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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x 页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杂著
杂著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57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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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质是天气地质。朱子曰。性是理。无那天气地质。此理没安顿处。太极图解。五行质具于地。气行于天。阴阳五行气质交运。而人之所禀。独得其秀也。(已下大学。)
章句一篇。发前人未发者甚多。大有简编改易。小至训释釐正皆然。而其辞谦。序中但以补程子所定书中阙漏疏略者自居。然朱子自言一生看大学启蒙。透得前人所未到者。其自任之意。实包在此句中。读大学者。须先以补阙略一语。为此序眼目。然后方见朱子定著章句之功为甚广也。
大旧音泰今读如字八字。章句本例。皆两行分注。与中庸题下中者不偏不倚云云者同例也。明儒既有别行大书之例。则此又当与中庸题注同其义例。且泰大之别。所关甚大。与他章之只载音读不同。学者之诵读。与中庸题注同例可也。
子程子曰。大学孔氏之遗书云云。吕与叔东见录曰。大学乃孔氏遗书。须从此学则不差。唐彦思伊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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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新民二事外。更无馀事。而二者必皆真知实践。各极其至。故又言止于至善以该之。下文遂言知止能得之效。与条目中言知行者相应。
人之所得乎天。德也。虚灵不昧。明也。具众理应万事。明德之体用也。
虚灵是兼理气。朱子谓知觉理气之合。如火得脂膏。有许多光焰者。虚灵与知觉一也。今若以虚灵合属气。则无以见夫天命之本体。亦不与上句所得乎天相承接也。况下文本体之明。即此虚灵不昧之谓也。亦可以属气乎。
止于至善之地之止。一本作至。仪礼通解中大学章句及大全经筵讲义。皆作至是。
尽夫天理之极。至于是也。无一毫人欲之私。不迁也。东莱博议曰。所欲不能迁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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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有本末一节。宋景濂以后诸先辈。多以此为致知章传者甚新。然从古圣贤论博文明善之方。未有只言知其本末始终之先后而已。若其本末之分属人己。终始之分属知行。多有其證。如孟子言家之本在身。及始条理终条理之类。可见矣。
得所止之序。此以上例言之。当曰得所止也。而必加序字者。大凡事事皆有知行。自诚意至于平天下。能得之事甚多。不可通融为一。故特言其有次序也。结语只举修身为本。不及其末者。不惟天子以下新民所及。有远近之不同。既不遍举八条。则错举数条。不如就本末之接际。独举修身一条以该上。而又该其下也。齐家既是自天子至庶人之所同也。国与天下有厚薄之别。故下文言本末。又特言厚薄。
纲领统言明德新民。而不分言家国。故结语不及厚薄。条目列书八事。而不对举知行。故结语不及终始。所以互相发也。然本末是一篇大纲。故以此再结之。四章又特以此立传。
经一章章下大书。而凡传文以下分注焉。故明儒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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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章至本末章。言旧本之误。及止至善诚意正心章章下。与中庸四大节外。诸章章下。本是一例分注。而永乐诸儒并为大书。于大学则书别行。中庸则本行空二字。此亦当釐正而归一焉。
克明峻德。是明明德之极至。其命维新。是新民之极至。故结之以无所不用其极。以起下章。若三章止于信以上。虽所止无非至善。至下节。方极言其极至之意。
为人君止于仁以下五者。承上文知其所止而言。是兼知止能得也。仁敬孝慈信。本自是明明德之事。而施于君臣父子朋友。则又是新民之及于国与天下者。已兼明明德新民之止于至善也。下两节。又分言明明德之止于至善。新民之止于至善。极赞功效之盛大如此。故朱子特以此置于止至善章之末。亦发前人之未发也。
切磋主取资于人。故著学字。章句讲习讨论。亦以取资于人言之。琢磨主反求诸己。故著自字。章句省察克治。亦以反求诸己言之。不可谓泛说知行两事。
得之之由者。谓先知止而后能得。道学知止也。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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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领中止至善。包知止能得。故止至善章。备言道学自修。以见事有终始之意。明德新民。皆当止于至善。故止至善章。分言明德新民之止至善。以见物有本末之意。然终始只一事而合言之。故不别立传。
道学自修之工。亲贤乐利之业。皆就仁敬孝慈信等处用力。而又推类以尽其馀。工夫方是亲切矣。道学自修。即格致诚正修之事。亲贤乐利。有家国天下之意。
盛德贴明明德。至善贴止于至善。君子小人贴新民。是皆指其实而叹美之也。
