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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七十九 (自动笺注)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
 第一百七十九卷目錄
 僧部列傳五十五
  宋六
  齊禪師      行瑛
  僧維琳      景淳
  饒節       省聰
  靈照       守宗
  慶餘       無相
  妙應       清涼
  覺海       真如
  佛印       道潛
  仲殊       文照
  良玉       佛慧
  宗本       法秀
  文慧       圓璣
  道楷       報恩
  真淨
神異典第一百七十九卷
部列傳五十五
宋六
齊禪師
《五燈會元》吉州青原齊禪師福州陳氏子,二十八辭父兄,從雲蓋禪師出家執事首座
一日秉拂罷,師問曰:某聞首座所說,莫曉其義,伏望慈悲指示
諄諄誘之,使究無著說這箇法,踰兩日有省,以偈呈曰:說法無如這箇親,十方剎海一微塵
若能於此真理大地何曾一人
駭然,因語智,得度,遍叩諸方
後至石門,深蒙器可,出住青原一紀
示寂日說偈遺眾曰:昨夜三更過急灘灘頭雲霧黑漫漫
一條拄杖知己,擊碎千關與萬關。
行瑛
廣西通志開先行瑛,桂州永福人毛氏子。
受業本州菩提寺,長即出遊
吉州隆慶院,謁慶閑,多所開悟
參照覺,頓息諸疑,出世廬山開先
材器廣大,果於立事,任人役物轉石千仞之溪,無不如意,有照覺遺風,在開先幾二十年。
初若痰癖,屢求去,未得,臥病三年
一旦起,將梵剎鼎新之,九年乃成,見者駭歎
黃太史魯直嘗戲謂瑛為如來藏中之說客菩提場中遊俠也。
維琳
公元1072年
浙江通志:僧維琳武康人沈約之後也,好學能詩
熙寧五年蘇軾倅杭,招住徑山,後遷邑銅山作庵,號無畏大士
院有合抱郡將治屋索材,將往伐之,琳豫知之,命削皮題詩其上,云:大夫去此棟樑材無復清陰綠苔
只恐夜深月下,誤他千里鶴飛來。
縣尉至,讀其詩乃止。
政和七年,琳既老,朝廷《崇右道教詔》凡僧尼皆頂冠。
琳堅不受,縣遣尉諭之,琳即集徒眾說法趺坐而逝。
景淳
廣西通志:僧景淳,人,工詩,規模淵源出於與可
元豐初,居豫章乾明寺,終日閉門,不置侍者,聞鄰寺齋鐘,即造焉。
諸剎皆敬愛之,或陰雨為送食二十年如一日。
詩意艱深不可遽解,如夜色中旬後,虛堂坐幾更。
隔溪猿不叫,當檻月初生,又後夜客來稀,幽齋獨掩扉。
月中無傍立,草際一螢飛之類是也
饒節
佛祖綱目饒節字德操臨川人,以文章著稱往來襄鄧間。
嘗令其僕守舍一日見僕歸,占對異常,怪問之,僕曰:守舍無所用,心聞鄰寺長老有道價,特往請一轉語忽爾開悟身心泰然無他也。
歎曰:汝能是,我乃不能,何哉。
徑往白崖問道與其祝髮為僧。
法名如璧,僕名如琳。
自號倚松道人,嘗勸呂紫薇專意學道,詩云:向來相許濟時功,大似頻伽餉遠空。
我已定交木上座,君猶求舊管城公
文章不療百年老,世事能排兩頰紅。
好貸夜窗三十刻,胡床趺坐究幡風。
臨川縣志》如璧者,饒氏初名博學能文,後之糓城香嚴寺,聽智悔說法而悟,遂落髮
陳瑩中與詩云:舊時措大今日頭陀
借問安心法,儒禪隔幾何
先是禪師有詩云:閒㩦經卷倚松立,試問客從何處來。
因號倚松道人,有倚松集》《始德操
一僕往襄鄧間,僕亦竊聽說法,遂祝髮名如琳,病死。
好事為作舉火疏》曰:無復挾書,更逐康成之後
豈憂成佛不居靈運之先。
省聰
瑞州府志》:省聰,蜀綿州王氏子,少事慈雲海亮禪師,遊吳越,事浙西靜慈大本禪師,初未悟本師夢聰吞一世界、一剃刀,及聰得悟後,本乃明言其夢。
聰至高安,住真如開善聖壽三道場。
蘇子由寓筠,與師同鄉周旋尢密。
子由再來而聰退老黃檗特出山,相見曰:宿緣也。
眾又請居逍遙子由華嚴大部授之,踰年而寂,子由有奠辭及作塔銘,略謂:予以罪謫高安,既涉世多難,知佛法可以無歸也。
是時洞山有文黃糵,有全聖壽,有聰,是三老者,皆具正法眼超然無累於物,予稍從之遊,既久而有見也。
靈照
松江府志》靈照蘭溪盧氏子,幼失怙恃,辭兄入寶慧寺,依香巖湛師,又依淨覺
熙寧中,主華亭超果講寺,每歲開淨土會七日,道俗二萬人
夢中觀世音指曰:淨土不遠,有願即生。
一日臥疾,謂侍者曰:吾往生有期矣。
西面趺坐而化,塔於院之東南隅
守宗
公元1083年
金華府志》:僧守宗,金華人遊歷諸方
既還廬,於院北環植七松,餘四十年,精修不怠鄉人異之,號七松大士
元豐六年趺坐而化,火後妙香滿野,獲舍利,皆五色異光
慶餘
公元1085年
太平府志》慶餘宣州人
元豐八年吉祥院時,院頹極矣,慶至,蓑衲風雪中,朝夕丐緣,諸廢以起。
邑有屠者欲解牛,三夕不能奏刀已而見夢,願送吉祥院,慶留之以供磑。
慶餘示寂頃,牛死磑崩,一邑驚異
無相
臨川縣志》無相僧姓胡,名妙明臨川染家子也。
善知識教其面壁靜坐,遂有悟,頓能文名公與之交。
象山《易》無相在坐象山問:理會得否。
無相曰:三畫未分消息露,六爻纔動錯商量
晚年結庵常清觀之西,趺坐而逝。
妙應
揮麈餘話》:祐陵時有僧妙應者,江南人往來京、洛間,能知人休咎
