷子成功于此,扁舟去之,天贻绝景,须苗裔之贤者然后享其乐耶?
乾道壬辰三月上巳东昌周某子充侍家兄子上来游。
紫微方要桂林组,过家,实为东道主云」。
庚午,风雨大作。
饭罢登舟,至木渎已夜,遂宿舟中。
辛未,晴。
早至灵岩山下廨院。
闻是日智积菩萨生日,斋会甚盛,而府倅领客在寺中少留以俟其去,长老善卿来迎。
午后登山,与大兄遍游览焉。
壬申,以寒食节绵蕝祭先。
王节使权自城中携家拜韩世忠郡王坟,置酒相招。
权本世忠部曲,岁来拜扫,而韩氏诸子皆通贵,未尝一来。
癸酉,阴。
早,肩舆二里观金沙塔,其地有金屑杂沙中,丁亥岁所未至也。
隆兴察推从事夤相候。
张汉卿自天池遣其子见招。
范至能来自天平,置酒。
风雨终夜。
甲戌,清明节
早,浓雾既开,湖山竞秀。
方快心目,俄而大风。
同大兄至延寿堂,再游本禅师塔,过偃松堂,登琴台,望昆山慧聚寺
风动地,几不能立。
至能谈戴子善子微之弟遇道人朝斗事,甚异。
北峰长老师璨相候。
乙亥,早,至能归城中。
与大兄肩舆数里至天平长老处,欲谒五范画像,而童行持钥匙出。
复行数里过天峰禅院,俗呼南峰,盖支遁道林别庵也。
铁杖重十馀斤,云是当时物。
佛殿前有碧琳泉,寺宇颇佳,多叶少蕴诗刻。
主僧崇坚甫至而为人所讼,因以衰飒。
门外百馀步有道林放鹤亭基,进度石门有马蹄双迹,其傍即石室,尝为孕妇所触,雷震其顶。
相传云道林夏居别峰,冬居石室。
别峰即南峰,石室即此室也。
又有中峰,不暇往。
马迹去石室甚近,为观音院僧限以篱落,纡曲半里乃能至焉。
观音院方修葺,无足观。
由南峰又数里乃至天池庵。
张汉卿携家及蔡元珍皆在,置酒池上观竞渡。
池心有桥,可以徙倚。
晚策杖登月观,下视空阔,盖华山之颠也。
夜与蔡元珍弈,连胜。
丙子,晴和,一春所无。
早至北峰赴璨老饭,遂过元氏庵,距天池十馀里,土木之工,种植之盛,又胜丁亥岁
回至张齐贤净明院庵、张人杰觉庵
二张,汉卿弟侄也。
人杰字唐卿
近开坟穴得石磨铁心及瓶罂之属,隐起花纹甚古。
丁丑,早饭毕,别汉卿,复还灵岩
初过王知县坟庵,次度贺家岭(俗呼饿狗。),遇严学谕,庵僧坚邀饮茶,迂数十步过之。
进至吕益柔侍郎永思庵,戊戌年所创也。
又数里登灵岩后岭,下视𥑔村,乃凿石为器之所。
地本土山,掘之即石云。
远望岭上,积土如冢墓者甚多。
相传吴时伏兵其中,未知信否。
过金沙塔乃至寺(自天池来约十里。),与卿老登水陆堂,临池散饼饵候金银鱼,久之不出。
夜同卿老坐胜集堂,望湖赏月,遂访明月池,乃在柴场中,殊不治。
戊寅,早,巾车游穹窿,约八九里入山口,即行石衢夹。
道多丘墓,卢法原宣抚亦葬此。
富人余佐监簿觉华庵雅洁而阔深,轩窗间海棠盛开,极可人。
又二三里乃至福臻禅院。
古碑云朱买臣舍宅为之,殆不可信。
或曰吴越忠懿王时德韶国师道场也。
因山叠基,砖甓十馀里。
登陟虽劳,而气象淳古,大兄谓甚类南岳诸寺。
元丰八年七月米元章和仲殊诗,亲题壁间。
方丈后有法雨泉,叶少蕴为之铭。
又其上有师石室,雷雨作,不果登。
诸僧皆出,匆匆下山,避雨于林奉直白云庵
稍霁,遂归。
中道复雨,衣屦尽湿。
至𥑔村,灵岩遣人来迓,弛担而雨亦止。
己卯,早欲游杭坞,雨大作而止。
晚病头痛,终夜意绪不佳。
庚辰,雨止而寒,终日不食。
晚苏,闻初八日常朝五府受告,前此上以疮疹不坐故也。
辛巳,粥罢,同卿老下山。
行二里观韩王坟毕,欲登舟过宝华,而天气晴和,忽有游杭坞之兴,遂与大兄呼车往焉。
约十里度小岘岭,入唐子明侍郎坟庵,又二三里至白马穹窿禅寺(寺中碑云,南梁天监年取梁于此,因白马之奠而得,唐会昌六年置寺。)
饭讫,行数里至墅皇里。
第宅联属者,豪民夏氏也。
又数里过支坞岭,遂至法华院。
本皆荒山,中官利州观察使致仕李中立造茔于此,捐家资数千万创精舍,十年而成。
四山环抱,宛若化城三门,为阁七间,华丽拟宫阙。
其间栋宇甃砌,种植皆称是。
僧庆深领徒数十,富足无求,亦清福也。
门外数百步即太湖,极目弥天之浸,徘徊不忍去。
饮茶于塔院,登李侯之丘,读孙仲益所为铭。
主僧具饭,投宿客馆。
壬午,早,庆深具饭讫,发杭坞,约十里入宝相寺,无足观。
风雨交作,行近一里至舍,访乡人张氏。
初谒礼部公之子三承务允蹈字德醇。)不在,见其诸侄,盖通判德和之子也。
饮散欲行,雨益甚,无雨具,遂过运属公之子德逊允怀家,置酒留宿。
同坐章提刑汝翼(郇公曾孙。),亦旧相识。
德逊有兄德懋允功,方入城未归。
癸未,晴,德逊留再饮而别。
出门仅半里即太湖,近岸水才三四尺,稍者丈馀。
闻湖心苦不深,但水聚而渺㳽耳。
登舟,值西风,扬帆极驶,望洞庭诸山,恨不一往。
移刻入胥口,遂至木渎,平生未有如是之快也。
行李船尚在灵岩之下,即往就之。
至圆通庵,而张德醇、德懋自城中来相候,已再约范至能石湖,复挂帆而东。
及园,至能未来。
梨花金林、檎绯、碧桃盛开,与伯氏遍赏,遂游楞伽治平寺
僧房有日观,稍佳。
门外八角大井,视石栏刻字,云隋开皇十年杨素开。
初平陈,徙吴郡于此,近地尚有新郭之名,其后吴人不安之,复还今城云。
薄晚,至能来。
夜,月色如昼,乘小舟入石湖之心,风露浩然。
登岸策杖度行春桥(石桥,极壮大。),次度越来溪桥,新修。
归饮烟波亭,饭农圃堂。
此景此乐未易得也,夜分乃寝。
甲申,大风。
至能具饭讫,同跨马游横山宝积寺
寺亦唐馀,本朝祥符中赐额。
丁谓当国,念其贫,故畀此名。
五代时吴越国碑,称宝大二年,亦足證钱氏尝改元矣。
寺傍乃唐致远先垄,五代以来接续葬一山,平江世家惟此为久云。
次登上方教院,在山之岭,即楞伽塔也。
太湖㳽漫,石湖仅如断港
隋大业四年碑,字画类虞书。
小酌,禦风而下。
回望姑苏前台周遭城基故在,至能畏风不果登,登后台而归。
二台相距甚近,但隔楞伽治平寺
至能辞还城,复侍大兄绝湖入泾约十五里游宝华寺
未至二里,舍舟而徒,及门已暮,夜遂宿焉,去灵岩止十馀里。
长老慧现。
乙酉,早,周览寺宇,修廊华屋,吴中之名刹。
按碑志本梁天监中西城僧𫗖𫗖和尚卓锡出泉,今在寺左百步,深才数尺,大旱不竭。
寺高泉低,为石槽仰而注之,僧有众寡,视以给用,斋前流多,斋后差少,兹其异也。
旧号智显寺绍圣四年枢密林希请为功德寺,遂加慈严之额。
林氏坟在寺后数十步。
