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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十八 (自动笺注)
南華眞經義海纂微卷之七十正五
    武林道士褚伯秀
   雜篇庚桑楚第一
老聃之役有庚桑楚偏得老聃之道以北
畏壘之山其臣之畫然知者去之其妾之
挈然仁者遠之擁腫之與居鞅掌之爲使居
三年畏壘大壤畏壘之民相與言曰庚桑
之始來吾灑然異之今吾日計之而足歲
之而有餘庶幾聖人乎子胡不相與
而祝之社而稷之乎庚桑子聞之南面而不
釋然弟子異之庚桑子曰弟子何異於予夫
春氣發而百草生正得秋萬寳成夫春與
秋豈无得而然哉天道已行矣吾聞至人
環堵之室而百姓猖狂不知所如往今以
畏壘細民竊竊焉欲俎豆予于賢人
間我其杓之人邪吾是以不釋老聃之言
 郭象註畫飾知挈然矜仁擁腫朴也鞅
 掌自得始異其棄知而任愚終悟夫與四
 時俱者无近功春秋生成皆得自然
 道故不爲至人尸居百姓自往非由
 知也故不欲爲人標杓老子功成事遂
 百姓皆謂我自然今畏壘反此故不釋然
 吕惠卿老聃之道絶仁棄知而不尚賢
 非以明民而愚之故其臣妾之仁知者
 去而遠之擁腫鞅掌是與畫然挈然
 知之小者擁腫遲鈍鞅掌拘執非任
 與仁者畏壘之民化楚之道无所事知
 而致力衣食之間所以大穰楚之所爲
 足以新人耳目灑然異之其道无爲
 成故日計不足歲計有餘尸祝社稷
 爲君宗者所從事民欲推尊之意夫春
 秋皆天之所爲萬物莫知也聖人所以
 居而百姓不知所如往今畏壘細民欲俎
 豆予於賢人之間所謂不能使人无保也
 我其可以不辭爲人之標杓乎
 林疑獨註物受命天則役於天民受命
 於君則役於君弟子受命於師則役於師
 天役物以生而息物以死君役民以事而
 息民以財師役弟子學而息之以道凡
 有所受命者皆不免乎役故楚學老聃
 而稱役也聃非有私於楚而楚獨得聃之
 道者能充其性分之實故也畏壘禹貢之
 羽山洞靈經其臣妾皆取淳朴之人而
 去其畫然挈然仁者无用之材與之居
公元前139年
 不職之臣爲之使三年大壤民皆異之无
 近功日計不足遠效故歲有餘
 化其德欲立南面社稷尸祝之與老
 子可以寄託天下意同春至而物生秋至
 而物成自然道行而人弗知也居則如
 尸言其靜環堵之室言其陋而百姓猖狂
 欣慕自往依歸由於知也今畏壘細民
 欲以禮器待我於賢人之間是以爲人
 之杓也杓小器便於衆用而已是有
 老聃之訓是以不釋然也
 碧虚陳景元偏得老聃道言悟理
 最深故智略仁義所不取而擁腫不材
 鞅掌自得者與之從事是以初驚情泊後
 欣俗阜脩德長民尸祝不釋然者
 尚嫌有跡春秋自然之道不言而自行
 於我何功哉故尸居潜隱民莫得知豈肯
 爲人之標杓耶若當俎豆是吾不解師言
 而故違之也
 劉槩註老子功成事遂百姓皆謂我自
 然而畏壘之民乃欲尸祝庚桑則楚之於
 道其猶未耶又聞苟有其實人與之名而
 弗受反受其殃今聞之南面不釋然則
 楚之於順物其猶未耶又聞堯非有人非
 見有於人存乎千世之後特其跡耳然則
 庚桑之道造乎无爲而未能无不爲也
 林氏鬳齋口義擁腫鞅掌支離灑然
 瀟灑有異於人歲計有餘乆而有益也尸
 祝社稷敬祀之意鼓舞筆端如此下語
 釋然不樂貌豈无得而然言天實爲之天
 道已行自然无心之喻不知所如往言
 世相忘杓小器必我小淺易故人得而
 知之釋氏云我修行无力鬼神覷破不
 釋於老聃言者負師訓故不樂也
  褚氏管見庚桑太史公亢桑一作亢
  倉諸子中之一家唐朝册號洞靈眞
