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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山集卷之十四 第 x 页
修山集卷之十四
东国舆地杂记
东国舆地杂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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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象德曰。三韩地界。诸家之言。互相牴牾。而胜览考据最明。今从之。然其言亦不能无得失。而吉昌之论。恐亦有不可全废者。窃谓东方有朝鲜之地。又有三韩之地。混之则乱矣。朝鲜之地。即箕子旧邦。卫满所据。而在汉为四郡二府。其地西南。有韩地相错。东北尽沃沮肃慎。北极辽河。而汉书云。玄菟距洛阳东北四千里。所属三县。高勾丽县是其一。则东明王初起之地。即古之朝鲜玄菟之域。今之辽沈东北之界。而以地名为国号也。三韩之域。即朝鲜以南之地。而辰韩在东。今之庆尚道。卞韩在南。当为今之全罗道。马韩在西而地方最大。当为今之黄海,京圻,忠清等道。东史言箕准避卫满之乱。入海南奔。居韩地金马郡。国号马韩。金马今之益山郡。自平壤奔而入海。至于益山。其路盖自西海道乘船。历今京圻忠清等道地方。而益山正今忠清全罗两道之界。则箕准之国。即马韩之域。亦以地名为国号。而今之黄海京圻忠清等道。皆其地也。百济温祚王。逃难南奔。马韩王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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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按卞韩地方见于史书者。独有一处可疑。新罗圣德王十二年。叙渤海国幅员有曰。尽得扶馀沃沮弁韩朝鲜诸国云云。此皆高丽旧境槩高氏之亡浿南之地。属新罗。其西北之地。属中国。东北之地。尽入靺鞨。而靺鞨为渤海国。以此言之。丽境固自有弁韩矣。却怪吉昌不引此为订。而苟且牵合弁韩苗裔在乐浪之说。何也。然反复考详中国文籍及东史所载。弁韩地分。决无越在东北界之理。岂东方别有二弁韩耶。东方地名如二东暆三带方之类甚众。意者三韩之世。蛮触纷纭。随其所在。辄立名号。重复错互。如南北朝江南九州之名者多有之。渤海域内。所谓弁韩。恐亦此类。且以弁韩苗裔在乐浪之说。细寻其文义。则似谓弁韩部种有入乐浪之域。而冒弁韩旧号者。此则理亦或然。要之三韩本界分。则东辰西马南弁。不可易也。
东方地名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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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君之太白山。今之宁边妙香山为是。而金蛙所游之太白山。未详所在。以地理推之。当在今建州卫地分。或者今之彼界白头山。无乃是耶。东明自扶馀逃难南奔。开国于卒本。而卒本虽未详地分。汉书所载高勾丽县。今为盖州卫地。则扶馀之地。当在其东北。正当白头所在之地方矣。
沃沮有东北南三国。新罗始祖五十三年。东沃沮献马于新罗。其地在高勾丽盖马山之东。东滨大海。北与挹娄扶馀。南与濊貊相接。南北长可千里。背山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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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马山未详地分。高勾丽大武神王九年。丽灭盖马国。资治通鉴。隋炀帝伐高丽。左十二军。出盖马等道。会于鸭绿水西。注盖马属玄菟郡。有盖马大山。汉书玄菟郡西。盖马县有马訾水。唐书。以马訾为鸭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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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勾丽琉璃王二十二年。徙都国内慰那岩城。金文烈地理志。载唐英公李绩高丽诸城目录。鸭绿水以北。已降城十一。其一国内城。从平壤十七驿。则此城亦在北朝境内。但不知何所云云。今舆览据郑河东高丽史兵志所载国内城界之说。录此城于义州古迹。然恐金文烈所考为正。
