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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八 (自动笺注)
欽定四庫全書
 讀禮通考卷二十八刑部尚書徐乾學
  喪期二十八
   通論
 陳祥道禮書易繫辭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樹喪期無數書稱堯之殂落百姓如喪考妣三載四海遏密八音喪服精麤之制於經無見然則有喪無期有期無服心喪而已後世漸文故為冠絰衰裳帶屨以飾之於是斬齊功緦袒免之等三年九月七月三月之别然後情文稱而恩義立矣蓋喪服之制上取象於天下取法地中取則人故再期之喪三年期之喪二年九月七月之喪三時五月之喪二時三月之喪一時逺者象閏近者象時則凡在天地間者變易矣此喪服所以中制節也孔子曰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懐則三年之喪固孝子所以自盡宰予欲短之曰舊穀旣没新穀旣升鑽燧改火期已久矣而孔子非之則至親不可以期斷也荀卿三年問皆謂至親以期斷而以三年加隆如此則是期為喪之盡而三年為禮之加也與孔子之說戾矣禮曰太古冠布齊則緇之鄭氏謂冠即白布冠今喪冠然則太古之冠吉凶同色其服又可知
 二程全書問喪止於三年何義曰歳一周則天一變人心亦隨以變唯人子孝於親至此猶未忘故必至於再變猶未忘又繼之以一時
 朱子語類母之姊妹服反重於母之兄弟縁於兄弟嫁則降其服而姊妹不降故也舅於甥之妻有服妻於夫之舅無服亦可疑恐是舅從父而推之故廣甥之妻從夫而推之故狹朋友加麻於弔絰之上麻謂絰也
 吳澄服制考詳序凡喪禮制為斬齊功緦之服者其文也不飲酒不食不處内者其實中有其實而外飾之以文是為情文之稱徒服其服而無其實則與不服等爾雖不服其服而有其實者謂之心喪心喪之實有隆而無殺服制之文有殺而無隆古之道也愚嘗謂服制當一以周公之禮為正後世有所増改者皆溺乎其文昧乎其實不究古人制禮之意者也為母齊衰三年而父在為母杖期豈薄於其母哉蓋以夫為妻之服旣除則子為母之服亦除家無二尊也子服雖除而三者居喪之實如故則所殺者三年之文而已實固未嘗殺也女子在室為父斬旣嫁則為夫斬而為父母期蓋曰子之所天者父妻之所天者夫嫁而移所天於夫則降其父婦人不貳斬者不貳天也降已之父母而期為夫之父母期期之後夫未除服婦已除服居喪之實如其夫是舅姑服期而實三年豈必從夫服斬而後三年喪服有以恩服者有以義服有以名服者恩者子為父母之類是也義者婦為舅姑之類是也名者為從父從子之妻之類是也從父之妻名以母之黨而服從子之妻名以婦之黨而服兄弟之妻不可名以妻之黨其無服者推而逺之也然兄弟有妻之服己之妻有娣姒婦之服一家老幼有服己雖無服必不華靡於其躬晏樂於其室如無服之人也同㸑且服緦朋友尚加麻鄰喪里殯猶無相巷歌之聲奚獨於兄嫂弟婦之喪而恝然待之行路之人乎古人制禮之意必有在而未易淺識也夫之無所不隆者仁之至文之有所或殺者義之精古人制禮之意蓋如此世父在為母三年婦為舅姑從夫斬齊三年為嫂有服弟婦亦有服意欲加厚於古而不知古者子之為母婦之為舅姑叔之於嫂未嘗薄也愚故曰此皆溺乎其文昧乎其實不究古人制禮之意者古人所勉者喪之實也自盡於己者也後世所加者喪之文也表暴於人者也誠偽相去何如