咏叹淫泆。讽咏赞叹浸淫盈溢之意。明儒误认乐记淫液之语。而今人遂读从液字。恐当只读如字。
使无讼。明德本也。无讼。新民末也。而今以使无讼为本。听讼为末何也。曰使无讼先其本。而末则不言而自在也。听讼先其末。而本之则无。即所谓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此谓知本。即所谓知所先后也。先儒谓新民为末之末。与听讼为末之末不同。然如是看则见其会通为一矣。
本末章。特以讼明之者。盖我之明德未明。则使民无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59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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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之灵。以虚灵言。体也。莫不有知。以知觉言。用也。应下文之全体大用。(朱子曰。知觉乃智之事。)南子皓丈言莫不者。谓人心之灵。于天下之理。无不有所知。与下莫不因其及无不到无不明之意。通贯为一。
全体大用。章句初本。作分别取舍。盖分别取舍。即是择之精。而与下诸章好恶爱恶之贯彻始终者。相应尤亲切。而必改以全体大用何也。曰程子格致诸条之意。盖不止于分别取舍。而分别取舍。只就用处言之。已涉诚意工夫。于全体之明。有所不该。故改以全体大用。为取舍好恶之张本。而取舍好恶则须就其所发处。实用其力矣。
格致章结语。独以功效言之。他章则不言何也。曰此章单释格致。无复馀蕴。而下章不叠言格致。故以物格知至断之。若正心修身诸章。一章每释两事。必于后章。申言其意。故不以此谓心正。此谓身修断言之。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60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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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子曰者。盖别引他语而明之。如本末章引孔子之语。观其语势。即似与人相对警诲者。与他章不同。
心广体胖。不是说心正身修之事。夫意之实于中心也。形于外体也。且以起下章正心修身之事。
序不可乱。应上心体之明有所不尽。功不可阙。应上已明而不谨乎此。所引经文。是统言之。
致知与诚意。诚意与正心。其工夫之相因。与他条无异。而此于八条。为最初要切。故传文专主此事。说尽无馀。其工夫相因。有未暇焉。而亦与他章互相发也。然犹恐后人不识此义。故章下又发明之。
一有之。质疑为四者之一。沙溪谓如少有。近世先儒皆谓如一番。按朱子文法。多如此处。如中庸章句一有不诚则九者皆为虚文。与吕子约书。一有此则不得为未发。答胡季随书自注一有见闻处。与此语意皆同。当以一番之义为正。
大学不别言存养。然八条目工夫。无非以存养为主。盖自小学中。已收其放心。养其德性。为田地基本。而格致以下。皆自此做去。故或问曰由是格物致知。所谓尊德性而道问学云云。是敬之一字。所以成始成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60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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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其所与惟其所向。亦是一病。或问谓此章之义。实承上章。其立文命意。大抵相似。盖之其所之病。与有所相似。惟其所向之病。与一有之相似。而今人多以一有之为病。而惟其所向不为病。然只看或问所言一有所向。则失其好恶之平者。其为病可知矣。
并以旧文为正。不曰并从旧文。而必曰为正者。章句本据程本而采补焉。但程子则平天下章。多所移易。而不可尽从。故特以旧本为正。为正者。拣择从正之辞也。
爱恶之僻。皆须戒其或偏。然必须先于一家之中戒其偏私。最为亲切。又须就一人上。称量吾之所施。勿偏于爱恶。尤更亲切矣。
莫知其苗之硕。实无所承于上文爱恶等语。此一句若不著切于齐家之事而并言之何也。曰常人之于爱恶。多循一己之利害。此爱恶之僻而身不修。实由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61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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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事君事长使众。观所以字。见其言家国一理。非已说到事君事长使众之事。
立教之本。通指孝弟慈也。单言如保赤子一语。以明三者之皆如是也。识其端而推广之者。三者皆有端绪发见。须识此而推广之。非谓以慈之一事。推广于孝弟也。
兴仁兴让贪戾三者。略与上章及下章孝弟慈相当。论语曰君子笃于其亲。则民兴于仁者。孝也。内则曰必后长者。始教之让者。弟也。孟子曰率兽食人。恶在其为民父母者。慈之反也。但此则只主教成于国而言。上章孝弟慈。主人心所同而言。二者虽皆指国治之事。而语不相叠也。
一国兴仁之兴。若加训解。则只当如论语民兴于仁。集注兴起也可也。而但章句简要。不须训解。诸引诗书处。章句亦多阙训解。可见至于下章则主民心之所同言。故必以此释之。其意专在感发。非失于照勘而不释于前章也。
