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站书库内容主要引用自 archive.org,kanripo.org, db.itkc.or.kr 和 zh.wikisource.org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x 页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文]
余前有名字谜。四言解一字。终不厌于心。乃以八言解一字。
志以无心。诐则不言。(坡。)先得乎一。八十于焉。(平。)昔有曰伊。今谁其人。(尹。)树直夹点。老而日新。(愭。)苟不自专。必辅以文。(敬。)脚踏头竦。上达于天。(夫。)
[文]
余前有名字谜。四言解一字。终不厌于心。乃以八言解一字。
志以无心。诐则不言。(坡。)先得乎一。八十于焉。(平。)昔有曰伊。今谁其人。(尹。)树直夹点。老而日新。(愭。)苟不自专。必辅以文。(敬。)脚踏头竦。上达于天。(夫。)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23H 页

天下物事莫不有数。而总言之则有不可悉举也。故必曰万物万事。盖极其数之多者号而读之也。若夫即其细而分言之。则自书契以来。目其事而条其物者。形形色色。无所不有。虽其多少之不侔。而亦各不能无定数焉。圣人有言曰。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岂欺我哉。然而其所以聚所以分。各自有因。而所以数之者。亦各不同。有以其类而数之者。有以其相敌而数之者。有以其相反而数之者。有以其次第节目而数之者。少不过二三而各自成类。多或至数十而不可阙一。盖皆有自然之数焉尔。夫贯珠者随其用而有长短之殊。树栅者因其宜而有广狭之异。物之不齐。物之情也。既曰数焉。则恶能无类聚群分乎。既曰类聚群分。则恶能无彼此多少之别乎。是故自两仪三才之简。以至二十八宿三十六天之繁。各自对待。不可增减。其亦奇且妙矣。余穷居无书籍。乃以平日所记忆事物之属于数者。类以聚之。群以分之。虽在不经之书稗官之记。俱收并蓄。囊括海涵。要以备暮境之遗忘。名之曰数汇。既而叹曰吾则已老矣。此乃后生之利也。苟有可录而阙焉者。继而笔之。则吾虽未及见。岂非幸耶。遂书以为序。
古今韵语序
邃古之人。一言一动。罔不从天机中流出来。故其圣人。身为度而声为律。其下焉者。亦发言成章。不待安排思索而动合声律。若童子之谣。妇人之咏。何尝学平上去入。而强以韵足合之哉。亦出于自然而已。后世则不然。其或有审于声而精于律者。亦不能以语为韵。而率不免以韵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23L 页

与李持平(基庆)书
数日间。起居增吉。瓜投玖报。可感可愧。至若酬唱之录示。尤荷不外。讽咏之馀。不胜激感于中。乃成步韵。既成之后。又不敢匿之。而此则尤不可示人矣。且疆彊字本不同。而两诗分押。莫适所从之际。儿子之诗适到。而以馀窝韵押之。故弟则以兄韵押之耳。敲推之教。何敢质言。而第以管见言之。衰犹起老更长之句。似不必改之矣。末端之示。顾此平生与人交。每有不寝近而愈疏之叹。良由语言无味。面目可憎。不能为俯仰诡随之态故耳。今于彼。亦何能与生面有异也。不宣。
答辛太素书
岁新而春又将尽。音信遂阻。忞忞之怀。何时少弛。即者仲哀来叩。惊喜之馀。继奉手毕。如得更对。况审孝履支持。慰不可言。第肿患尚尔云。旋不胜仰虑。祥期迫近。如新之痛。想惟难抑。祭祀之需。阕服之节。何以拮据。只有空念而已。弟去月。以宣谥官。抵湖南地尽头。往返数千里。数昨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24H 页

家礼。小祥曰祝版同前。但云日月不居。奄及小祥。夙兴夜处。小心畏忌。不惰其身。哀慕不宁。大祥曰惟祝版。改小祥曰大祥。常事曰祥事。禫曰改祝版。大祥为禫祭。祥事为禫事。据此则大祥及禫。何尝有删去小心以下八字之文耶。备要曰。小祥则夜处下。有小心畏忌不惰其身八字。以则字文理看之。其意盖以为惟小祥用此八字矣。此必备要之误处。而今人于大祥及禫。不用此八字云。未知洛下知礼之家亦如是否。欲从备要则恐违于朱子本文。欲从家礼则恐骇于众人所听。将何所适从。指一而教。幸甚。
祝文式。星湖盖尝为此说而改为之。今以文理读之。夙兴夜处哀慕不宁足矣。何必赘加小心畏忌不惰其身于其间乎。且不惰其身哀慕不宁。无乃意叠而字重乎。未知家礼之不釐改何故。备要之必录于小祥。又何意。而要之此八字。终未见其所关之重。且今俗举皆依备要而行之。鄙意则从俗。未必有害于礼矣。
家礼。妇人禫服。以鹅黄青碧。备要亦引之。而又曰五礼仪。妇人纯用素衣履。盖妇人之鹅黄青碧。即男子用黪时也。今则男子用白衣笠白巾带。至于网巾。亦以白饰。妇人之服。恐无异同。欲用白衣裙白唐紒。而今人多用黪唐紒白衣玉色裙云。此则亦何以为之耶。
妇人禫服。虽有家礼之文。既有五礼仪纯用素衣履之文。则从之可也。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24L 页

禫服之双𩮀网巾。儿时犹及见之。近来皆着单𩮀甚侈。吾不欲从众。而网巾非古制也。当从本朝先儒之说。寒冈用黪布网巾。禀于退溪而为之。尤庵从寒冈而用淡皂布。龟峰用白布。南溪曰依笠衣用白细布可也。独沙溪曰白布则骇俗。以白黑粗𩮀杂造用之。以余观之。白黑𩮀之骇俗。似有甚于白布矣。今欲从退溪寒冈之布。而用龟峰南溪之白。为其白宜于时制故也。如何。
禫服之单𩮀网巾。既知其不可则用双𩮀可也。网巾既俗所共用。便是不易之典。则何可以非古制而废之乎。黪布淡皂布。亦无不可。而至于白布则今人葬后皆着之。何所别乎。双𩮀粗暗之示。似未免俗见。贫少钱者。虽非禫服。或不免用双𩮀。则吉月后仍着。亦有何不可哉。愚意则从俗用双𩮀可矣。而如不欲用则用黪布最适中。未知如何。
退溪曰。祥毕。主入于庙。则素行朔望者。合行于庙。素不行者。则请出当奠之主于正寝而行之可也。寒冈曰。既奉祔庙。则朔望似难请出别行。依家礼并行于庙中不妨。慎斋曰。祔庙后朔望。不宜别设。尤庵曰。奉出新主于正寝。哭而行参。非正礼。南溪曰。退溪所谓朔望请出新主之义。家礼及仪节。皆无见处。恐不可用也。按退溪之说。指其素行与素不行者而昭然分析。欲其曲当于人子之情。寒冈以下数家之说。初不为素不行者地而混沦言之而已。大抵数家之说似乎经。退溪之说似乎权。吾谁适从。退溪吾师。则吾从退溪。亦无不可乎。苟有大害于礼意。退溪岂如是言之。然而别设。终有所未安。祠堂朔望。自祥后始行。至禫后旋止则何如。其为未安。似亦与别设惟均。幸乞指诲。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25H 页