 徐駿五服集證周喪制死比生而定立二十七月凡人生日與死日皆同其數假令人於子年十二月三十日生至丑年正月一日二歲兩日二年也又至寅年十二月三十日謂經二十五月而稱三歲假令人於卯年十月十日死至辰年十月十日一周年謂經十三月二周之度謂之小祥又至巳年十月十日通數二十五月漸經三年之度謂之大祥孔子云不過三年三年之喪其孝子痛切之至五内分崩盡節哀之禮而無損傷之過也二十五月雖越三年不忍便服吉服服禫素之兩月共二十七月則踰月從吉也踰月從吉者自父母死日實數二十七月外次二十八月一日方始釋服從吉云徹晦至朔為餘月是也儀禮疏衰裳齊牡麻絰冠布纓則杖布帶疏屨三年者其服降父卒則為母父在則為母期傳曰何以期也屈也至尊不敢申其私尊也夫期之喪子為父屈而三年之喪母為長子得遂揆其輕重二者蓋不侔矣唐孔氏謂子於母屈而從期心喪三年蓋亦於義不安而創為其說爾古未之聞也古者弟子師心三年若喪父而無服由子貢以義起之子貢孔子之施於門人者還以報也苟施於母子之間則疏衰齊服若師之無服也服斷以期而猶為心喪則是外屈父之尊而内存喪母之哀所謂服者何以表衷也斯亦偽而已後世之言禮者不以父降其母而使子得申其尊誠不過矣抑所本者何取古也古者曽祖父齊衰三月傳曰何以齊衰三月小功小功兄弟之服也不敢兄弟之服服至尊也故重其衰麻減其月日尊同而恩殺也是不及高祖父母說者謂兼高祖而言則其服同其日月亦同也今禮家之為曽祖父齊衰五月高祖父齊衰三月則其服同其日月不同矣以經考之服之數盡於五緦麻三月小功五月等而至於高祖意其日月以是為差服制則一以齊衰斷也且疏云為加隆三年則為祖宜大功高祖宜小功苟以齊衰服從大功小功月日亦若可為也古之制禮者所以不出乎二者之間而一斷三月之制豈無其乎故尊同而恩殺為高曽三月後世不必易也至尊不敢申其私尊為母齊衰期者雖古不必盡從也何以權之禮以義起而縁乎人情
 劉績三禮圖注小記親親以三為五以五為九上殺下殺旁殺而親畢矣上親父三年祖父下親長子三年孫期庶則各降一等以親祖故曽高皆齊衰三月以親孫故曽玄緦麻三月已之昆弟從父昆弟大功從祖昆弟小功族昆弟緦服至此而皆竭矣凡女子在家男子同出嫁則與旁親一等旁親以有受我而厚者為之服亦降一等無貳斬又降其父父則以親屬大功本服若無主被出則皆仍在家本服男子為人後亦同但女子歸宗獨於昆弟為父後者不杖期凡此親親出入若為大夫不同旁親皆降一等諸父昆弟庶子有為大夫姑姊妹女子子大夫為命婦者尊同則仍本服命婦祭主仍在家服大夫妻體君同大夫降妾事女君舅姑等皆從女君服妾之父母世叔父母姑姊妹以不體君各遂本服大夫妻皆不服私親庶子大功爾士妾亦然大夫庶子父在則從父一等母妻昆弟大功父没則得申無厭矣又徒從君母之黨君母則不若為諸侯則始封之君不臣諸父昆弟封君之子不臣諸父而臣昆弟封君之孫盡臣諸父昆弟凡臣則絶旁親不服旁親皆同臣服斬衰三年姑姊妹從夫服齊衰諸父昆弟諸侯姑姊妹女子子國君尊同則亦仍本服夫人體君同諸侯絶公妾不體君為子期及遂私親大夫妾也諸侯庶子從君為昆弟無服母妻不過為之練冠麻衣父没猶為餘尊不過大功諸父昆弟以下公子之重視大夫自以其重降一等若為大夫尊同則亦不降矣天子其尊無對通臣而絶焉凡此皆尊尊别卑也唯曽祖曽孫天子庶人皆不降絶宗子大夫以下五月外皆服齊衰三月正體一本男子昆弟有服昆弟無服推而逺之婦人於夫昆弟無服昆弟有服同居室生親也長殤中殤一等下殤二等未成人從母服其父母昆弟姊妹及其子從妻止服其父母尊卑殺也外親本皆緦以尊加外祖父小功以名加從母夫婦小功
 魏校五服圖說父母至親也故喪三年至痛極也此喪禮大綱五服因是以生矣父母之於子其痛同而庶子以尊加之故降而以降正服長子三年加隆焉爾傳重也祖尊矣故自三年而孫以尊加之則為大功適子死則適孫為祖承重三年故於適孫加隆為期也曽高祖尊同而恩殺矣故不敢大功小功之而為之齊衰則殺其數為三月也曽玄孫緦同不可加其月數也此皆正統之親也昆弟一體也自吾父而推故從父昆弟吾祖推故大功從祖昆弟自吾曽祖推故小功族昆弟自吾高祖推故緦也世叔父自吾祖而推當大功矣以吾父一體加隆為期其報服與庶子昆弟之子猶子從祖父從祖祖父自吾曽祖推故緦而報服同以旁尊不可加之也此皆旁親尊卑之體適庶分親疏逺近之等恩義曲盡