有善于己。无恶于己。是所藏乎身也。责人之善。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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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之宜其家人。本指之子之宜其家人。而传言宜其家人而后教国人。则作齐家者之宜其家人。或问以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论三引诗之意者。其义可见矣。农岩直谓宜其之子者得之。
齐一也。父子兄弟足法。是齐一也。
民不倍。先辈多解以民不违倍上之所为。若是则老老长长。皆可谓之民不倍。何独恤孤为然乎。且章句当别有训释。以明违倍之意。而不然者。以倍字无他义也。盖倍是相背之义。故郑注曰倍或作背。夫民之不相恤。即是相倍。上恤孤则民亦不相倍。而为之矜恤孤幼。坊记曰利禄。先死者后生者。则民不背。郑注曰是不背死忘生之义也。疏曰以此化民则民皆不背于死者。此不背于死。与不背于孤者。语意相似。况此倍字或作背。则尤可为一證也。尝以此意语南子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62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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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注于格物曰格。来也。章句改以穷至事物之理。于亲爱而辟焉曰辟。犹喻也。反以喻己章句。改以陷于一偏。于絜矩曰絜。犹结也。矩法也。章句改以絜。度也。矩。所以为方也。是皆虽系字句。实为一篇要切处。而至是俱得其正。皆发前人所未发也。
絜度也。矩所以为方也。絜矩者。絜之以矩而使之方也下。推以度物。使彼我之间。各得分愿。正是絜之以矩使方之义。而上下四方。均齐方正。其效验也。或问所谓以是为施于人之准则。语类所谓即吾心之所欲。以为施于人之则。与此推以度物。使彼我之间各得分愿者。一意也。先儒皆以絜矩二字。解作以矩度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62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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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63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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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善以为宝。仁亲以为宝。承上善则得之。复勘先慎乎德以下所言财货之说。又起秦誓以下好恶及用人之语。中庸言尊贤亲亲。而其曰贱货而贵德。又曰尊贤则不惑。即惟善以为宝而好恶得其正也。其曰同其好恶。又曰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即仁亲以为宝而好恶得其正也。
命。郑注曰当作慢。与春秋传失官慢也之慢同义。程本曰当作怠。以怠字与命字篆文相近故也。章句谓未详孰是。然郑说似长。当依此读之。若朱之蕃海编心镜言命音慢者。恐因大学而生此音义欤。
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此三人字。如人生而静之人。非指他人也。人性之所当好者恶之。人性之所当恶者好之。是岂人之本性哉。此所谓拂人之性也。
自诚意章。已言好恶。以至絜矩章。皆以好恶极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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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至善章。言新民之止于至善。故以亲贤乐利四者总言之。而絜矩章。即是新民之止于至善。故章下复以亲贤乐利总言之。
诸章之末。皆以此谓结之。絜矩章。独不言此谓平天下在治其国者。或谓天下之事业无尽。分量极宏。有如大海之不可槩量。不比家国之止此而尽之。故独不以此谓结之。斯言得之。
中庸序。推本尧舜以来至父师之言。即下文其曰天命率性云云也。更互。如不明不行。天道人道更迭交互也。演绎。如自诚明以下诸章。裒演䌷绎也。此篇之旨。支分节解。至巨细毕举。指章句而言也。凡诸说之同异得失。至各极其趣。指辑略或问而言也。略与巨。指首章费隐章末章之类。详与细。指引夫子之言以释之之类。(已下中庸。)
首章始言天命率性。与下天地位万物育相贯通。故章句亦通言人物之性。与下本吾一体相为终始。其大意。虽包偏全之殊。而主在一原之同。且虽所主者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64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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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者不可须臾离。故于未发。亦有戒惧之工。则未发之前。亦可以道言。日用事物当行之理。皆性之德也。则已发之后。亦可以性言。