禫祭时。以墨笠墨带将事耶。以白笠白带将事。而其日即为墨之耶。
禫祭时服色。先以白笠带始事。而将事之际则以墨笠带行之。此是通行之礼也。
大祥后哭泣。亦为哀苦声耶。抑为哀哀声耶。此等节目。初无可据之文。只宜从俗。而亦不知其世俗之如何行之之故也。
哭泣之声。大祥前哀哀。有何不可。但从俗为宜。故有哀苦之声。而既过大祥则何必长为之耶。
贫而无财。生事葬祭。俱不得以礼。此是终天之恨。凡于不费财而可为者。则一欲遵古人之节文。而謏闻浅见。素蔑礼学。深峡穷村。又无师友。譬如黑夜独行。欲无颠蹶。不亦难乎。但礼书数帙。寻常考阅。凡两条之说。此亦可彼亦可。则从厚而不从薄。服色从粗而不从精。然而非敢为诡异之行。以骇俗人。故俗礼之有可据者悉从之。至于传讹袭谬。与古矛盾者。不得不改之。而亦必十分详审然后。乃敢为之矣。上所谓布网。似涉骇俗。而先人尝曰单𩮀甚骇。因着布网。有何不可。今考诸家之说。果有布网。此是先人之意。暗合于礼家者也。尤不胜感怆之至。今欲用布者。实遵先人之遗意。而又不违群儒之旧制。如何。非不知双𩮀之合用。而到吉月又粗暗不堪着。贫于财者既着。又难遽弃。先人之言。亦尝以是而发也。
末端之教。尤不胜感仰。以是心而行之。何患不合于礼意哉。但既知贫不得如礼。又知礼不可骇俗。而犹不免于彊贫而违俗何哉。至于双𩮀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25L 页

昔在 端宗朝。巡抚使宋侃。奉 命出使。及还。 端宗已逊位。宋公复命于宁越。仍痛哭而出。及 端庙升遐。服衰三年。逃之兴阳地。兴湖南大海边地尽处也。其家人寻得之。仍家焉。放浪于山巅水厓。或恸哭终日而归。人目为狂老。自号西斋。至今号其遗址为西斋洞。其将死。遗命曰葬我于乐安薇原。至 当宁朝。表忠奖节。靡有馀憾。乃赠职赠谥。余奉 命宣忠刚谥于西斋洞遗基之祠。其翌。乡儒将行礼成祭。请祝文于余。
与六臣俦。树万古纲。 恩谥诞宣。士林增光。
朱子影堂上梁文(蓝浦新安面新建)
伏以承千圣后传千圣心。仰末照于秉烛。奋百世上兴百世下。起旷感于建祠。异哉地名之相符。展也庙貌之有俨。惟我晦庵朱夫子。濂洛正派。洙泗嫡传。钩赜乎蚕丝牛毛之深微。古今义理经传奥妙之无馀蕴。吃紧于鸢天鱼渊之活泼。大小本末表里精粗之靡不该。喻至道于九曲棹歌。语气象则天高海阔。秉大义于一部鲁史。辟诐淫则日照魅逃。盖亦集大成焉。所谓师万代也。顾我东处僻远之域。而后学切尊慕之诚。礼乐文物称小华。纵自幸启册对越。山川封疆隔中国。恨未得攘袂摄齐。仰草木光被之休。谩想藏修之白鹿。咏杖屦春在之句。几羡叫罢之金鸡。幸兹蓝田一山。适符紫阳旧地。坊曰新安洞曰云谷。既厥号之甚奇。山则武夷水则朱川。何相合之至此。假使有一于是。犹足兴怀。矧今得四者兼。诚亦非偶。遂乃相观形局。于以营建影堂。如拱如趋。林峦动飞舞之势。爰谋爰度。规模运意匠之中。士流喜得其依归。瞻聆咸耸。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26H 页

以任哥养子事报礼曹状
礼曹关文据。任思行及任锡道妻金氏处详查。则思行来纳决立案一丈及所志二丈。一一考阅后。问以汝虽为邦杰之养子。既非儿时率养。又非门长之使之入继。而立案文状中受诺于金氏而出礼斜云者。毋乃汝自立为养子乎。邦杰既有子有孙。传至于养曾孙。而汝今追为其养子。自称宗孙。以邦杰之子。定为兄弟。以邦杰之子孙。为兄弟之孙。世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26L 页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27H 页

答李判书(秉鼎)别纸
小纸所教四面碑事。岂敢忘却。闻李校之言。则已为俯托于营门云。故只以表石分付矣。今始知营门所托。别为一件。敢不尽心力而为之。第今当三农方剧之时。又有他碑已始之役。故每与李校相议速图。而两件所入。为二百金耳。吏房事吏逋之弊。诚如教意。敢不如戒。但今吏中无逋者。惟今吏房而已。前官之仍任者亦以此。而县监来后渠亦无罪过。故姑置之。今教如此。窃想未及详察。敢此仰告。而金吏则逋欠之最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27L 页

以逋吏金彦一事报监营状
本邑吏奴逋之弊。在前亦多现发。而县监到任。在于五月望后。则莫重三税。未捧过半。故日事鞭扑。刻期督捧。而其中下吏金彦一以累年仓色及吏房。所逋三税为一百二十馀石之多。结钱为一百四十馀两之多。而彦一称以渠之所逋。皆有徵出之处。指东指西。诿之于某甲某乙。故依其所诉。一并捉致。则无非勒定名目。嫁祸他人。都不成说。及其推诿无地。延拖没策。则敢于官庭。自请为吏房都书员等任。以为了当之道云。如此滥猾无严之吏习。前所未闻。极为痛骇。而况民诉四至。皆以为彦一曾以吏房。滥徵不当徵之钱谷。盖一邑之事。无一事非彦一所幻弄。无一物非彦一所染指。亦无一民不被彦一之害者矣。大抵本邑之吏民俱困。百弊猬集。富户散之四邻。残民不得支保者。苟究其本。则数十年来。猾校奸吏。盘据传授。莫重国谷。看作己物。任意偷食。而手熟迹秘。巧为妆撰。间或发露者。族徵邻徵。害及良民。无岁无之。善为掩匿者。流来积逋。眩乱文案。通以计之。厥数夥然。而就中最善偷弄。每年族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28H 页

以金应天做出歌谣事报监营状
本县之新安面。有云谷之里。而山号武夷。水名朱川。故一邑儒士兴感。佥议营建朱夫子影堂。今几讫役。举有鼓动兴起之思矣。即接本院儒生联名呈单。则以为近日忽有传播之歌谣。举一邑之儒生。讥嘲侵辱。无复馀地。而风传以为西面居品官金洛龟所做出。故问诸洛龟。则洛龟以为此乃同面居品官金应天与其子汉东所作云。而必欲究覈重绳。故即发差捉致洛龟汉东等诸人。而应天则以老病之故。不得施杖。两人则严杖盘诘。汉东以为果是吾父子所作。而其赞助传播者。乃是李基肃云。故又捉致基肃严问。则亦以为汉东父子之做作。已有洛龟之参證与渠之自服。无容更言。而吾则不过闻而传之而已云。汉东父子之造出谣言。煽惑人心。罪固难赦。而基肃之传播参涉。亦不可轻释。故并着枷严囚。谨按周礼乡八刑。有造言之刑。朱子增损吕氏乡约。有犯义之过。而其目有所谓造言诬毁匿名嘲咏者。 国朝亦有造作谣言之律。此乃乡党之所不容而王法之所必施者也。县监虽曰莅任无几。而其不能丕变风俗之责。在所难免。然彼金应天父子与李基肃。虽不无首从之别。而其唱和播传。嘲辱一乡之多士。罔念关系之重大。致有此院儒联名齐诉之举者。决不可寻常处之。玆敢牒报以俟处分。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28L 页