公元717年
 何孟春餘冬序録唐盧履冰開元五年建言古者父在為母撤靈而心喪武后始請同父三年非是玄宗疑之又以舅甥嫂叔服未安幷下百官議田再思曰父在為母三年高宗實行之嫂叔舅甥服太宗實制之閱百年無異不可履冰上元中父在為母三年后雖請未用逮垂拱之至有祖父母在而子孫婦没行服再期不可謂宜禮女子專道故曰家無二尊父在為母服統一尊也今不正其失恐後世復有婦奪夫之敗書未下履氷極陳父在為母立几筵一期心喪再期父必三年然後娶以達子之志夫聖人豈蔑情於所生固有意於天下故臣將以正夫婦之綱非特母子間也議者或言降母服非詩所謂罔極者而又與伯叔姑姊妹等夫齊斬升降歲月不容異也罔極春秋祭祀以時思之君子有終身之憂何限一期二期哉彼伯叔姑姊妹烏有筵几之制三年心喪元行沖議曰古縁情制服天父妻天夫斬衰三年情禮俱盡者因心立極也妻喪杖期情禮俱殺者逺嫌疑尊乾道也為適子三年斬衰而不去官尊祖重適崇其禮殺其情也父在為母免官齊而心喪二年情己申而禮殺也今舍尊厭之重虧嚴父謂之禮可乎姨兼從母之名以母之女黨加於舅服不謂無禮嫂叔不服逺嫌也請據古為適帝弗報是時言喪服各以所見交口紛騰七年下詔服紀一用古制二十年又詔父在為母加服齊衰三年後人間父在為母或而禫禫而釋心喪三年而禫終三年齊衰三年然則二十年改此詔後宜一切依行不盡然者則此制竟亦非通法
公元678年
 鄧元錫喪服經傳喪服天天一氣二體生物也使之一本故喪之無貳斬者無二天之道也斬衰父父者子之天父而已親莫親焉故為致喪三年隆恩親親也是立隆為極矣曰為君不斬乎為君斬不貳斬乎曰資於事父以事君而敬同君者臣之天君而已尊莫尊焉故為君亦方喪三年疑於父義服也以尊尊也恩者仁也生物者仁成物義父生之君成一氣二體之道也然則何以無二斬乎曰君取其敬母取其愛其所本者一也故為父衰三升而君衰三升半明無二本也爾其為母齊衰三年何也曰母至恩也資於事父以事母而愛同故為申之齊衰三年然衰不斬而齊矣父在厭而義服繼母如母矣天之尊也地不得而亢焉父之尊也母不得而並焉故曰無貳斬也此喪服之本制生人大義天地之性也故服術有六一曰親親二曰尊尊其親親以三為五以五為九何也天函三為一也播一氣五行五氣九類父子一體譬則首足然而何可得解故人之生上父下子慈孝不可解於其心故己為父斬衰子為已亦斬衰己為適長子斬衰三而一若也其夫婦一體何也譬左右牉之合焉亦焉可得解夫者妻之天故為斬衰子為母杖衰母為子亦杖衰夫為妻削杖痛矣斷而無貳斬也天地尊卑昆弟一體何也譬則手足然亦焉可得解然而支矣世父叔父於父昆弟也則一體然而旁尊服斬而下世父叔父昆弟昆弟之子報亦而不杖圖中有上有下有中皆函三為一而一統其中其所本者一也曰父子一體昆弟之子非子也其何也形日隔而疎各親其親各子其子孰為手足一體之念乎又旁尊不足以加尊故庶子兄弟之子猶子報亦引而進之以聮恩也其以三為五何也曰父子一體父之父曰祖子之子曰孫析二氣四時象也自仁率親等而上能無乎而至尊也父之所尊尊莫重焉尊之故嚴之嚴之故為疏衰以是為正尊其不杖何也曰父之所杖子不得而杖焉何也不敢無貳斬之也父卒子正體之重則斬三年而祖為適孫正體生克嗣續之道蓋取諸五行以五為九何也自率祖等而上一本而主不尊尊乎祖之父則曽矣祖之祖則高矣皆正尊也皆正尊致嚴焉故皆齊衰然而有等不得自邇於尊焉故疏衰裳牡麻無受三月而止葬為期承重亦斬傳曰不敢小功之服而加之所尊此立隆殺極明尊親之至也孫之子曽孫之孫曰玄殺而下上殺下殺以五為九而服屬於此旁殺何也曰同父昆弟同祖昆弟大功曽祖昆弟小功高祖昆弟緦是由身而推者也父昆弟大功不及三從矣祖昆弟亦無大功不及再從曽祖昆弟大小功服不及從矣何也旁尊不足加於正孫曽玄之旁殺亦然旁殺不足以加正故也世叔從祖祖父母從祖父母報皆殺而小功無己遽乎曰世叔父從斬而殺昆弟之子猶子加隆焉爾不可於從於其從