中庸工夫。都在戒谨恐惧。通贯动静而易流于泛忽而不切。其曰不睹不闻。固应下节喜怒哀乐未发。然学者多有转向外物见闻之病。而其病又却有古今之不同。使其旨益远。宋时诸人于戒惧一节。只通作下文谨独工夫看。至论下文喜怒哀乐未发一句。惹出耳无闻目无见之说。是为两项病痛。今人却以不睹不闻。滚合前人耳无闻目无见之说。比宋时诸人。别是一病。故以睹闻作外面声色之见闻。初不知上文所指。正在日用喜怒言动。有离道不离道者。是为可睹可闻也。读者试取或问语类及大全与子约诸书。先究上下议论之绝异。则自可见上文戒慎不睹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64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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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章句曰不使其潜滋暗长于隐微之中。以至离道之远也。盖道不可须臾离。则可使初无离道。何但不至于远而已。曰未发之前。宜不使须臾之离。将发之际。天理人欲已分。才涉人欲。已为离道。故必加遏绝之工。不使至离道之远也。
君子中庸之中。与中庸其至矣之中。是一意。而中庸章句。以不偏不倚无过不及释之。论语集注改本。去不偏不倚四字。先辈有以集注为夫子本旨。愚意窃谓未发之旨。固子思始发之。然岂父师之传。全无此意。至子思。创见得到比耶。恐此许多中庸字。夫子本兼指已发未发之中。故子思遂因此而发挥之。是所谓述所传之意也。至若论语所载圣人之言。无非就面前有据依处说与人。无一言及于未发境界。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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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所当然。精微之极致。此推言天命之性。与下君子知在我。故能戒谨不睹。恐惧不闻之语相应。
民鲜能久矣。论语无能字。则可见能字之当为句。后世犹或以鲜久为义。观于曾子所谓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则知其文法矣。
舜好问而好察迩言之实。虽不可考。观舍己从人闻善若决江河等语。则舜是好问用中之圣人。又观命九官。必广问于人。询谋佥同然后命之。则可见好问用中之一事也。然必朕志先定。然后择人之善言。此所谓在我之权度。精切不差者也。若非在我权度如舜。而必先定朕志。则虽广询博访。不免有差。人君之学。亦必先乎穷理。此可见舜之为大知也。
义精知也。仁熟仁也。无一毫人欲之私勇也。天下国家爵禄白刃。是知仁勇之事。而各倚于一偏。此则兼知仁勇三者。是所谓中庸也。然此将言下章之勇。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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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而不流。中立不倚。论者因小注说。动以夷惠事言之固是。然此章主言勇。乃是学者勉强而至之事。若夷惠清和。孟子俱以圣称之。而朱子皆以不待勉强。自到极处论之。又以孔子为兼乎数子。则圣人不赖勇而裕如者。尤与此章勉强者有不同。愚意窃谓小注一条。只论其气像之相似。不可谓夷惠之断案。抑以及其成功则一也之强。无间于圣人。故如是为说欤。
前章兼知仁而言。故言义精仁熟。此章专言勇。故只言自胜其人欲之私。
道不远人。忠恕违道不远。是指吾性之固有。非忠恕与道少离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推之之事。与我不欲人之加诸我。吾亦欲无加诸人有别。即学者最初下手处。四未能。仁者自无私心。必须禁止私欲然后。可以入道。是所谓去道不远。若从事于恕。熟则便是仁。亦不可以违道言之。张子所谓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亦以此也。盖恕是求仁之方。故此言费之小者。必自卑近处求之。易曰不远复。是阳之在内。切近而渐进。故以颜子之仁当之。然必自忠恕违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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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诸己而不愿。勿施于人。即大学所恶于上毋以使下。所恶于下毋以事上。与此下节所求乎子。所求乎臣之语相对。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即论语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与此节违道不远之语相对。
所求乎子。所求乎臣。所求乎弟。所求乎朋友。责人之言有馀也。以事父。以事君。以事兄。先施之皆未能。在己之德有所不足。责人之言恐其有馀。故必顾在己之行有不足。而其言不敢尽。在己之行有不足。故必顾责人之言徒有馀。而其行不敢不勉。要使言行一致。是于平常易忽之地。谨其言勉其行。岂可求之高远哉。
庸德之行。不敢不勉。行顾言。皆就责己处用力。庸言之谨。不敢尽。言顾行。皆就责人处用力。却尤亲切。
自十三章四章。皆引孔子之言。以明十二章之意。而其中或有子思之言。如十四章子曰射有似乎君子云云。而于费之小者。可谓亲切。若单举此段。则语犹未尽。故子思先言无入不自得。不怨天不尤人等语。引此以明之然后始得备。下章仿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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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67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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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九章。忽然说得周公制礼等事。而圣人之礼莫大于人伦。故特言丧葬祭祀之礼。出于人情之至。而达乎天下之大。事事无不各极其至者。是所谓费之大者。而许多节文。莫不各有所以然之理者。是为隐也。