其說初不言五行形神,且不在人之求而告之。
佯狂奔走,初無定止
飲酒食肉不拘戒行
人呼之為風和尚。
蔡元長褫職妙應一日忽直造其堂,書詩一絕云:相得端明虎形搖頭擺腦得人憎。
看取明年宰相張牙劈口眾生
又書其下云:眾生受苦兩紀都休。
已而如其言。
紹興初,猶在廣中,蛻寂於柳州
清涼
江西通志清涼新建人俗姓鄧,依洪崖法智童子,年二十一落髮,受具足戒
聞武泉常寶峰月雲、居舜、道價叢林,涼遊三老間,皆蒙器許,而疑終未決
黃龍南公,南曰:昔洞山雲門,門問:近離甚處。
曰:查渡。
更在何處
曰:湖南
報慈幾時離。
曰:八月二十五
門曰:放汝三頓棒。
涼聞之大驚,南曰:洞山又問:適來祗對,有何過而蒙賜棒。
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商量
大笑,南問:何笑。
對曰:笑者黃面浙子憐兒,不覺醜耳。
自是容為入室言論久,即令坐於旁。
涼為侍者七年南公沒隱,跡西山惠嚴院,與翠嚴侍者慕哲並為海內宗仰
覺海
公元1086年
《五燈會元》蔣山贊元覺海禪師婺州義烏人姓傅氏,乃大士之裔也。
夙修種智隨願示生,父母感祥,閭里稱異。
三歲出家七歲為僧,十五遊方,遠造石霜,陞於丈室慈明一見,曰:好好著槽廠。
師遂作驢鳴,明曰:真法器耳。
俾為侍者,二十年中,運水搬柴,不憚寒暑,悉己躬親求道
後出世,蘇臺天峰龍華白雲府帥請居誌公道場提綱宗要機鋒迅敏,解行相應,諸方推服
丞相王公安石師德望,特奏章服師號公,又堅辭鼎席結廬山中,與師蕭散林下清談終日,贈師頌曰:不與物違真道廣,每尋緣起自禪深。
舌根已淨誰能壞。
足跡如空我得尋。
此亦明世希有事也。
僧問:如何和尚家風
師曰:東壁西壁
曰:客來如何祇待。
師曰:山上樵,井中水
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
師曰:驢胎馬腹
問:魯祖面壁意旨如何
師曰:住持事繁。
問:如何是大善知識
師曰:屠牛剝羊。
曰:為甚如此
師曰:業在其中
上堂這箇若是如虎戴角這箇若不是喚作甚麼
良久曰:餧驢餧馬珍重
元祐元年,師乃遷化丞相王公慟哭於塔,讚師真曰:賢哉人也。
行厲而容寂,知言而能默,譽榮弗喜,辱毀弗戚,弗矜弗克,人自稱德。
有緇有白,來自南北
弗順弗逆,弗抗弗抑,弗觀汝華,唯食己實。
孰其嗣之。
我有遺則
真如
公元1095年
《五燈會元》潭州大溈慕哲如禪師撫州臨川聞氏子。
僧問:趙州意旨如何
師曰:夜來風色緊,孤客已先寒。
曰:先師無此語,又作麼生
師曰:行人始知苦。
曰:十載走紅塵,今朝獨露身
師曰:雪上加霜
問:如何城裏佛。
師曰:萬人叢裏插標
曰:如何村裏佛。
師曰:泥豬疥狗
曰:如何山裏佛。
師曰:絕人往還
曰: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
師曰:翻譯不出。
問:牛頭未見四祖如何
師曰:寒毛卓豎。
曰:見後如何
師曰:額頭汗出。
上堂月生一,天地茫茫受屈月生二,東西南北沒巴鼻月生三,善財特地向南參,所以放行也,怛薩舒光把住也,泥沙匿曜且道放行是,把住是。
良久曰:圓伊三點水萬物尖新
上堂古佛道昔於波羅,奈轉四諦法輪墮。
坑落壍今復轉最,妙無上大法輪。
土上加泥,如今還有不歷階梯,獨超物外者麼
良久曰:出頭天外看,誰是箇中人
上堂:阿刺刺是甚麼。
翻思當年破竈墮。
杖子忽擊著,方知孤負我。
拄杖香臺一下,曰:墮墮。
上堂:捫空追響,勞汝精神夢覺覺非,復有何事。
德山老人在汝諸人眉毛眼睫上,諸人還覺麼。
若也覺,去夢覺覺非,若也未覺,捫空追響,終無了期直饒這裏倜儻分明猶是梯山入貢,還有獨超物外者麼
良久曰:且莫詐明頭。
問:大通智勝佛千劫道場為甚不得成佛道。
師曰:苦殺人。
上堂白雲澹泞水注滄溟
萬法本閑,復有何事。
所以道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諸人,到這裏如何履踐
良久曰: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上堂山僧本無積畜,且得粥足飯足。
困來即便打眠,一任東卜西卜。
上堂古者道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自餘是甚麼。
碗脫慧光不然,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總是碗脫丘,諸人還知慧光落處麼。
若也知,去許你具鐵眼銅睛,若也不知,莫謂幾經風浪扁舟,曾向五湖遊。
上堂拈起拄杖曰:一塵纔起,大地全收
一下曰:妙喜世界百雜碎,且道不動如來即今甚麼處。
若人識得可謂不動步而登妙覺,若也未識,向諸人眉毛眼睫涅槃去也。
又卓一下上堂不用思而知,不用慮而解。
廬陵米價高,鎮州蘿蔔大。
上堂拈起拄杖曰:拄杖,或作金剛寶劍,或作踞地師子,或作探竽影草,或不作拄杖諸人還相委悉麼。
若也委悉,去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出沒卷舒縱橫應用