屯田员外郎高及其妻,集贤校理槩及其妻孙侔国撰王安墓表。),三冢鼎立,域才丈馀。
又数十步即叶清臣内翰墓,梦得左丞之母亦葬此。
饭罢,命车登尧峰
中道有半峰亭,蒋堂赋诗,今废。
雍熙二年己酉大理评事知县事罗处约记云:昔在帝唐,以洪水肆暴,吴人族遁于此,俗呼免水顶,苏帅钱傅璙易名尧峰
唐天复以后有僧惠齐,姓朱氏,郡人也,结精舍于此山下,名鲁坞山。
蒋堂所居,既死葬焉。
此寺乃奉其香火,蒋之奇壬子岁留题数百字尚可辨。
寺有清辉轩、碧玉沼。
寺左观音岩(石像佳。)白龙洞(俗云通洞庭。)、多景岩、宝云(寺左,皇祐四年长老显暹所凿。井在山顶,人以为难,蒋堂有诗。)、偃盖(伐。)、二铁塔妙高峰(下视空旷。)东斋(敞甚。)西隐(倒。)
长老了愈遍览毕,由龙洞观音岩而下,盖寺后路也。
望间有古冢数百,整整成列,云钱家坟也。
复至宝华饭。
宝林轩修竹参天,极可人。
饭罢,登车行二里至环谷,乃王珏总领之居,园亭池沼、花竹奇石环绕其屋。
字德全介甫之后,乾道元年年五十三,失明罢归,相者告以某亭某所而已,不见也。
又里馀复登舟,观吴王鱼城。
城在田间,当时养鱼于此,基厚而方,其高二丈,博倍之。
中为田百二十亩,今属练墟赵氏,土极细,故久而不坏。
欲访顾野王墓,不果,遂自石湖少府港,归盘门舟中,已昏暮。
宝华寺至此三十馀里云。
常德太守刘大夫邦翰子宣相候。
丙戌,黎明别大兄过昆山,小舟绕城泊娄门
表兄章茂之司理来迎,同至从母宅,饮至夜分,月色如昼。
从母年八十,精明如初。
丁亥,早饭毕,别从母登舟。
夜抵昆山,外姑及仲宁仲贤置酒。
戊子右宣教郎知县汪瑈、右宣义郎李稷(谊之子。)右从政郎主簿赵伯瑨右、文林郎尉颜光道右、朝散郎前江东安抚司机宜张杰右、奉议郎提领酒库所主管官孙听右、承奉郎淮南运干郑临右、承奉郎郑举右、(亿年之孙。)儒林郎淮东提举司干官郑莘左、迪功郎新金司户陈九德右、宣教郎温州瑞安胡立方右、文林郎新监行在北外酒库张端左、迪功郎湖州长兴陈茂英国、学进士陆日新进、士边隆并相候。
士美临安来,留饭。
己丑观音堂照大师若钦及其徒良规、良矩,东寺长老普璇及寺僧梵宗、了清,法安山寺僧蕴贤、师鼎、德安,真圣堂道士丁从炜并相候。
庚寅,士人王修第四十八(老妇叔祖。)李五十将仕乔年马少伊教授王六一教授沈焕彦章老妇表叔。)、陈晞之(王仲吉婿。沈资深、焕之子。)陈遵李彦平婿。)、胡臣王德温婿。)、顾澈王德华婿。)并相候。
辛卯李彦平左史除旧职知台州来。
归,夜与诸亲博达旦。
乙未,留昆山已八日,困于夜饮,不胜其疲。
丙申,早饭毕,挈家登舟,随潮宿怡亭
丁酉,早过阊门
太守及二司相迓于高丽亭,力欲移具,固辞之。
崔仲由教授王知录康彦、似道继至,与大兄同游虎丘。
乡人张德醇、德懋、德逊及其侄元礼德和之子。)并相候,置酒待之。
夜宿寺中,长老希范
戊戌,登观音殿,几案四壁皆石也。
试剑石憨泉、点头石。
张汉卿携家置酒相饯,外姑仲贤夫妇、唐致远夫妇毕集,范至能亦来,汤士美复自金坛来。
晚移舟过枫桥常平司送七兄被召之报。
四月己亥朔,早,就寺具饭待张德懋叔侄,闾丘叔永参议继至。
左奉议郎浙西检法皇甫自闻、左奉议郎监分差镇江粮料院陆楠右奉议郎宁国府签判胡誩、右宣教郎新知山阴县张澈崔仲由教授并相候。
皇甫暨陆皆同年也。
外姑、仲贤置酒为饯,夜相别。
庚子,雨作风顺,扬帆才二十里,风忽转北,牵挽不能寸进,距望亭数里遂止。
辛丑,风逆如故,过望亭,游蒋丞相功德院。
长老来迎,乃故人文拱也。
晚距无锡数里止。
壬寅,早次无锡县,丞赵宣义善仁、簿赵修职不伪、喻子才郎中镇江总司药局监官陈承直长源、新通州教授从政纪并相候。
刘义深诊脉,大兄独游惠山
饭罢解维,风色微顺,约行二十里宿。
癸卯,风顺,午时常州
太守右朝散大夫晁子健通判左朝散郎葛郯教授左迪功郎陈德明、知晋陵县右通直郎范公武推官左文林郎朱绎之、监比较务右迪功郎叶南杞、新两浙运司主管文字右通直郎李耆俊、监行在和剂局催督纲运右从事郎黄直中并相候。
公武文正公之后,今岁有子登科
范氏自忠宣公皇祐中登科后,今方有人。
州学学正陟明学录周干臣燕说直学唐定之及宾贤、致道懋德、登俊四斋生凡数十人,以予在礼部,还本州流寓一名,皆来谢。
访周德友运干,其子煇示近作一卷。
晚宿西门外巡检司前。
甲辰,终日风雨,进棹甚艰,仅行三十馀里。
乙巳,晴。
午后过沙子,距港口仅半里遇浅,推荡甚久,竟不能动,别以小舟挈家径趋宜兴,至溪南大宅已二鼓
丙午知县左朝奉郎詹仪之相候,同年也。
邑人以是日为周孝侯生日,迎会颇甚。
丁未,晚赴庄德迈会。
戊申仲贤挟鲁可复主簿来议如晦墓铭事,具饭待之。
己酉,早,同大兄至台庄祭外氏坟,过庄氏资福庵,回饭庄德固坟庵。
晚赴庄德全通判会。
庚戌,早,就显亲寺具素饭饯鲁主簿
当湖乘舟至吴墟赴周敦义大资政饭。
闻初九日萧殿院上殿击虞相。
辛亥,早遣李、邹七部押辎重往镇江府,附纲舟溯江。
午时赴邵至卿会于天远堂。
晚风雨作,仲贤同铁将仕昆山
癸丑,赴显亲长老饭。
别周敦义参政,年七十五矣,临分黯然。
甲寅,早挈家登舟,巳时方能行。
风色初逆旋顺,扬帆湖渰中,其行甚速。
晚过溧阳县三里宿,新江阴李宰愿送别于此。
乙卯,风犹顺,弥望皆湖田,行七十里至三塔院。
院在水中,有元丰中刘谊所作记。
三塔者,相传僧伽过江造塔,至此为第三耳。
主僧宗净等二人。
寺宇敝甚,后有寒光亭,可望湖,二三年来亦废,张安国舍人有诗词。
天气骤热,微雨作,方以为忧,已而复止。
又行三十里至邓步,有数十家及税场。
又十里至东坝,亦数十家,宿焉。
丙辰,早,雨意甚浓,时时洒尘。
程泰之运使先谕溧水宰备车乘相待,治叠移时乃登陆。
天气稍霁,行十五里至银树(亦有一二百家,若水泛则自此便通舟。)
又六七里至双港口。
复登舟约十馀里至固城湖,日犹未晡,盖数百家之聚也。
是日西风动地而雨不作,幸甚。
过湖登妙智庵,观范同甫参政坟。
晚与庵僧散步固城之上,父老谓之楚王城,其周数里,地势甚高,但馀城基。
庵中石碑、龟趺乃去岁掘地得之,乃唐天宝中弥勒寺碑也。
丁巳五更同大兄肩舆五六里,至禅林山惠照院开启天申节。
寺僧云相去二十里有游子山儒童院,盖夫子游学之地。
然图志所不载,未可尽信也。
