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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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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书
  
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第 166H 页
拟与三溪书院士友(己丑)
传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朱子曰道之在世有显晦。而在人无存亡。由是观之。道在天地之间。初未尝外于人。亦非窈冥高远之谓也。大而君臣父子。小而手足动静。以至言语应接。日用常行之间。莫不各有平实路径。不以尧而丰。不以蹠而啬。亦不以古今远近而有分限。古者圣贤设学教人。皆所以明此理行此事。而欲为格致诚正之学者。亦岂外此而他求哉。虞夏殷周之盛。尚矣无以议为。下至两汉选举之法。魏晋中正之规。犹皆敦本务实。先德行而后文艺。所以其时虽未跻于大猷。随其力量才分。犹为济世务臻治平之具者也。自夫词章取人之法兴。古者教学之意。荡然无复存者。惟工声病冠伦魁是急。父诏兄勉。一此靡他。人才风俗。安得不日就衰陋。而治日常少。乱日常多者。何渠不由此乎。道非高远难行。而必曰非人人所可几及。彼自外至者。有命焉。不可幸而致也。乃反舍命以求之。其亦惑之甚矣。宜乎长虑却顾之士。所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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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永叹。而历代因循。莫或正之。居今之世。岂敢望反古之道乎。惟其轻重内外之分。不可不详择而审处。故程子曰不患妨工。惟患夺志。今不必远引古昔。试以 国朝已事言之。诸老先生鲜不从科目中出。毕竟事业如许光大者。岂非轻重取舍之极。素定于内故邪。矧惟书院之设。崇德尚贤之外。实欲士之有志业者。游息于斯。藏修于斯。砥名行谈道义于斯。以成其修身守道明体适用之学。退陶老先生恳恳为人之意。具在其所与沈方伯书中矣。数十百年之前。赖玆作成。何可一二数。自顷以来。贤泽已斩。儒风寝衰。重以摧沮销铄之馀。人心世道。日渐庳下。词章末技。犹有不及前时之叹。况其进于此者乎。糜费酒肉。招邀朋侪。只成閒追逐閒说话而止。有司之能不能。都在供亿之勤不勤如何耳。甚或亵言戏动。略无顾忌。讲学修身。慢不加意。其中稍知自好者。亦不过刓精觚诵间。决得失于一夫之目而已。间或谈说有法度。步趋蹈规矩。则辄曹起相訾謷。其能奋不顾流俗。为近里著己之工者有几人哉。惟其如是。故心地未明。而一遇事变。瞢然莫之处。克治无功而私之一字。触处作灾怪。以至是非日紊。风俗日偷。于是士之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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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尚。不欲苟同于人者。往往不乐从事乎书院。噫。书院之设。岂端使然哉。此诚有识之所悯惜。士林之所嗟痛也。顾惟本院僻处一隅。洞府幽閒。风俗淳固。如欲同志相求。讲习讨论。以渐复书院之旧。殆莫近于是。念昔先人之为洞主也。惓惓有同好之意者。诚以此也。不佞既愚不肖。加以丧祸忧伤。摧残已甚。不足比数于人。乃者佥贤幸以先人之故。不弃其愚。使之叨冒重地。非分之宜。决不敢承当。然亦尝侧闻长者遗风。而慨世道之不古若则稔矣。冀从佥贤之后。获资丽泽之益。是敢承命不辞。辄发狂瞽之言。若蒙佥贤不以人废言。则今且随例应俗之外。试从一条平坦路径。拚三数月讲习之工。坚硬未熟之前。虽若极辛苦不快活。磨砻浸灌之久。终必有洒然脱然处。岂非人生一快乐事耶。若其工程阶级。非立谈所可尽。然从古圣贤千言万语。只是要人知之明守之笃而已。程叔子所论持养须用敬进学在致知者。实为单传妙谛。不欲为之则已。如欲为之。舍是何求。识大识小。各在当人之身。而存亡显晦之几。亦未必不由于此。更愿佥贤之留意也。