今此歌谣。皆是得于传闻者。故使院儒誊出。则以为无全篇录出之路。只以若干所播传者誊纳云。故玆依其所纳誊上。而至于罪人之自服缘由。则其时院儒以为初则出于金洛龟云。故欲以洛龟呈状。洛龟以自己掉脱之计。发死心穷覈其根柢。转相援引。至于金应天父子而为终条理。果不能自明而无辞自服。所以据此呈单云。故县监捉致洛龟及金应天父子与援引中最紧者李基肃。次第究问。则皆以应天父子所为。明白證参。而应天则年过八十。又得痢病。奄奄垂尽云。故不得已只令拘留。而应天两子汉东,汉宗。一并杖问。则汉东果以渠父子所为自服。而其弟汉宗以为今番院役时。院所所收合财物。院生二十五名。每名二十五两。为六百二十五两。儒钱近五百两。儒米近百石。而渠之一家中所出。亦为十九斗。如此之际。不无中间消融之弊。传说狼藉。故歌谣中皆以此意为讥嘲之资云。县监又为详细廉探。则所谓金应天。以品官纳粟堂上。老职嘉善。而自谓乡中之宰相。平日所为。多有骇悖。而当初院儒之分定儒米钱成出通文之际。书其名于四十馀人之下。则应天见之而恚曰。吾以年位。当在最上。何为书之于此。又曰宰相岂出儒米钱乎。一并不送。故院中诸议纷纭责其吝且滥矣。至此而乃有此做出歌谣。侵辱多士之举云。盖其为人。小有才而不安分。又以年老资高。骄侮一乡。人皆疾之。故常怀恨怒之心。而及其书名出米之时。又发骇妄之说。且渠之亲族。多出米钱。而乡中浮嚣之俗。至有中间消融之说。故乃以怨憾不平之意。造出几句轻薄之语。以名以字。侮辱备至。遂至传播远近。真个成谣。而其中语侵影堂及直斥官长之罪。有不可寻常处之矣。院儒之子弟。怒其父兄之见侵。至于呈单之境。而渠既自服于金洛龟。则岂敢不服于官前乎。本事始终。不过如斯而已。非有别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29H 页

又以歌谣事因营题更报
金汉东处捧口招。则以为渠本来目不识丁。岂有做出歌谣之理。而第玆院役既始之后。许多名色。收聚乡中院生。则各捧二十五两。或过二十五两者。至于二十五名。儒钱则近五百两云。而此则不能的知其数。儒米则近百石。收捧之际。怨咨颇多。故常有慷慨之心矣。闻歌谣传播之言。而院儒中有字裕之者亦得谤。故率口而发裕之食之之语。盖谓其凭公而食之也。此外无他可达之言云。今此汉东口招。与前日其弟汉宗招辞略同。而汉宗之招则已悉于前报中。汉东口招则玆敢依题辞牒报。参商行下。
又以歌谣事因营题更报(新伯到任后)
今此所谓歌谣做出之人。县监已于闰六月初五日。因院儒呈单。即为推捉金汉东兄弟及李基肃。严杖究覈。仍即着枷牢囚。今至月馀。而其时歌谣一通。已为誊上。汉东父造作之状。亦已取招于汉东兄弟。则其父槩以不满院儒之意。不胜技痒。遂至举一乡之士而讥辱之。故一一胪列论报于前使时。今别无更为严查取招之端。而但此狱有难处之事。其所谓笃老者金应天。专主做谣之事。其子兄弟。不过一二句赞助。至于李基肃则又不过闻之于应天而有传播之罪。今若直以事理罪其罪。则应天称以老病。欲舍应天而徒罪其子兄弟及李基肃。则轻重倒置。又似无首从之别。玆敢具由牒报。特加参商。亟赐处分。
以邪学事因营题报状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29L 页

农形报状后因营题更报(营题有曰今年到底丰登。而本县所报。每有顾后之意。此后则从实报来云云。)
本县地势。非濒海则穷峡。绝无平原广野之膏沃。大村富户之栉比。而畓少深广。田多硗确。故一有水旱。被灾偏酷。向者数十日之暵乾。重以善燥物之东风。瘠高之畓。沙砾之田。实多被伤之处矣。幸遇两番之雨。举有苏醒之意。而地本甚薄。节又差晚。譬如衰境之人。一经大病。虽获痊可。不能复健。而亦不见处处皆然。故只据实状。区别各面修上。初十日之报。大凡农形。地有肥硗。风雨有不齐。虽一山之内外。一川之南北。未必皆同。故虽丰年。有独凶之处。虽歉岁。有稍实之区。此自然之理而物之情也。又岂可以大体之丰。而并与其不能丰者。混归之于丰乎。县监本以至庸极愚之姿。素昧瞻前顾后之态。惟知遇事直陈。不能随时委曲。反归于不从实之科。夫不从实则是虚也。诚不胜万万惶悚。而目今农形统以论之。则虽不害为丰登。而细分言之。则亦不无不均之叹。由前由后。皆是从实之言也。缘由并以牒报。
以白彝斋祠院事报监营状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0H 页

以影堂祠院事因营题更报(营题曰。无论影堂祠院。果已受 朝家成命举行乎。更为牒报云云。)
县监五月十六日到任之后。闻有新安面院所之役。故问诸其有司儒生。则以为春间。前县监以其新安,云谷,武夷山,朱子川等地名之个个相符。谓不可无朱子祠院。遂乃创议营建。而又以不可无物力。收聚钱米于乡中。而前县监自为都有司以躬率之。故院役今方垂讫云。又闻院儒生上京摹来朱子遗像矣。未几奉来。以六月二十五日。权安于校中。以今月十六日。奉安于影堂。前后事实。不过如斯而已。未闻有受 成命举行之事矣。此虽是前县监所创设。县监既知其不禀 朝家。则何敢不据 国典禁断。而窃以为他邑亦有未 赐额祠院。且既曰朱子影堂。则事体与他自别。又影帧奉来时。自营门知委列邑。举皆如仪迎送。前使时。亦有此地此堂。人孰间然之题辞。故不敢一辞。而至于白彝斋祠院之营建。则实有犯禁之嫌。影堂院生。亦不可不定额。故有所论报矣。今此题辞。诚不胜万万惶悚。玆敢具由更报。恭俟重勘。
又以影堂祠院事因营题更报
即为招致院儒及首院生。详查委折。则以为今正月前县监到任后。闻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0L 页

又因营题更报
县监分付于儒生处。移奉及毁撤等节。使之即为举行。则儒生等以为中丁迫近。故已为送请祭文于怀德性潭儒贤。兼以影堂事有所禀议。俟见回报后当举行。故缘由牒报。参商行下。
罢邑内场市晓谕文
向者三班官属。以邑内立场市事等呈。而有难直禁。故题辞以三班官属烂熳商确。果若有益而无弊则设行无妨云矣。近闻场市中若有商贾不来者。则徵其洞长各一两云。如此则是为阱于邑中。而为官属侵渔之窟也。民怨当如何而尚无一人来诉者。岂其怯于官属而然耶。抑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1H 页