而殺者正也族父族祖父族曽祖父從祖兄弟之子亦皆緦何也曽祖父齊衰然而三月矣庸將加乎曽孫緦其旁從庸得加乎旁不得加正故降之也故曰上殺下殺旁殺而親盡戚盡於上服殫於下而生人道窮故通於五屬之服者其知自然之為體乎其名服何也曰傳有之同姓從宗合族異姓主名際㑹異姓乎於途之人幾矣娶於異姓合體而成恩以合體尊卑名以命之禮之治也由身而上名之母母之矣同母而尊故從祖祖父母從祖父母皆曰母報皆小功族祖父母族父母亦皆曰母報皆緦尊隆從而隆也由身而下名之婦婦之矣恩婦而親故夫之諸祖父母報皆緦昆弟五服具乃嫂弟婦無服何也以名治之也謂兄之妻嫂嫂叟也尊同母使不敢邇焉謂弟之妻卑使不得邇焉名彰義立而後人道别人道有别而教嚴故抑而無服推而逺之也㣲然者兄非屬父道也弟非屬子道也嫂婦之名此何以稱焉名以之尊尊長男女有别際㑹大者也是名服也服有出入何也曰恩義之權也女在室從父天吾父為父斬出嫁從夫天吾夫為夫斬蓋天移而斬易矣傳曰有受我而厚之者是也内屬恩隆不貳斬乎無以亂乎女子子入在親為親恩子在夫為夫降昆弟之子降其昆弟從父昆弟嫁而反在室在室此以而權恩者也無貳斬之道也子為父後為父斬出為人後所後者斬父天也為所後受重正體亦天也傳曰受重者以尊服服之今為本生者恩重而服隆不貳斬乎無以亂乎故出為所後者斬為其父母不杖期為其昆弟大功亦以而權恩而為本生父母心喪女子子適人者為其私親皆降高曽祖父母不降為昆弟為父後者不降何也不足以貳斬焉得以全恩其嫁而無主後者亦加隆焉以全恩此權制者也其從服何也屬之而從之也子從母而服母黨妻從夫而服夫黨夫從妻而服妻黨得已乎以有屬而成恩而妻屬夫其重矣則自斬而推故也夫婦人無身以夫之身為身故婦人無親以夫之親為親非無親也不敢恩其私親故為夫斬三年父母從為之斬若齊三年長子齊三年祖父母而上上殺而下下殺世叔父母而上昆弟之子而下旁殺雖其殺也從為之服亦加降焉爾移天易服移所殺為其所從服者服是屬從之道也妻父母緦母父母小功母重於妻也母兄弟舅小功母姊妹從母小功舅若從母之子緦重母之妻黨自妻父母而止不得復推何也母疏衰齊妻疏衰杖期本服異故也其甥外孫報何也古無施不報也已爾乃從服有六自屬從而下推恩降厭屈申以從文記具之又周貴爵尚文降其上下殤有上下徒從服從輕重上下焉今制省質矣故服有恩有有節有權皆取之人情恩觀仁義觀化權節觀制本諸天順隂四時以為夫安可得訾哉夫安可得訾哉
    乾學斬衰實非三年而曰三年者何也三年之内旣卒哭用六升之布如齊衰小祥則用七升之布功衰而謂斬衰三年對齊而下斬衰二字為句其服則三年乃除爾始喪不寢苫枕塊飲粥色墨譬之隆冬折膠凝冰安可常哉故受之卒哭受之大小祥以漸而殺至於譬則大寒不能驟暑以漸而移所謂因天理本人情而為之節文者也虞喜斬衰因喪之稱非謂三年也如必以斬衰之初逮三年久世無復有能之者即如始死哭無時謂哀至輒哭無論暮至三月卒哭唯朝夕奠必哭矣至大祥後又哭無時謂朝夕不必哭獨遇哀乃哭初無時日又殺矣先王制禮旣欲人之盡孝又懼其過哀滅性立為中制使人可行者也古人執親之喪三日不怠三月不懈悲哀三年如此足稱孝矣乃若首絰腰帶代麻及祥禫受之服練縓縁縞冠素紕今人不知為何古禮漸湮固不能以一一修復是在禮意者一一考論以期自盡而已(吕坤四禮疑孫與祖為體祖愛孫不異父之於子杖妻不杖祖何也玄孫女曽孫女孫女出嫁不降高曽祖父母不敢降也玄孫婦曽孫婦孫婦乃敢降我高曽祖父母或曰義服出母嫁母皆杖而不杖本生父母或曰欲推而逺之也母妻與父稱三族父族九世四面三從凡四十有八母族始自小功凡四妻族止於外舅姑凡二何隆殺父母女伯叔父母於姪女無亦當稍别乎或曰猶子也夫姑夫姊妹小功不分室嫁女嫁兄弟妻姪妻不執服何也孤甥舅母乳哺衣食昏嫁成家舅母死緦亦不及無乃忍乎先王外女不如路人父母父族絶寧用東西南北家獨不許女壻主喪何其疎而女之服上下通乎七世旁推