答晴川书院士林(己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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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意远劳章甫。贬惠嵬笺。辞旨之间。推借过当。有非愚浅所克堪承。俯仰踧蹜。殆无以自处也。仍审九秋阴冷。佥尊体万福。无任慰慕之至。晴川书院庙貌已成。缛仪将举。实是斯文盛事。儒林大庆。闻聆所及。孰不欣耸。第惟时世有古今之异。不能无过计之忧。然承喻知舆议既已归一。且有先贤定论。佥尊于此。岂不深思远虑。保无他忧也。惟是之恃耳。至于谬托文字。不但非微分所堪。三载一疾。辗转沈痼。气息如缕。神思益昏。吕友所亲见也。实无毫分精力可以及此。谨以此意。悉情相告。而吕友相守不去。见责以日期甚窄。事将狼狈。则亦有不敢晏然者。乃敢力疾忍痛。草草构成。自知芜甚。人谓斯何。业已犯手。聊以录呈。非敢以为用也。幸从速更求他处。俾无大事埋没之弊。如何如何。病状如此。似难久为人世客。记文之嘱。尤不敢闻命。并乞谅察。馀祝缛礼顺成。以副远近多士之望。
答默溪书院士林(己亥)
顷蒙左纡。迨深感荷。玆承佥问。有非微分所敢当者。尤不任愧悚。栽本孤陋无闻。其于私家小小疑文。犹不敢擅自论断。况此所询。是儒宫莫重变节。其何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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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意臆决。以重僭妄之罪乎。决不敢开口。而重孤盛意。略供谬见。伏愿佥兄博采士林公议。勿以愚言为可据如何。窃意斯文俎豆之奉。实为崇德尚贤之举。则爵秩高下。固无轻重于其间。且题版既久。无端改题。诚有所未安。然今既有事于庙中。适以此时。又考出其曾经右秩。而仍存旧题。亦似欠缺。玆当因事告由。迁动位次之日。通议士林。完定是非。然后于合享告由时。略及因事改题之意。仍奉位版改题移安。亦似不至大段未安。未知如何。此不过备佥兄采择之资。若以愚言藉口。则千不是万不是。幸更谅处。
答黄通源(濂)别纸
询及李洪川家事。此汉素昧礼学。虽寻常委巷间。犹不敢以礼许人。况此人家莫大变节乎。决不敢开口。以犯汰哉之诮。而君既以其私问。不得不以私对。幸勿以此为可据也。盖其伯子既出奉宗祀。仲子以次承祀。则虽其夫妻俱没之后。以诸侄中一人立后旁题。以奉其两世先祀。其叔子以次摄祀。待其成长归宗。此为十分正当底道理。若使外人论此事。恐外此杜撰不得也。藉曰有遗命。只是语次言及而已。未尝以一字传付。则季哀之固辞不受。事理当然。若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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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亡弟及云尔。则有叔子在。季哀亦安得安而处之乎。若以三先生家事为證。则桐溪所处。孤陋未及闻知。若寒冈所处则大有不然者。其伯氏参赞公早死无后。西川,寒冈皆未及有子。而西川出后大宗。故寒冈具禀溪门。以次摄祀。待西川有子。为参赞公立后。然后寒冈旋即归宗。其处变得当。实为百世模范。若木斋所遭则大谏公无恙时。以兄亡弟及之意。直成文券。以付宗祀于木斋。木斋既固辞不得。则与今日李丈家事。不亦大有间乎。天下之事。守正则寡过。从权则易差。迂滞之见。不过如此而已。如何如何。
答玉汝集(振)论语问目
 仁之一德。有专言偏言之异何也。
或问仁何以能包四者。朱子曰人只是一个心。就里面分为四者。且以恻隐论之。本只是这恻隐。遇当辞让则为辞让。不安处为羞恶。分别处为是非。若无这一个动底醒底在里面。便也不知辞让羞恶是非。譬如天地只是一个春生之气。发生之初为春。生长得过便为夏。收敛便为秋。成实便为冬。若中间割断生气。便死了不成遂矣。明年又从春起浑然是一个发生之气。今以此意求之。专言偏言之义。庶可识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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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而不学则殆。不学而有思乎。出于私意。故危殆而不安乎。