我国有三浿水。一今鸭绿江。一今大同江。一今平山之猪滩。详在舆览。而又有三带方。一今入上国。未详所在。而高勾丽史所云袭汉辽东带方。隋唐东征时史所云从带方道者是也。一似在汉北三国交界之间。而未详所在。百济责稽王二年。高丽伐带方。百济救之者是也。其后新罗基临王巡牛头州。(今春川。)而带方来服。文武王十年。唐将高侃将蕃兵到平壤。深沟高垒。以侵带方。亦是也。一今谓南原为带方。而史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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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咸山。据史。北沃沮靺鞨。皆云在不咸山北。以此推之。似在今我国界内。而不知何山为古之不咸也。大抵高勾丽初起玄菟。渐南迁乐浪之域。而其东北西北两面之地。或入于上国。或入于靺鞨。靺鞨后为渤海。又后为野人女真。上国辽东之地。亦前为鲜卑所据。后为女真蒙古所杂居。故旷绝荒乱。图籍不详。今无所考。夫子所云。吾犹及史之阙文者。正此类也。浿,带二水。百济始祖渡浿,带二水。登汉山负儿岳。又始祖三十七年。大旱。汉水东北部落。亡入高勾丽浿带之间。空无居民云云。则带水当在今汉北之地。而舆地志。只以浿水。为猪滩。带水无所见。未知汉北何水为古之带水也。(愚按带水。似今临津。)
按史。新罗文武王。侵并勾丽旧境。唐将李谨行等。每与靺鞨。合兵攻之。及勾丽南境(即浿南也)之地。皆入于罗。李谨行等。连岁经略。不能克。文武十七年。唐移安东府于辽东新城。而渤海地方。既曰尽为朝鲜诸国。又曰。地方五千里。为海东盛国。则大槩安东府移新城之后。唐已弃平壤。而平壤以北。遂尽入于渤海。及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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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以丸都城谓平壤。安市城谓在龙冈者。皆误也。丸都今未详所在。而李绩鸭绿水以北未降城十一目录。其一安市城。而注或云丸都城。以此观之。丸都安市。本是一处。而大明一统志。安市废县。在盖州卫东北六十里。则其所在地方。可考矣。(愚按丸都。唐志所论是似。在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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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志曰。按通典。朱蒙以汉建昭二年。自北扶馀。东南行。渡普述水。(未详地分。)至纥升骨城居焉。号曰勾丽。以高为氏。古记云。朱蒙自扶馀逃乱至卒本。则纥升骨城卒本。似一处也。汉书云。辽东郡距洛阳三千六百里。属县有无虑。则周礼北镇医巫闾山也。辽于其下。置医州玄菟郡。距洛阳东北四千里。所属三县。高勾丽是其一焉。则所谓朱蒙所都纥升骨城卒本。盖汉玄菟郡之界。辽国东京之西。汉志所谓玄菟属县高勾丽是欤。昔辽未亡。辽帝在燕京时。吾人朝聘者。过东京。涉辽水。一两日。行至医州。以向燕蓟。故知其然也。(林按高勾丽琉璃王三十三年。遣兵西灭梁貊国。进兵袭取汉高勾丽县。以此推之。东明所起之地。似在高勾丽县东境。○愚按琉璃王二十二年。徙都国内城。其后数年。与新莽连兵盖无亦故都。为莽所取。以为县。高丽后。复袭取耶。琉璃之迁都。似亦为汉所逼。而古史断烂无可徵。疑阙可也。)
愚按今辽阳城东有高勾丽子东明王墓以此观之。其始都辽东而葬其地明矣。今云都成川而葬龙山(今中和)者。讹谬不亦甚矣乎。
按箕子至准四十一代九百馀年而朝鲜亡。箕准至末孙。亦二百馀年而马韩亡。箕氏有国。通前后盖千有馀年。始箕氏。以浿水西鄙借卫满而失朝鲜。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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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酉新罗脱解王五年秋八月。马韩将孟召。以覆岩城来降。林按。马韩以新莽己巳亡。距今五十馀年。而罗记云马韩将孟召以覆岩城来降。是后元初戊午丽记云以马韩濊貊。围汉玄菟。戊午距今辛酉。又五十馀年。岂马韩虽亡。而其旧臣遗民。犹不尽降于济。往往拒守。犹称亡国旧号。抑马韩中间复兴。而衰少不国。其兴灭不著于史记。而因事有见。今并不可考。只依旧文备书。以俟博古君子补其阙漏焉。
壬戌新罗祗摩王十一年。扶馀遣兵助汉。御高勾丽。