  經其經云庚桑子居羽山之顚何粲
  羽山徐州莊子畏壘指其形之拙
  朴畫然挈然顯示貌爲仁知而不晦
  藏則不仁不知者疾之而患至掇也寧
  與椎鈍者居彼此无心淳俗阜乆而
  民樂其化願推尊日計不足歲計
  餘積絲成帛之義庚桑以爲不知己恐
  民歸附而爲己累也夫春生秋成天道
  自運聖世之民何知帝力今乃陳列
  於賢人之間我雖不自賢而猶爲彼所
  尚是立杓於此以召矢石也吾肯爲此
  乎然則庚桑之居畏壘韜光未密不能
  使人兼忘莫若列子鄭圃混融
  迹也
弟子不然尋常之溝巨魚无所還其體
而鯢鰌爲之制步仞丘陵巨獸无所隱其
軀而㜸狐爲之祥且夫尊賢授能先善與利
自古堯舜然而畏壘之民乎夫子亦聽
庚桑子曰小子來夫函車之獸介而離山
則不免于網罟之患吞舟之魚碭而失水
蟻能苦之故鳥獸不厭高魚不厭深夫全
形生之人藏其身也不厭深眇而已矣且
夫二子者又何足稱揚哉是其於辯也將
妄鑿垣牆而殖蓬蒿簡髮而櫛數米而炊
竊竊乎又何足濟世哉舉賢則民相軋
知則民相盜之數物者不足以厚民民之於
利甚勤子有弑父臣有弑君正晝爲盜日中
穴阫吾語汝大亂之本必生于堯舜之間其
末存乎千世之後千世之後其必有人與人
相食者也
 郭註弟子大人必有豐禄而勉夫子
 之答以去遠害乃全若攖身利禄則粗
 而淺曾魚鼈藏身不若也二子謂堯舜
 何足稱揚將令後世妄行穿鑿而植穢
 亂簡髮數米理錐刀之末混然一之
 所作爲克濟耳若拂戾其性以待其所
 尚眞不足以知繼之則偽矣偽以求生
 盜而何民於利甚勤則无所復顧由於
 舜遺其迹飾偽其後而致斯弊也
 吕註老聃以本爲精以物爲粗以有積爲
 不足淡然獨與神明居楚得聃之道故
 身不厭深眇德遺堯舜不爲也夫以未
 始有物之間而分辯堯舜何異鑿垣植蒿
 非宜而又无用唯能輔物自然不敢
 爲則簡易有功不然則猶簡髮數米曷
 足以濟世聖人之治使民无知欲以
 堯舜之迹觀之不免舉賢任知卒互相
 相盜則有知爲欲之大民性爲其所遷亂
 之所由生也
 疑獨弟子謂賢有德者則尊之以位能
 有才者則授之以職堯舜之治尚然況畏
 壘細民庚桑德化者乎答以魚鳥
 厭高深所以免患人欲全生藏身
 厭深眇而已堯舜眞人出而應世之迹
 是其塵垢粃糠何足稱揚哉二子之
 言辯不能順性命之理猶鑿垣而植蒿也
 簡髮數米言其小計堯舜雖德之盛漸離
 天而入人莊子所以非其迹而防其流也
 慮民相軋故不尚賢无爭心慮民相盜
 故絶聖知而利百倍賢知數物不足以
 厚民徒使上下交征以至日中穴阫而不
 顧者皆因堯舜遺迹致弊而然獸相食且
 人惡之況人相食乎
 碧虚汙瀆凡鱗所專而蛟鯨不遊丘阜
 狐狸所善虎兕不處是以道德光大
 難隱藏先善與利聖人常事高遠深眇
 者利害莫能侵而彼全其形生者不足稱
 楊也辯析賢愚將毁淳朴簡髮數米喪失
 混同聖人尚賢聖知所以厚民使不
 爲篡竊也而任知之士目前圖成而已
 料他日之敗哉
 鬳齋口義鰌狐雖小可以主溝丘言地
 小大皆有所尊先善與利名出則利入
 言人有賢能人必尊敬之今畏壘民樂
 於尊能敬賢夫子當聽之而已獸離山魚
 失水喻名見於世則能害介獨也盪同
 蕩以堯舜二子爲辯猶鑿垣而植草无此
 理也於利甚勤言爲生甚苦穴阫穿窬
 之盜
  弟子尊賢先善堯舜遺法畏壘舉而
  行之未爲失當以至藏身不厭
  眇猶九淵龍蟄而後能神也夫堯舜
  繼統作君功成治備莫非仁義而行
  若无可疵者南華主於老氏絶仁棄義
  之說凡欲揚道德而抑仁義必指堯舜
  爲首意在拔本塞源不得不爾觀者當
  求其主意无惑緒言可也故謂子雖