如未相委,大似日中逃影。
上堂十方聚會箇箇無為
此是選佛場心空
及第,歸慧光門下直拔超升,不歷科目諸人既到這裏風雲布地牙爪已成,但欠雷聲燒尾如今為你諸人震忽,雷去也。
拄杖禪床下座。
師於紹聖二年十月八日無疾說偈曰:昨夜三更風雷忽作。
雲散長空前溪月落
良久別眾趨寂,闍維舍利㪷許,大如豆,目、睛、齒、爪不壞,門弟子分塔於京潭。
佛印
《五燈會元》南康軍雲居山了元佛印禪師饒州浮梁林氏子。
誕生之時,祥光上燭鬚髮爪齒,宛然具體風骨爽拔孩孺異常
發言成章,語合經史,閭里先生稱曰神童
年將頂角博覽典墳,卷不再舒,洞明今古才思俊邁風韻飄然
志慕空宗投師出家試經圓具,感悟夙習,即遍參。
投機開先法席,出為宗匠九坐道場四眾傾向,名動朝野神宗高麗磨衲金缽以旌師德
僧問:如何是佛。
師曰:木頭不就
曰:恁麼則皆是虛妄也。
師曰:梵音深遠令人樂聞。
問:如何是諸佛說不到底法
師曰:蟻子解尋腥處走,蒼蠅偏向臭邊飛。
曰:學人未曉,請師再指。
師曰:九萬里鵬從海出,一千年鶴遠天歸。
問:達磨面壁意旨如何
師曰:閉口深藏舌。
曰:學人未曉。
師曰:一言已出,駟馬難追
問:大修行人,還入地獄也無。
師曰:在裏許。
曰:大作業人,還上天堂也無。
師曰:蝦跳不出斗。
曰:恁麼鑊湯爐炭吹教滅,劍樹刀山喝使摧。
師曰:自作自受
乃曰:適來禪客出。
禮拜,各以無量珍寶布施大眾,又於面門放大光明照耀乾坤,令諸人普得相見於此明。
可謂方諸佛,各坐其前,常為勞生演說大法,豈假山僧重。
重註破如,或未然不免橫身徇物
乃橫按拄杖曰:萬般草木根苗異,一得風便放花。
上堂寒風竹聲,乾水凍魚行
澀林疏,鳥宿難。
早是嚴霜威重那堪行客衣單
休思紫陌千朵,且擁紅爐一攢
放下茱萸空中橛,倒卻迦葉門前剎竿
直下更云不會算來太無端。
參師一日學徒入室,次適東坡居士面前,師曰:此間無坐榻,居士來此作甚麼。
士曰:暫借佛印四大為坐榻。
師曰:山僧一問居士若道得,即請坐,道不得,即輸腰下玉帶子。
欣然曰:便請。
師曰:居士適來道暫借山僧四大為坐榻,秪如山僧,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居士甚麼處坐。
不能答,遂留玉帶,師卻贈以雲山衲衣,士乃作偈曰:百千燈作一燈光盡是恆沙法王
是故東坡不敢惜,借君四大禪床
病骨難堪玉帶圍,鈍根仍落箭鋒機。
會當乞食歌姬院,奪得雲山衲衣
此帶閱人傳舍流傳到我亦悠哉,錦袍錯落相稱
乞與佯狂
萬回
公元1098年
指月錄》蘇子瞻師善,師居金山時,蘇以書抵師,期相過晤,言且曰:不必出山,當如趙州上等接人。
師得書徑來,蘇迎笑問之,師答以偈曰:趙州當日謙光,不出三門趙王
爭似金山無量相,大千都是一繩床。
拊掌稱善。
西塞王公韶自以殺業重,祈為澡雪,請說法《上藍》,師炷香曰:此香為殺人不轉眼上將軍立地成佛大居士。
眾稱善,悠然意消。
李公麟為師寫照師令笑容自為贊曰:李公天上石麒麟,傳得雲居道者真。
不為拈花大事等閑開口笑何人。
泥牛向風前齅,枯木無端雪裏春。
對現堂堂不識太平時代自由身
元符元年正月四日,與客語,有會其心軒渠一笑而化。
其令畫笑狀而贊之,非苟然也。
道潛
浙江通志道潛字參寥於潛何氏子。
幼不茹葷,以童子法華經》,度為比丘,於內外無不窺。
能文章,尤喜為詩,與秦少游蘇軾相契蘇轍每稱其詩無一點蔬筍,氣非近世詩僧比,有集行於世。
仲殊
蘇州府志》仲殊字師利承天寺僧。
初為士人鄉薦,妻以藥毒之,遂為僧。
時食蜜以解藥毒。
蘇軾素與交善號曰蜜殊,工詩詞,有寶月集》,人詆其多艷體
德安府志》仲殊安州人,常遊姑蘇臺柱上倒書一絕云:天長地久悠悠,爾若無心我亦休。
浪跡姑蘇不管,春風吹酒家樓。
性嗜蜜,自號蜜殊
蘇軾贈有《嗜蜜歌》,載詩集中。
文照
松江府志》文照名銓善鼓琴,有琴曰響泉
普照寺所居閣曰妙音
閉戶絕交,第挹好風良月焚香撫弄云以供佛
貴慕之,隔牆作亭宵,須以聽銓知之,徙於北牖
元祐間,獨與主簿劉發厚善贈詩曰:寶琴何所得。
所得幽微
聊借絲桐響,還超智慧機
霜風玉軫江月朱徽
向此諸緣盡,人間是非
嘗邀一客同見銓,銓方操縵為泛聲,客遽稱善,銓即止,客不懌去,銓顧曰:何得俗人入吾座也。
良玉
蘇州府志》:僧良玉字蘊之慧聚寺僧,行甚高,兼通文史之學,善書工琴。
棋遊京師梅聖俞友之,以聞於朝,賜紫衣。
東歸聖俞以詩送之曰:來衣褐袍,歸變椹色服。
扁舟洞庭去,落日淞江宿。
水煙琴徽山月上巖屋。
野童遙相迎,風葉鳴橡槲。
後遁故山專經為務,號所居雨花堂。
佛慧
《五燈會元》金陵蔣山法泉佛慧禪師隨州時氏子。
僧問:古人說不到處,請師說
師曰:夫子太廟
曰:學人未曉。
師曰:春暖柳條青。
問:如何急切一句
師曰:火燒眉毛
問:祖師面壁意旨如何
師曰:撐天拄地
曰:便恁麼去時如何
師曰:落七落八。
問:二祖立雪齊腰意旨如何
師曰:三年逢一閏。
曰:為甚付法傳衣
師曰:村酒足人酤。
問:蓮花出水如何
師曰:西瞿耶尼。
曰:出水如何
師曰:泗州大聖
問:如何祖師西來意。
師曰:髮長僧貌醜。
曰:未審意旨如何
師曰:閉戶天寒
問:南禪結夏,為恁麼卻在蔣山解。
師曰:眾流海盡