及於三從又何親也服圖母家直名外親忍矣而舅之子又稱内兄弟何也禮也有義先精意必自有說儒者講求不可習矣而不察母族之殺何也曰母喪期母家安得不殺妻族之甚殺何也曰母族妻族安得不甚殺今母喪已三年矣且與父等矣而二族似亦稍隆庶於士庶家人情為近以喪禮王所以制放逸忘哀之情故謂之制制三年重故長子不在適長孫承祖之重謂之承重五服者三年一年九月五月三月五等衣服也十制者斬衰三年齊衰三年衰杖齊衰不杖期齊衰五月齊衰三月大功九月小功五月緦麻三月袒免在次十等制度齊衰斬衰布麻麄細五齊布麻無麄袒免雖極輕亦先王禮制不成服故不可五服爾禮疑服有四正義加降正服稱情義服情從也加服禮從情也三者皆隆降服禮裁情也明降服非君子之忍也服降以明禮稱以情三年重喪也降為期稱重大功稱功小功降緦稱功緦仁之至之盡也故曰加服不稱本服降服不忘本服厚道張獻翼五服之制父母喪之外有大功小功緦服皆可制今人居期服稱制羣然譁之況緦乎嗚呼成人之兄死而子皋為之衰兄死而不為衰匪斯今矣徃徃士人之喪以下不能如期先自除服其所服又不過素冠而已不為衰冠至舉殯行喪有親弟親姪而不為衰者其白素冠又外不以白裹巾薄亦甚矣禮之廢亦久矣予嘗徃無錫送喪見行喪之曰有期大功小功緦服袒免等分别云某服在某處今吳中大族族人百人以上者此制不立遂使亡其服制不為衰服期喪袒免矣宋史載劉珙功緦之戚必素服以終予見先人亦然大伯二伯父之喪期年之内並未嘗青布為裹巾又未嘗門用紅帖緦服兄弟未嘗不著衰冠素冠及期三月則及三月汝曹慎之之勿以他人不行隨俗習非我苟之而是雖一國之而不顧可也郝敬喪服有等不得不至於三殤之辨頗覺太瑣衰麻有數不得不至於麻葛之易亦覺太繁劉畏族約五服之制先王稱情而立文者也親喪自盡至於期功之服皆不可近族繁多有服其服者是視親屬無異路人以後親族有喪須應期成服親族之喪未舉雖本服旣除亦不宜歡㑹作樂違者司禮正之顧炎武今人三年之喪有過古人三事禮記三年問曰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檀弓曰祥而縞是月徙月王肅云是祥之月而禫禫之明月可以樂矣又曰魯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爾責於人終無己三年之喪亦已久矣夫子路出夫子曰又多乎哉踰月則其善矣喪服小記曰再期之喪三年春秋閔公二年公羊傳曰三年之喪實以二十五月孔安國書傳太甲云湯以元年十一月至此二十六月三年服闋鄭玄謂二十四月再期月餘不數為二十五月中月而禫則空月為二十六月出禫祭為二十七月與王肅異案三年問曰至親以期斷是何也曰天地則已易矣四時則已變矣其在天地之中者莫更始以是象之也然則何以三年也曰加隆焉爾也焉使倍之故再期也今從鄭氏之說三年之喪必二十七月其過於古人一也儀禮喪服疏衰裳齊牡麻絰冠布纓削杖布帶疏屨者父在為母傳曰何以也屈也至尊不敢申其私尊禮記雜記下篇之喪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注云此謂父在為母也喪大記曰終喪不食肉不飲酒父在為母為妻又曰居廬終喪不御於内者父在為母為妻喪服四制曰資於事父以事母而愛同天無二日無二王國無二君家無二尊以一治之也故父在為母齊衰者見無二尊也喪服傳曰禽獸知母而不知父野人父母何算都邑士則尊稱矣今從武后之制亦服三年之服其過於古人二也喪服又曰不杖麻屨者婦為舅姑傳曰何以從服檀弓上篇南宫縚之妻之姑之䘮夫子誨之髽曰爾毋從從爾爾扈扈爾蓋以為長尺而緫八寸正義謂以其為期之喪而殺於斬衰服喪服小記曰婦人為夫與長子稽顙其餘則否今從後唐之制婦為舅姑亦服三年過於古人三也皆後儒不敢非但因循國制亦畏宰我短喪之譏若乃日月雖多而哀戚之情不至則不古人逺矣二又曰孝