  引以爲辯猶植蒿取蕪穢簡髮自勞
  何足濟世且仁知數物世之所尊以
  爲可以致治无道以統之但徇其迹
  將見姦弊横生豈止乎相乹相盜而已
  俗既梟薄爲利謀則臣子之分有所
  不安君父之尊有所不畏叛倫悖理
  无不爲矣庚桑不受畏壘之祝是察
  於未形而先固其本也世患何由而及
  哉
南榮趎蹴然正坐曰若趎之年者已長矣將
惡乎託業以及此言邪庚桑子曰全汝形抱
汝生无使汝思慮營營若此三年可以
此言也南榮趎曰目之與形吾不知其異也
盲者不能自見耳之與形吾不知其異也
而聾者不能自聞心之與形吾不知其異也
狂者不能自得形之與形亦辟矣而物或
間之邪欲相求不能相得今謂趎曰全汝
形抱汝生勿使汝思慮營營趎勉聞道達耳
庚桑子曰辭盡矣曰奔蜂不能化藿燭越
不能鵠卵魯雞固能矣雞之與雞其德
非不同也有能與不能者其才固有巨小也
 今吾才小不足化子胡不南見老子
 郭註全形謂守其分而无攬乎生之外也
 目與目耳與耳心與心其形相似而所能
 不同不强相效兩形開而不能相得將有
 間之者達耳謂早聞形隔故難化也
 吕註德遺堯舜不爲其无積也至矣然
 則惡乎託業可以及此言耶答以人之
 形常保神得以生者一也豈以有物爲患
 哉及其耳目屬乎聲色鼻口屬乎臭味
 爲物之所役則形虧而不全生離而不抱
 思慮營營不止是以不能无物唯其
 全形抱生而无思慮常心得矣安有
 謂聖知仁義得存其間哉夫耳目不别聲
 色心知不辨是非所謂聾瞽與狂也爲
 道者則以不自見爲盲不自聞爲聾不自
 得爲狂狂與聖在念與不念之間耳我形
 之與彼形固皆保神神无方安有
 而不闢其所相求不能相得有物
 間之而已趎雖云未聞道其所知已異乎
 常人但未能以楚之言契之於心也
 疑獨註趎懼庚桑之道難至遂發惡乎託
 業之問答全形抱生即老子營魄
 一也營魄則形全抱一生全專氣致柔
 无思无慮可以及此言也趎未明庚桑
 意謂形雖一而耳目與心不能相爲用以
 聾瞽狂者觀之則耳目心三者各異於形
 矣夫豈知聾瞽狂者所以爲形全哉我
 形彼形俱開而外見諸理物或間之與接
 爲構欲相求不能相得六賊爲之孽
 也趎自知未化庚桑之道勉聞達而已
 奔蜂越雞喻己才小不能大使見老
 子所謂大而化之
 碧虚註趎問若舍賢知何業可託答以去
 賢則全形忘知則抱生疏瀹千斯言應
 矣有主不執故狂弗自得六鑿相攘故物
 或間之膚受者達耳神悟則徹心牛涔
 有鯤鵬之化蜂房安有鵰鶚之雛理固然
 也庚桑所以謝趎之問者欲藏其狂言
 自全而推至理老聃
 鬳齋口義人之心與耳目皆開也而狂者
 不能自得聾盲之无所見聞我形與
 人形開闢而无蔽今乃爲物欲所間以
 心求心不能相得夫子教我勿使思慮
 營勉以聞道庶幾其能達矣奔蜂越雞
 喻義同前解
  趎聞至人藏身不厭深眇遂問於何
  業而可踐及此庚桑誨以全形而勿
  損抱生而勿離忘思絶慮功周千日
  幾可矣若前所云尊賢先善皆勞思
  爲之損形離生之本也趎猶未悟乃述
  中心之疑謂目與形本同盲者不能
  自見耳與心之於形亦然聾者不自聞
  狂者自得即連叔曰豈唯形骸有聾
  盲哉知亦有之今趎非形有聾盲正坐
  知之聾盲所以庚桑點化形闢即覺
  也我形彼形俱開而應物本无所蔽及
  物入而爲主所謂我者反爲客矣相求
  而不能相得孔門夫子之言性與
  天道不可得而聞相求相得則子
  我而我知魚矣今雖承師訓聞達
  未能心悟也庚桑至此無所施其巧遂
  使就有道而求速化將無不解之惑矣
  於此有以庚桑之德不責人之難化
  及揆己之不足所以師門樂育
  弟子成材者也
南華眞經義海纂微卷之七十