孔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寐以思。无益。不如学也。以此言之。思而不学者。固有之矣。故集注曰不习其事。故危殆而不安。只当如此看。何必言出于私意与否也。
 夫子以一贯告曾子。曾子以忠恕谕一贯。集注非不详尽。浅识犹未晓然。
集注已煞分明。更容何说。无已则朱子曰一以贯之。犹以一心应万事。忠恕是一贯底注脚。又曰忠是一恕是贯。忠是一个真实。自家心下道理直是真实。事物之来。便只把一个真实应副将去。无一事一物不当这道理云云。试以此意求之如何。然忠恕两言。在圣人有圣人之用。在学者有学者之用。
 张子说内外宾主之辨
仁如一个安宅。心如一个主人。三月不违者。心在安宅之内而为主也。日月至焉者。心自外暂入安宅而为宾也。朱子说亦有初晚之异。故黄勉斋,倪新安详言之。考本章小注可知也。
 泰伯以太王有疾。托名采药。离亲远逃。莫伤孝否。
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第 169L 页
泰伯有夷齐叩马之心。而处人伦难处之间。泯其迹而不见。使人无得而称焉。此其所以为至德也。岂可以常情凡虑强揣度也。朱子大全答陈安卿之问。正是说破此义。(见五十七卷)
 克己复礼为仁。则礼亦当包仁义智三者邪。
仁之体虚。礼之用实。故孔子言仁。不曰复仁。而曰复礼。使人有下手处。此朱子所谓精微缜密。非常情可及者也。于此不必以包四者为言。然若言其理。则非但仁包四者。义礼智亦莫不然。昔谢上蔡闻玩物丧志之戒。不觉流汗浃背。面发赤色。此乃羞恶之发。而明道曰是恻隐之心。盖以羞恶初动处。便是恻隐故也。以此推之。馀可知矣。
 杨龟山云论语二十篇。皆要。是固然矣。三益三愆三戒九思。恐是要中尤要。
既以龟山说为善。则必就其中。又欲举其尤要者何也。三益三戒九思固要。忠信笃敬入孝出弟。非尤要者乎。试将二十篇熟读详味。方知龟山说为有味也。
 亲丧必以三年者。只为其有三年之爱故邪。
昔陈明仲论三年无改之义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故必三年无改乎。朱子深非之曰。此特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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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责宰予耳。子之于父母。岂计岁月而论施报之为哉。窃以为先王制礼。三年以为极。使贤者不敢过。不肖者不敢不勉。亦岂计岁月而论报施哉。
答玉汝集(丁酉)
有便辄垂问。诚左右相念之义厚也。且不以栽愚陋。每有发药之请。亦足见哀侍愿学之诚。非今世所易得。顾栽也非其人。又此悲哀惨怛之馀。精神志虑。日益衰损。有何名言异论可以感动得人。茫然增愧赧。第有一说欲进好问之下者。何也。记曰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难者。善待问者如撞钟。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夫然后有相长之道。有功倍之益。今与哀侍相从已有年矣。每一相对。未尝发一问订一疑。只得含含胡胡。相守半日或一两日。令人欲说不得。及其归也。以书相问则又不肯明言其志趣所归。疑难所在。但云垂诲之际。随病以药之。使人闷然不知所以为对。其于善问善待问之义。何如也。譬诸医药。必待病人明言病證然后。医可按方投药。不然虽善医者。亦恐无下手处矣。以此言之。含胡不明快。似是哀病證。今且先从此病。思所以克将去。读书穷理则要循序致精。发难订疑则要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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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不繁漫。毋至作胶漆之盆。则庶几知见渐进。心地日开。方有进步处。如何如何。荷念之深。不敢不尽所怀。惟哀侍谅之。
答玉汝集(癸卯)
顷对伯仲两兄续奉惠问书。备谙潦炎。雅履冲裕。何等感慰。栽重困暑湿。残惫益甚。无足言者。闻韶文字毕竟布露。可谓已甚。然古人不云乎。人恒过然后能改。又曰徵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安知今日一做错。为他日玉成之地邪。是则此事于左右。未必不为幸也。来书太自悔责。易曰悔者。善补过者也。程子曰悔者。理自内出者也。有过而知悔。固是善端。然亦不可长留在胸中。反害清明和乐之气。切愿左右自此除却胸中多少胶胶扰扰底意思。益从平易明白处。开明其心地。坚定其志操。则其与怨天尤人。徒成劳攘者。必有间矣。如何如何。既承辱问。是左右不鄙之厚义也。仆安敢自外。不尽言以相发也。