急登舟解维,度湖水才数尺,然亦弥漫,其中多茭葑。
凡三十里至石桥头,入溪港(地名石桥而无桥。),约五十里至太平州河口。
两岸多民居,溪流不甚阔,烟树如画,稍前即永丰圩(八十四圩共之。)
夜泊黄池镇,距固城湖已百一十里。
商贾辐凑,市井繁盛。
俗谚有三不:如谓太平州不如芜湖芜湖不如黄池也。
戊午,早,大兄与纶登岸游观,午时方解去。
西南风猛,牵挽三十馀里,至张宗元少卿易泰庄少休。
晚又行十馀里,至行春圩丁秀才庄宿。
己未,早,行数十里至小淮,登岸入栖隐寺,敝陋无足观。
又十馀里至郭城登普化寺,遣人先往隐静借人轿,遂至入别港。
行二十里泊新林,小商数十,皆以船为家。
登岸三里至市,有民居酒坊韦察院,守者云兴于后唐同光中
庚申,早,隐静人至,挈家行十里至寺。
五峰不高而形势环抱,本梁朝杯渡禅师道场。
禅师谥慧严寺名普惠
邃廊杰阁,江东之巨刹,隶太平州繁昌县。
寺后三百步碧霄峰下有泉出石中,流入寺,㶁㶁有声,且给烹煮灌溉。
长老行机台州人,颇为僧徒所推,有众三百。
饭罢,瀹茗泉上,闻登山则见岩洞之胜,初暑不果往。
归寺登单传阁,遍历寮舍。
再饭讫,出寺观卓锡泉
夹道林中,王孙累累然。
行近里许至梦堂前,上蓝长老彦岑在焉。
又半里登杯渡塔,乃升车由南陵路行十里,落路过赵家步已见星矣。
早间先移舟于此。
欧明自临安归,闻萧果卿殿院虞左相不效而去。
辛酉,舟中行十馀里近南陵县,诘曲数十折,几不可转舟。
知县右通直郎叶谷、丞右文林郎叶岳、主簿右迪功郎边友闻、尉左从政郎余宰相候。
午时挈家入行衙,为遵陆计。
壬戌,黑云暴风,遂作雨,雇夫亦未齐,为留一日。
县西二十里有土山,远望颇秀拔,神号冲真广惠显贶侯。
县南六十里有吕山,图经云孔圣曾游,置书堂于此,见有石室(去县三十五里曰孔村,落路五里至石室。)
其山南石缝内泉水涌出,流于漳淮。
癸亥,晴。
昨日雨昼夜不止,而今遽霁,天赞我也。
县官送别于五里外。
新至者米丞恁,盖元章之孙、友仁侍郎之子。
早饭敬亭山(去县三十里。)
山在宣城而名在此,当考。
过孔村(土人无孔姓,闻专以夫子得名。),晚宿隔口何氏酒坊(去县六十里。)
夜冷,头岑岑。
甲子,早行十五里,路傍有泉,甚清,寻伏流而去。
吴说刻「鲍公泉」三字而书「鲍延祖立」。
次燕儿垄,上山数十步有石洞,刻云「刘公岩」。
又二十里,饭木瓜徐家店
又十五里,见游人来者憧憧,问之,云:半月来樵夫新得一洞,深数十丈,其大如数间屋,有石钟等,而近时人皆不知。
惜乎行李已过,不及一游。
晚至青阳,望九华如见故人。
知县右宣教郎曾楷赣州诸曾。)都巡检高武节靖、县尉钱敦之并相候。
叶节推自铁券来,饮之。
馆于妙音禅院,轮藏极佳,大兄独游。
乙丑,早发青阳,二十里至长桥,回望九华甚奇。
路傍复有泉自山石中出,吴说又题曰「鲍公泉」,为谄耳。
饭叶氏新店,即铁券路口,去县已三十五里。
齐山,从者告疲,携家入寺登览。
提举常平张寺丞郯知彦、知州胡承议宣叔通判右朝请大夫程端义、添差通判右承义郎孙懋教授右迪功郎申锡、添差教授左从仕郎万钟、判官右文林郎刘绍祖推官右从事郎宜翁录参右从政郎胡震、司法右迪功郎知微司理右修职郎曼倩贵池知县右宣教郎慕容绍、丞左从政郎卢大中、主簿右迪功郎光祖总干左儒林郎仲坚、添差江东提举司干官左宣教郎叶宗咏、右文林郎朱希右文林郎孔璪、监大军仓右迪功郎耿弇、路分赵善谞并相候。
投宿寺中,主僧智瑺。
丙寅,早入城,馆于司户厅中。
报谒陈倅,同登拱翠亭望溪山。
李庚子长改其名曰如郯,盖用李太白秋浦歌》云「江山如郯县,风日似长沙」也。
又登九华楼盖城东门也。
士人汤三聘、过客李淙并相候。
是日时有雨,招徐解元倬案脉。
丁卯,张知彦、胡宣叔共置酒于常平司,劝酬终日。
初食䱋鱼。
二鼓后归,雨作。
是日大兄独游云光,又江祖石。
戊辰,早发池阳,饭十八里店
又十二里过紫岩,民居稍众,即产纸之地,有紫岩大王庙
又十五里至柯村,亦有数十家。
日甚早,或云前村为取马军兵所占,遂宿焉。
柯村东流县境也,凡三十里乃入建德县界。
五月己巳朔,姚媪忌。
早,行二十里过白面渡,又十馀里饭乌枫潭。
道遇提刑司干官汪宣教德翰忠定公之孙也。
又四十里宿蓝桥张氏。
庚午,早,行二十里,饭石潭。
稍前有仙女井,抚掌则觱沸,俗云仙女喜也。
按图经,去县三十五里届山顶有仙坛,相传真人炼丹得道,今丹井尚存。
有好事者因有蓝桥,遂传云英事。
自石潭四十里至建德县
知县右从事郎程渭老、丞右从政郎苏泌、尉左迪功郎薛黼、都巡武德郎王智监税承信郎朱坦并相候,馆于行衙。
其前石山苍翠,谓之后山,以县治正倚此山故也。
山顶有朝峰亭,梅圣俞作宰时常赋诗,今废。
又有蜕龙岩
晚同大兄散步山下,有青山、文殊、东庵三僧院相连接,皆无足观。
石间有岩,匹夫匹妇栖其下。
夫饿欲死,劳以数百钱,不旋踵死矣。
去岁大旱,起湖湘、止建德,今蚕麦稍熟,人粗有生意,而三月二十七日四月七日池、饶数百里间连遭风雹,拔木坏麦云。
辛未,早,行三里过尧城渡。
《方舆记》云尧南巡至此。
又县北二十里栎山下有舜城,古老云舜南巡至此。
又县北六里断岩石壁之上有印文,圆如马蹄,两两相对,图经云许旌阳逐蛟至此所留也。
邑官送别二十里外,饭三十里之枫门岭。
晚宿尧山,去县已七十五里,未至建德四五十里,邸店稀少。
既过县,民居颇盛,但逃移未归,其存者皆枯瘁无人色,盖去岁煮蕨根而食故也。
壬申,早,泥雨艰阻,俄而晴霁。
行二十五里饭,晡时石门市
市井甚盛,适连年水旱疾疫,逃移纷然。
今岁蚕麦稍熟,而去者犹棘其门,居者率皆菜色,亦有老弱坐待馁死者。
终日道途更无鹊鸟,气象如此。
市为鄱阳西尉治所。
右承务郎新知东莞县董南老摄其事。
士人林瑑相候。
本欲权寓尉廨,而傍无居民,遂徙林生之家。
癸酉端午节,雨。
林生致酒果,具五杯邀之。
甲戌,雨霁,以夫脚未齐少留。
乙亥,早发石门,游道傍南台院,破敝无足观。
又二十里饭车陂
又三十里过童子渡,相望有小山,俗号童子冢,其说谓九女溺死,甚不经。
又二十里宿观冈。
丙子,早,行二十里饭山口。
又二十里有居民百馀家,谓之四十里店。
又二十五里落路过荐福禅寺,避入城人事之劳也。