愚按高勾丽始都卒本(在鸭绿北。未详所在。)扶馀沸流水上。四十年。徙都国内城。(舆览。称在义州。)二百九年。又徙都丸都城。(唐史注。称为安市城。在今盖州卫东北六十里。唐志曰。自鸭江口乘小舟。沂流七百里。至丸都城。)三十八年。又徙都平壤。其后又暂徙丸都。即还平壤。其后至亡。都平壤。如东黄长安。俱平壤近处。盖其国都在鸭江西北者。凡二百八十六年。至东川王忧位居二十年丙寅。为魏毌丘俭所败。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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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岭。在义州四日程。距古辽阳七十里。自古称高丽旧界。岭脊西南走。而金,复,海,盖南四围之地。皆重冈复嶂。高勾丽盛时。隋,唐百万师。逡巡不敢入。盖以险阻之足凭也。三韩与中国。天所以限在此。而丽末及今恃鸭绿为天堑。一衣带水。何足有无于其间哉。自此荡荡而无阨束。所以丙子之胡三日而至城下矣。议者谓金川可阨也。棘城可防也。延平岭可守也。地散径多。在在而阴平。处处而采石。孰遏偷度之势哉。欲保两西。先守青石鸦鹘关。此高勾丽之法也。况建州一域。古我 太祖所击东宁府兀剌城等地也。舆地胜览。已系之鸭绿江外地。而东国旧壤也。牛毛岭婆猪江。皆可据也。而险阻要害。江内所无。与青石等处。要之为三韩天设之限。而亦无关于中国之幅员。若天运厌秽。而八旗东遁。则此地其将属之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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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地方说
中原广袤。历代史皆从边角言之。如唐之东西以辽东安西言。南北以云中交趾言。若从正东正西言。则当言沂海秦凤。正南正北则当言幽州广州。皆不满万里矣。我东地方正东正西。乃以宁海丰川。正北正南。乃以江界海南言。皆不满三千里。 皇朝万历年间十三省科道疏。言朝鲜大国。地方六千里。东人皆以为华人未谙外国地界。然东人自不知而华人乃知之。何者。盖自义州杨下口。至江界府一千八十里。自江界至古茂昌四百五十里。至咸镜道三水府二百二十五里。至甲山府六十里。自甲山府至虚项岭二百九十里。虚项至茂山府二百二十里。茂山至富宁府七十五里。富宁至东海八十三里。统而言之则东西广为二千五百二十八里。稳城为极北。自豆满江至京城为二千一百六里。海南为极南。自南海上至京城为一千七十三里。统而言之则南北袤为三千一百七十九里。而我国广袤合为五千七百七里。举大数则可以言六千里地方。而又况自海南越海九百里至济州。州南至海又一百二十里。则并水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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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与鱼有沼将军书
仆历观前史。每叹秦皇汉武好大喜功。生事开边。使天下生灵肝脑涂地。而竟不获一丝一谷之效于河右朔方之地。又怪夫宋艺祖,太宗,真,仁之时。天下富强。而雍容暇豫。苟安无事。使中国故地幽,燕,灵,夏之处。断送于耶律拓跋。而曾莫置意。中国之气。卒以不振。而靖康君臣。毙于完颜。愚谓此三代之事。其失均也。何者。有物于此。非其有而取之者。固可谓盗也。丧吾固有之物。而有可取之势而不之取者。亦不为无罪也。今 皇朝太学士琼山邱公。补大学衍义也。以河套未复。为中国深耻。眷眷于经营恢拓之议。儒者之言。非出于好大喜功而然也。譬如青毡旧物不能保有。则子孙之耻又孰甚焉。昔我 太祖以东面元帅。讨纳哈出于东宁府。破兀剌。擒拜住。东自皇城。西距辽河。北从开元。南抵海。无复虏迹。今之建州即其地也。盖当时太祖之意。岂徒然哉。建州之地。本我箕高旧疆也。皇城又勾丽所都丸都之地。海东地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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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山集卷之十四 第 585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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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山集卷之十四 第 586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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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与金公宗瑞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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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山集卷之十四 