答玉汝集(己酉)
阻馀承问。仍谛日间忧患开霁。学履增裕。感慰交切。栽衰病日甚。无足言者。前留册子。时候昏耗稍开。窥见一二。所引诸说。烦复浩穰。令人慌漾难测。编书之
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第 171H 页
体。似不宜如是。今惠长笺论冠昏丧祭处。又有此病。窃恐左右心眼未尽开明。每落此胶漆盆中。可惧可悯。幸从速加意于明白简约处。痛刮支蔓缠绕之病。如何如何。礼废乐崩之叹。非独左右忧之。世之君子孰不忧之。中庸不云乎。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今以无其位之人。虽欲制礼作乐。其可得乎。孔子大圣。犹从周。此意不可不知也。如何如何。若其节文仪则有合古宜今者。不妨随事变通也。
答权玉卿(润○戊申)
承谕知留意明伦笃敬之业。此实近世所罕闻。由此培根达枝。以为作圣之基。甚盛甚盛。谬询条目。亦甚精密。但于大义所关处。却似阔略。只向零琐没紧要处。太似拘泥。读书如此。有何所益。以孤寓中无本册。故随问臆答。深恐自误误人。幸加消详如何。敬斋箴摹本精妙可玩。足见用力之勤。但字体往往与世所传朱子笔迹。有大径庭处。岂摸刻失真邪。抑后人所假托邪。是未可知已。欲使不佞挂名篇末。则非但分所不堪。君子为己务实。正不在此。只愿表里动静主一无适之义。深思而自得之。则未必不为竿头进步之资。更愿左右之勉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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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纸
观光之义。按二程全书伊川先生文集看详学制。略云四方人士愿观光者。掌仪引入。游览堂舍。观礼仪听弦诵。惟不得入斋。盖天下之士。徒闻朝廷有学。不得见其规制。视其法度。所以立观光之法。学者出入往来。少长有序。威仪济济。即是观礼仪。行廊庑之间。闻诸生弦诵之声。即是听弦诵。自可使观光之士。以为盛谈。流行天下云云。
日用工夫。先从低平处下手之云。甚当。然小学一书。所以必使先谨于洒扫应对进退周旋之间者。无非所以使初学存心养性。以为大学进修之基。故少时失小学工夫者。以敬之一字补之。详在大学或问。此意不可不知也。
答权玉卿(己酉)
有便必有问。倾感无已。仍审晚炎淫潦。侍学佳胜。且有登名荐剡之事。柏悦良深。然君子以名誉太早为忧。来书所云。益见远大之意。至于以不佞参错其间。则不但私心悚恧之甚。亦恐贻累盛美。有妨前途耳。大学疑义。病昏中略贡臆见。未知果不失本指否。批还是望。所留幅纸。欲作日新斋铭。昏苶如此。神思全
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第 172H 页
没。或可待秋生耶。槐黄不远。正是举子纷忙处。无妨工无夺志。毋以得失关心。是所望也。
  别纸
 大学修身章。以五辟溺爱贪得为戒。岂以意诚心正之后。复有此病痛邪。章句曰人谓众人。又曰常人之情。惟其所向而不加察焉。则必陷于一偏云云。以此推之。其汎戒众人明矣。然大学次第。皆就自家本分事。使著己做工夫。至此反汎戒众人何邪。抑五者在人。本有当然之则。而易至于辟。故虽在意诚心正之后。而尤所警省也邪。
大学诚正修身工夫节次。各有地头。所谓诚其意者。欲其透打善恶关头。必自慊而毋自欺也。所谓正心者。虽已为善去恶。心之应物。或有期待系著流注之失而不能察焉。则其用必有不得其正者。故欲其密察于此而加直内之工也。所谓修身者。虽已主敬存心。待人接物之际。或失其当然之则而不加察焉。则必有偏私掩蔽之失。无以为齐家之本。故特举五辟以为戒。如此然后庶几身心内外。公平正大。无有一毫私意干其间者。试以此意求之。来谕许多云云。似不待辨说而明。如何如何。
 
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第 172L 页
勉斋以不亦君子乎集注为未稳。程,尹二说已尽。朱子特因程子馀意而推说。故如此说下。若无程,尹二说。则朱子似不当如此说下。未知何如。