太守王嘉叟待制提刑右武俊彦、通判冯朝散摅、曹朝奉岠、教授从事玠、李修职翔、判官叶从事有秩推官赵从事善宝、司户赵修职师尹录参崔从政惟孝、司法丘迪功畴、知鄱阳王宣教子渊、丞赵从事师孟主簿迪功荐、尉陈迪功祖永、江东路分温武经允文提刑司干官从事贾、检法赵从政绛、东司主管文字高朝请槱之、新知金华县王宣教、前均倅程承事禧、新知吉州龙泉县梁奉议大方、新江陵察推文林德懋、新知建昌县石宣教士志、星子周迪功康年、右承务郎张曼仪、免解进士张安礼并相候。
寺盖古刹,所谓轰碑者,其前即东湖
方丈后大竹中有青青亭,甚佳。
丁丑,王守移具来。
晚登舟,诸公来别。
自离南陵,凡小留辄雨,行乃霁。
戊寅,雨作风顺。
以仆人入城贸易,饭后方能行。
溯流过永平监(即铸钱处。),行仅二十里,以水涨无牵路而止。
己卯,雨不止。
虽风顺,而溪曲帆破不可用,终日仅行二三十里。
庚辰,风雨如昨。
溪益曲,水益涨,行益缓。
感冷头痛,竟日酣寝。
辛巳,如庚辰
壬午,晴。
辰时馀干江口,距邑尚十五里。
赵子直著作谒告在家,拿舟相访。
自此顺流而下,溪水弥漫,田野皆为陂池。
夜泊树红,乘月登洪福院。
闻去鄡子止数里,欲乘月行,而舟师不知港道,遂止。
癸未四鼓解缆,舟师果误,行近湖始悟,急呼鱼艇前道,复溯流而上,黎明乃至鄡子寨。
谒庙毕,令寨兵前导入湖,巨浸稽天,非丙戌岁经从之比。
未后将入港,湍流不可溯,复行石磉湖,约二十里穿小窦达于港。
系舟芦间,四无人烟,弥望皆水。
是日过湖,略无风涛,有小蛇昂首引舟抵岸乃回,戏作小诗云:「万顷湖光似镜平,蜿蜒得得导舟行。
从来仕路风波恶,却是江神不世情」。
甲申,大风不能行。
乙酉,风雨不止,水益涨,无岸可泊,且舟夫乏粮,去赵家步尚十五里,遣小舟往市米。
午后风稍缓,夤缘苇间,移时仅行二三里。
已而赵氏子名良平者携十馀丁来,云正港深且湍急,人力不可施,请入池口十五里趋寂照院,从之。
其地皆民田,赵氏数池在焉,漫为大湖,秧苗尽在深渊。
此邦去岁旱乾异常,今复大水。
晚至寂照,破敝卑湿,水亦及门。
僧言院兴于天祐十五年戊寅,旧名资福仁王,治平中改今名。
自过湖入港达于江,绝无民居,惟赵氏擅陂湖之利,为乡之豪,渔户数百悉其部曲。
往来之舟无不从其家假人以济。
闻第宅甚壮,去水里馀。
丙戌,稍霁,北风未止。
舟人云不可行,再遣人市米。
水益涨。
鄱阳而上甚阙雨,既登舟乃值积潦,闻赣、吉大水。
丁亥巳时风稍定,解舟行数里,望度门院在水中。
棹小舟往游,至则破敝将倾,一僧出门,隔浅水遥语而回。
稍前涉高矶湖,菰芦之场皆为水没。
野鼠无数,被浸灌依聚沫而立。
晚泊徐汊,水涨未已,民居皆没。
龚帅差小舟来。
戊子,舍鄱阳之舟,以小艇乘顺风而行。
晚泊龙沙章江禅院,挈家投宿,新添差吉倅鹿宣义何同至。
己丑,天申节。
早就章江院设供祝圣寿。
周簿为可同其妇六妹来。
饭罢,挈家游秋屏,酌浅沙泉,遂过列岫亭,入报恩禅院
长老晓林,眉山人
藏后有铁文殊像,甚大。
归入景德禅院观铜佛,钟传所铸也。
登阁閒望。
庚寅,早,龚帅实之殿撰、漕芮国瑞郎中、时总管俊、安抚司参议刘朝奉如愚、机宜奉议钦承、权抚干谢宣教谔、权提点司属官何迪功份、转运司主管文字郑通直益、干办公事文林汝楫、王迪功思恭准备差遣林迪功颖秀、监造船场王迪功抡、隆兴符朝奉悊、李通直宗质钤辖苏左武绅、签判郑承事侨、节推薛儒林裴、教授从政焕、右司理文林康嗣、司法何迪功洵、司户洪迪功待聘、监税迪功修、南昌主簿欧阳迪功世美、新湖北参议黄大夫𡑀、主管崇道观王大夫濩、新兴国守陈朝请寅、耿通判虎若、蔡承事嶒、刘登仕恜、阁门祗候时忠翊政、新建安黄宣教炎及其弟󶷩、上蓝长老了乘并相候。
庐陵士人余允武、欧阳兴宗投诗。
移舟滕王阁下,挈家寓阁上,如迁乔木也。
辛卯,南风动地,招何应通诊脉。
壬辰黄州进士昌图以长书携帖求跋。
癸巳,南风益高,飞沙鼓浪,下视柴舟覆焉。
甲午,再招何医。
翁子功机宜相候,初参告也。
江州瑞安宰镗继至。
吴教授饭。
乙未,新南康刘奉直坦相候。
丙申,早,留宋晋裕监税饭。
大兄先乘舟归庐陵
丁酉,赴府会,于民安堂中坐,游南园。
六月戊戌朔,赴芮漕会于观风堂
后圃颇宽旷,荷花已开,欲泛小舟,会微雨止。
己亥,舟行三十里泊蒋家湾
庚子,早,行三十里过生米镇,又二十馀里泊曲尺湖。
辛丑,早,以舟人亡失脚船,移时方能行,二十里至市汊,又十里泊秆堆步。
相对即龙雾洲,登岸与村民黄氏语,皆云政和戊戌后方有。
今岁之水自三月至今屡退屡溢,沿江人家寺院多浸损,而树木皆荡去,不然亦浸死。
壬寅,炎热。
终日行数十里,将至曲江而止。
癸卯巳时丰城县
右从政郎马光誉、丞左从政郎赵不阈、主簿右修职郎杨迪巡检秉义郎王全、监税承信郎周仁监赡军酒库马永之、右朝散郎新知浔州王同老左文林郎吉州推官孙琳进士朱祺并相候。
杨簿,中书舍人邦弼之子,其五世祖伉,盖文公亲弟也。
晚,马君寿移具来宝气亭。
甲辰,早行,县官送别李家坪,距樟镇十馀里宿。
乙巳甲夜临江军,馆于贡院,即行衙也,其侧有翠微亭
太守左朝请郎江溥通判右宣教郎赵不比相候。
丙午,早赴军会。
丁未,晚赴任子严会。
十四弟自新淦来。
戊申,早,移舟慧力寺下,具饭待教授随同年。
罗子行自白沙来。
携家少休江月亭午后方解去。
晚宿永泰寺
己酉,南风甚高。
晚宿青泥,梦七兄至,既寤而持书者扣船扉,云已在数里间。
庚戌,早至神头之龙安寺会七兄。
新淦县右通直郎王延年、丞左宣教郎赵邠之、主簿右修职郎彭周老、新主簿右迪功郎侯迨、监赡军酒库成忠郎丁密、监本县税右从事郎王需、水陆巡检秉义郎金允、新知通州海门县右宣教郎赵师炳、新广德丞董世龙及其弟世仪赣州排岸承节郎赵善教、右宣教郎致仕杨扶右迪功郎吉州司理张棫并相候。
晚与七兄小酌。
辛亥,早,移舟入邑,借邹氏江亭舣泊。
新淦右从事郎廷硕将仕郎前权乐平舜臣及其弟舜举、亲戚韩竦胄、丁忧刘主簿昌仪及其弟人杰并相候。
陈宅德夫,晚赴董伯亮子羽会。
壬子,早,过江送七兄还宜春
罗子行归白沙。
韩十五霦自株墓来,令纶具饭待之。
晚赴杨图南会,园亭亦可观。
夜月蚀。
癸丑,早发新淦,南风甚高,仅行三十馀里宿卢洲
甲寅右从政郎武陵丞萧许、将仕郎齐贤及其堂弟汝贤、士人萧如埙并自白沙来迎。
萧惠十四诗,甚佳。
晚宿硖江滩下。
乙卯丁忧人前丰城赡军酒官曾敏学、左从政郎隆兴府教授曾三聘自污泥坑来迎。