晓谕各面民人文
惟正之供。直纳于官仓。自是正道。且无后弊。而近来或有不然。吏辈则专以偷弄为事。以利诱民。使之以钱防纳而私自受食。毕竟为败家亡身之本。前辙既覆。后车又继。而自来伎俩。暋不知戒。小民则贪于小利。或冀无事而与之。再徵之患。终不得免。始乃呼冤。其何及乎。其愚迷不知利害。诚可闷矣。惟此养户防结之事。 朝禁至严。营关且申。故预先知委。俾无一民不知不闻之弊。今后若有如此之事。则不但再徵。与者受者。皆当限死严棍。报使重绳。各自惕念。毋致后悔。
牛禁一节。 朝令至严。故前此已有晓谕申饬。而近来民习巧诈。不畏国法。每当节日及有用时。则辄敢无难犯屠。侥倖苟免。或有两班奴属依藉势力而为之者。或有两班自犯者。甚至有倍价分给。过限徵利之事云。官家已悉廉探知之。而姑不指的谁某。毋曰暗中可欺也。即今节日不远。若有复踵前习者。则当严囚穷覈。报使依律。虽欲阴自屠分。阳欲掩讳。官家必无见瞒之理。各自谨慎。毋致后悔。
松禁一节。 朝令至严。盖虽私养之山。若是海门三十里内。则与宜松山同在禁科。故水营摘奸。逐日不绝。监营申饬。亦极严明。肆官家既置山直。又差监官。使之更迭巡行。严加诇察。为民之道。惟当恪守毋犯。而近日来诉之牒。率皆意在于犯斫。或凭藉铁店。或称托构舍。将欲自小而多。由细而大。赂嘱私行于吏属。斧斤恣入于山林。岂有如此民习乎。官家必各别廉探。报使重绳。如或现露。此是自取。毋我怨怒。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1L 页

大监所以诲谕之戒责之者。实出于无间之盛意。敢不拜受仆仆。而大监既不弃侍生之愚迷。曾不藏怒于心。悉以诏之。则侍生亦岂无感激之忱。不一暴其实状乎。请得随教而条对。惟大监平气以垂察焉。大监所教四人者之事皆有之。而皆讦诉以祈大监之怒者也。其中若以十五度为二十度。以一旬为一望者。真所谓五十步百步之间也。顾何足多辨。而其全没事实者。可谓谮人之罔极也。白先达既知其为大监宅门下人。则厚待顾护。何损于侍生而不为哉。渠以土民。不通刺而直入。又以徵债事面嘱。此则皆以不足责置之。而乃于土主之前。请召吏房。以语言发明事。面质是非。攘臂争辨。揆以纪纲事体。土主与土民与吏房。鼎坐对质。是果何等貌㨾乎。窃意此则决不可置之。故囚其奴子。略治而送之。崔重贵事。侍生初不知重贵之为何人。车右良之为何人。而一日车右良者呈诉言渠以驿主人。每当别星行次时。担当供馈。而收聚租斗于驿汉辈。谓之烟税。他人皆给之。而独驿汉卜马夫崔重贵恃恶不给云。此非非理横侵者。故初使状者捉来而不来。再送该面主人而又不来。多有凌踏官家之言云。故怪其何许汉如此恶毒。又送差使。则重贵以为语汝倅。汝倅虽亲来吾不往。虽举一邑之人结阵以来。吾亦不往云。故更送差使。捉致治罪。侍生则只闻驿汉而已。不知为大监宅墓下人。其所志只曰车右良而已。不知为吏房之叔。而所以治罪者。妄意以为如此悖乱之汉。若置而不问。则何以临民乎。治之而已。亦未尝以不给烟税为罪也。而今以不给吏房叔为言。有若渠以此得罪而侍生私于吏房者然。其为计亦巧而可谓善于谗者也。金彦益事。渠以逋欠最多者。营门因吏逋报状。使之刑配。初何尝以干嘱图札等事为罪哉。所谓浮言出于彦益云。故报逋之前。问汝缘何而以无根孟浪之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2H 页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2L 页

供辞(后因史役。见日省录。则具载此事。而又有一段丁巳八月二十九日次对时。大司成赵镇宽曰。月前忠清监司状启。以蓝浦县朱子画像书院事。该守令有所论罪矣。今伏闻此书院欲为毁撤云。既成之院旋又毁之。事甚不好。不如任其成毁之为愈矣。以此分付何如。上曰。此非朝家所知之事。卿与该道臣往复。从长处之可也。)
矣身愚迷庸钝。奉职无状。致有此 淑问之举。惶懔震越。罔知攸措。矣身去五月十六日到任后。闻本县新安面有院所之役。问于儒生等。则以为前县监臣权襈。去正月到任。闻新安面有武夷山朱子川等地名而大奇之。以为此地不可无朱子祠院。且本土人白颐正号彝斋在丽朝。始传程朱之学于东方。事当主享朱子。而以彝斋配食。即以此意下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3H 页

识蓝浦时事
余为吏曹佐郎周年。除蓝浦县监。 命当日辞朝。丁巳五月初十日也。时已三更。宣传官持标信留金虎门。即入谢 恩于延英门外。仍辞 陛。又入政院。诵守令七事。听 别谕而出。晨钟尚远。乃入吏曹直房。待城门开。出药岘寓所。其翌。历辞时原任大臣及吏曹三堂上。又其翌。率翼儿与南生以宽。贳马发行凡四日。未及县数十里。始见邑人之出迎。即到任所。时前官权襈受由在京者已累朔矣。县以吏奴逋欠为弊邑者亦久矣。邑务积滞。百事愁乱。忽闻有院所之役。问诸邑人。则曰县治之南。有新安面。面有武夷山朱子川等地名。且丽朝时有白彝斋颐正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3L 页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4H 页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4L 页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5H 页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5L 页

记在囚时事(二)
余罢蓝浦就囚。闻前县监权襈纳供后 命放送。待议处时还囚云。故从府吏借见其供。则以为渠前虽刱设祠院。后乃严辞痛禁云。而满纸张皇。极口喷薄者。都是构捏余罪。反复论列。殆若言官之弹驳。噫。此何事体。夫既主论担当。自以为事业。则岂有还自禁断之理。而禁断之说。曾所未闻。则此不过出于欺罔掉脱之计。而以事理及文势观之。既曰助成。而又曰痛禁者。亦甚矛盾。又以为上梁造成。不在渠在官时。隐然归之于余者。节节诞谩。且原情云者。只循问目而原渠之实情而已。未尝敢泛及杂谈。而今其所谓原情。非渠之原情。乃余之罪状。其放恣无严。一至此哉。及其照律议处也。襈也入就余所。攘臂瞋目。狂叫乱嚷。杂以嘻笑。其举措之骇悖。诚不忍正视。时上下间同囚者三十馀人。闻其声。皆争聚而观之。余但曰君与我皆以罪在囚。各呈爰辞。只当俯首俟勘而已。何必乃尔。彼又百端侵詈。余仍不答一言。观者相语曰。尹白直权妆撰。尹沉重权悖妄。或曰权虽寡妇之子。何无识至此。其后襈竟以严辞痛禁四字蒙放。余则抵罪。此虽小事。亦各有数存焉。然宁为此而获罪。不为彼而倖免。
余在囚时菊制。 令出同囚者甚多。皆曰父兄被囚。子弟应举。虽似如何。士子科举。亦系大事。不必坐停。乃各敕其家。使之具科具入场。余与翼儿书曰。可以观可以不观。不观为可。遂不赴。盖以事理言之。父兄方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6H 页