勉斋所论论语集注疑处。真所谓后生可畏者。然善读之则集注未必与本文正义相背。幸更潜玩如何。
答申养吾(浩○丁酉)
谕及变节。如栽蒙陋。决不敢开喙。而左右既以其私问。不得不以所尝闻诸父兄者。略有所反复。愿左右自以意答之。毋或曰栽云尔也。盖尝闻之。斩衰练后有齐衰三年之丧。则虽未葬前。两殡朔望馈奠。似当各服其服。居处出入。接待宾客。则苴杖外当全用齐衰之制。齐衰葬后。似当以麻绖加于练冠之上。麻带施于葛带之下。苴杖当仍故。礼记服问间传及丧服小记等篇。盖略有此意思也。未知此意如何。至于父丧内遭母丧者服制之疑。以仪礼丧服篇父卒则为母条下疏说之。故人家未免有此多少疑难。然曾见愚伏集。有云宜服三年。沙溪疑礼问解。亦以疏说为疑。而通典杜元凯说。有云若父已葬而母卒则服母之服至虞讫。服父之服既练则服母之服。父丧可除则服父之服以除之讫。而服母之服云云。此说似为
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第 173H 页
父丧内遭母丧而服三年之一證。又未知此意亦如何。若丧服传疏说。似当为母丧在父丧未葬或未殡前。设若在葬后或练后。则且依杜氏说似当。况愚伏说尤可据乎。
答赵行玉(珩)问目(戊申)
 结绞不纽
丧大记曰小敛大敛。皆左衽。结绞不纽。疏曰生时带并屈纽使易抽解。死则无复解义。故绞束毕结。不为纽。以此推之。小敛解绞不纽。似失礼意矣。
 魂帛
魂帛以白绢或白细布摺叠。加同心结。乃是人家通行之礼。若以同心结加复衣一端。则于礼于俗。俱似失宜。未知如何。
 夕奠朝奠
丧人常侍几筵。无朝夕拜谒之礼。家礼朝夕奠再拜。非为朝夕哭也。为设奠也。今人以朝夕哭及奠为一事。非也。朝夕哭与奠。自是两项事也。朝奠前先朝哭。乃设奠哭拜尽哀。夕奠前先夕哭。乃设奠哭拜尽哀讫。令执事者奉魂帛就灵寝。实近世通行之礼也。
 朔望殷奠
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第 173L 页
士丧礼月半不殷奠注。士月半不复如朔盛奠。下尊者也。疏曰下尊者。大夫以上。有月半奠故也。古人礼意如此。且丧祭称家有无。哀谕望奠比朔差减。似不失礼意耳。溪门问答中。以为无差等无妨云矣。
答权士安(正宅),居敬(正容。○戊申)
政尔悠恋。佥问适及。如对面晤。岂胜倾感。一哥盛壮之年。久困疢疾。爱慕之至。忧念曷既。少时多病。足为克寿之兆。千万省思虑节嗜欲勤砭剂。要以安心为主。早底完复之域。至祷至祷。二哥书来。每以游泛为辞。人苟无志则已。如其有志。目下蹉过却难得底时日。岂不为可惜。游泛与不游泛。只在自家立志与否。不可倚靠他人。且日用间随事精察。随处体验。无处不是学。千万勿以愚言为耄。加意猛省如何。情深言至。想亦谅之矣。栽病惫如昨中。忽蒙分外 恩数。情势病势。俱无前进之路。不得已再次呈病。坐速违慢。惶蹙当如何。
答权士安,居敬。(己酉)
陶院时与居敬相对。又得士安复字。稍慰历时饥渴。尚恨人多说话不得。又恨病作不得附一字也。信后数旬。积雪酿寒。未委佥侍调将何似。趁此静閒时节。
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第 174H 页
益加沈潜玩索之工。使此个端绪。终有所发明。至祝至祝。承谕读书节次。正得朱夫子告魏氏子意。循此以往。何求不得。埙篪征迈。交相勉励。尤所望也。栽一出遇寒。衰壳添伤。卧院二日。归路又触狞风。咳喘吐痰。偏头厌食之證。一并作苦。正犯安乐翁四不出之戒。虽悔叹奈何。期以春开做一文会。未知能如意否。此计若成。万望佥贤相长之益耳。
答权居敬(戊申)
示谕读书次第。以经为本。庭训固当然。大凡读书。亡论经子。必要有入头处。若只寻行数墨。恐终无脱然处。试思之如何。朱夫子尝言某读书。如先王肇修人纪等处。再三讽诵。不觉手舞足蹈。今人无此意思。此正为今日法。故谩及之耳。长君服药可念。忙未别幅。式勤征迈是望。咸安黄生负笈远来。令人愧汗。盖其为人。质美而未学者也。讲大学家礼等书。留数旬且还矣。馀惟著膝勤勉。毋忘存心致知之说则无异日相对。何必合堂同席然后为乐也。
答权童子(必贵○润哉第三子○癸卯)
仆每见童子眉眼清扬。神气淑灵。固已心乎爱矣。特以童子齿尚少。故未及叩其所存。忽此珍问盈褚。错
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第 174L 页