靖州及新衡阳簿易迪功嘉猷并自城中来迎。
晚宿敖山
丙辰,青原宇老率其徒祖机、法超妙智来迎。
晚至元潭登观,观古剑,其长尺馀。
顷之,抛江复行数里。
丁巳,早,郭景闻奉议自东来。
巳时抵白沙,罗子行邀至其家,留连终日。
久无雨,禾有损者。
晚雨方作,风散之。
萧必巨及岳英之孙必中、必得、罗氏馆客郑大明并相候。
戊午,早发白沙,未后至吉水县
知县左宣教郎赵不遏、丞右修职郎张作楫并相候。
晡后解去,北风微作,又移时方能上滑石滩,宿墨潭。
小一侄吕甥来迎。
己未,早,微有北风,舟人方击鼓挂帆,得未曾有。
仅行两箭地,已转南薰矣。
未后将至梅林胡邦衡及知识皆来迎。
寻舣舟候春亭下。
太守周仲应、姨夫通判左承议郎赵善待、右宣义郎鹿何、釐务通判右宣义郎赵永年及郡官并相候。
晚入城,略至所居,遂往谒太守,拜从母。
归船中宿。
庚申,早,挈家入宅。
韩文公云:「辛勤二十年,始有此屋庐」。
客至纷然,不暇记。
朝请大夫潼川府何君耕墓志铭淳熙十四年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七六、《省斋文稿》卷三五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公讳耕,字道夫姓何氏,世居汉州绵竹县
曾大父杲。
大父延,世号休庵居士,轻财好施,食客日数十人。
与同郡德阳史彬善,以其子革为婿,即公之父也,赠朝议大夫
教授弟子以百数,号绝学先生,两家既通婚姻,何氏亦占籍德阳矣。
公甫胜衣,从外祖学词赋,警敏异群儿,更授《尚书》,殚思精义。
西川名士张行成任慥继为郡博士,皆奇之。
方弱冠,类试奏名第一,时绍兴十七年也。
自行在吴中,蜀士不预廷试,例赐魁进士及第,命官视甲科第三。
讲和后稍稍来奉大对,时秦益公当国,谕礼部尚书:凡不至者第一等并赐进士出身,今后准此。
入熟画可,遂为故事,盖自公始。
左迪功郎彭州州学教授,用举主升从政郎教授成都
公天资高明,积学勤笃,士闻风四面至,帅守监司交荐之,改左宣教郎,领职如故。
制置使沈介、转运周绾何逢原皆中朝名胜,待公以异礼。
今上登极,转左奉议郎,移成都府路转运司干办公事
官长查籥负才易公,公遇其施设未安,必反复告之,大敬爱。
吏部尚书汪公应辰儒宗,严许可,以文章典雅科荐公,俄通判成都府
乾道四年,绵汉大饥,公沿帅檄赈济,过家率族党发私廪为之倡。
里富人独闭籴,公登门晓之,弗听,械系其家人,远近输米相踵,全活不可计。
文人晁公溯提点刑狱,诗以美之。
会邛间盗发,帅遣将将数百人,命公督捕。
公宣示恩信,譬以祸福,寻即解散。
擢知蜀州,抚摩善良,绳治奸猾,郡以大治。
盗复起邻邑,州民惊扰,公立木四门,大书曰:「率众劫民财者斩」。
有村夫攫鬻物于市者,罪当流,部使者欲杀之,且责公自叛其说。
公曰:「前令为率众而劫人者设,今一夫攫物耳,非姑息也」。
使者愧谢。
居顷之,丁太宜人忧,疏食三年,出居僧舍,自号恬庵踦叟,以布裘、铁环、竹杖等五物为五友,若无意于世者。
免丧踰年,青羌寇沉黎,虞雍公宣抚使,檄公守雅州
诸司调西兵来戍,公曰:「蛮敢侵边,贪吏实启之,其患常在外;
今多屯兵必损郡计,脱不满意,且内讧,是腹心之疾也。
守诚洁己奉公,戒城寨官无黩货生事,训练州兵,优恤土丁,蛮何足患」?
其后八年,黎境再扰,制置司调戍兵益众,将非其人,果作乱,人服公先见。
果州,改嘉州,课常为诸郡最。
潼川府路提点刑狱公事,作谕民诗四十二篇,语平易而教化寓焉,郡邑家有其书。
强暴犯法,父老必谯曰:「汝不诵何公诗乎」?
往往知悔。
淳熙四年,敕差监四川类试,得士为多。
是岁被召。
明年入对,论恢复四事,且曰:「愿陛下内定其志,外修其具,考其实无听其虚言,无畏难于今而成功于后日」。
上曰:「卿所言尽之矣」。
仓部员外郎
户部郎中,兼国史院编修官侍讲东宫
未几迁国子司业,就升祭酒,改太子侍读
讲《礼记》终篇及史院进《四朝志》,皆增秩一等。
秘书监
丐外,知潼川府
请祠,未报,以十年六月乙卯卒于府之正寝,享年五十有七,既诏公主管玉局观,不及拜矣。
积官朝请大夫
娶同郡李氏,封宜人,前公四年卒。
三男:德方将仕郎
德彦,迪功郎、新邛州司户参军
德固迪功郎、新嘉州州学教授
三女:德秀、德珍、德蠲,适进士王瓘、关镕、李兑
孙男七人:居安、庆传、迁曾、卿月,早夭;
今存者曰惠云、法云、登云。
其年九月乙酉于县之义合乡元池里,与李宜人同域而异藏。
公有文集百卷,藏于家。
予未常至蜀,而多识蜀士,夙闻公有盛名。
绍兴末,外舅王公葆光守汉,每道公之贤。
岁在戊戌,予在翰林,而公实来,一见如旧交。
已而僚于东宫、于史院,予既知公,公亦知予。
自公云亡,怀思不已。
今德彦、德固同登进士第,泣请铭公墓,义不得辞。
评公:于书无不读而得其要,于文无不能而根诸理。
立朝端谅敢言,典郡岂弟,人不忍欺
其持心虽厚,而临事刚不可夺;
其造行甚谨,至适性亦通而不拘。
当仕则仕,当止即止,惟其时而已矣。
始蜀先进久欲扳公于朝,公未尝有所就。
虞公秉政,知公特深,迄莫能致也。
赵沂公入相,荐公为郎。
公积阅虽高,然寄禄未至大夫,为中郎满岁乃可任子。
素友爱季弟,怜其早世,抚孤德崇过己子,将命以官。
于是翻然而起,至则忠嘉合上意,誉望动缙绅。
朝廷进退蜀士,多以公言为轻重。
学省蓬山,极道德文章之选,公俱为之长,视禁途跬步可登。
一旦悼亡,浩然有归志,日夜求去。
人争欲留公,予时为承辖,谅公诚悫,莫敢遏也。
盖公之行谊文学出处去就大略慕唐白乐天,而耽玩释氏,躬持斋戒尤与之同。
呜呼,亦贤矣!
是宜铭。
铭曰:
圭璧其德,松筠其节。
何以文之,惟学与识。
宜公宜卿,我则自抑。
宜耄宜期,天曷尔啬?
宁非劬躬,以寿奕叶。
邈乎来今,尚考斯刻。
吏部尚书郑公丙神道碑庆元六年1200年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八二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孝宗皇帝孜孜人才,精择于初,常曰:「一寘周行,遂阶显用,不审可乎」?