曰:恁麼事同一家
師曰:夢裏到家鄉。
上堂:來不來,去不去,腳下須彌山腦後擎天柱大藏不能宣,佛眼不能覰,諸禪德漸老,逢春解惜春昨夜飛花無數
上堂畫一圓相,以手拓起曰:諸仁者還見麼團團離海嶠,漸漸雲衢
諸人若也未見,莫道南明老措大相,卻於寶華王座上念中秋月》詩。
若也見得,此夜一輪滿清何處無。
上堂:要去不得去,要住不得住,打破大散關脫卻孃生褲。
仁者若到臘月三十日且道用箇甚麼
良久曰:柳絮隨風,自西自東。
上堂古人恁麼南禪,不恁麼古人,不恁麼南禪,卻恁麼大眾委悉麼。
王婆衫子短,李四帽簷長。
聖節上堂,拈拄杖法座一下,曰:以此功德祝延聖壽
便下座。
上堂時人欲識南禪路,門前有箇松樹
腳下分明不較多,無奈行人恁麼去。
莫恁去,急回顧樓臺煙鎖鐘鳴處。
師因雪下上堂大眾曰:還有過得此色者麼
良久曰:文殊普賢眼裏無筋一世貧。
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一人
上堂快人一言快馬一鞭
若更眼睛定動,未免紙裏麻纏
腳下是地,頭上是天。
不信但看八九月,紛紛黃葉滿山川。
師晚奉詔大相國禪寺,問眾曰:赴海,留蔣山去住,孰是。
眾皆無對,師索筆書偈曰:非佛非心擬議,得皮得髓商量
臨行珍重禪侶門外千山夕陽
書畢坐逝。
宗本
公元1076年
《五燈會元》東京慧林宗本照禪師常州無錫管氏子。
體貌龐碩,所事淳厚
年十九,依姑蘇承天永安道昇禪師出家,巾侍十載剃度受具
三年禮辭遊,方至池陽,謁振宗宗舉天親彌勒內宮而下無著,問云:人間四百年,彼天為一晝夜。
彌勒一時中成就五百億。
天子無生法忍,未審甚麼法。
天親曰:秖說這箇如何這箇法。
師久開悟一日室中問師:即心即佛如何
曰:殺人放火有甚麼難。
於是名播寰宇
漕使李公復圭命師開法瑞光法席日盛
武林陳公襄承天興教二剎命師擇居,蘇人擁道遮留又以淨慈堅請,移文道俗曰:借師三年為此植福不敢久占。
道俗始從。
元豐五年神宗皇帝下詔相國寺六十四院,為八禪二律,召師為慧林第一祖。
既至,上遣使問勞
三日傳旨,就寺之三門士民演法
翼日召對,延和殿問道,賜坐,師即跏趺問:卿受業何寺。
奏曰:蘇州承天永安
大悅賜茶,師即舉盞長吸,又蕩而撼之,曰:禪宗方興宜善開導
師奏曰:陛下知有此道,如日照臨,臣豈敢自怠。
辭退目送之,謂左右曰:真福慧僧也。
後帝登,遐命入福寧殿說法,以老乞歸林下得旨任便雲遊州郡不得抑,令住持擊鼓,辭眾說偈曰:本是無家客,那堪任意遊。
順風艣棹船子揚州
既出都城王公貴人送者,車騎相屬,師臨別誨之曰:歲月不可把玩老病不與人期勤修勿怠是真。
相為者莫感涕
晚居靈巖,其嗣法傳道不可勝紀
僧問:如何祖師西來意。
師曰:韓信臨朝
曰:中下之流如何領會
師曰:伏屍萬里
曰:早知今日事,悔不慎當初
師曰:三皇上草離離
問:上是天,下是地,未審中間有甚麼物。
師曰:山河大地
曰:恁麼則謝師答話
師曰:大地山河。
曰:和尚何得瞞人。
師曰:卻是老僧罪過
上元日,僧問:千燈互照,絲竹交音,正恁麼時,佛法甚麼處。
師曰:謝布施
曰: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
師曰:大似不齋來。
上堂: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拈起拄杖曰:這箇是塵作麼生說箇轉法輪道理
山僧今日不惜眉毛,與汝諸人說破
拈起也,海水騰波須彌岌峆;放下也,四海晏清乾坤肅靜
敢問諸人且道拈起即是放下即是當斷不斷兩重公案
禪床下座。
上堂看看爍爍瑞光照,大千百億微塵國土百億大海水、須彌山百億日月百億四天乃至微塵剎土,皆於光中一時發現,諸仁者還見麼。
若也見得,許汝親在瑞光,若也不見莫道瑞光不照好。
上堂:頭圓像天,足方似地,古貌稜層丈夫意氣,趯倒須彌,踏翻海水。
帝釋龍王無著身處。
乃拈拄杖曰:卻來拄杖上迴避咄。
任汝神通變化究竟須歸這裏
拄杖一下,師全身塔於蘇之靈巖
法秀
公元1580年
《五燈會元》東京法雲寺法秀圓通禪師秦州隴城辛氏子。
母夢老僧託宿覺而有娠
先是麥積山老僧應乾寺魯和尚相善,嘗欲從魯游,方魯老之既去,語曰:他日當尋我鋪坡前,鐵場嶺下
後聞其所,俄有兒生,即往觀之,兒為一笑
三歲願隨魯歸,遂從魯姓。
十九試經
圓具,勵志講肆,習圓覺華嚴,妙入精義因聞無為軍鐵佛寺禪師法席之盛,徑往參謁,懷問曰:座主講甚麼經。
師曰:華嚴
曰:華嚴何為宗師
曰:法界為宗。
曰:法界何為宗師
曰:以心為宗。
曰:心以何為宗師
無對,懷曰: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汝當自看,必有發明
後聞舉白兆參報慈:情未生時如何
慈曰:隔。
師忽大悟,直詣方丈,陳其所證,懷曰:汝真法器,吾宗異日汝行矣。
初住龍舒四面,後詔居長蘆法雲鼻祖神宗皇帝上仙宣就神,御前說法,賜圓通號。
僧問:不離生死而得涅槃,不出魔界而入佛界,此理如何
師曰:赤土牛嬭
曰:謝師答話
師曰:你話頭甚麼
擬議,師便喝問:陽春二三月,萬物盡生芽,未審道芽還增長也無。
師曰:自家看取
曰:莫便是指示處麼。