第 587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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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山集卷之十四 第 587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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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山集卷之十四 第 588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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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丁卯后与执政书
某白。昔日殷周之制。天子入于诸侯之疆。见其境土辟。田野治则有庆。庆以地。其境土荒芜则有罚。罚以贬其职。削其地。由此观之。一国之中。有数州之地。而不为疆理。弃以与草木禽兽者。有明天子在上。其有罚也必矣。东国旧土。自王氏来。已失其七之四五。而二江之内。又为藩胡所错居。如慈虞闾茂。亦尝置郡。而后复为江外野人所扰。卒不能守。 太宗世宗之世。亟置亟废。力穷而后止。然 列圣之意。未尝须臾忘。盖以为不守二江。则两界无以固。两界不守。则遂无朝鲜矣。夫檀箕旧疆。失之过半。而所存者惟两界。东土士大夫。奈何不为之所哉。自满州倔起。北界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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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山集卷之十四 第 589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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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经
东方有八大水。一曰鸭绿。二曰辽水。三曰混同。四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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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绿水出长白山。行千五百里。自国内城入于海。从盖马大山以西北牛毛岭以东南西之水皆会焉。东西千馀里。南北七八百里。古箕子之地扶馀南界。高勾丽旧都国内丸都。皆在其中。后属渤海。辽金之世。女真高丽分据其地。入 国朝。江南属我。江北属建州。
辽水出长白山西北八九百里之外。至安市入海。行辽东境内千二百五十里。长白上脊以西。并朵颜三卫南山及医巫闾以东之水。皆会焉。东西千馀里。南北亦千馀里。古箕子之地。后为燕易王所拓。与朝鲜分据其半。西南为玄菟辽东临芚真蕃之地。后高勾丽据之。至汉魏之际。公孙度得其襄平之地。其三分之二。尚属高勾丽。丽亡而渤海大氏兴。其地后入于辽金元。
混同江。或称涑沫黑水。亦出长白山。北流东折。行三千里。东北至于五国头城以入海。长白上脊以东之水。东西金山之水。皆会焉。东西千里。南北二千里。古箕子北界。肃慎靺鞨之域。东北二扶馀之国。汉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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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满江。亦出长白东麓。虚项北东之水。训春南山之水。皆会焉。南北数三百里。东西六七百里。古北沃沮之地。高勾丽置檀城府。渤海为东京。其南千里。有城川龙兴二水。皆自入海。古属东沃沮之国。其北也春江及三池。西北距先春岭七百里。有尹瓘碑。入 国朝。江北为胡地。