答辛太素书
向来相见如不见。又不如不见。怅仰而已。即于奴来。承书披慰。仍审寒令。侍馀棣履安胜。何等欣豁。今年穑事。大都未免凶歉云。想兔园之忧又不弛矣。明春之役。以高明高才。虽不系于课业与否。要之无论大小科。吾辈之得决一窠。只在积功感天。谚所谓功塔不坏者。尽非虚语。外此而岂有别般妙方耶。弟对木十二日。夺告身二等乃出。一身无一事。每于层城落木空庭皎月之时。徘徊眺眄优閒自在。缅想拜迎鞭挞催科理簿之役。不翅若释重负而超尘坑。玆盖莫非 君恩。然数十口生活没策。比前又百倍。此则命也奈何。昏事因彼家未及治来。不得已退定于来月十三日。两衾则粗具。而其外凡节。率多不可不为。而无可奈何者。且世岂有手无一钱一粒。而可以过大事者乎。当其时未知如何撞过。而我之迂阔。真是难医之疾矣。风日稍和之时。毋论远近。随意往来。此是至愿。而策一驴难于登九梯。可叹也已。适患阿睹。艰草不宣。
警儿辈。又以自省。(此录专以保身避害为主意。)
相彼鸟矣。色举翔集。矧伊人矣。不思自及。明哲保身。经有训垂。危行言孙。圣岂我欺。我观夫人。莫不贪权。不知深阱。乃在乎权。我观夫人。莫不趍势。不知香饵。乃在乎势。方其贪也。胡不惧兮。方其趍也。胡不悟兮。得意之时。谓巧过人。覆败之后。悔无及焉。惟口招祸。惟动启衅。念兹在兹。必戒必慎。
古之人有行道济时之具。故仕所以行道。而或道与时违。或贫不能自存。则有时乎为禄仕。若是者理宜辞尊居卑。辞富居贫。而亦必求称其职。圣人会计牛羊之言。可验也。今吾辈则初无其具。非所与论于行道。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6L 页

自古及今。未有权势震一世而能保其终者也。亦未有以此语人而不以为然者也。然而处权势者。不惟不能勇退。苟可以固之。靡不用极。不惟欲其固之。苟可以腾一层而炽一番。亦靡不用极。如上秋千者。既已至危矣。而犹且扬手顿足。务欲益高益远。使仰观者损神。而方且自以为豪捷过他人。然此未足以喻其危也。何也。以秋千未必皆坠人。而权势则必无幸也。此甚可哀。而又有尤可哀者。见人之权势。而趍附之谄媚之。胁肩强笑。以悦其心。曲意承顺。以合其趣。朝夕而谒见。以熟其颜面。昼夜而侍坐。以深其情分。有求则无所爱焉。有使则惟恐后焉。得一言一笑。则内而惬于心。外以誇于人。扬扬得得。出虚气而蔑他人。自以为能事毕矣。而及其败也。未有不及焉。岂不愚甚矣乎。苟能知此而真爱其身。则虽素所亲厚者。见其一朝有权势也。则必逡巡退避。日疏而远之。况本非所亲者乎。余尝曰避权如避火。避势如避矢。避名如避风。人能常存此心。则祸患之及。非所忧矣。
惟口之戒。自古载籍。不翅申复。今不必更事架叠。而大抵人之患害。皆从这里出来。苟不能慎是枢机。则大而亡身覆宗。小而贻羞见憎。一脱于口。而驷莫能追。手莫能掩。海莫能洗。真可畏也。然人亦孰不知言之当慎。孰不欲口之必缄。而卒不能然者何也。以此心之不能存故也。苟能念念不忘。临言而三思。欲发而还收。则可以当言而言。不当言而不言。驯致于时然后言。无咎无悔矣。岂不美哉。余尝谓人之于言犹水火。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7H 页

朋友五伦之一。而所系为甚重。故其取也欲必端。其会也欲辅仁。固非苟焉拍肩执袂。追逐游戏之谓也。今之友者。呼尔汝快谈笑事博奕。以为亲切。甚至于嘲侮丑辱其父母妻子。互相酬酢。无所不至。余亦每见人之如此。未尝不面骍而胸呕。然此特无识俗子之为耳。亦何足责。世又有大而交结凶险奸邪之类。延及拖引而横被酷祸者。小而往来鄙琐私曲之际。混沦陷入而驯致污蔑者。不可胜数。岂非可以深戒而早辨者乎。如欲免此等之患则有一焉。人处斯世。不能不与人接。又岂能人人别白于其始而取舍之乎。只当于所识之间。听其言议。察其心志。若其直谅多闻仁厚拙讷者则友之。一或有谲诡巧诈阴险谎骗缉翩呫嗫觅蹊寻径之态。则虽不可显排顿绝以取怨怒。而亦岂无退托敛默。渐次疏远之道乎。彼亦知气色之相左臭味之不合。自然渠自渠我自我。不期绝而绝矣。夫何患祸辱之至哉。然善柔便佞之态易悦。切偲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7L 页

酒色财三者。陷人之坑坎也。故古称杨秉之三不惑。可见人之所难也。尝观自古传记及稗说俗谈。世之亡身败家者。不一其端。而究其由则未有不在于财与色。若酒之弊。则其迹易见。此特破落户自弃其身者之为。而又或有不能饮者。与夫自好。不欲被人指目者。则未必人人皆然。而惟财与色。则外若淡然而内实营苟。阳为廉洁而阴自贪恋。毕竟招殃酿祸于不知不觉之中。亦可哀也。苟能动心忍性于此等处。而炯见除根之几。奋发填壑之勇。则庶乎其不至于落陷了千仞堑阱矣。
(右持心之要)
孟子曰。知命者不立于岩墙之下。桎梏死者。非正命也。苟皆谓之命而无与于人事。则岩墙桎梏皆命也。而孟子之言若是者。岂非命亦有以自致者耶。是故君子必脩身以俟命。不但诿之于命也。夫驾风船涉薄冰。犯昏夜冒雨雪。凌绝壑驰悍马。与夫不顾祁寒盛暑畏途危地者。皆岩墙之类也。岂可谓之知命乎。人亦孰不知畏死避害。而或难于逗留。或取其便快。泥小节而趍大患。真所谓行险以徼幸也。不亦愚之甚乎。君子宜戒之。若当如此之时如此之处。则必猛省勇断。以为终身之守。不然则祸在顷刻。不可悔矣。
人无食必死。故人之大欲存焉。然古人有言曰病从口入。谓因食而致病也。大凡人之百病。莫不从积滞而发。苟能慎节饮食。使之不饥不饱。则气候通利。节骸和平。病安从而生。彼饮食之人。素无操执者。忘廉捐耻。奔走饕贪。专以醉饱为主。不但鄙贱陋劣。不齿于人。亦且哕噎呕泄。以成痼疾。此固不足道。而或有骨鲠之罥喉。饼胾之填胸。果菌之中毒。生冷之触忌。种种意外之患。不可胜纪。而每每犯之。由不能制其欲故也。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8H 页