既用矣,察其直谅不欺,则始终与之,故二十六年间侍从多名卿,吏部尚书郑公其一也。
公讳字少融
上世当五季时,自安陆徙家福州长乐县
曾祖芳,祖馗,父遇,世有隐德。
公贵,赠父宣奉大夫
母王氏,淑人
公生颖异,九岁能属文,日诵书万言。
绍兴十五年进士第五,补左从事郎平海军节度推官
秩满,充建州州学教授
安定郡王令衿、令詪,参知政事杨椿辛次膺知枢密院事贺允中皆号名臣,公适在所隶,交章以荐,改左宣教郎
辛尝语公:「官职易耳,使人尊仰实难」。
公服膺焉。
入为太学学录,以父忧免。
三十二年内禅,转奉议郎,为国子监主簿
诏求直言,公上从谏、远佞、勤政、用人、裕民、练兵六事,会辛公为御史中丞,辟公检法官
隆兴元年十二月,迁监察御史
虏亟求成,朝论不一,公谓不可遽。
明年六月,出提点荆湖北路刑狱。
权摄之禁方严,荆襄制置使沈介用待次官行江夏,边事方殷,信阳军守臣委印赴制司,公皆持檄镌级。
怒,奏乞引避。
上不得已,下迁湖南提举常平茶盐
乾道元年宜章贼李金陷郴州,焚桂阳军,尹宽起宁远县以应之。
衡迩贼窠,提刑托行部避其锋,常平置司在衡。
公兼程疾趋督州将治城训兵,复谕常宁县世忠洞首李昂霄发壮丁禦贼,民恃以安。
公劾郴、守弃城,乞鄂军济师,粮饷不足,发义仓佐之,贼平,协助为多。
二年之春,乡人林安宅谏议大夫,素不相合,求主管台州崇道观
三年,起为成都府路转运判官,敕监四川类试,革挟书继烛之弊。
虞丞相允文以枢臣为宣抚使,集四路漕议事,盛称公贤,还朝荐召。
六年正月入对,上喜曰:「卿,初元御史也」。
尚书礼部员外郎
陈正献公俊卿虞公左右相,高选王邸讲读官,公直讲王府,与芮华、李彦颖刘焞四人并命。
陈公去,公亦出为江西转运判官,道除直秘阁,改湖南提刑
有旨招振华军二千,帅司欲速,至涅士人,公立命改正。
浏阳县岁歉,豪右移售他境,乡民分竞,尉以啸聚张大其事,漕请调兵追捕,归罪团长陈淮,下之狱。
公亟约常平司出米数千石,弹压赈济,杖淮释之。
漕有内援,奏公姑息,贬秩一等而罢。
众论不平,复提点广东刑狱。
适漕兄弟为经略使,公引嫌移使西路。
远方官吏不奉法,公深行瘴乡,一裁以正。
邕守重赋敛,得公约束,请祠去。
归正官沙世坚素武勇,坐赃决配静江
部有剧贼未获,公谕世坚立功赎过,世坚馘渠魁以献。
公为奏,稍复其官,后平李接,以总管宜州,一路赖之。
闽部盐筴坏,上雅信公,徙本路转运副使
公知福之岭口、涵头、海口三仓本钱不继,命积钱对偿。
又汀、建等号上四州,高估抑售,公委邑令置场支卖,科扰顿绝,至今守其法。
淳熙四年召为吏部郎中,踰月兼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
议者谓旧法命官诉雪罪犯一岁别勘,三岁别定,以防枉挠。
乃者有司惮烦,须元勘官伏其误始许改正,实抑之也。
章下三省,公谓复旧便,执政曰:「上意似不然」。
公厉声曰:「事当问理。
若逆探上意而逢之,岂大臣事乎」?
执政怒,徙公大理少卿五年二月也。
寻充御试编排官,即殿幕擢秘书少监,累转朝散大夫
车驾幸省,转朝请大夫,面赐金紫。
明日进秘书监,不数日兼权中书舍人
谏议大夫萧燧论夔师李景嗣贪虐,而大臣庇之,于是参知政事赵雄误信蜀人谤书,既捕治其人,因改燧刑部侍郎,寻出知严州
公言:「台谏劾奸邪,反屈抑而去,岂国家之福耶」?
六年轮对,奏乞四川、襄江淮置三大帅,择曾任二府有文武威望者各当一面。
复列上五弊:一曰取士代笔,传义公行,富人以贿得科第;
二曰养兵冒名寄籍,阙额不补,懦弱不汰,一有草窃辄动御前之军;
三曰理财以横敛预借、重折苛征为能;
四曰刑狱放纵大辟,淹留奏案;
五曰荐举非权要请托则谬举亲旧,群至殿陛,徒有引验之名。
上甚嘉纳,榜选德殿御屏之上,真拜中书舍人
公疏:「官冗赏滥,卿监丞簿事简官备,馆职史官至二十员,学官书局各以十数,监司郡守叠授三政参议,归正、添差、养老将校充满外路。
东宫彻章,馆阁进书,杂流厮役例沾赏典,曰随龙,曰应奉。
开河修堰,并赐蠲赋,无时推恩。
他司钱物,漕乞移用。
尉不捕贼,诡奏有功,张大虚声,横被醲赏」。
累数百言。
上批:「赏功迁职不以滥予,丙言是也。给舍遇书牍当随事以闻。」又论台谏独员无助,察官不应专取历知县人。未几召用颜师鲁张大经刘国瑞,皆二千石部刺史有声者。《圣政》、《日历》、《中兴会要》成,连转朝议中奉大夫七年五月,除礼部侍郎,仍兼外制。公言:「司封法不许以官回授封赠,比多援例,下至秘书省吏以无用之减年亦得之,请一切勿行。」诏可。八年吏部尚书王希吕知贡举,公及侍御史黄洽副之。有沮公者谓丙、福州人。上曰:「恐有偏耶?然皆无私。」暨揭榜,三人对。上曰:「考校甚公,远方多得人,虽不分路可也。」转中大夫给事中。时遴待补太学法,公视临安府学籍,许试者三百馀人,游士群诉台谏宅,至夜喧集公第。公入奏待罪。先是春坊陈龟年女嫁大姓裴良珣,珣醉死,其兄良显龟年女利其富,死有冤状。事下临安,语涉龟年府尹不敢治,上令送大理寺朝士有为地者,诏转运司先审,责良显不实反坐,乃施行。公驳奏,语侵临安,且云:「愿少存国法,为子孙万世之业。」竟送大理。至是尹榜冒试人使逞憾。上批无罪可待,令究为首者。尹谓公芘闽人,不当深治。上怒,语宰执呼尹谕旨,卒杖丁如植,编管邻州。前户部尚书韩彦古负气多援,公因其起废极口诋之,至云仰累圣德。他日入谢,因言:「论事欲激切,语或过当,望陛下恕罪。」上曰:「朕自喜给舍得人。」枢密使王公蔺时为宗正丞,亦为上言:「今日不欺陛下惟郑丙。」惜其爱莫能助之耳。九月左侍郎,乞文武添差官并不釐务。有郭世苹寻医岁满参部,法当察脉,医有恃力受其贿,公执送棘寺,铨选清平,无敢干以私。九月进权吏部尚书同修国史九年正月上辛,执政当祈谷,有故以侍从摄,上特差公。寻兼侍读,取陆贽奏议切时者反复开陈,进司马光《五规》、范祖禹《帝学》以资乙览。尝乞勿听妄献利害,纷更庶事,又论治赃吏太宽。上并以为然。次日举二事谕宰执,有安静之褒。八月,正除吏部尚书,转大中大夫。公常曰:「范镇六十三致仕,吾已迟一年。」上章请去。十年二月,除龙图阁学士知建宁府,政尚严明,千里肃然。浙东谋帅,移知绍兴府,以臧否郡守后时降中大夫。上锐更法,手札访公,欲通差官民户。公谓通差害多,著令里正专掌盗贼烟火。比来邑官责以应办,至于破产。若以免役钱募耆长供他役则善矣。攒陵敕使络驿,辅藩多权豪,公不少假借,群起造讪。公闻,请祠。上初不许,适谏官亦部人,助以风闻,竟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皇城逻卒因诬公载官米万斛而去,漕遣其属赵善石覈实无之。上语执政:「使郑丙有是,则今日无人可信矣。」秩满,再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转通议大夫,起知泉州。光宗登极,语宰执曰:「侍御史胡晋臣言:『初政当召用人才,如郑丙张大经杨万里是也。』」寻诏公年德俱高,践扬滋久,进端明殿学士。公应诏上封事数千言,以谨始为戒。覃恩转通奉大夫,治泉如治越。或劝从宽,公曰:「惟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吾固非用猛者,然嫉恶有素,岂以晚节丧所守哉?」阅半年,改知潭州,言者沮止,易太平州,固辞,复提举兴国宫,转正议大夫绍熙四年,引年致仕,转正奉大夫。时史丞相浩汪尚书大猷沈詹事枢、右司郎中周颉与公皆同年进士,退休于二浙,诗筒唱酬,人竞传之。俄属疾,屏医药,以后事付家人而逝,五年八月十四日也。享年七十有四,赠金紫光禄大夫。子升朝,特进爵安陆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实封百户。妻淑人柯氏,同郡右文殿修撰棐之孙,前卒,以庆元二年十一月十二日合葬怀安县沙溪之原。三子:颐孙,故奉议郎通判辰州;龄孙,故承务郎监潭州南岳庙庆孙承务郎。三女:长适朝奉郎、知吉州泰和县卓洵;次适通直郎、知汀州上杭县萧辂;次适迪功郎道州司法参军柯谦宗。孙男五人:安祖、似祖,并承事郎;扬祖,通仕郎;馀幼。孙女三人,长适迪功郎、新泉州德化县主簿叶英。公学术纯正,文辞赡缛,有家集、外制、奏议、讲义三十卷。居乡接物极其和易,当官立朝则气节凛然,上深重之。是时缴驳之任不由进拟,公常以贰卿兼领,感激尽言,数犯贵要之锋。在铨部抑侥倖,惩奸欺,盖馀事也。尝荐萧公燧、胡公晋臣、罗公点,后俱至二府,世谓知人。其他如李焘博洽刘国瑞之清正,林栗林枅郑湜之刚方,唐仲友之学问,援引不少置,善类归心焉。某在绍兴閒继公为太学录,晚同朝久,意气相投。会都司用私意治王定国冒归正赏,予按都督府文书辨其误。公奏都司方举职,政府乃欲沮之,其不党同类此。公之卒,颐孙以沉刻见属而不果,今卓君示公友婿林御史采所状行实,乃参以闻见,碑公墓道。其铭曰:/维南有闽,山环水聚。是生良材,接武王所。挺挺郑公,如松之乔。硕大坚刚,岁寒后凋。持节典州,彰善瘅恶。既锄吏奸,亦苏民瘼。帝思其贤,禁密以骞。守正触邪,知无不言。举朝佥谐,当宁眷顾。何待弼直,乃为圣遇。昔者汉武,明于知人。独称汲黯,近社稷臣。相宏将青,任非不宠。孰如九卿,敬礼加重。以今准古,庶其似之。匪直公褒,阜陵是思。(《平园续稿》卷二五。)/石:原作「后」,据右引改。
同知枢密院事太师洪文安公遵神道碑嘉泰二年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八五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洪忠宣公见危授命,半世异域,白首来归,力陈忠言至计。
高宗方引以自近,权臣恶其害己,不使浃日安于朝廷之上,至以漠北仅存之身,投诸南荒必死之地。
身且不阅,遑恤其家!