浿水出今宁远郡东北狼林之地。又出阳德孟山。凡三派。妙香东麓。南迤薄海。而谷州遂安诸山之水。皆会焉。南北五六百里。东西四百里。古箕子之国。汉初。卫满据之。至孙右渠而汉灭之。置乐浪郡。后乐浪自国。汉魏之际。为高勾丽所并。中叶。长寿王来都之。唐并高勾丽。置安东都督府。后入渤海。江南属新罗。罗亡。高丽置西京。其北三百里。有清川江。古之萨水。隋兵百万。没其中。又其北有大定江及玉江。皆自入海。而清川最大。其南三叉水。出首阳之北。会长山大脊之水而与浿入海。入海处曰急水门。华人谓之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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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江出五台山。曰于筒水。水味为海东之最。金刚大脊。南走大关。出太白小白。至俗离北右转。诸山之水。皆会焉。南北七八百里。东西五六百里。古马韩之域。貊国及汉仓海郡。亦在其中。百济所兴之地。梁吉,弓裔。当罗末。亦据之。临津古带水。与其北猪滩。(一名。亦浿水。)俱会于西海。而临津之流为祖江。又与汉水会。其西为乔桐江华。汉水之南。慰礼河道高水。皆自入海。亦古马韩之地。其间弥邹忽。古百济沸流之都也。临津以北。古之带方。而弓裔都铁圆。高丽都开城。长山脊南之水。皆自入海。而无百里之流。其北文化。古阿斯达之地。檀氏古都也。其水自入海。而又入于三叉水。白马江出今长水县东南诸山。俗离西南迄至于大芚,赤裳,完山,北山及上党。右转天安柒甲之水。皆会焉。东西四百里。南北五六百里。古马韩之国。百济文周王来都熊津。其后又移今扶馀。其都压江。若大王浦。古济王游观之所。落花岩在焉。苏定方之入。宫女堕岩而死。遂以名江。岸石上。有龙爪挐攫状。定方钓龙之处云。
洛东江。出太白山。清源左转八公诸山之水。小白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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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山集卷之十四
漫笔
漫笔
成夏山梦井。字应卿。尝于壁书孝衰于妻子。官怠于宦成。病加于少愈。祸生于骄盈。清心寡欲。怡神养性。忍快耻复。三十二字以自警。古人惩艾也如此。
禅经。兀然无事坐。春来草自青。语意亦自好。
神器秘诀。即近世兵家论火器者。其下杂引诸兵书。颇有裨益于今日者。考其卷弁。则乃昏朝相韩孝纯所述。以韩之庸琐愦愦者而能有此。先辈之不可慢如此。
柳公权曰。心正则笔正。余足之曰。笔正则心正。盖于胸中冗愦时。习数行字。则心必正矣。
南秋江英特。足以高出一世。第其气象太露。未免浮快。虽无昏朝之祸。终非明哲保身之士也。抑其天不永年。未至闻道之位而然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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圃隐先生节义如文文山。理学如朱晦庵。忠略如武乡侯。文章如杜草堂。我东方文物之盛有如今日。亦莫非先生之所启也。虽谓之夫子之前未有夫子。夫子之后未有夫子可也。
寒暄先生少豪逸不羁。游走街市。鞭笞人物。人见先生。辄避匿。既长。发愤学文。尝作诗。有小学书中悟昨非之句。自此终日危坐。讲习不懈。虽家人未尝见其惰容。有志之士。亦当如此。
张子韶曰。朋友讲习。固天下乐事。不幸独学。则当尚友古人可也。故读论语。如对孔门圣贤。读孟子。如对孟子。读杜子美诗苏文。则又凝神静虑。如目击二公。如此用心。虽生千载之下。可以见千载之人矣。此言甚好。
晏元献殊妙年腾贵。想其为人。则似是英特颖锐之姿。而史称质野。其富贵福寿迥出一代者。良以此也。
王介甫节行可尚。然细考其迹。则其心似未免专出于一欲字。非但执拗而已。
中庸谨独为一篇之纲领。独之一字。为万事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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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六丈胸中无事。是以天下为忧乐而襟怀如此。盖胸中无一物碍滞。然后虚明静定。虽天下万事。皆可做得耳。
蘧伯玉不以昏行变节。颜回不以夜浴改容。君子谨独。当如是也。
荀兰陵。战国时贤人也。距周公孔子不过数百年。其闻性与天道之馀论必矣。然其性恶之说。无异聋瞽。何者。夫禽兽至无知也。而豺獭有报本之礼。蜂蚁有君臣之义。虎狼有父子之恩。雎鸠有夫妇之道。是不待君师之教而能之。则性也非伪也。物之微而如是。则以人为万物之灵。而独无仁义礼智之性。反禽兽之不若哉。然卿楚人也。其不免庄老之风而然耶。