十三章至十五章。皆言费之小者。读此三章。须看道之切近。不可外求之意。十七章至十九章。皆言费之大者。读此三章。须看道之广大。无处不在之意。
取人以身。反求诸己也。修身以道。道不远人也。修道以仁。率性之谓也。
尊贤也亲亲也。王道之本。故周公之言治。亦云尊贤而亲亲。又谓鲁公云不弛其亲。亲亲也。不使大臣怨乎不以。尊贤也。又所以敬大臣也。故旧无大故不弃。敬贤也。又所以亲亲也。无求备于一人。体群臣也。且考之周鲁之政。莫不以尊贤亲亲为本。孔子之告哀公者。是周公之遗法。此可见所传之一致。而文武之政布在方策者。不外于是也。苟使举而措之。亦犹是也。大学以惟善为宝。先于仁亲为宝。是尊贤而亲亲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67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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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费之小者。说君子之道四而错举人伦。此兼言小大。又说天下之达道五。则率性之道。此其大者。大学止至善章及治国平天下章。皆主人伦上说。二书之相为表里可见。
知之成功。皆循乎达道。而复其天命之性。所谓学问之极功。圣人之能事。章句言自彊不息则其至一也。此彊字。以明知之成功而一者之属乎勇。
所存。就天命之性上说。所发。就率性之道上说。
修身之道非一事。而以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总之者。盖修身之最初下手处。在动容貌正颜色。
豫则立。是诚也。下文所推诚身是也。若只言诚身。则明善又在其中。故下文言诚者及诚之者。而不思不勉。择善固执。是兼明善诚身二者而言也。明善兼言生知以下。而择善学知以下之事。诚身兼言安行以下。而固执利行以下之事。此发下章自诚明自明诚之语也。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68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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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句择善学知以下之事。而于大舜大知。必言择之审而行之至何也。曰众人有人欲之蔽。故必择善然后行之。舜则自无人欲之蔽。故不待择善然后行之。然此特就好问察言处。择其善择其言。在我权度精切不差者。是舜之生知也。若其问于人而行之。如孔子之虽知必问也。舜之命禹曰惟精惟一。其精之一之。即择之审而行之至也。
博学之审问之五之字。皆诚之之之字也。
学问思辨与笃行五者。皆以勇而能至。而此但以知仁分属者。以其分而言也。自弗得弗措至弗明弗措知也。弗笃弗措仁也。此但以勇言者。以其等而言也。以其分而言。不思而得。博学之。至明辨之弗得弗措。至弗明弗措知也。不勉而中。笃行之。弗笃弗措仁也。虽愚必明。虽柔必强勇也。以其等而言。则不勉不思知也。博学之以下仁也。弗能弗措以下勇也。
有不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此一段。皆反说以见用功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68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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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句巨细精粗无毫发之不尽。对下章曲致而言。巨细无不尽。则不但善端发见而无不诚矣。精粗无不尽。则不待推致以造其极而无不极矣。
动则变变则化。与上章言尽人物之性者无间矣。孟子虽不如孔子之自诚明。而自曲能有诚。到得动变地位。故言思诚人道之下。复言诚能动物。此亚圣人身所履历者也。
成己仁也。成物知也。系辞以知周万物属阳。道济天下属阴。此言知动而仁静也。又以仁者见之属阳。知者见之属阴。此言仁动而知静也。论语知者乐水。仁者乐山。又以知动仁静而言。太极图中仁属动。正义属静。又以仁动知静而言。此章成己仁也。成物知也。又以知动仁静而言。孟子学不厌知也。教不倦仁也。又以仁动知静而言。盖静者体动者用。仁与知各自有体用。故互相为体用。以对待言则曰仁义。以终始言则曰仁知。所谓贞则复元是也。朱子答陈器之书。元不生于元而生于贞。盖由天地之化。不翕聚则不能发散。理固然也。仁知交际之间。乃万化之机轴。此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69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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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章言人道。而其曰大哉圣人之道。则已至于知之成功而一之境。如三十章言天道。称仲尼之事。