落可匊。虽其比拟非伦。有使人不敢当者。若其文采之特达。志尚之超卓。实非凡童子所能为。披玩数四。极令人叹尚。世教既衰。学绝道丧。虽聪明才智有过人者。苟一言之及乎此。鲜不颦眉而冷齿。今童子年未弱冠。慨然欲自拔于流俗之中。无负受中以生之责。可谓贤远于人矣。朱夫子不云乎。书不记。熟读可记。义不精。细思可精。惟患志不立。童子志既立矣。若果直指门路。不迷趋向。其进乌可量也。虽然所谓门路。不在乎他。不过随事精择。反己实践而已。循此以往。大有事在。早晚相对。当毕其说。如仆已老矣。昏耄及之。本无心得。旧闻都忘。然感童子非欲速成者。故不辞其言之迂滞。而略陈其一二。惟童子知之。勿为外人云也。
答金退甫(晋行○庚戌)
昨于病昏中。临忙附谢。信笔一句话。谩写近日情况。不意又辱长笺。过自贬损。是则老病颠错。辞不达意之致。然因此得见文采之钜丽。志尚之伉厉。则拙者偶尔一言。未必不为引发之一助也。既以自愧。又以为幸。然推借过当。比拟非伦。是岂相亲相悉间事也。老仆之贻讥取笑。姑不说。窃恐明者亦不免轻发之
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第 175H 页
诮矣。仍窃惟念学绝道丧今几年矣。如仆者既失家庭诗礼之训。又违适老琢磨之义。后死孤存。伥伥何归。幸蒙诸贤不鄙有相从同好之意。倘得时时盍簪。有一分相长之益。则岂非馀生一乐事邪。贤既滚冗不暇及。仆亦羸劣垂死。恐此事便已。遂成千古之恨也。仆固非其人。何敢望信从者众。而贤所以自责则诚是矣。程夫子不云乎。不患妨工。惟患夺志。窃瞷佥贤皆有好资质。惜乎其志未尝立。而于内外轻重之分。不曾判断得也。志苟立矣。深明为己为人之分。随众应俗之外。将此作一大事。勿忘勿助。弗得弗措。不以忧患困穷是非毁誉或有所挠夺。则以贤之聪明才性。知见安得不日益精明。脚跟安得不日益牢固乎。此之不为。而顾彼之久汩。等待迁延。费却閒思虑。则其亦无怪乎意思之阑珊。趣味之浅迫。所谓放过了合做亲切底工夫。虚度了难得少壮底时日者。诚可悯叹。玆因来谕之及。聊尔发此狂言。既无心得。又颇伤直。愚则愚矣。然不以下体弃葑菲。则幸以此意为同志诸君交相提掇。纵不得合堂同席。时或因书发难。以验其所得。则庶几彼此交有所益。如何如何。仆非欲佥贤一切废举业。欲其毋以彼忘此。此意又
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第 175L 页
不可不察也。近闻士安兄弟专意讲讨。必有所得良慰。如有去便。为致此意是望。
答金元石(柱国○己酉)
前书未复。又此承问。仍谛比日清和。侍学俱胜。慰泻区区。第承非久奉板舆远征。为之奉虑不浅。老物病惫如昨。忧挠多端。悯叹奈何。前日表里精粗说。来谕已得其大意。循此读来读去。反复不已。自当有豁然贯通处矣。初出入戒谨之意。足见随事致察。可尚可尚。此亦不必多言。惟慎交际谨言行。毋致群居之悔。则庶几寡过矣。如何如何。馀祈从早惠然。慰此穷寂之望。
答金汝玉(润○己酉)
吾侪不幸。令族叔谷川丈奄至不淑。忠厚善信。世岂有斯人也。栽相知数十年。情义无异骨肉。孤露以来。每念先人相与之义。尤有所感念悲酸。而各缘衰病。无缘更图一会如畴昔之为者。南望归云。时自黯然销魂而已。岂意一朝人事。遽至此邪。承谕已卜远日。自此万事已矣。素车白马。情当不在人后。地既不迩。筋力又不逮。一奠侑哀。无路自致。半生交义。将安所申。尤可悲也。别纸所询。栽素昧礼学。茫然不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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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对。然尝闻师不立服。以情之厚薄处之故也。以古人所行推之。则吊服加麻。既葬而除之。心丧三年或期年九月五月。惟其情分之宜。乃为得之。然左右既有缌麻本服。不必吊服加麻。至于服尽后视情分为心丧。庶几得当否。
答金汝玉问目
 欲晨谒先人庙。而身为支子。不敢自断。(止)今润兄弟移徙。而家庙姑奉安旧基。旧基之于新基。相距数百步外。忌日神主。前夕出就寓所否。
此难以臆决。然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家礼虽曰主人晨谒云云。然其下出入必告注。有馀人亦然之文。虽支子孙。随主人晨谒。岂不合于如事生存之义乎。旧基去新基为数百步外。则当日奉主出就。似涉未安。未及移安前。姑就旧基假馆。或设帷帐遮日行之如何。
 寒冈先生答卢脊忌祭之问曰。主人举哀则其侄哭而助哀何妨。傍亲之哭则未知当否。窃念虽傍亲。远近各异视。有服之亲。哭之似合。而犹未一定。何以处之。
虽傍亲既与祭。则忌是丧之馀。无论远近。为主人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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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何伤。