人心如荆棘之易荒。天理如芝兰之难老。平朝睡罢。人事未接。那时不无石火电光底消息。而思波欲浪随即掩灭之际。非十分做敬去。如何可到寡欲地步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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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斋箴曰。毫釐有差。天壤易处。三纲既沦。九法亦斁。于乎。毫釐之差。尚云伦纲之斁。况千里之谬乎。由是观之。人不可有一息之怠。一瞬之妄。苟有间断。则禽兽易矣。大贤示人之意。至深切矣。
看东铭。可以无妄举。
西铭。有盖世之气。使人见之。喜怒哀乐暴慢忿厉等意。霎时之间。自然止灭。如片云残雾。不能碍日月之光而干天地之大也。盖其所包者广。所志者高。无我无物。浩浩荡荡。灵台开朗。无所间隔故也。
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虽有威重。无诚实底意思。则徒是外饰。故继之以主忠信。盖君子以忠信为主。自然整其威仪。言语简重则望之见其威重。而即之知其诚信也。
日三省者。诚也。诚于己。然后能谋人而忠。交朋友而信。受诸师而习之也。大学毋自欺。即是曾子一生用力处也。
人之自忧己疾。非不切至。而然至于嗜欲炽盛之时。则还自忘之。惟父母之忧其疾。则生于天理之正。不能自已。人子以父母之心为心。而想其父母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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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子家贫且有亲。盖颜路少孔子六岁。颜子少孔子三十九岁。则路之年辈亦高矣。使凡人易其地。则当日忧其贫。将有易其守者。而颜子处之悠然。无一毫忧愁底意思。亦非悍然不忧如痴呆子者。盖其意只是素其位而行。俟天命而已。宁无有陋巷春风之乐耶。所处之地如颜子者。能以此为心。则胸中自无事矣哉。
人于穷理正心上。须是存乐底意思。方得。
懈意一生。即为自弃。妄言妄动则意便懈。
心正则万事可做。心不正则一事不能如人。
存诚。自不妄语始。不妄语工夫。虽以刘元城之精确。尚且七年乃成。况不如元城者乎。
忍过事堪喜。杜子之诗。而古君子叹赏之。凡事忍过后思之。则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不忍过则悔懊随之。可不惧哉。
赵清献阅道诗曰。轩外长溪溪外山。捲帘空旷水云间。高斋有问如何答。清夜安眠白昼闲。焦竑言此诗。庶几心逸日休之妙者。
诸葛武侯戒子书曰。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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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子以勿贰过称好学。此心病痛。无非出贰字上。惟夫动不慎。言不谨。思不正。视不端。貌不恭等事。皆是过也。当自此一切洗涤。与日俱新。
简重慎默。最要一言勿妄发。一事勿妄作。一动勿妄过。斯乃为学之基。
仰不愧。俯不怍。只在谨独工夫。谨独可以见太极之妙。
天有至理。与万物共之。人有利欲。不出于躯壳外。
心小气盛则百事皆通而易做。心大气歉则百事皆病而难做。心小则气和。故疾恙退听而身体豫泰。岂非却病之良方而养性之大节耶。
退之胸次极大。如送文畅序。令人爽然开阔。可与孟子许行等章。相表里。
牛溪日录曰。当月之晦。历见叔献于栗谷。曰。今年读得几多书乎。答曰。今年读四书三巡二三遍。总计九遍。今又始读诗。至王风矣。今人虽在倥偬中。一日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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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石子曰。病莫病于无常。人之百害。无一不出于无常二字。
天之所以命乎人者。即人身之无极也。人之所以得之而为性者。即人身之太极也。性之具于心。为知觉运动之本者。即人身之天也。七情未发而各一其用者。即人身之日月星辰与五气之精也。此理之循环不息而为动静之机者。即人身之阴阳也。人之一身而具天下万物之理。故曰圣人与天地合其德也。
陈忠肃公曰。言不忠信。下等人也。行不笃敬。下等人也。过而不知悔。下等人也。悔而不知改。下等人也。闻下等之语。为下等之事。譬如坐于房舍之中。四面皆墙壁也。欲使开明。不可得也。
病生乎妄。无妄不惟为为学。亦可以无病。目得烛而能视。心得学而能智。