然而长子丞相文惠公、次子枢密文安公被遇两朝,先后得政,又次子翰林公迈未及大用,而入从出藩,翱翔最久。
盖立朝莫清于登瀛,莫荣于代言,莫重于掌文柄,莫尊于间两社。
公既与昆季迭居,并以文章称天下,公又先进,或一再至焉。
其后孙曾印绶相望,方兴而未艾,衣冠盛事,世推洪氏。
《易》云:「积善之家,必有馀庆」。
《传》谓:「非此其身,在其子孙」。
盖天定能胜人也。
枢密讳遵字景严,世为饶州鄱阳人
曾祖炳,赠少保
纪国夫人何氏。
彦先,赠太师荣国公
秦国夫人董氏。
忠宣讳皓,终徽猷阁直学士左朝散大夫,赠太师、冀国公
妣楚国夫人沈氏。
世次见文惠碑。
公儿时端默如成人,楚国亡,恸绝者再。
苦学忘昼夜,词章壮丽,自成一家。
绍兴十二年春,以右承务郎南京中岳庙,冠词科,赐进士出身
高宗念其父,特除秘书省正字,复科径入馆自公始。
阁下多前辈,皆以畏友待公。
明年春文惠公继来,搢绅荣之。
秦熺秘书郎、为少监,势燄赫赫。
公守道安恬,留滞不迁。
九月忠宣去国,公求通判常州
汤枢密鹏举部使者孙秘丞汝翼待僚吏严峻,公虽少而明擿吏奸,台府争委以事。
移倅婺州,守李琛傲愎,亦知敬公
升佐绍兴府,未上。
二十五年夏,再入为正字,摄行外制
十一月汤枢密执法殿中,荐为御史
方赐对而忠宣公薨。
服阕召还,公奏:「先臣与龚璹均使虏廷。
璹臣刘豫,以擅杀人被诛,秦桧反赠节钺,臣父抗节乃贬死,可谓不分逆顺矣」。
诏还忠宣旧职,赐谥,擢公起居舍人,迁郎,兼权枢密都承旨二十八年也。
明年正月,除中书舍人,赐服金紫。
殿前裨将辅达转防禦使王刚团练使,公言:「近制管军十年一迁,二人尚未满岁」。
上喜曰:「步帅赵密去年求迁,词臣节度使方九年,逮今乃除太尉
卿论二人,军中自以为当也」。
时勋臣子孙多历台省,议者以为言,诏序迁至次对即久任内祠
公奏:「侍从磨勘比,言明序迁可乎」?
三十年正月,兼权礼部侍郎,俄迁吏部
选人诣曹改秩,予夺迟速尽出吏手,公随事疏理,吏不得肆。
完颜亮将渝平,中外以为忧,沈介使回独谓无他,公请为边备。
八月,兼权吏部尚书
旧制文武臣致仕任子许所在州保奏,或请必由本贯,革欺弊。
公言:「宦游蜀广或数千里,自有敕牒可验」。
诏仍旧法。
公既以近臣兼承密旨,边防民隐每为上言。
三衙春夏牧马菰城,仰给苏、湖、秀三州,适积水淹田,有司预请倍输夏麦以补刍粟;
北虏索绛阳郭小的、安化刘孝恭等二百家,公皆执不可。
军器利弊命公料简,公区别良窳,众谓熟于军旅者未必能也。
上以是有大用意,入翰林学士典铨如故。
明年御史汤丞相思退章不下,内批以大学士奉祠
公当直,例作平词,谏官云云。
公连请去。
三省拟除敷文阁直学士,上令进徽猷,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三月平江阙守,上亲用公。
先是虏张忠彦坚壁凤翔拒吴璘,以刘萼攻扰襄汉,自将精锐及签军分寇两淮
谓我悉兵捍边,乃别造舟胶西,刷河北壮丁杂金人号大汉军,统以苏尚书者,将由海道乘虚捣二浙。
谍知其谋,诏浙西总管李宝率舟师禦之。
公竭资粮器械济乘风尽焚虏舟。
谋既坏,忿躁就薨。
左武大夫超授靖海军节度,公有助焉。
步帅李捧尝请断吴江桥防虏入,或又欲堑常熟县福山限其骑军。
公曰:「审尔,是弃以西耶」!
凡堂帖、监司符验,皆收不行。
上幸金陵,从卫百须,傍郡承迎不暇,入公境独无过求。
公谓官拘商船聚近海县,募水手留民兵夹运河筑烽台,徒费无益,悉条奏散遣,人德之。
三十二年夏上将内禅,趣召公,日询来期,遂还翰苑。
凡传位及登极赦、上太上尊号、追册安穆皇后、封拜三王制诏皆公视草。
六月,进学士承旨,兼侍读
隆兴元年知礼部贡举皇城逻卒内侍王允修,侵辱士人,公引苏轼陈慥故事以闻。
闽士揖其友,逻者指为传义,欲掖出之,公命卒业。
一士赋擅场,又有对策剀切,皆傍犯名讳,公为取旨,许降等奏名。
前二人,林光朝楼钥也。
陈自修试词科,拟制一语聱牙被黜。
公荐其才学,特与教官
其爱惜士类如此。
五月同知枢密院事
张忠献公元枢督师江淮,公与宰相协心帷幄,凡处分机要,平议对境书檄,敷陈曲折,率称上意。
公前在从班,与正言周操议论不同,至是侍御史,将以和战不决弹公。
疏未入,语漏,上徙权吏部侍郎
公不自安,求去,上却其章,请益力,以端明殿学士提举兴国宫。
还乡,倾赀葺园圃,筑小隐堂,日与昆朋赋诗饮酒,极溪山之乐。
乾道六年,起知信州
民遇吉凶及营造困于科酒,诸县重赋敛,州市物亏其直。
公家邻郡,素知之,至即亟为罢行。
旬日,驿召赴阙奏事。
江东圩田坏,徙公知太平州
前政即周御史,闻公来,不俟合符驰去。
公追饯十里,曰:「前日国事,何嫌?
今不为子孙计耶」?
交驩而行。
公躬履圩埂,劝相徒役,用工数万,人忘其劳。
转运张松妄奏圩未尝决,民无转徙,止当责成圩户,裁省雇募。
公乞朝臣按视,于是将作监马希言监察御史陈举善继来,直公之言。
圩成,合四百五十有五。
方别治溧水永丰圩,过科工费,壑邻逞憾。
公曰:「郡当岁俭,方赈恤流移,劝分乞籴,如刲股不充喉,尚能饱他人之腹乎」?
力诉于朝,就除知建康府、兼本道安抚使行宫留守
上谕当制舍人范成大载公治绩,且许入觐。
虞丞相允文有意北征,先移驻侍卫军马,骤增万灶,敕公同二府议于内殿。
公奏:「吕惠卿请与弼臣同对,神宗赫怒。
近太上在金陵张浚留钥,亦不许偕执政奏事,愿别班引」。
上批「所委体大,共议勿辞」,盖近此所无也。
资政殿学士宠其行。
至则蠲苗米耗剩,许民自持斛槩。
遍走郊野,布置营垒、民居及冢墓,一无相涉,诸将不能易。
上赐手札曰:「寨地异同,卿挺身任责,非乃心王室,畴克尔」?