 代代合椟奉祀者。或后娶所生则皆各椟。非但不遵丧制从先祖之礼。违古制太甚。而世或效之。不可以小见争正。伏乞明以教之。
只以元妣配。已有先贤定论。恐外此杜撰不得也。
 母丧未葬前。又遭父丧。母丧朝夕奠用素馔。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正合礼意。而以是趑趄。若从礼节则祥日行祀时。著白笠布网巾。而行祀后还著丧服欤。终当日服禫制欤。
母丧内遭父丧则前丧服制。依旧是父在母丧。当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而禫则不可行。盖服制一定。不可轻改。又有不忍变在之义。先儒已言之矣。练祥行事时。当服布直领网巾白笠。卒事反重服。而禫则初既不可行。过时又无禫云矣。
 谷川族父葬时。不得书通德郎。追后改题如何。
题主时当书荫加。而不书诚为欠事。然因此改题。亦甚重难。且处士之称自是美名。而于谷川翁尤似合当。今姑仍存。以待日后看如何。
 先代递迁位。奉祀当否。
宗家亲尽之后。长房以次奉祀。礼所当然。有故未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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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使宗孙代告。非所闻也。最长房形势不能主祀。则不得已别庙行事。犹必以最长者为主。已有先辈所论。上道礼家亦多行之。至于一庙之内。联享五六代则未安莫甚。如何如何。庶派长房递迁一节。沙溪所引程子说似合礼意。但孽属事力能奉祀者有几。亦似当限其生存为别庙矣。递迁位改题与否。沙溪说虽如此。以家礼大祥章支子也而亲未尽则告迁于最长之房。使主其祭。其馀改题递迁云者推之。则似无递迁位改题之事。如何如何。若因事不得已如追 恩进秩则不得不改题矣。
 
父在母丧变制之节
父在母丧小祥后。缁笠缁带𩮰网巾。乃是心丧之制。而或以黪色布为网巾。未知果如何耳。禫时依寒冈所禀定用黪笠白带为是。然 时王制用白笠。则从周之义。似不得不尔矣。
 支子晨谒祠宇与否
先代祠宇。宗孙未晨谒。则己独行之固未安。然若身在父母祠宇之下。而以事亡如事存之义推之。则兄弟侄孙之为主人者。虽或未行。已独拜见庙门之外。何至大段害义。礼不出人情之外。恐指此等处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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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何。
与金甥(梦濂梦洛梦洙○丙申)
春寒比甚。未委佥侍况何似。吾近以婿痘妇疟。煼煎度日。其于外间消息。无异聋瞽。昨始传闻鹤皋新院粗成次第。甚盛甚盛。第于私心有所未安。不得不为汝曹布之。吾家况味十年畏约。设令论议归一。犹非时义所安。如有一毫乖张。其为未安如何。即今虽未及形诸文字。往往传播士友间。纷纭歧贰之际。不无多少议论。令人寝惊梦愕。措身无地。如此而为之。不如不为之愈。且为子孙者。只得付之公论。不当以区区私意。参错其间。苟冀其成。吾非以汝曹为不知此义。然寻常酬酢之际。或不能致察。则不但人言可怕。事理亦不当如是。千万念之念之。亟欲相对说此怀。吾既病蛰难动。汝曹又不果来矣。玆以一纸倾倒至此。幸毋以吾言为老退怯惧。千万审几微谨枢机。自今以后。于吾家事。不惟不形之于口。亦不敢萌之于心。毋或起闹贻辱。至佳至佳。仍念子孙之于祖先。所以致孝致悫者。只在追远尽诚。言行有度。能不坠其世德家风而已。固不在奔走周旋。犯笑侮为俎豆而已。且以汝家言之。老先生道德风节。壁立万仞。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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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欲别立主院者。虽出于久而益尊之意。然若其事之可否从违。亦当付之士林公议。如其不然。或以一毫争气胜心加乎其间。使正大光明之举。反为偏私苟且之归。因致物情睽乖。气象萧索。大事狼狈。追悔莫及。则不幸莫甚。亦明者所宜审处也。吾姊兄以老成耆德。阅世变已多。岂不念及于此邪。所以发此狂言者。欲望汝曹晨昏之间。更以此意为一謦欬也。本欲拜书致意。积忧神昏。不堪多作书。可诠告此意也。