尝闻古有贤妇人。当其夫远行。赠以诗曰。当桥须下马。有路莫乘船。日暮先投店。鸡鸣更看天。此诚可为登程者佩服之符。盖观世人。惮于或下或乘之小劳而当桥不下。取其一息千里之便捷而有路乘船。贪于趱程。不虞意外。而或犯夜不休。闻鸡径发。此通患也。又或有被人牵导。耻他嘲笑。内虽不肯而姑为一时之侥倖。甚非爱身之道也。必也勇决坚守然后。身安而害远矣。
人之行于道路者。虽白昼大都之中。或有游目散步。不慎瞻顾。往往为牛马车轿所抢突。锋刃竹木所撞触。或落陷于坑渠。或横中于矢石。种种患害。不一而足。又或有横侵于醉汉。误犯于贵人。难以预度。必戒之。目虽视地。而又必存心于前后左右。不少放弛。不暂忽忘然后。可免意外之患。且不失行步威仪。岂不美哉。
世或有小儿之浴戏于江边及洿池而遂溺者。又或有焦手于炉火。窒气于炭烟者。此父母之过也。切宜慎之。
神怪圣人所不语。而世或有慢鬼神誇气魄者。反被意外之患。此亦可戒也。夫阴阳本自相反。人神不可杂糅。彼古庙丛祠荒屋凶宅。元非民人居生之所。则其幽郁之象。阴沴之气。有足祟人。非如愚夫愚妇信鬼惊怯之说也。岂可强作大谈。轻试故犯。以为人笑乎。借使幸而无他。已非君子慎重之道。不过少辈轻薄之习。又岂可效之。若夫蔑戏神祠。毁辱佛像。亦不可。观于程子未尝背佛而坐。可知矣。
伤生之道非一。而好色者必亡。嗜酒者必病。此固不易之论。而又有甚于此者。乃俗所谓投笺也。彼沉溺于此者。其易惑而难悟也特甚。罔昼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8L 页

莲谷书塾上梁文(莲谷在龙仁)
饱而逸则人近禽。其理固自如此。古之教者家有塾。于今何独不然。得其所哉。勉尔学也。书塾主人。迹潜蓬荜。化沐菁莪。慕董子之下帷。夙耽圣贤遗训。效衢老之击壤。幸逢尧舜盛时。窃惟修学业之方。必有会文友之所。观夫出汗牛而处充栋。惟在勤与不勤。譬如贾藏市而农庐田。盖欲止其所止。肆昔李子之鹿洞。克致数十百生徒。亦粤龚氏之鹅湖。终聚千馀卷书籍。若其规模之大小名称之显晦。虽有古今之殊。至于朋友之讲习风教之阐扬。固无彼此之别。顾兹莲谷考槃之地。允合英才乐育之规。衡门可以栖迟。奚但遁世者所乐。閒居颇觉静僻。堪为媚学子攸归。地是龙驹之城。自古称汉南胜境。士被鸢鱼之化。至今多才子文人。第缘岁月之因循。每恨弦诵之阒寂。徒羡朱郡守度基创宇。无人心上起经纶。常叹杜工部失学从儿。何时眼前见突兀。今乃变秀才为学究。率皆有志而未成。虽欲讲义理谈文章。其奈肄业之无处。遂乃相观地势。于以营建书斋。细木为桷大木为杗。斧彼锯彼。莲种于池花种于坞。凿斯筑斯。将欲施教于家。名焉曰塾。要为课读之所。贮之以书。巷首为门门侧为堂。虽未尽如古制。山下有林林中有屋。斯亦可谓仙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9H 页

坡平尹氏世乘后识
呜呼。此我始祖以后世乘也。我始祖积德垂裕。名臣硕辅。嵬赫相望于史传。为世甲族。在我 朝。又代出 任姒。诞生 圣人。绵亿万世基业。盛矣哉。然夷考近日。靖平公派。率皆残微单寒。不能自存。无乃盛衰之理自不得不然而然耶。其可唏也已。不肖尝敬阅旧传所录。实有文不足徵之叹。盖其阀阅扬历。遗迹馀泽之可得而考验者。如彼其盛且大焉。则其嘉言懿行。高风异闻。宜必有以耀简策垂无穷。而所谓存十一于千百者。亦略无揄扬之可据。至于近代则尤草草。甚至有生卒年月官职资历之不可详者。其为子孙之伤痛。当如何哉。不肖用是惕然。乃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39L 页

题图石
阳落小成。光献大阐。心无一尘。室有万卷。
代人作祭其妻喃文
呜呼。人孰无交。交异浅深。古有忘年。其交也心。公长于我。不翅差池。惟其心交。形骸可遗。子之云亡。我犹人猗。缅焉怀想。曷不悽其。昔公之妹。归余之门。痛痒相关。契谊益敦。槩公为人。性豪业嗜。胸浇磊隗。眼空赑屃。停杯问月。携斗听莺。游戏时兼。谈论风生。怐愗湮郁。一以酒宣。伊谁云憎。其天则全。相视莫逆。斯世惟吾。无言不契。有会必俱。今焉已矣。独立天地。相吊形影。徒劳梦寐。典刑寝远。何处老兵。梁空月落。木丁鸟嘤。达观人世。公独何恨。年寿非促。精力亦健。庭列宝树。孙枝茁茂。介尔清福。不啬而富。自公之逝。倏焉周星。我酒谁共。我语谁听。公迹已陈。我思弥长。倘有不昧。庶歆一觞。
与成友(镇泰)书
阻隔已数十年矣。路夐便绝。末由嗣音。徒劳梦想。年前弟在蓝田时。拟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40H 页

与再从弟书
向科时暂出失奉。怅叹何极。即惟至寒。棣履安胜。昏事其果顺成洽望耶。远外殊菀。从病愦如昨。而女婚尚未定。可闷。唐津成生。科时来贞洞。传致其大人书。而不来见我。可恨。此事曾有闻知者。而今乃发之。又但为往复于贞洞。殊甚未稳。而又闻尊于大津渡头众会之中。未免作骇举云。此则有关听闻。何其不详审至此也。凡事自有道理。须十分熟量而处之。岂必专系于文迹之夺与不夺耶。明春移洛之计果完决。而何时有入城之便否。兹仍桃洞便。略铺不宣。
书太学恩杯诗集
上之二十二年戊午十二月。试日次儒生。拔其尤。 亲临春塘台更试。宣馔赐银杯。杯心篆我有嘉宾四字。盖辍所常御者而宠异之也。太学旧有偏提。谓之钟。 太宗朝赐之匣。后钟破。 成宗朝改赐之磁。至 孝宗朝。复赐银杯一双。(大提学洪良浩恩杯诗集序曰。昔我 太宗大王赐青花盏于太学。俾用于旅饮。亦粤我 成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40L 页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41H 页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41L 页