神契曰喪不過三年以期増倍五五十五月義斷仁示民有終故漢人喪服之制謂之五五堂邑令費鳯碑曰菲五五衰杖其未除洪氏曰菲五五者居喪菲食二十五月也巴郡太守樊敏碑曰遭離母憂五五斷仁是也服又曰唐時武韋二后皆以婦乘夫欲除三綱變五以申尊母之義故高宗上元元年十二月壬寅天后上表請父在為母服齊衰三年中宗神龍元年五月丙申皇后表請天下士庶為出母三年服其意一也彼且欲匹二聖天王南郊亞獻而況區區服制玄宗開元七年八月癸丑勅周公制歴代不刋子為傳孔門格條之内有父在為母齊衰三年有為為非尊厭之與其改作不如師古諸服紀宜一依喪服舊文可謂簡而當矣奈何信道不篤朝令夕更至二十四年又從韋縚舅母堂姨舅之服天寳六載又令出母三年之服而太和開成之世遂使鮒馬為公主服斬三年禮教之淪有繇來矣其自古以來姦人欲蔑先王禮法自為者必有漸天后父在為母齊衰三年之請其意在乎臨朝也故中宗景龍二年二月庚寅大赦天下内外五品以上母妻各加邑號一等無妻者聽授其女而安樂公主求立為皇太女遂進鴆於中宗矣又曰唐人服制似欲過於聖人嫂叔無服太宗服小曽祖父舊服三月増為五月適子大功為期衆子小功増為大功舅服緦増為小功父在為母服高宗増為三年婦為夫之姨舅無服玄宗令從夫服又増舅母緦麻堂姨袒免弘文館直學士王元感遂欲三年之喪為三十六月皆務飾其文欲厚於聖王之制而人心澆風化彌薄不探其本而妄為増益亦未見其名之有過三王也是故知廟有二主之非則叔孫通之以益廣宗廟大孝者絀矣知喪不過三年民有終之王元感服喪三十六月者絀矣知親親殺禮繇生則太宗魏徴加嫂叔諸親之服者絀矣書禮樂志禮之失也在於學者好為曲說人君一切臨時申其私意増多盡禮而不知煩說之為黷也子曰道之不明也賢者過之夫賢者率情之偏猶為悖禮而況欲以私意求過乎三王者哉宗廟之制始變於漢明帝服紀之制始變於唐太宗皆率一時之情而更三代之禮後世不學之主踵而之又曰讀檀弓二篇曽子問乃知古人禮服講之悉而辨之明如此漢書夏侯勝禮服蕭望之夏侯勝論語禮服梁陳北齊各有皇帝皇后太子王侯已下喪禮之書謂之凶儀唐開元四部書喪服義疏有二十三部昔之大儒有專以喪服名家者其去鄒魯之風未逺也故蕭望之太傅論語禮服皇太子宋元嘉末隱士雷次宗京邑築室鍾山西巖下為皇太子諸王喪服齊初何佟之國子助教諸王喪服陳後主東宫王元規學士受禮左傳喪服孝文帝親為羣臣講喪服於清堂而梁書始興王憺薨昭明太子命諸臣共議明山賔朱异言以慕悼之辭宜終服月夫以至尊在御不廢講求喪禮李義府不豫凶事去國一篇者矣又曰舊唐書李義府初五禮儀注自前代相沿吉凶畢舉太常博士蕭楚材孔志約皇室凶禮豫備凶事臣子宜言義府深然之於是悉刪而焚焉裴守貞守貞太常博士高宗崩時無大行凶儀守貞與同博士韋叔夏抱素討論舊事創為之宋史章衡熙寧時判太常寺建言唐開元修禮書國恤一篇為豫凶事刪而去之故不幸遇事捃摭墜殘茫無所據今宜為厚陵集禮以貽萬世從之又曰宋孝宗崩光宗不能執喪寜宗辭嗣服服期年喪欲大祥畢更服兩月監察御史胡紘孫為祖服已過矣議者欲更持禫兩月不知用何典禮若曰適孫承重太上聖躬亦已康復宫中自行二十七月之重服陛下之是喪有二孤也詔侍從臺諫給舍集議朱熹上議為非未有折之讀禮正義喪服小記為祖後者條因自識本議之末云云詳見第二十一巻子服紀中嗚呼曽子子游之倫親受學聖人其於節文之變辨之如此其詳也今之學者生於草野之中當禮壊樂崩之後古人遺文一切不為討究而曰禮吾清知其而已喪吾知其哀而已以空學而朝章以談而干王政是尚不可以闚漢儒之里而何以升孔子之堂哉外親之服皆緦外祖父母以尊加故小功從母以名加故小功唐玄宗開元二十三年制令禮官議加服制太常卿韋縚請加外祖父母服大功九月舅服至小功五月堂姨堂舅舅母服至袒免太子賔客崔沔職方郎中韋述禮部員外郎楊仲昌執議不可詳見第十三卷外祖父母條下帝手勅再三竟加舅服為小功舅母緦麻堂姨堂舅袒免宣