发育万物。峻极于天。即大德之敦化。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各尽其道。犹未知全体之一也。及闻夫子一贯之旨然后。知一理之贯乎万事。此所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也。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无间矣。
尊德性。先于道问学。盖致知者非存心则不能致其知。存心者又须致知而能存其心。此大小相资。而若论其本原。存心为先。自首章已先言存养工夫。省察之际。又必先知天理人欲而后。方能遏人欲而存天理。朱子书二十篇要旨。都在存心致知二者。圣贤所示入德之路。莫详于此者以此也。
敦厚崇礼之下。继以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者。语意似不甚相衬。然上节所言道之极于至大至小者。皆是申明道之无适不有。无时不然之意。而此以居上为下。各尽其道者继之。深体味之。语意正相吻合。下二章无限事业。皆从此章尊德性道问学中流出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69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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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也必有德也。居上不骄。戒有位而无德者。为下不倍。戒有德而无位者。其言足以兴。有德而有位也。其默足以容。有德而无位也。明哲保身。谓语默当其时。不使灾及其身。不但指无道之时而言也。
二十七章言礼仪威仪及崇礼。所以发下章制礼作乐之事。与十八九章所言礼乐相贯。又言苟不至德及待其人。所以发下章虽有其位。苟无其德。正与二十章其人存则其政举相贯。
愚而好自用。居上而骄也。贱而好自专。为下而倍也。居今之世。反古之道。国无道也。灾及其身。非明哲保身也。
二十八章言人道。而引孔子之事以明之何也。曰天道人道。及其成功则一也。如上章尊德性道问学等语。是入德之方。乃诚之者之事。至此章所言人道之极功。与天道不异。则此引孔子之事。又何不可。是故下言天道。称孔子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即与此一般。
二十八章言为下不倍。而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兼言在上也。二十九章言居上不骄。而上焉无徵。下焉不尊。兼言在下也。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70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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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周武帝。无其德而欲行古制。是愚而好自用。秦时诸生。东京党人。无其位而讥议时政。是贱而好自专也。皆不免灾及其身。此圣人之丁宁垂戒者。所以为中庸而无过不及也。
建诸天地。质诸鬼神。皆是知天。考诸三王。百世以俟圣人。皆是知人。而天地是有形底。鬼神是无形底。故质诸鬼神而无疑为尤至。三王是已往底。百世圣人是将来底。故百世以俟圣人为尤至。下文只举二者。而四者皆在其中。
小德主知而言。故先言聪明睿智。生知之质也。大德主行而言。故三十二章。先言经纶大经。安行之事也。前章尊德性。极乎道体之大。道问学。极乎道体之细者。与此相类。
宽裕温柔以下。是言小德。以众人所见处言。经纶立本以下。是言大德。以圣人自知处言。盖众人但见小德之各当其可。圣人能知大德之全体浑然。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70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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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圣。以众人而见其细事之各极其至也。至诚。以圣人而见其全体之真实无妄。
三十一章。言小德川流。而溥博渊泉。兼言大德也。三十二章。言大德敦化。而经纶大经。兼言小德也。
于人伦各尽其当然之实。所谓经也。皆可以为天下后世法。所谓纶也。
诚者纯乎天道。故诸章论天道处。多言天地生物并育并行等说。以明圣人之道。诚之者尽乎人道。故诸章论人道处。多言德性问学制礼作乐等说。以明圣人之事。非有天地之道。又有圣人之道。与之相似而已。天地万物。只是一理。而圣人至诚无息。即是天地之道。所谓纯乎天道。故曰其天其渊。非特如天如渊而已。
下章聪明圣智。是上章聪明睿智之至诚。所谓至诚。非至圣不能知也。上章配天。是下章知天地之化育之至诚。所谓至圣。非至诚不能为也。
不惟喜怒之发而中节。未发之时。亦须敬信。不惟喜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71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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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臭气也。无声无臭。是形而上之理也。与首章天命之性相应。
论语首章集注。先言人性皆善。而以明善复初。释学之一字。此可见学之一字所包甚广。而为论语一书头脑也。(已下论语。)
孟献子之五友不有献子之家者。可谓无谄。献子之友此五人也无献子之家者。可谓无骄。若乐与好礼。是孔颜之事欤。