師曰:芭蕉多少
曰:野火不盡,春風吹又生。
師曰:這箇白公底,你底作麼生
曰:且待別時。
師曰:看你道不出,上堂看風使帆正是隨波逐浪截斷眾流未免依前滲漏
量才補職,寧越短長,買帽相頭,難得恰好
直饒上不見天,下不見地東西不辨南北不分有甚用處
任是純鋼打就,生鐵鑄成,也須額頭汗出,總不恁麼如何商量
良久曰:赤心片片誰知得。
笑殺黃梅石女兒。
上堂山僧不會巧說大都應箇時節相喚喫碗茶湯,亦無祖師妙訣禪人若也未相諳,踏著秤鎚硬似鐵。
上堂:秋雲秋水,青山滿目這裏明得千足萬足,其或未然
道士倒騎牛,參《上》:堂寒雨朔風,高吹沙走石
拔木鳴條諸人盡知有,且道風作何色。
識得,去許你具眼,若也不識,莫怪相瞞。
上堂少林九年冷坐,卻被神光覰破。
如今玉石難分,秖麻纏紙裹還會麼。
笑我者多,哂我者少,上堂衲僧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未為分外,秖如半偈亡軀一句投火,又圖箇甚麼
良久曰彼:彼住山人何須說破
示疾謂眾曰:老僧六處住持有煩知事首座
大眾今來四大不堅,火風將散,各宜以道自安無違吾囑。
遂曰:來時無物去時空,南北東西一同
六處住持無所補。
良久監寺惠當進曰:和尚何不末後句。
師曰:珍重珍重
言訖而逝。
文慧
《五燈會元》北京天缽寺重元文慧禪師青州千乘孫氏子。
母夢於佛前吞一金果,後乃誕師。
相儀殊特迥異群童
十七出家冠歲圓具。
遊講肆,頗達宗教,嘗晏坐古室,忽聞空中有告師學上乘無滯於此驚駭出視,杳無人跡
翼日客至,出寒山集》,師一覽之,即慕參元至天衣法席遇眾,請益豁然大悟印可曰:此吾家千里駒也。
出世後,僧問:如何是禪。
師曰:入籠入檻。
拊掌,師曰:跳得出好手
擬議,師曰:了。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
師曰:上是天,下是地,上堂:冬不受寒,夏不受熱
身上衣,口中食應時應節,既非天然自然盡是人人膏血
禪德山僧恁麼說話為是世法為是
佛法若也擇得,分明萬兩黃金消得
一喝上堂:福勝一片地,行也任你行,住也任你住,步步踏著,始知落處,若未然者,直須退步腳下看取
咄,上堂古今天地萬象森然,歲歲秋收冬藏,人人道我總會端的也無。
直饒端的,比他雞足峰前是甚閑事
良久曰:今朝十月初旬天寒不得普。
請參師四易名,藍緇白仰重
示寂盛暑中,清風透室,異香馥郁茶毗煙焰到處
舍利五色太師文公彥博以上賜白琉璃瓶貯之,籍以錦褥,躬葬於塔。
居士何震所獲額骨齒牙舍利別刱浮圖
圓璣
《五燈會元》金陵保寧寺圓璣禪師福州林氏子。
僧問:死生來到如何迴避
師曰:堂中瞌睡
寮裏抽解
曰:便恁麼如何
師曰:須知轉身一路
曰:如何轉身一路
師曰:傾出你腦髓,拽脫你鼻孔
曰:便從今無疑去也。
師曰:作麼生會。
曰:但知行好事,不用前程
師曰:須是恁麼
上堂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從他覓。
古人與麼說話大似認奴作郎指鹿為馬
若是翠巖,即不然也,不向己求,亦不從他覓,何故
雙眉本來自橫,鼻孔本來自直直饒說得天華亂墜頑石點頭筭來多虛,不如少實,且道如何是少實底事。
良久曰:冬瓜儱侗瓠子曲彎彎上堂:春雨微微,百事皆宜,禾苗發秀蔬菜得時阿難合掌迦葉攢眉
直饒靈山會上拈華微笑筭來猶涉離微,爭似三家村裏,老翁深耕淺種,各知其時有事當面便說,誰管瞬目揚眉
更有一般奇特事,末後一著更須知。
擊拂子下座。
上堂:廣尋文義鏡裏求形。
息念觀空水中捉月
單傳心印特地多端,德山臨濟用工夫,石鞏子湖飜特地若是保寧總不恁麼
自隨緣,飲啄一切尋常深遯白雲甘為無學之者敢問諸人保寧畢竟將何報答四恩三有
良久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示寂闍維有終不壞者,二糝以五色舍利塔雨華臺之左。
道楷
公元1117年
《五燈會元》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沂州崔氏子。
幼學辟穀,隱伊陽山
後遊京師籍名臺寺法華得度,謁投子海會,乃問:佛祖言句如家常茶飯,離此之外別有為人處也無。
子曰:汝道寰中天子敕,還假堯舜禹湯也無。
師欲進語,子以拂,子師口,曰:汝發意來,早有三十棒也。
師即開悟再拜便行。
子曰:且來闍棃
不顧,子曰:汝到不疑之地邪。
師即以手掩耳後作典座
子曰:廚務勾當不易
師曰:不敢
子曰:煮粥邪。
蒸飯邪。
師曰:人工淘米著火,行者煮粥蒸飯。
子曰:汝作甚麼。
師曰:和尚慈悲,放他閑去。
一日侍投子遊菜園子度拄杖與師,師接得便隨行,子曰:理合恁麼
師曰:與和尚提鞋挈杖也,不為分外
子曰:有同行在
師曰:那一人受教
子休去,至晚問師:早來說話未盡。
師曰:請和尚舉。
子曰:卯生日,戌生月
師即點燈來,子曰:汝上來下去,總不徒然
師曰:在和尚左右理合如此
子曰:奴兒婢子誰家屋裏無。
師曰:和尚年尊,闕他不可
子曰:得恁麼殷勤
師曰:報恩有分住。
後僧問:胡家曲子,不墮五音,韻出青霄,請師吹唱
師曰:木雞夜半鐵鳳天明
曰:恁麼則一句曲千古韻,滿堂雲水知音