纸箕铭
以帚以袂。拘而投之。毋曰疏节。俛焉习之。
晓谕黄山本各驿所属
古有置邮。所以传命也。后世因之。而末流之弊。有不可胜言。盖其设已久而其政不举。事有沿革而俗随以讹。利在幻弄而吏缘为奸。遂至于马无腾槽之美。民抱切骨之冤。邮之设。岂亶使然哉。官新到之初。已有所亲见而默验其为弊也。千万其端。姑就其最大易知者而略言之。无论彼此大小。率皆有名无实。以言乎其马。则点考之时。随窠递充。玄黄者太半。而空群者又多。甚至于各驿之初不待令。而托以某官何事之出他。马扶之临时借入。而问其骊黄老少则相左。符同欺蔽。作为规式。徒操空券。殆同儿戏。事之不诚。无甚于此。以言乎其土。则视若己物。旁通利径。私相买卖。转成谬例。或有久远而猝难追究之患。或有巧伪而换指他田之习。以至所纳者羸驽。而其价则骏马也。所事者翻弄。而其术则驵侩也。使役则千谋百计。以图免为能事。号令则佯应诡托。以延拖为妙方。既投属而复依违。巧占蝙蝠之役。无定住而幻名目。强寻雀鼠之讼。呈诉沓至。文移纷纭。种种奸窦。指不胜偻。人心之狡恶。猬瘼之深痼。宁不骇痛。若非严行惩励。痛加釐革。则边上残驿。将必至于莫可收拾之境。故先此布告。各宜惕厉。毋或视以例饬。更莫售其滥伪。俾有一半分实效。而如有不悛旧习。陷于罪戾。乃尔自干。其无我怨。
黄山学堂节目序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42H 页

以驿吏金有大事移文金海
去月。以金有大称以其妻被打于弊道使令之故。自贵府枷囚使令。而有大则捉付马徒以送。马徒辈欲为捉来。则有大之妻又佯作将死之状。有大亦肆恶。故马徒辈惩羹生怯。不能捉来。事甚痛骇。更为定刑吏以送。则有大家属。初欲结缚刑吏。末乃累日拘执。使之治疗厥女之病。故所谓刑吏。反为哀乞逃命而还。如此变怪。前所未闻。设使厥女真个致命。既有枷囚。则渠不当尽执黄山之人。而乃欲以此作为把柄。使黄山吏卒莫敢近前。究厥所为。诚极切痛。渠以驿吏。当初顽拒。已是化外。而至于官令捉送之后。终始拒逆。一番送人。辄增一层气势。以为无如我何。世岂有如许凶狞之汉乎。此而不能捉来。则非但有大一人而已。驿属辈举皆争相慕效。将无一介应役者。而官威无所施矣。又何以支保残驿乎。此不可不一番治罪。以为惩后之道。而以弊道残卒。虽送十辈。万无捉致之路。故玆更移文。幸望谅此事状。特发将差押付以送。使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42L 页

又以金有大事报监营
察访到任。属耳各驿弊瘼。未及遍察。而本驿以倭边初路。应役丛猬。倍蓰他驿。目今难保之状。殆同弩末。其所为弊。姑不能一一尽达。而第最难支之端。专由于散居吏奴辈谋避驿役之致。月前得接道掌属肝谷驿任掌文状。则以为该驿吏金有大时居金海府大山里。多产子枝。家亦饶居。而人物狞慝。以肆恶为能事。全不服役者。已有年所。捉来惩治。以补残驿云云。故使之推捉。则有大驱打差使。裂破衣服。言辞悖戾。更为发差。则有大隐避不现。其妻以破沙器自画其面。流血肆恶。又不得捉来。究厥所为。诚极切痛。更使捉来。则厥女又佯作将死之状。有大使其家属结缚差使。累日拘执。所谓官差反为哀乞。仅以逃命。而有大之子每见官差。则或投大石。或挥白刃。使之莫敢近前。此实自有驿吏以来。所未有之变怪也。即以此意移文该府。则有大诿以出他。而捉送其子福男。故惩治次拘留矣。福男又为乘夜逃走。近来遐土民习。虽甚顽恶。渠以驿吏。当初顽拒。已是化外。而名曰官差。则驱打结缚。恣其所为。投石挥刃。略无顾忌。自画而佯死。拘留而逃走。节节凶狞。去去愈甚。若此不已。则官威无所施。法令无以行。而他馀驿属。举将慕效而跳梁。无一服役之人矣。又岂可以支保残站乎。今虽欲惩治此汉。而以此残驿懦卒。万无捉致之路。故缘由牒报。参商后发关分付于金海府使之捉致本府。严刑定配。以为惩一砺百。保存残邮之地焉。
以筑堰事报监营
察访去年九月到任之后。首访民隐。则皆以为本驿之地卑下低陷。如九州之兖。且右挟洛东江都水口。左据通度六十里大川。为众流之所汇。故虽有东西堰旧筑。而每当雨集水至之时。辄有汎滥溃决之患。自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43H 页

以机张事报监营
本驿东堰始役后。邻近邑役丁分排关文据。机张役丁二百名二日赴役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43L 页

以加徵事移文东莱
加徵一款。万万惊骇。即为查实。则元无一合一籥加徵之事。此必是休山驿属。称以替纳。从中滥捧之致。宜乎民情之称冤。大抵替纳既非正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44H 页

以郑亿伊事移文梁山
回移谨悉。盖此郑亿伊之为朴必奉之保者。乃渠自愿。非弊道强勒定之者。则渠若不愿。何惜乎颐给。而但理有所未明。辞有所未达。则不得不冒犯烦复之嫌。此乃欲悉其事情之致。虽十百烦复。顾何害于相敬之义乎。大抵驿保与水军苦歇悬殊。则郑汉之必欲愿为军役。图免驿保。为军役则安堵。为驿保则逃亡。揆以常理常情。似必不然。而世或有异于常性者。故前者贵郡回移来到后推问郑汉。则其言不啻相左。故弊道则以为此必郑汉。于贵郡则愿为军役而欲免驿役。于弊道则愿为驿役而欲免军役。乃是蝙蝠之计。其习可痛。故即以书仰告矣。俯答中乃以为郑汉以保主而隐匿。待捉真郑汉。可以查实云云。则似未及俯悉其实状。而郑汉又来诉乞为移文。俾免叠役。故更为文移。实非为一郑汉。作此纷纭之举。而贵移中以屡烦为未尽于相敬之道。殊极惭悚。而怪讶则甚。即令推捉郑汉更问之。则一如前日之言。而又谓初无仰告于本郡之事。但别监有所禀告。捉囚其弟及洞任。不得已已为纳钱云云。故直以彼此异言之罪。严治郑汉矣。贵移中以为朴必奉之诬告。而有若弊道强夺军丁。使之至于难支而离去之境者然。弊道愚迷之见。窃以为朴必奉无罪。而弊道于此亦不能无冤也。其不能见孚于平日。诚自反之不暇。而以一驿保之故。拂民愿而不恤其逃亡流离云者。不胜惊叹。到此地头。彼此真伪曲直。有不暇较计。亦不欲到底穷覈。故郑汉驿保。即为颐给。仰副盛意。从此庶不失于相敬矣。
传令十五驿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44L 页