集注曰。不可骛于虚远。而不察切己之实病。夫磋之磨之。所以益求其精也。乃以虚远目之何也。盖既切而复磋之。既琢而复磨之。若无切琢之功。而先求磋磨。毕竟无着摸处。如行远不自迩。登高不自卑。是所谓骛于虚远也。
事虽为善。而意所从来有未善。如朱子言齐桓伐楚事是也。下说以由为行。按汉书循吏传。辄亲见闻。观其所由者。亦指所以行其所为者也。如楚庄伐陈。正其弑君之罪。所为虽善。而观其所以行之。则不但正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71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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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之未尽善。集注曰。善者美之实。夫美之所以然。即是当时所行之见于乐也。今者乐崩未可考。而大武之词。散见于周颂。大武之乐。槩见于乐记。自誓师渡河。至周召皆坐。其曲折皆可想见。至于韶则虽无可考。而敕天赓歌。便是韶之词也。且自舜典格于文祖。以至咨四岳命九官。皆济济德让。穆穆布列底气像。便是韶之成也。其乐之曲折。因此而可想见。今于舜典及武成。可见箫韶大武之成也。今于赓歌及周颂赉酌诸篇。可见箫韶大武之词也。此见诗书之互相发明也。以此推之。尧典可见大章之美。禹贡可见大夏之美矣。
富贵贫贱取舍。是审其义理之分。即省察工夫也。终食造次颠沛不违仁。是道不可须臾离。即存养工夫。存养省察。交致其功。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72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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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而不约。必畔于道。如后世记诵之学是也。不博而径约。亦畔于道。如后世释氏之学是也。必须知行并进然后。可以不畔。颜子之择乎中庸。由于博我以文也。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不失。由于约我以礼也。其到得不违仁地位。只是不畔于道之事。
君子所贵乎道者三。皆曾子专用心于内。不求高远。所谓守约也。观下章所称颜子之事。则知颜子者惟曾子。而颜子嘉言善行。未传于世。然今看此章所言。则颜子非礼勿视听言动。而不违仁之道。亦不外此矣。
论语前十篇。终于乡党。以著圣人容色言动之详。其后十篇。类例小变。且其文体或有类家语者。其编集若有更端。故前十篇。以此篇终之。
孔子教颜子在论语者。只有答问仁问为邦等数章。然论为邦。斟酌四代之礼者。惟颜子得闻。则于此便见博文之诲。论为仁。言克己复礼者。惟颜子得闻。则于此便见约礼之诲。然学之博则必须择之精。然后可以守之约。克己工夫。非颜子刚明。不能察其几而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72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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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即易大传所谓德崇。孔子答子张。言主忠信徙义。答樊迟。言先事后得。虽各因其病而救药之。然以此用力。则其德日崇。即易大传日新之德。故两章集注。以日新日积释之。
在邦必达。在家必达。如程伯子常于临民。以正己格物为先。是质直好义也。接人应物。和气温然。是审于接物也。其于辞令。每退让不居。是卑以自牧也。虽异趣之人。必曰伯淳忠信人也。居官理民。所求无所不得。所谓德孚于人而行无不得者也。此非在邦必达。在家必达乎。在邦必闻。在家必闻。如王介甫恭俭自饬。内怀奸慝。是色取仁而行违也。执拗己见。自信太过。是自以为信而无所忌惮也。故虚名日彰。士大夫多倾慕焉。所谓虚誉虽隆。而实德则病矣。此非在邦必闻。在家必闻乎。程子所谓为名者介甫是也。为利者吕惠卿,章惇之类是也。此有清浊之分。而利心则一也。
不仁者远。人皆化而为仁。不见有不仁者。若其远去尔。所谓使枉者直也。孔子曰。惟仁者。能爱人。能恶人。然则舜之诛四凶。汤之诛恶来。亦所以恶人也。此章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73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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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帝,太宗。教亦至矣。而不知所以教也。所以字。当著眼看。大学序所谓其所以为教者。又皆本之人君躬行心得之馀。不待求之民生日用彝伦之外者是也。
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是最初下手。苟能从事于斯。颜子非礼勿视听言动。仲弓出门如宾。承事如祭。皆不外此。故程子曰。此彻上彻下语。
公绰之不欲。卞庄子之勇。子路固已能之。但不知为国以礼道理。故必要文之礼乐。然公绰之不欲。未必尽合于义。卞庄子之勇。未必得勇之正。若不文之以礼乐。皆非君子之当行。下文见利思义。不欲之合义也。见危授命。勇之得正也。如此则虽无武仲之知冉求之艺。及文之以礼乐。亦可为成人之次也。