答金甥三昆季问目(辛丑)
大祥后缁笠𩮰网巾。见老先生问答中。今时俗白笠布网巾者。盖遵 时王制也。今者大祥以前。固不可以 君服废私服。大祥以后私服已尽。且今番 国恤时。虽士庶皆服麻带。便是服斩之人。私服既尽之后。又以布带从事。无乃未安乎。吾意大祥后以白笠𩮰网巾小麻带。直至禫月。只设奠哭尽哀。如朔望奠之仪。既不失老先生之训。亦无 君服未安之嫌。如何如何。
寄外孙李后靖(丁未)
询及新行变节。此无明文。何敢质言。但记曾子问篇。曾子问婿亲迎女未至。而有齐衰大功之服。(注谓婿
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第 178L 页
家也)则如之何。孔子曰男不入。改服于外次。女入改服于内次。然后即位而哭。注特问齐衰大功者。以小功及缌轻。不废昏礼。礼毕乃哭云云。今以此意推之。则今此丧患在汝仲母夫人虽为大功。而在新妇内外为小功缌麻。今既发行到家。进退不得。且傍照此礼意。改红服青。略奠枣栗之币于见姑之前。或不大悖否。既见姑则拜礼等节。不必减省也。礼毕乃哭等节。不必一一拘泥也。
答外孙李后靖象靖。
后靖所询条目。汝能随事发问如此。所问亦颇详悉。可喜。象靖所问读书一款。区区拙法。每以烂熟一书。以立根本为是。彼所谓务广博汎群书者。前头功效得失。相去远甚。汝今年才弱冠。前程万里。且依老苏读书法。限三冬读得三五百遍。似不为失计。如何如何。今世无大手笔。以无此工夫故也。吾常慨然。故为汝云云耳。
答外孙李象靖太极图说解问目
 精粗本末无彼此。精与本。指何物。粗与末。指何物邪。
太极形而上之理。故为精为本。阴阳形而下之器。故
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第 179H 页
为粗为末。盖阴阳异位。动静异时。而皆不能离乎太极。此所以精粗本末无彼此者也。
 统而言之则气阳而质阴。错而言之则动阳而静阴。统与错之义何如。且以统言错言而有阴阳分属之异何欤。
阴阳五行。质具于地而气行于天。统合二者而言之。则形质一定者为阴。气化流行者为阳。错综二者而言之则春夏为阳动。秋冬为阴静。以是推之。可知其义矣。
 孔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仁是静知是动。而图说解知属静仁属动何欤。
仁本安静厚重。而却有流行运用底道理。知本周流通达。而却有收敛伏藏底道理。易大传及此图。仁配春为阳动。智配冬为阴静。而仁为用智为体者。以此故也。朱子曰此等处且自体当到。不相碍处。又曰仁义礼智。以性言之则皆体也。以情言之则皆用也。以阴阳言之则智体仁用也。正是说此义明甚。
 动静周流。静亦可以周流言欤。
静极复动动极复静。一动一静。循环不穷。非周流而何。
答外孙李象靖(己酉)
数月相对。一朝送归。心惘然若失。吾惫苶如昨。自送汝辈。觉颓塌日甚。信乎志能率气。气壹则动志也。汝示韵今始走次。欲识人人有广居。其要只在订顽书。汝今有意求真诀。师在其中自有馀。殊觉草草。然大抵初学求仁为急。寒泉一部。莫非求仁之方。故以此为言。可默会否。惟愿读书穷理之馀。益加意于正容谨节之方。千万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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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外孙李光靖(庚戌)
见书知新年侍奉万福。幸幸。汝步趣别来尤耿耿。书至益觉爱念。偶见退陶文集。有云读诗雅颂以下。渐艰深难解。须小作工程。剧读烂熟。庶几得力。若拘于小注。尽看之烦。毕竟茫然若失云云。此意不可不知。故及之耳。
答外孙李光靖问目
 论语王者必世章集注。周自文武至于成王而礼乐兴。即其效也。文王百年而崩。武王亦且百年。谓之世者何欤。文王未得位而并称何也。
文王受命九年。武王在位七年。成王在位三十七年。合五十馀年。而周公佐成王兴礼乐。正当三十许年。
密庵先生文集卷之八 第 180H 页
一世之数。文王虽未得王位。受天命为西伯。化行江汉之间则已肇基王迹矣。
读书贵随本文思绎。不贵汎滥过求。如论语须就求仁之义及忠信笃敬上。子细理会来。是二十篇大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