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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注释
蛮洞竹枝词 其二十一 清 · 余上泗
 押先韵
日日撩裙浸水田,横担榼篓插秧还。
细淘乌米包如枕,收拾犁鞭过小年。
按:狆家以六月六日小年。其日食粽,用稻草灰揉米和猪脂为之,长如枕,谓之“枕头粽”。
后湖 近现代 · 宋词
七言律诗 押词韵第七部
暴雨飘风又一年,聊将余恨续残篇。
佳期每到偏多泪,旧地重游只自怜。
十载恩情如梦里,平生忧患在眉间。
伤心玄武湖,应似沈园不吹绵。
注:时在桥头干校,每两周可回南京休假两日。适逢六月六日,旧情难忘,又去后湖。烟雨濛濛,柳色凄凄,景物依旧,人事全非,有重游沈园之感。去年写《莺啼序》后,已觉情尽,不再赋此长调,徒伤怀耳!然情之一物熏神染骨,抑而难止,徘徊堤岸间,又成一首。一九七○年六月六日
定风波 水乡 近现代 · 宋词
经狂风,一番吹打,激起少年壮志。
水乡冰封,窗人静,寒夜披衣起。
挥冻笔,写佳剧,神思敏捷豪情溢。
鸡啼,看文章满纸,雪霜满地。
幽会佳期,记那宵,袭人花气。
向耳边,多少山盟海誓。
顷刻便成虚。
自别后,常相忆,江南江北人千里。
换取,不需千金,只需万字。
注:六月六日后湖定情,此后一月间,与在热恋中。不意风暴骤起,厄运降临,从反胡风引出肃反运动,殃及无辜。余与黄清江、王染野相交往,戏称“金陵三少年”,竟遭祸,诬为“反革命小集团”,隔离十日,审查数月,恩威兼施。虽未变心,迫于压力,忍痛与余断绝。岁末,罪名难定,去兴化农村锻炼。是冬奇寒,水乡冰封,大雪不止。住农舍,忍万苦,笔耕不辍,以期赦还。 一九五五年冬
莺啼序一九六五年六月六日 近现代 · 宋词
 押词韵第四部
海隅正怨飘泊,况腥风冷雨。
荷锄晚,乱发萧萧,模糊汗血尘土。
茅檐静,三更过后,梦魂渺渺无归处。
向昏窗暗泣,离合悲欢几度。

十里后湖,芳堤携手,趁柳烟花雾。
背人初系同心结,话儿低低倾诉。
记潜来,花深径窄,又招惹蝶忌蜂妒。
忍牵衣,蜜约叮咛,休将人误。

当时年少,壮志凌云,把功名换取。
方赢得,六月佳期,凤烛绮筵,翠袖红妆,双双起舞。
帘下梳头,杯底浅唱,罗帐交颈鸳鸯宿。
留恋时,浪打风流去。
秦淮明月,夜深越过女墙,偏照不眠思妇。

繁华事散,江水东流,愁云锁两浦。
至此际,恩爱轻抛,擘钗分镜,泪眼相看,哽咽无语。
山盟犹在,锦书偷寄,茫茫来日无归计。
漫相思,望断天涯路。
卿卿今夕灯前,从头细想,伤情何许。
注:一九五五年六月六日后湖定情,一九五六年六月六日结婚之期,今日又到六月六日,已十载矣!虽经离异,犹有复婚之约,故心有所念,情有所系,夜有所梦。自来农场后,书信往来,余心少慰。来信称,余去之信被人偷拆,嘱余信中慎言。甚愤!诸多小人,必欲拆散余之婚姻,已达目的,仍不罢休,必欲置余死地而后快。一九六五年六月六日
莺啼序一九六六年六月六日 近现代 · 宋词
 押词韵第十八部
年时旧梦已断,惟相思未绝。
相思又寸寸成灰,泪亦点点似血。
曾经过,生离无算,白头共约如金石。
便雷峰塔下,应存白氏贞烈。

似水柔情,如梦尘缘,几度阴晴月。
而今铸就终身错,伤心种种难说。
从今后,天涯万里,总相逢,人事非昔。
只时时,犹记后湖,花枝柳色。

书生贫贱,君已成名,初系同心结
自嫁了,侍妆晓镜,待舞深宵,南北随车,弦繁管急。
年去年来,风风雨雨,怜君薄命真如叶。
君念我,无用常飘泊。
不禁春风,淫淫吹起杨花,醇酒妇人罪孽。