師曰:無舌童兒能繼和。
曰:作家宗師人天眼目
師曰:禁取兩片皮。
問:夜半正明,天曉不露。
如何是不露底事。
師曰:滿船空載月,漁父宿蘆花
問:如何曹洞家風
師曰:繩床風雨爛,方丈草來侵。
問:如何直截根源
師曰:足下已生草,舉步落危坡。
上堂晝入祗陀之苑,皓月當天;夜登靈鷲之山,太陽溢目
烏鴉似雪孤鴈成群,鐵狗吠凌霄泥牛鬥而入海。
正當恁麼時,十方共聚彼,我何分古佛場中、祖師門下
大家一隻手,接待往來知識,諸仁者且道成得箇甚麼事。
良久曰:剩栽無影樹,留與後人看。
上堂:纔陞此座,已涉塵勞
更乃凝眸,自彰瑕玷
別傳一句,勾賊破家
不失本宗狐狸戀窟。
所以真如凡聖皆是夢,言佛及眾生,並為增語到這裏回光返照撒手承當未免寒蟬枯木,泣盡不回頭
上堂喚作一句已是埋沒宗風,曲為今時通途消耗所以功明位,用在體處;借位明功,體在用處
若也體用雙明,如門扇兩開不得兩扇上著意,不見新豐老子道,峰巒秀異,鶴不停機
靈木迢然,鳳無依倚。
直得功成不處電火難追。
擬議之間,長途萬里
上堂臘月三十日已前,即不問臘月三十日作麼生
仁者這裏,佛也為你不得,法也為你不得祖師也為你不得天下和尚也為你不得山僧也為你不得閻羅老子也為你不得直須盡卻今時去。
若也盡卻今時,佛也不奈他何,法也不奈他何,祖師不奈他何,天下和尚不奈他何,山僧不奈他何,閻羅老子不奈他何,諸人且道如何是盡卻今時道理還會麼。
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問:如何是道。
師曰:無角泥牛奔夜欄。
上堂鐘鼓喧喧報未聞,一聲驚起夢中人。
圓常靜應無餘事,誰道觀音有門
良久曰:還會麼。
休問補陀巖上客鶯聲啼斷海山雲。
上堂拄杖曰:這裏薦得,盡是諸佛建立邊事直饒東涌西沒卷舒自在,也未夢見七佛已前消息須知一人不從人得,不受教詔不落階級,若識此人,一生參學
事畢,驀召大眾曰:更若凝眸不勞相見
上堂良久曰:青山常運步,石女夜生兒。
便下座上堂,假言唱道:落在今時設使無舌解語,無腳人能行,要且未能與那一人相應還會麼。
龍吟側耳虎嘯沉吟,問如何是兼帶之語。
師曰:妙用全施該世界,木人閑步火中來。
曰:如何和尚家風
師曰:眾人皆見。
曰:未審見箇甚麼
師曰:東壁西壁
大觀初開封尹李孝壽師道卓冠叢林,宜有褒顯,即賜紫方袍號定照禪師
內臣敕命至,師謝恩竟,乃陳己志,出家時,嘗有重誓不為利名專誠學道,用資九族,苟渝願心,當棄身命。
父母以此聽許,今若不本志,竊冒寵光,則佛法親盟背矣。
於是修表具辭,復降旨京尹堅,俾受之,師確守不回,以拒命坐罪奉旨棘寺與從輕寺。
吏聞有司欲徒淄川有司曰:有疾免刑
及吏問之,師曰:無疾。
曰:何有灸瘢邪。
師曰:昔者疾,今日愈。
令思之,師曰:已悉厚意,但妄非所安。
恬然就刑,而行從之者歸市
及抵淄川僦居學者愈親。
明年冬,敕令自便庵於芙蓉湖心道俗輻輳示眾曰:夫出家者,為厭塵勞,求脫生死,休心息念,斷絕攀緣,故名出家豈可等閑利養埋沒平生直須兩頭撒開中間放下
遇聲遇色,如石上栽花,見利見名,似眼中著屑。
況從無始以來不是不曾經歷,又不是不知次第不過翻頭作尾,止於如此何須苦苦貪戀
如今不歇更待何時
所以先聖教人秖要盡卻今時,能盡今時,更有何事
得心無事佛祖猶是冤家
一切世事自然冷淡方始那邊相應
不見隱山至死不肯見人趙州至死不肯告人,匾擔橡栗為食,大梅荷葉為衣紙衣道者秖披紙,元泰上座秖著布。
石霜枯木,堂與人坐臥,秖要死了你心。
投子使人辦米同煮共餐要得省取你事且從上。
諸聖有如榜樣,若無長處如何甘得
仁者若也於斯體究,的不虧人,若也不肯承當向後深恐費力
山僧行業無取,忝主山門豈可坐費。
常住頓忘先聖付囑今日輒效古人住持體例,與諸人議定,更不下山,不赴齋,不發化主,唯將本院莊課一歲所得,均作三百六十分,日取一分用之,更不隨人添減,可以備飯則作飯,不足則作粥,作粥不足則作米湯
新到相見茶湯而已
更不煎點,唯置一茶堂,自去取用,務要省緣,專一辦道
又況活計具足風景不疏,華解笑,鳥解啼。
木馬長鳴石牛善走。
天外青山寡色耳畔鳴泉無聲
嶺上猿啼露濕中宵之月;林間鶴唳風回清曉之
風起枯木龍吟秋葉凋而寒林華散。
玉階苔蘚之紋,人面煙霞之色。
音塵寂爾消息宛然
一味蕭條無可趣向
山僧今日諸人面前說,家門已是不著便,豈可更去陞堂入室、拈槌豎拂、東喝西棒、張眉努目
癇病相似不唯屈沈上座,況亦辜負先聖
不見達磨西來少室山下面九年
二祖至於立雪斷臂可謂受盡艱辛然而達磨不曾措了一詞二祖不曾問著一句還喚達磨作,不為人得麼。
二祖做,不求師得麼。
山僧每至說著古聖做處便覺無地容身慚愧後人軟弱,又況百味珍羞遞相供養,道我四事具,足方可發,心秖恐做手腳不迭便是隔生隔世去也。
時光似箭,深為可惜
雖然如是,更在他人從長相度山僧也強教你不得
仁者還見古人偈麼。
山田脫粟飯,野菜淡黃虀。
喫則從君喫,不喫東西
伏惟同道各自努力珍重
政和七年冬賜額曰:華嚴禪寺
八年五月十四日,索筆書偈付侍僧曰:吾年七十六,世緣今已足。
生不愛天堂,死不怕地獄
撒手橫身三界外,騰騰任運拘束
移時乃逝。
報恩
《五燈會元》隨州大洪山報恩禪師,衛之𥟖陽劉氏子。