李梧里曰。吾平生见利思耻。事不辞难。行不苟容。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人心如鉴照物。能见于几微。趋舍必决者明也。勇生于明。明则不惑。不惑则不动。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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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史过鬼神之论曰。心正则鬼神亦正。又曰。聪明正直而一者。可谓知鬼神之情状矣。
郑桐溪蕴请还仁城妻孥一疏。极攻上躬。全无忌讳。可见其时台阁谔谔之风矣。
中庸三十三章。有可两言以蔽者。曰诚曰孝而已。诚则先儒已以为一篇之枢纽。而独不及于孝者。何也。天所以命人。而人所以为生者。即所谓性也。鞠我者父母。生我者天。其道一也。君子事亲以孝。即所以事天以诚也。是故。泣竹而笋生。叩冰而出鱼。感应之理。岂不捷哉。
此心易动难安。一日十二时。太半是狂涛暗室境界。苟或霎然之顷。无闲杂思虑。则是心便一。视明听聪。做事有精神。才二三便。即昏昏窣窣。无所处而不为病矣。养精神。在无欲二字。
薛文清公曰。虽数十年务学之功。苟有一日之间。则前功尽弃。故书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予以灭裂之姿。无数十年之功。而有一日之间。又无十寒一曝之工。宜其浮躁浅露。狭隘狷碍。狂妄愚率。反不如矇士之初无知识者矣。苟究厥由。则无实心向上之诚。安
修山集卷之十四 第 595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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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日使心神宁静安闲。无一毫浮动挠攘之失。则耳目自然聪明。肢体自然舒泰。古真人还丹法。无过于此矣。
量者恕也。恕则有量也。人之量。养之则无限。自弃则幽暗隘塞。一线不通。养之。为君子。为贵人。为福人。自弃。为小人。为贱人。为恶人。
言若不出口。有德者之气像。哓哓多言。而能存心者绝无。存心。自不妄语始。
郑愚伏诗曰。惯病浑忘病。长闲却厌闲。余四年淹病。习与性成。百事能耐过。不复知病之为害。可谓意思一般也。
战国之士。多治老道。故无一正大底人。孔子顺稍正而少包涵。未免战国时风习。
子房心极细。极有精神。盖其道专出于无。其亡秦灭楚报韩兴汉。都是平地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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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申仲秋。作龙兴寺之游。夜宿僧房。与大师僧总允及瑞旻。终宵问答。说心说定。弥弥不尽。颇有林下气。明日向陶庵。与入定僧昙和论心。此僧年已七十五。脩行五十馀年。赤脚断谷。亦三十年。名于八路云。余始入山房。诸僧皆出迎而皆俗衲。独最后僧形貌如槁木死灰。癯癯然有道人也。即问其名。乃昙和也。叩其用工始末。初甚推辞。徐曰。贫道少时与居士昌翕氏分厚。俗士而能好道者若人而已。乃今有郎君。岂不贵哉。所谓心如圆明珠子。无处不照。而最难把诘者也。向壁而坐。为黑窣窣地。把经而玩。为口耳学。心体虽已明。到此工夫尤难。如登天而无阶。上壁而足退。贫道年今七十。苦行五十年。只此依旧㨾子而已。言讫。又闭眼。余方欲回程。即辞出。僧合掌曰。是心亦非别件物事。勿忘勿助。久而有得。亦是我家公案云。余乃唯唯而出。僧亦下阶合掌而已。
修山集卷之十四 第 596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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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师𢍰。即韩侂胄之狎客。尝于侂胄篱舍。作犬嗥以取媚。至尚书。而宋沈俶谐史。师𢍰事多誉辞。至称明特之人。与史龃龉可疑。
阳明豪杰之士。所见横逸不羁。不能潜心屈首于大贤科臼之中。有凌八区历九块之想。到头只讨个安便法门。黄屋左纛。聊以自娱耳。使其无诋斥程朱之论。则要亦不失为大贤之徒。而惜其妄自尊大也。濂溪学问。与程,朱工夫。煞有异同。而二子犹不敢诋疵。阳明之待紫阳。如紫阳之待濂溪。则犹不为圣门之罪人也。