书到眼前,分明非梦,痛肝肠欲裂。
细思量,平日性情,别时言语,山盟海誓,都成虚设。
当初误君,今君负我,十年落得两行泪,到黄昏独自枕边滴。
孤魂归梦江南,人去楼空,难寻旧迹。
注:三月初返回农场后,挑担挥锹,又投入春耕。未几,批判“三家村”见于报端,风云又变,“文革”初起,来势甚猛。余遭流逐,已至穷途,恐再蒙不测之祸,如惊弓之鸟,日夜惶惶。五月间,突接来信,信中表示与余划清界线,再无关系,今后断绝书信来往,言辞冷酷,情甚决绝。苏州别后不久,突生此变,负复婚之约,究为何故?细思之,恐处于政治压力之下,乃作此表白,以取得领导信任。此决绝信,即表态书也。既已离婚,何必再伤余心,天地之间一丝真情都不容耶!适逢六月六日,再赋长调。 一九六六年六月六日
莺啼序一九六九年六月六日 近现代 · 宋词
端阳匆匆过了,正满城风雨
佳期近,此时情绪,都在眉头心底。
真如梦,那堪回首,悲欢十二年间里。
算而今尝尽,人间辛酸滋味。
浦口斜辉,石城春晚,家门何处是。
梧桐旧院依然在,楼上灯窗笑语。
人去也,莫敲绣户,料空锁房中燕子。
念此间,几度欢歌,几番悲泪。
拭乾泪眼,暂抛离愁,后约为君许。
因不肯,低头忍辱,蜗居淮海,风雷激起,中年意气。
功过莫测,投阁未成,囚车示众金陵市
生和死,已作等闲视。
偏偏难舍君情,未了枕边虚誓。
春恩当日,宠柳娇花,记舞筵歌席。
今相见,洗净铅华,衰颜残鬓,囚窗买粥,蓬头挑水。
隔楼遥望,咫尺天涯,南农真是伤心地。
料从此,团聚无期矣。
茫茫来日方长,人还不老,心犹未死。
注:从南农回来,省话排演《大桥》。余每日做杂工、钉布景,仍继续写认罪书。住一斗室,下班后去酒楼小饮,少解凄苦,聊慰孤寂。又到六月六日,苦雨凄风,更添愁情。经此劫难,人事全非,情为何物?然余情未尽,长夜苦吟,今后不再作此长调也!一九六九年六月六日
台城路 蛇衣,端午翌日 清末至民国 · 赵熙
 押词韵第三部
知非药店飞龙骨,苔边委衣横地。
薄片冰花,碎光云母,蜕处可胜憔悴。
馀腥未洗,看点点斑斑,草根攒蚁。
苦盼长春,那知微命竟如此。

拦腰分下一剑,酒阑经大泽,逃得刘季
添足求工,残鳞换世,身价今轻于纸。
焚灰化水,怎医遍金疮,虫沙万队。
蛇子蛇孙,祖龙新秽史。
案:民国五年六月六日,即旧历端午次日,袁世凯病死北京。消息传来,赋此词。
鹧鸪天甲申 当代 · 程滨
 押词韵第十一部
屈指生涯半是疼,人间何处觅居停。
偏将龟甲污龙骨,莫把合欢呼马缨。

心已老,鬓犹青。
萧斋摊破一床经。
今生耗得佳人老,化作佳人酬再生。
注:六月五日腹泻,六日诊为痢,头昏肢软,兼背痛发作。因念骨病数年,渐少生趣。又觉天之赋人,何其不均。腹泻时阅报载上海拍卖甲骨文二十片事。又晨之诊所,见路旁合欢草皆发,并有陨于雨者矣。忽忆少时作小说绸缪,以合欢草为某艺人名也。合欢草一名马缨花。更忆驼庵咏马缨花之浣溪沙曰:“向人终觉太盈盈。”每见合欢,辄诵此句,以为得其神者也。驼庵东坡定风波曰:“若也无风雨也无情。虽是一篇大旨。然一口道出,大嚼乃无余味矣。然苦水所最不取者,厥维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二韵。如以意论,尚无不合。维马怕两个韵字,于此词中,正如丝悠扬之中,突然铜钲大鸣。又如低语诉情,正自绵密,而忽然呵呵大笑。此且无论其意之善恶,直当坐以不应。所以者何?虽非无理取闹,亦是破坏调和故。是以就词论词,料峭春风三韵十六字,迹近敷衍,语亦稚弱。而破坏全体底美之罪尚浅于马怕二韵九字也。”矫庵以为以马名此盈盈红粉小花,亦如坡老用韵之败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