宗鄭光卒詔罷朝三日御史大夫李景讓二日詳見第六十一卷輟朝下夫韋述楊仲昌可以探本尊經崔沔李景讓可以察㣲而防亂豈非能言之士深識先王之禮而亦目見韋之思永監於將來者哉後又曰古人以祥為喪之終中月而禫則在除服之故喪服四制祥之日鼓素琴民有終也檀弓孔子旣祥五日彈琴不成十日笙歌有子蓋旣祥而絲屨組纓又曰祥而外無哭者禫而内無哭者樂作矣故也自魯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之孔子踰月則其善而孟獻子禫縣而不樂孔子曰獻子加於人一等於是自禫而後乃謂之終喪柴紹炳服議先王喪服之制所以哀死也蓋稱情而立節文其間或進或退或少或多有以恩制者有以制者非無為而為也如父母三年也明報也恩也君之如父也示有尊也為人後之如父也受重繼母之如母也以配父與己母慈母之如母也貴父之命也或曰繼母如母己重己夫慈母尚如母况繼者乎或曰祖母以期繼母亦宜斷以期禮有上殺旁殺祖母之斷以期上殺世母叔母之斷以期旁殺也若繼母配父厥體唯均殺之為大悖孝子不敢殊也且服有從重而之輕者為人後者為其父母女子子已適人者為其父母服期是也不貳斬也有從輕而重者為人後者為後父當室者為大父母髙曽大父母及繼母慈母母俱三年是也或重祖敬宗或尊父也此皆無易也有宜有而之無師友君父昆弟心喪無服厚薄不可為準也有宜無而之有者從母之夫舅之妻相為或曰爂緦是也此變之正也亦可以意為低昻者也禮時為大倫次之次之又曰禮者之實也協諸而宜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考諸喪服傳與服問雜記比附今之典制因革升降亦互有得失焉語日子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懐其恩一也古者父在為母服庶子為其母服大功為父後者服緦雖曰厭於尊而掩恩則太過矣今皆得三年申孝子之是也妻者齊也妾者接也古者士妾有子而為之緦今遽削之已薄也且妾為君三年不獲一日反服稱情云報是邪非邪為兄之妻曰嫂從服可也古者娣姒報服俱五月乃獨嫂叔無服為推而逺之子思哭嫂為位則制服良宜今之小功是也從夫古者舅姑服期而今三年是也母黨次於父古者母之兄弟而今小功是也尊卑隆殺有差古者父母長子三年而今服期是也殤雖不成人哀戚之情有殺無絶古者三殤遞降而今槩省之過已故報服可減也殤服不可省也何則制服本先大抵以恩者於恩不掩於義不掩恩則通變隨時而倫宜亦於是在矣傳稱天子議禮然而所在匹夫立說以明之俟夫後之在位斟酌損益庶乎則走也竊取之爾服制増減輕重王制服各有重輕而又時為增減於彼於此各酌其宜故一定者載諸律令無得而議唯身處其變制兩屬者則唯知禮君子善為衡量之而聚訟之譚始息焉李嵩行事記云有娶同堂姊子為婦婦母亡猶制同堂姊服或以從姊之服月數婦母之服有難者曰娶姑女姑亡豈可累降三月邪荅曰羊彭有叔父而改葬其父更叔之服而著改葬之服豈以緦麻為輕也禮有以輕為重者正此類予謂此似是而非也夫律禁尊卑親屬為㛰若娶己之堂甥女為婦此正鄧攸深痛者士大夫誰敢奸之可置勿論然中表兄弟㛰姻之禁明初詔已世俗不乏此等若欲減姑母母服則是減大功而從緦由重入輕何舛哉且改葬服緦之事此孝子之禮故不得以期混之且改葬不過暫易畢葬之後仍可終期服彼改大功而從緦則遽減六月不相比又以輕為重之於禮未愜何則是父黨婦母是妻黨必先父母而後妻黨未有重在妻而輕在父母何損父黨之功而從妻黨之緦猥稱以輕為重邪然則取姑女而姑亡服大功取舅女而舅亡服從小功其舅母本無服為婦母則為之緦情重親禮從其厚斯為變而得中若曰已娶為婦則從妻黨論是表兄弟絶服也於情安乎雖服之増減因時制宜有自無之有者舅之妻從母之夫相為是也有從有之無者服適母繼母之黨母亡則己之是也姑舅父母之親以其女