踰年役兴,禁卒醉酒摇众,公磔于市,帖帖无敢噪。
御前军常昼入旗亭,挺刃椎垆,公付狱驲闻,统帅惧罪,乞付军自治。
上怒,罢统帅,公亦贬秩二等。
顷之,五营乞公,亟还元官,加大学士
属部饥,公疲精救荒,食少事多,庸医劝服矾石,鼻衄不止。
暮夜,江船火近大军仓,公驰救,疾益侵,祠章三上。
淳熙元年春,乃许提举临安府洞霄宫
十一月甲午薨于里第,享年五十有五。
积官大中大夫,赠宣奉大夫,爵本县开国子食邑六百户
四年正月丙午,葬湖阳七蟠山之原。
咸安郡夫人朱氏,尚书右丞谔之孙,朝议大夫正刚二山之女。
翰林状公遗事上太常谥曰文安
有文集八十卷,《东阳志》、《双谱》各十卷,《钱谱》五卷。
子男三人:楀,今为奉直大夫、新知峡州
桾,早世;
槔,今为奉议郎、新两浙转运司干办公事赐绯鱼袋
女六人:四不及嫁,其二适礼部尚书木待问提辖左藏东西库陈由义,今俱亡。
孙男七人:价,旧名恢,今为奉议郎淮东常平司干办公事
悦,承奉郎,早亡;
佃,通仕郎
僖,承奉郎
侹、伸、倓,未仕。
孙女八人:长适儒林郎、新四川总领所干办公事余忠卿;
次适通直郎、前知德化县汪杲,继室以其妹;
许进士杨景受;
二夭,馀未行。
曾孙男三人:艾,将仕郎
蔚,登仕郎
著,将仕郎
公以二子升朝,累赠太师
安后公十二年十二月薨,与公同穴,赠秦国夫人
昔某试馆职,公实发策;
孝宗初元分掌内外制,每议事辄联名,相与至厚,以是峡州远求墓道之碑。
惟公静重明通,平居言不轻发。
上前议论纚纚,语简而理足。
虽以文进,政术自高,与物无竞,人不忍欺
守郡未常以公钱予人,亲旧有求,捐俸不靳,故通贵而家无馀资。
某既备书见闻,复系以铭曰:
劬躬焘后,有开于先。
进德修业,惟嗣之贤。
嗟嗟忠宣,奋身致主。
生死朔南,两极艰苦。
天寔恫之,三子英英。
科名宦达,公则先鸣。
翔于枢庭,底绩三镇
有猷有为,谓复得政。
何德之臧,而年弗长。
惟文与行,没世弥彰。
彼崇者丘,屹立斯石。
诗以飏之,有永无斁(《平园续稿》卷二九。)
躬:原无,据四库本补。
朝奉郎袁州孙使君逢辰墓志铭嘉泰二年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九○、《平园续稿》卷三四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吉统八邑,龙泉号山水县,故多名人,孙氏又其名家也。
初讳文者仁厚有家法,诸子皆力学。
元量,擢大观三年进士第,终贺州教授
叔通,从赣上李朴先之学,徽宗朝贡京师,投匦论星变,请开党禁,忤蔡京,斥归郡庠,自讼斋,政和二年登第,终清海军节度推官
叔遇,倜傥喜周急,博通群书,不乐王氏学,日与王元明、徐德饶歌诗唱酬,后赠承务郎
生宜,再举礼部,早世,累赠奉直大夫
娶罗氏,封太令人。
三子鼎立,见谓三杰:长吏部侍郎逢吉号贤侍从
次逢年,笔力高古,仕止南安军上犹
使君其季也,讳逢辰字会之,丰裕秀发,人推远器。
年十八乡举首荐,登乾道二年进士第,以左迪功郎尉潭之衡山
邑宰赵汝谊连帅沈介通明严重,遇盘错辄属君。
辛卯岁俭,湘阴为最,帅陈弥作檄君行县事,戢奸赈荒,流逋四归,特循两资。
君乞貤恩封母太孺人
用举主升从事郎,移赣州赣县
历事三守,监司六七人,皆咨其清,称其文,倚其能,剧邑幕属阙,争委摄承,议事制刑,率归忠恕。
淳熙二年,茶寇转剽江西,君请精择上军,参以赣卒、郴弓手,别募敢死军,分委偏将,或扼贼要冲,或驰逐山谷间,而命荆鄂之师养威持重,乘贼惫尾于后。
帅不能用。
已而上命辛弃疾绣衣持斧乘传来,竟如君策。
师旅方兴,属君调军食。
君持金币,即所至易米于民,省馈运十七八。
漕长李焘钱佃以名闻,诏任满赴堂审察。
施元之面授状,君逊同僚之垂成者。
元之大喜,上章荐。
又诏中书籍记,终更改宣教郎,审察特添差签书秀州军事判官厅公事。
乞便亲,改镇南军
死囚详覆,君察可闵,请奏谳,一月中全活者三。
街吏告行有死人,驰视之,馀息尚存,疗治稍苏,始知夜行,吏夺其币而害之,捕治伏辜。
其明察类此。
兵钤役禁军兴力役以媚守帅,许援亲兵及水军例增食钱,吏摘牒尾如熟事请君书押,君执不可。
守怒曰:「此例也」。
君曰:「亲兵乃岳飞旧人,有粮无衣,故乘除如此。
水军则以隆祐太后避地于兹,骤闻虏至,赖其力得上赣,特许优给。
自是阙者勿补,今仅存二十辈耳。
若无故创支,禁卒岁十万缗,力固不足,且非州家所可擅也」。
守不能夺,兵官嗾诸卒诉庭下。
君徐以理晓之,拜谢而去。
吉、赣旧各置船场,须油麻枋木,民病科折,君言于漕,裁减万计。
乡邦解试,士逾万人,考官止七员,君请用福州例增二人。
茍利公家,率勇为之。
七年,江西旱,九江尤甚,君将代,诸司请留赈济。
君籍下户及商贩技术与无以自营者为三等,计户口给历,十户一甲,甲给一牌,五日轮一户,赍钱牌场市,周而复始。
置安养院处老弱孤独,给以钱米,负郭选邑佐、乡村择土官分董之。
事有未安,不惮立改。
文书纷至,手披口占,略无凝滞。
凡用米八百馀石,他郡取拨亦称是,又劝上户平价以补不足。
正月六月,讫无流殍。
监司乞优赏,君固辞。
是时,予迁吏部尚书,兼翰林学士承旨,即奏君自代,磨勘奉议郎
九年五月,入提辖行在榷货务都茶场,将试用也。
赏转承议郎,以太令人年高,求知澧州
命下,丁内艰
参知政事萧正肃公燧尝荐君守边,中书舍人崔兴诗复以职事官荐。
服除,选知袁州
未上,转朝奉郎
十五年正月二十三日以疾卒于家,享年四十七。
明年十二月乙酉,葬本县南乡瓜陂之原。
安人李氏,同邑椿之女,前卒。
子男三人:鉴,早亡;
钥,今为从事郎、靖州军事判官,与其季铉俱能世其家。
女适进士康晋之。
孙男四人。
君资性高朗,博观载籍,善为文辞。
待交游诚信,轻财重义,遇岁歉出为之倡。
尝慕范文正公置义庄赡宗族,买田北乡,以岁入给贫者伏腊吉凶费。
市药疗病,买棺送死,衣寒食饥,傍及乡党。
君既没,二子继其志,且存规约。
君幼师李栖梧司法,李没,子瞽,女未有归,极力济之。
县东三里蚬子陂久废,君捐金谷,募民复脩,导水数百丈,溉田不赀,今号孙公陂。
平居处事有条理,喜论大利害,援古證今,如指诸掌。
律身廉谨,在官兼职虽众,却其添给。
士大夫多以功业期君,君颇自许也。
使天假之年,推爱人利物之心,岂止复一陂仁一乡而已?
平生著述有《养晦类稿》三十卷。
予久与君兄弟游,钥以文林郎全州湘清令李迨状来请铭,为之铭曰:
孙氏三龙,季惟邦君
才气之高,谓凌青云。
府幕王官,以明济勤。
仁苏野莩,惠周乡枌。
群贤交荐,符竹仅分。
未孑干旟,遽瞻丘坟。
宜寿而否,胡戾前闻?
流庆来裔,尚考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