世皆碩儒,師未冠,舉方略,擢上第
後厭塵境,請於朝,乞謝簪紱為僧,上從其請,遂遊心祖道,至投子未久,即悟心要,子曰:汝再來,人也宜自護持
辭謁名宿,皆蒙印可
丞相韓公縝開法西京少林
未幾大洪革律為禪,詔師居之。
上堂:五五二十五。
案山雷,主山雨,明眼衲僧莫教錯舉
僧問:九鼎澄波即不。
問:為祥為瑞事如何
師曰:古今不墜
曰:這箇且拈放一邊向上還有事也無。
師曰:太無厭生。
曰:作家宗師
師曰:也不消得上堂如斯話會,誰是知音
直饒一句下,千眼頓開
端的有幾箇是迷逢達磨
諸人識達祖師麼。
舉手作捏勢曰:達鼻磨孔在少林手裏,若放開去也從教,此土西天說黃道黑,欺胡謾漢。
若不放過不消一捏。
有人要與祖師作主,便請出來少林相見,還有麼。
良久曰:果然
上堂拈起拄杖曰:昔日德山臨濟信手拈來便能坐斷十方
壁立千仞直得冰河燄起、枯木花芳
諸人若也善能橫擔豎立,遍問諸方苟或不然少林倒行此令去也。
禪床一下,僧問:一箭一群不問一箭一箇如何
師曰:中也。
曰:還端的也無。
師曰:同聲相應同氣相求
曰:恁麼則石鞏猶在。
師曰:非但一箇兩箇
曰:好事不如無。
師曰:穿卻了也
問:三元三要不問五位君臣若何
師曰:非公境界
曰:恁麼石人拊掌木女呵呵
師曰:杓卜聽虛聲,熟睡譫語
曰:若不上來伸此問,焉見少林機。
師曰:放過不可隨後便打。
上堂橫按拄杖曰:便與麼休去,已落二三更。
忉忉終成異見,既到這裏不可,弓折箭盡去也。
衲僧家遠則照,近則明。
乃拈起拄杖曰:穿卻德山鼻孔,換卻臨濟眼睛掀翻大海撥轉虛空且道三千里外,誰是知音
於斯明得大似日照天,苟或未明,不免雲騰致雨。
一下問:祖師西來九年面壁最後一句,請師舉唱。
師曰:面黑眼睛白。
師嘗設百問以問學者,其略曰: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為甚一稱南無佛,罪滅河沙劫。
又作此圓相曰:森羅萬象,總在其中
具眼禪人,試請甄別
上堂拄杖曰:看看大地雪漫漫,春來特地靈峰
少室料掉不相干
休論佛意祖意,謾謂言端語端,鐵牛放去無蹤跡,明月蘆花君自看。
拄杖下座。
師素與無盡居士張公商英友善無盡嘗以書問三教大要,曰:清涼疏第三卷西域邪見,不出四見,此方儒道亦不出此四見
莊老計,自然為因萬物即是邪因。
《易》曰:太極兩儀
太極為因,亦是邪因。
若謂一陰一陽之謂道,萬物亦是邪因。
若計一為虛無,則是無因
今疑老子自然西天外道自然不同何以言之。
老子曰:常無,欲以觀其妙。
常有,欲以觀其徼。
無欲則常有徼,則己入其道矣。
謂之邪因,豈有說乎。
《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
也者,妙萬物為言
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今乃破陰陽,變《易》之道為邪因,撥去不測之神,豈有說乎。
望紙後批示,以斷疑網故也。
師答曰:西域外道,宗多途要,其會歸不出有無四見而已,謂有見無見,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也。
不即一心為道,則道非我有。
故名外道不即諸法,是心則法隨見異,故名邪見
如謂之有,有則有無
如謂之無無則無有
無則有見競生,無有無見斯起。
若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亦猶是也。
夫不離諸見,無以明自心,無以明自心,不能正道矣。
故經云言詞所說小智分別不能了自心云何正道又曰:有見即為垢,此未為見。
遠離於諸見,如是乃見佛。
以此論之,邪正異途,正由見悟殊致也。
清涼莊老計,道法自然萬物
《易》太極兩儀一陰一陽之謂道,以自然太極為因一陰一陽為道萬物是邪因。
計一為虛無無因
嘗試論之,夫三界唯心萬緣一致,心生故法生,心滅故法滅。
推而廣之,彌綸萬有而非有;統而會之,究竟寂滅而非無。
非無亦非非無,非有亦非非有,四執既亡,百非斯遣,自然因緣,皆為戲論虛無真實俱是假名矣。
至若太極陰陽萬物,常無常有斯為眾妙之門陰陽不測,是謂無方之神,雖聖人設教,示悟多方,然既一心,寧非四見何以明之。
虛無為道,道是無。
自然、若太極、若一陰一陽為道,道是有
無常有,是亦無亦有,陰陽不測是非有非無。
先儒或謂妙萬物謂之神,物物物則亦是無。
西天大論師皆以心外有法,為外道萬法唯心正宗
蓋以心為宗,諸見自亡,言雖或未足以為也。
外有法,諸見競,言雖或同,未足以為同也。
雖然儒道聖人非不知之,乃存而不論
良以未即,明指一心萬法之宗,雖或言之,猶不論也。
西天外道,皆大權菩薩示化之所施為
橫生諸見,曲盡異端,以明佛法,是為正道,此其所以為聖人之道。
順逆皆宗,非思議之所能知矣。
古人有言:緣昔真宗未至,孔子且以繫心
今知理有所歸不應執權教。
知權之為權,未必知權也。
知權為實,斯知權矣。
是亦周孔老設教立言本意一,大事因緣之所成始、所成終也。
然則三教一心,同途轍,究竟道宗本無言說,非維摩大士,孰能知此意也。
真淨
公元1102年
《五燈會元》隆興府寶峰克文雲庵真淨禪師,陜府鄭氏子。