為己婦而服從妻黨是由厚而之薄由重而之輕豈為得變之正哉知禮君子幸無惑於聚訟而失其衡量韋人檇李沈氏曰三年之喪其來久矣堯典殂落百姓如喪考妣三載唐虞以來三代共之宰我有為期之問子曰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懐夫三年之喪天下通喪孟子滕文公亦如之迨漢文帝遺詔短喪以日易月定以三十六日是知三年者三十六月也時雖廢古禮而禮固在也及考儀禮小祥大祥中月而禫是月吉祭猶未配此下疑有闕文戴禮雜記有云三年之喪二十五月而畢未審據何經典於是鄭玄中月為間月則主二十七月王肅中月月中則主二十五月而三年之喪遂不復是雖存古禮己亡矣知禮者其詳考焉案沈諱堯中字執甫官刑部尚書著沈氏學弢考核甚悉予每疑三年之喪何以二十七月今讀沈司寇此論乃是禮之代變非古禮也今家禮王制皆二十七月服除相沿已久固罔敢過然母之於父而斬衰生母父母三年後王議禮改而從厚恊乎天理人心之至百代定為遵守則有志復古自當三年之喪仍從三十六月為斷以稍盡罔極之悲焉)
    乾學唐人王元感嘗剏三十六月之論為張公柬之闢已無餘藴矣乃沈堯中為此豈未睹張公之文邪其所書傳中語正如公羊何休所謂漸(平聲)三年爾果三十六月謂邪三年為三十六月將禮文二年句又何以三年喪二十五月而畢語出禮記三年問而三年又即荀子論中之文荀子周人也以周人而周事豈有謬誤而謂其據何經典邪周人不足信彼生於千載後者又誰其信之凡此不待闢而明特慮人猶惑其也故聊為辨(萬斯同曰予鄉四明禫除之後仍以素服終三十六月歴相沿以為誤旣非古典違時制乃不知者竟以為古禮然而不敢變其知禮者又以為親喪宜厚而不敢議此實非禮君子不以為可也顧湄豐坊魯詩世學云喪二十四月禫二十六月以吉禮祭也二十七月而除然又歴九月始得衣錦食肉燕樂嫁娶復仕於朝此父滿三十六月故三年天下達禮也案豐氏嘉靖初進士四明可見其俗相沿已久其詭而非正所著書不行於世先人詩經說約中亦載其而駮吳肅公有古而今之者父母適子妾為君長子是也有古而今隆者子為母婦舅姑是也有古而今有者兄弟從兄是也今則是古則非也繼也養也慈也三母而斬不㡬亡母乎非亡母也君子傷母不得有其子也今則非古則是也古繐衰七月損之五月齊衰益之三年衰今有斬而無易易三月五月曽祖也易大功冢婦小功大功衆婦也易緦而小功者甥與舅相為也皆益之而善者庶子適母昆弟緦今益之小功庶子猶子也引而進之儀禮不復於今時哉時哉儀禮為舅緦而為從小功也姨重舅乎婦不為兄弟而為其兄弟妻小娣姒重嫂叔乎抑婦人固親其侣乎故夫姊妹小功李濳服論古禮父服斬衰齊衰唐武后矯而一之國初尚遵古禮洪武七年始加折衷父母斬衰意者古禮非與曰否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恩無差等而胎産撫恤勤苦母視父恩尤倍焉先王慮逺深目前代興亡逆知後世有妖專擅克剛隂乗陽反叛天常吕雉武曌其人者因在多端扶抑中即服制顯示低昂先王但令人子於母降服令人子於母恝心儻期年不食衣錦心喪致孝詎有苛禁哉故時雖大協羣情未可古禮為非云士妾有子而為緦今忽變為斬衰三年父在適母在則如之何既兩無避忌適孫父卒為祖父母承重服斬三年祖在為祖母杖期何以可見古聖扶陽抑隂高皇帝未嘗不知一時定之制非萬世不易慈母養母誤皆可以例推三年輒行假借人子報本重服事烏足重乎夫哭制杖何居為人子親亡慘痛四體委頓藉是而後與爾故見傷親則為孝見於悲妻則為愛愛不可極此杖義除似不必父母存没用舍婦為夫杖曽未及庶姑庶子妻旣不杖夫生父適子衆子妻又可杖夫庶母邪此處晰出是非適子衆子庶母杖其是非不辨自明矣)
 
 
 
 
 讀禮通考卷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