洁身高蹈。似不至于乱大伦。而苟果于忘世。长往不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73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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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子篇周公谓鲁公一章。前后不属。愚意似当在尧曰篇民食丧祭之下。以继尧舜禹汤之事。且章末一节。亦相承接。与中庸九经章相表里。
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是无过不及之事。所以执中也。不教而杀。不戒视成。慢令致期。出纳之吝。皆过不及之事。是不能执中也。
尧舜以来。圣贤相传。只是允执其中四字。而其所谓中。亦非要妙难求。观于此章所言。可以得之。故记者以此附于群圣贤传道之后。举而措之。亦如是矣。
孟子无恒产集注。使民有常产。又为发政施仁之本。盖使民有常产。非是为仁之本。乃发政施仁之本。若言为仁之本。则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所谓孝弟也。为仁之本。夫仁者心之德。而发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74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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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死勿去。集注谓国君死社稷之常法。又引公羊传所言国灭君死之正。此正字。即常法之意。夫孟子以此言于文公者。谓如太王之德则可。不然则效死而已。世之人君。当知效死勿去之为常法。若无太王之德而欲为去豳之事。则鲜不败事。故周之平王。以堂堂天子。尽去西都八百里之地。忘其复雠之大义。夫去国图存。在太王则可。在平王则不可。且在宋真宗之世。非寇莱公则宋之为南宋久矣。集注所云常法。其旨深矣。其后如南宋之帝炳。 皇朝之毅宗。能不失君死社稷之大义。求之近古。只此二帝而已。若谯周,冯道之辈。尤为孟子之罪人。后世为人君与为人臣者。可不监于此乎。
养气一章。扩前圣所未发。孔子生知安行。不赖勇而裕如者。孟子则由择善固执上做去。而择之精执之固。非勇则不可。知言养气。是择之所以精。执之所以固。孔子三达德之训。至孟子。始扩而明之如此。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74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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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十章十一章。若置之第四篇沈同陈贾二章之间。则时世先后甚协。然前二篇。皆是与王论政事征伐之类。此篇自孟子将朝王以下。皆言孟子出处行事。而此二章所答沈陈之问。亦是孟子语默之得宜。与上下诸章类例相贯。当时记事者之意。亦可见矣。
孟子辟邪说。是从知言养气中出来。非知言。何以分别是非。如是之明。非养气。何以担当自任。若是之严。故圣人复作。不易吾言等语。与养气略同。
行有不得。谓不得其所欲。如不亲不治不答是也。君子之爱人治人礼人。非欲得其所欲。凡人行有所不得。是在我者有未尽故也。见其如此。则必反求诸己。但修其在我者而已。不期乎得其所欲也。此所谓无所为而为者。至于天下归之。则不求利而自无不利。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75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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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下位不获乎上。至思诚者人之道。皆孟子所闻于子思者。自至诚而不动者以下。乃孟子之言。所谓诚则形。形则著。著则明。明则动。诚之至于动物。则自然变而化矣。孟子之学。虽未能生知安行。而自曲能有诚。已到动而变之境界。
孟子三见齐王而不言事。观于首篇诸章可见。皆以遏欲存理为主。而未尝及齐王之事。所谓先攻其邪心。至工师大木之喻。王无亲臣之语。始论政事之失用人之非。而亦引此以攻其邪心。荀子语。于此章之旨。正相发明。而集注引之极有力。
朱子曰。告子曰食色性也。与孟子所谓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声。鼻之于臭。四肢之于安逸也性也似无异。然孟子则以为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告子则因而发仁内义外之说。此所以流于异端也。盖食色之性。如所谓气质之性。只看他四字。似不至为病。至下文仁内义外。然后流于异端。故孟子亦用嗜炙之说。以斥义外之非。亦不曾辨破四字。
求放心章小注饶氏谓仁人心也。是把心做义理之
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75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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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古窝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376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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