居丧之礼。非但为人子追慕之义也。死者神魂飘荡。无有所依。苟无生人感格之诚。则屈而归者。上下四旁自然消灭。而终无伸而返之理矣。哭踊之数。哀号之节。虽无补于既死。亦足感回鬼神之诚。而奠献祭祀之道。尤不可不自致矣。人苟念此则岂可自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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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精神。依血气而为生。及其死也。与躯壳而相离。魂升于天。魄降于地。其冥冥漠漠之间。自有洋洋之在。而第与形骸一隔。无酬酢款接之道。虽家室子孙之亲。无以相关。及夫子孙尽诚。祭祀以礼。则于香火肸蚃。焄蒿悽怆之中。必有鬼神来歆之理。而其或聚或散。只在子孙诚与否之间耳。于是祖考神灵既接。馨香既格。则与子孙之气相感。而必有福履之降矣。如其子孙无感接之道。则与祖考相隔。而虽有灾殃。不能恤矣。祭祀之礼。虽无论于祸福。而亦不能无此理矣。
狄素与里人号铁罗汉者。斗于水滨。渰死。保伍方缚素。其弟武襄公青方年十六。曰。杀罗汉者我也。人皆释素而缚青。青曰。待我救罗汉。庶几复活。若决死者。缚我未晚也。众从之。青默祝曰。我若贵。罗汉当苏。乃举尸。出水数斗而活。余谓狄公非徒自信甚大。不忍独死其兄。以身当之。其孝友不减姜肱。罗汉不死。安知非天所感耶。
柳于于梦寅。自云欧,苏以下。不如吾文。今观其作。似亦未必不为识者所笑。文人妄自夸许。而讥评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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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称琴桐孙。盖凡木大抵本实而末虚脆。惟桐反之。试取小枝削。皆坚实而其本皆中虚空。人有父兄不贤而子孙胜者。可比桐孙。差美于犁牛骍角之喻矣。
明太祖立法严正。内臣不敢与事。而 太宗首坏此制。才历二代而振直之祸起。驯至忠贤。国终灭亡。太宗自称遵守旧典。以矫建文之失。而首更此大节。何哉。呜呼惜哉。
皇明英宗幼冲嗣位。杨荣(东杨),杨士奇(西杨)等。虑圣体易倦。每朝。止许言事八件。前一日。以副诣阁下阁老。豫以各事处分陈奏。上依所陈传旨而已。自后列宗所以不遑暇食。以求治平之道。不复其旧而遂为一代定制。 英宗以后。明代更无明主。职此之由。二杨虽是文仁间名臣。而此一事。乃为亡明戎首。惜哉。
景皇帝能卞徐有贞奸。谓不堪祭酒。能知于肃悯贤。虚心听纳。知人则哲。于帝不愧矣。 皇明贤主。惟仁宣以后。 景皇亦足称矣。
何文渊守温州。廉静寡欲。一邑大治。为刑部。却馈金。好事者为立却金馆。及尚书吏部。诡迹始露。立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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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浚以苗刘之变。杀明受太子。使高宗绝祀。此一着为大不忠。其罪不居秦桧下。
儒家为阳世界。佛氏为阴世界。老道为阳阴之间耳。
邵先生天津闻杜鹃。知天下将乱。其眹微矣。佛氏以汉明帝时入中国。其后二百年。当魏晋之际。五胡乱华。拓跋氏遂跨有中原。首尾三百年。拓发亡而宇文普六茹。代唐李氏。以夷狄之种。而又主天下。纵不可纯谓之夷狄。而苟谓之姚,姒,殷,周之适则不可矣。又其后五代之时。沙陀入而不久。契丹氏又盛于北方矣。宋朝文物。驾数代而上之。亦中原一时文明之会也。立国百馀年。完颜旻又起于东北。而中原随而陆沉矣。蒙古代金而灭于大明之真人。 大明二百七十年。而红他时入燕京。而中原又归于夷狄矣。然则佛入中国后千五百年。中国人为帝者不过五百年。而并唐李氏则仅八百年。神州一片文明地。虏与华人迭相金火矣。然则佛道之入于中国也。其天津之杜鹃乎。汉帝金人之梦。政是叔孙竖牛。而当时不能舍萌赠恶。使其祸至于此烈。呜呼。吾谁尤哉。尤天乎。尤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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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道心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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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排小圈。着一性字。细行以贯之者。示道心之所存所发如是微细。大行横着之者。示人心之占据危动如是粗大。盖小圈之外。无非情欲之所窟宅。而浸浸不已则便入于禽兽之全塞。苟使义理之端潜灌积累。则危动粗大者。廓然云捲。而天下一家。榻外不容他人鼾睡矣。因手画成图以自警。
辛未八月二十七日。觉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