坐夏大溈,聞僧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
門曰:清波無透路。
師乃領解,往見黃龍,不契卻曰:我有好處,這老漢不識我。
遂往香城順和尚,順問:甚處來。
師曰:黃龍來。
曰:黃龍近日有何言句
師曰:黃龍近日州府委請,黃檗長老龍垂語。
曰:鐘樓上念讚,床腳下種菜,有人下得語契,便往住持上座,云:猛虎當路坐。
龍遂令去住黃檗,順不覺云:勝首座下得一轉語,便得黃檗佛法,未夢見在。
師於言下大悟,方知黃龍用處,遂回見黃龍,龍問:甚處來。
師曰:特來禮拜和尚
龍曰:恰值老僧不在
師曰:向甚麼處去。
龍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
師曰:恁麼學人自在去也。
龍曰:腳下鞋甚處得來
師曰:廬山七百五十文唱來。
龍曰:何曾自在
師指鞋曰:何嘗不自在
龍駭之,開堂拈香祝聖,問答罷,乃曰:問話且止,秖知問佛問法殊不知佛法來處且道甚麼處來。
一足曰:昔日黃龍親行此令,十方諸無敢違者,祖師一切聖賢無敢越者。
無量法門一切妙義天下
和尚舌頭始終一印無敢異者,無異則且置印在甚麼處。
還見麼。
若見,非僧非俗,無偏無黨,一一分付
若不見,而吾自收
遂收足喝一喝,曰:兵隨印轉,將逐符行,佛手驢腳生緣老好,痛與三十棒。
而今會中莫有不甘者麼
若有,不妨奇特
若無,新長老謾。
人去也,故我大覺世尊昔於摩竭陀國,十二月八日明星現時豁然悟道大地有情,一時成佛。
今有釋子沙門某於東震旦國大宋筠陽城中,六月十三日赫日現時,又悟箇甚麼
以拂子畫曰: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僧問:如何是佛。
呵呵大笑,僧曰:何哂之有。
師曰:笑你隨語生解。
曰:偶然失利
師喝曰:不得
禮拜,僧便歸眾,師復笑曰:隨語生解。
問:江西佛手驢腳接人,和尚如何接人。
師曰:鯰魚上竹竿
曰:全因今日
師曰:烏龜入水。
問:新豐吟雲門曲,舉世知音能和續,大眾臨筵,願清耳目
師以右手禪床,僧曰:木人拊掌石女揚眉
師以左手禪床,僧曰:猶是學人疑處。
師曰:何不腳跟下薦取。
僧以坐具一拂,師曰:爭奈腳跟何問遠。
遠馳符命禪師應機當行也,方便群迷
師曰:深。
曰:深意如何
師曰:淺。
曰:教學如何領會
師曰:點問馬祖下尊宿,箇箇漉漉地,唯有歸宗老較些子
黃龍兒孫箇箇剝剝地,秖有真淨老師些子
學人恁麼還扶得也無。
師曰:打疊面前卻。
曰: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
師不答,僧曰:這箇為上,上根人忽遇中下之流如何指接。
師亦不答,僧曰:非但和尚㦬,學人亦乃一場敗缺
師曰:三十年後悟去在。
問:承古有言眾生日用而不知,未審不知箇甚麼
師曰:道。
曰:忽然知後如何
師曰:十萬八千。
提起坐具,曰:爭奈這箇何。
師便喝:上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
腳頭腳尾,橫三豎四
俱盧洲火發燒著,帝釋眉毛,東海龍王忍痛不禁,轟一箇霹靂直得傾湫倒嶽,雲黯長空十字街頭,廖胡子,醉中驚覺起來
拊掌呵呵大笑曰:陽城中,近來少賊。
乃拈拄杖曰:賊賊,上堂道泰不傳天子令行。
人盡唱太平歌,五九四十五,莫有人懷州來麼
若有,不得忘卻臨江軍豆豉
上堂世尊拈華,迦葉微笑
拄杖曰:洞山拈起拄杖子,你人合作麼生
擊香卓下座。
上堂:裩無襠,褲無口,頭上青灰三五斗,趙州老漢賣弄
然則清才子貴,家富小兒驕,其奈禾黍陽艷,競栽桃李春。
飜令力耕者,半作賣花人。
上堂佛法兩字,直是難得
有底不信自己佛事唯憑少許古人影響相似般若所知境界定相。
法門動即背覺合,塵黏將去脫不得
學者來如印,印泥遞相印授,不唯自誤,亦乃誤他。
洞山門下佛法與人秖有一口劍。
凡是來者斬斷,使伊性命不存見聞俱泯,卻向父母生前與伊相見,見伊纔向前,便為斬斷
然則剛刀雖利,不斬無罪之人,莫有無罪底麼也好,與三十拄杖
上堂洞山門下,要行便行,要坐便坐
缽盂屙屎瓶裏吐唾。
執法修行,如牛拽磨。
上堂洞山門下有時和泥合水有時壁立千仞,你諸方擬向和泥合水處見洞山洞山不在和泥合水處。
擬向壁立千仞處見洞山洞山不在壁立千仞處。
擬向一切處見洞山洞山不在一切處。
你擬不要洞山,鼻索又在洞山手裏。
瞌睡也,把鼻一掣,秖見眼孔定動,又不相識也。
不要你識洞山,但識得自己也得
上堂汾陽妄想,俱胝豎指頭
古今佛法事,到此時休
休休卻憶趙州勘,婆子風流處也風流
拄杖曰:為眾竭力上堂頭陁石被莓苔裹,擲筆峰薜荔纏。
羅漢院一年度,三箇行者歸宗寺
裏參退喫茶
上堂師子不食殘鵰,快鷹不打死兔。
放出臨濟大龍,抽卻雲門一顧
拈起拄杖曰:雲行雨施,三草二木
崇寧改元十月旦示疾,朢乃愈,出道具,散徒。
翼日中夜沐浴更衣趺坐,眾請說法,示偈及遺誡宗門大略,言卒而逝。
火葬,焰成五色白光上騰,煙所至處皆舍利,分骨塔於泐潭新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