代梁山倅祭其友文
有才无命。昔人所恫。孰有如公。抱冤以终。尚记少时。决拾与同。情均骨肉。义托麻蓬。光阴石火。俱成秃翁。我莅梁州。路千里穷。山高水阔。别怀匆匆。公为省扫。自昌而东。远涉辛勤。馆我衙中。迹虽蹉跎。气犹豪雄。惆怅抚剑。慷慨弹弓。衰颜垂白。斗酒借红。青眸相对。簿书之丛。差慰孤独。共写诚衷。倦游莱云。匹马尺僮。何意无妄。奄至告凶。变出仓卒。药未奏功。终靳下寿。唉彼化工。客地孤魂。云愁月朦。失声长恸。有泪无从。念公食报。不于其躬。鸾鹄双峙。季又登龙。馀庆未艾。孙枝重重。在公何憾。我心则忡。哀彼戴星。丁此严冬。行路犹涕。况我迎逢。扶榇以北。京洛道通。素车飘雪。丹旐悲风。失我良朋。承睫横纵。物薄情厚。庶歆菲供。
代梁山倅。作监统兵水营庆州府五处正朝礼状。
伏以八域含悲。奄三阳之回届。一元敷化。仰二天之旬宣。玆驰芜词。庸伸公礼。伏惟巡察使相国閤下。公辅重望。文武全才。诗播憩棠。存遗爱于湖臬。民瞻按节。膺重寄于岭藩。属当改岁之辰。喜睹布政之美。伏念才疏邑弊。政拙心劳。愧治绩于牧刍。猥主画诺。仰仁风于按察。庶效奉扬。(右监营)
伏以时序迭迁。奄回三阳之节。礼制遵仿。庸伸元朝之仪。玆将寸忱。遥驰尺牍。伏惟统制使相公閤下。韬钤雄略。帷幄良筹。李临淮之入军。旌旗变彩。张金吾之出阵。草木知名。肆当改岁之初。用行献祝之礼。伏念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45H 页

伏以时序迭嬗。回三阳之令节。礼制是考。修元朝之旧仪。尺牍遥驰。寸忱增激。伏惟兵马节度使相公閤下。兵家指掌。王室爪牙。身作长城。争仰青油之略。波静大海。永绝黑齿之忧。玆当改岁之初。庸伸行礼之悃。伏念才疏视篆。政拙求刍。律新铜仪。政仰淬厉之美。春生玉帐。第切祈祝之情。(右兵营)
伏以时序变迁。载回三阳之节。礼例考仿。庸行元朝之仪。遥驰芜词。克修旧制。伏惟水军节度使相公閤下。胸藏万甲。掌运六韬。周公瑾之威名。先振江汉。王龙骧之战舰。永息风涛。肆当改岁之辰。用行伸礼之举。伏念才疏剸剧。任重分忧。军政聿修。政值献发之际。福履毕至。第切祈祝之忱。(右水营)
伏以时序迭道。奄三阳之届节。礼制遵仿。载元朝之伸仪。化行古都。喜溢旁县。伏惟府尹令公閤下。清朝宿望。雄府贤侯。百里宣风。方流惠鲜之泽。一行作吏。举颂爱恤之仁。玆当改岁之初。庸效修礼之悃。伏念半载岭峤。一味旷瘝。望月城而翘心。政值铜仪之改律。送星使而腾祝。获睹铃阁之生春。(右庆州府)
与从弟▦别纸
记昔南大门外同居时。叔母主每以为从祖父自为文书。以赠我叔父。但未知诸子中为谁耳。仍仰质于从祖父。则不为详教。故从亦知有此事矣。再昨年。自唐津送示其文迹于贞洞之后。则一家及亲旧无不知之。至于大津事传播之后。则多有谤言之及君。或又至于责从以何为若是伈泄于叔父继后之事也。从亦不敢辞其责。而昨春见君兄弟辞气。似难以口舌服之。自念在我道理。惟有告 君一节而无以办出。所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45L 页

中考后记与客问答
辛酉冬殿最时。余以黄山察访居中考。其目曰颇有琐谤。客有过者曰。吾始入境。闻涂人之诵。曰黄山真好官。又历黄所管列邮。则咸曰留我公十年。驿庶几无弊。民庶几其苏。且削木为碑。言永世不忘之意。在在相望。吾以为子能不负所职。及见考绩乃相反。玆曷故哉。夫邮官之任。不过勤马政恤邮卒而已。无民社之责。苟非大过。则宜不敢笔之于书献之于 朝。且岭南十一驿中。惟黄出自侍从。而乃独拈出。不少顾藉。是必有所由然。而其所谓谤者。必非细琐风闻之说也。其或以贪饕不法耶。抑以请嘱赂遗耶。将民怨厉虐耶。宁罢软。不胜一邮之任耶。有一于此。则向也吾所亲闻且见者。又曷为然。吾甚惑之。子其自反。为我无隐。余笑而谢曰。按藩之臣。任考绩之责。操黜陟之权。必有权衡于方寸之上。顾子所闻见。殆失之矣。客曰吾知子疾恶太过。得无为人所陷欤。余曰是则诚有之。吾始至见此俗遇事。非请嘱不为。吏辈专以侵渔外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46H 页

余素痴拙。老病而聋。既无所闻。亦无所言。虽有其心。莫得而宣。是谓之哑。真天下之弃物也。因为铭以自写。
既痴且聋。又从而哑。岂余乐为。殆天所赭。然有不昧。曰惟心也。莫由以宣。伊谁知者。弸而欲裂。郁而不泻。所以𤧗公。哭荆之野。独也听直。赫苍临下。彼何人斯。捷幡侈哆。
照镜自赞
色温而目瞭。其外柔而内刚者与。口若不出而耳白髯疏。其言讷而行方者与。刚而方者。必有所不为。其獧者之流也与。然未得裁之于圣人。吾其不免于乡人之忧也与。
庭诫
权倾一世。有挟骄人。不安其分。专言人过。有一于此。未或不亡。
圣人有言曰。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恩怨之间。必念于斯。毋或违也。
我有贷于人。必报之无失其期。人有贷于我。虽失期毋相迫也。
无名子集文稿册四 第 246L 页

世间多少事端。大率皆因会集而起。故凡会集。无论大小。皆不宜赴。康节曰。会有四不赴。时有四不出。吾谓不但四而已也。
外柔内刚。孙言危行。是吾平生所守也。盖气质近之。
人皆欲独利于己。苟有小利。不胜自贺。而利害乃相随之物。知有目前之利。而不知有无穷之害伤己。
人之病在好求于人。夫有无相资。莫如买卖。何必求而后得之。苟不可买而不可已者。则求于人斯可矣。亦必审其人而求之则善矣。
人之最可戒者。在于说贫。说贫则无益于救贫。而人之闻之者。外虽曰怜悯。内实贱侮之而已。则亦何益之有。又有在官而对人。辄说俸禄之薄。债贷之多者。滔滔皆是。吾不忍为也。
外饰廉洁而内济贪欲。阳却请谒而阴行私邪者。与穿窬何以异哉。
吾尝以为人虽穷贱。有不可行者三。往亲知之官所也。随妻乡而卜居也。作师于人而依赖之也。
所识者为外任。不可往见。若交分不可不致贺则使人可也。
人多不知与人言。与正人言。如与不正人言。与直人言。如与不直人言。与廉人言。如与不廉人言。与公人言。如与不公人言则何益矣。若其怒虚舟而吓鹓雏者。又未足与议于与人言也。
出言遇事。必揆之以义理。而又律之以圣贤。则庶或无陷于大过矣。
父子兄弟夫妇。皆一家之内至亲熟者也。平日言行心志好恶。宜无所不知。知之宜无所不尽。而犹或有不相知不相孚之患。况于君臣朋友之间乎。若昭王之于乐毅。鲍叔之于管仲。千载一而已矣。
古之言也易。今之言也难。古之人任情直截。而人以为然。不以为异。然犹有金人之三缄。白圭之三复。今之人委曲商量。而动辄以言获戾。故每多不慎枢机之叹。如使古之人当今之时。其战兢尤何如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